凡煙小說

3、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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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不久後便到了啦嗚啦星。

可是,這個星球上的電磁幹擾特別嚴重,所以,地球帶來的各種通訊設備如數夭折。

“剃刀,註意警戒!”和剃刀說話的是老米,是這支先遣隊的頭頭,也是剃刀的摯友。

“安娜!我可以隨時為你服務。”剃刀向身旁的安娜柔情道。

安娜狠狠地給了她一個冷眼,他倆從前熱戀過。

這批先遣隊現有近百人,三分之二是科學家,剩餘的是警衛,還有二十多名隊員降落後失聯了。

剃刀、安娜和老米便屬於警衛。

他們眼下正在之前先遣隊遺留的營地裏,暫時也計劃在這裏安營紮寨。

......

“嘿!就幫我們開通心語吧!”這已經是剃刀第87次向那個聲音發出請求了。

是啊!它當然也在啦嗚啦星。

“哎!”那個聲音道,“為你們開辟一個心語局域通信網,這會使我消耗太多的能量。”

“你一定會有辦法彌補的!”剃刀道,“能量是可以補充的,對吧!”

“讓我再考慮一下吧!”那個聲音有點不耐煩。

“嘿!”剃刀慎重道,“如果彼此不能遠距離通訊,我們在這裏屁都幹不了!”

心語可以實現白公裏內的通訊,它受不到眼前這個星球的電磁幹擾的分毫影響。

之後,剃刀又對他發起了幾十次請求。

不知道是因為剃刀使他煩,還是他想通了;

最終,那個聲音答應為這個先遣隊開通了一個心語局域網,他自己就好比是一個基站,幫助各個隊員過濾和傳遞想法。

問題是如何讓先前隊員們自然的接受這種超自然能力呢?

剃刀首先找到了老米,因為他是自己的摯友,又是這批先遣隊的領隊。

當然,對於那個聲音的存在,剃刀對誰都會保密,這是游戲的前提條件。

......

“我居然能和你心語!”老米一開始很驚駭。

但剃刀並沒有告訴他個中緣由,只是說,“我也是偶然發現的!”

“而且,應該能向所有隊員推廣,這樣就解決了通訊問題。”剃刀道。

老米異常興奮!

果然,沒有幾天,全隊都使用上了心語,大家臉上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開掛喜感。

大家都當作是來這個星球後,自己獲得的特異功能。

但是,沒過幾天。

“或許心語不用交話費,所以,你們有人開始無所不聊。”那個聲音向剃刀抱怨道,“這些爛事消耗了我太多能量。”

剃刀還能怎麽辦,只好沈默,他自己也用心語泡妞!

“我不得不幹擾或切斷你們那些無關緊要的心語。”那個聲音最後道。

所以,接下來只要有人聊了些和任務無關的事,他便會發現自己的心語受到了巨大的幹擾。

後來,幹擾果然越來越多,對心語的抱怨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可是,即便如此,還是抵擋不住大夥對這項能力的濫用。

終於,出事了......

——————————————

一個清晨,有個警衛被發現死在營地裏。

背朝天,臉貼服地面處淌出一道血,在地上跑了足足有半米遠,看樣子是趁鼻骨撞碎後溜出來的;

背部心臟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口子,顯然是匕首之類的銳器所造;

除此之外,身上再沒有其他傷口,現場也未見打鬥留下的蛛絲馬跡。

一個隊友就這樣死在營地裏果真讓人唏噓!

況且看上去明顯是被人謀殺的!

清理現場之後,大夥便開始討論這事;

最終,也沒有理出可能誘發這起兇案的任何線索。

......

可是,次日,又有人在營地裏被謀殺。

只不過這次屍體是被割喉,刀口猶如細絲,弧形,十八公分。

在大夥聚到現場的時候,傷口還在緩緩的滲血。

這分明是被利器從正面劃開,現場也無打鬥。

被害人又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一刀奪了生命。

這個兇手一再展示出如此快準狠的手段終於讓隊員們毛骨悚然。

......

剃刀回到房間,心情郁悶。

他身體一癱,躺上床,雙手枕到腦後,眼睛木木的盯上天花板。

忽又想到起那個聲音。

“我在這。”那個聲音就這麽現身了。

剃刀猛的坐起,瞪大眼,“出事了!”

“我知道,我都看著,”聲音道。

“你都看著?那你一定知道是誰幹的?”剃刀心裏燃起熊熊希望之火。

那個聲音咳嗽了一聲,這讓剃刀真好奇它居然也會咳嗽。

“每個人心裏都有隱私,有個賊闖入了,他盜取了他的隱私。”那個聲音繼續道,“賊將贓物丟給另一個人,這樣失主就會認定是那個人趁他不備偷竊了自己的秘密,於是怒火燃起,辯解、爭吵和暴力就上演了,結局就是謀殺。”

那個聲音平靜的述說,剃刀卻越聽越驚訝,脊背陣陣發涼。

但他心裏也非常明白,心語的確能讓一個人進入另一個人的內心,僅僅這段時間,他也無意之中發現了一些老米的隱私!

“兇手是誰?”剃刀問。

但那個聲音沒有回答,連呼兩聲也無回應,剃刀頓覺錯愕。

“靠!這麽重要的時候,你怎麽能說走就走?”剃刀心裏抱怨道。

“我不是走,而是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那個聲音終於道。

“什麽?”剃刀驚駭地問,“難道除了我們,這裏還有人會心語?”

“對!”那個聲音道,“他們一直在這附近,可我始終無法定位到他們。”

“我暈!”剃刀愕然。

後來剃刀知道這些話之中,有許多是那個聲音捏造的,但有一些確實是千真萬確的,例如,會心語的可不止他們這些人。

......

為了營區的安全,老米加派了數倍的人手輪流警戒,剃刀正好和他一組。

次日,正好輪到剃刀和老米站崗的時間。

他倆呆在營區裏一處最高處,以百分百的精神戒備。

終於,淩晨三點左右,西北邊的一個營房後傳來動靜......

剃刀頓時如警覺的松鼠仰起脖子豎起耳朵,老米已經跑過去,欲看個究竟。

老米才跑出十幾步,剃刀已經看見兩個扭打在一起的人兒,其中一個手裏好像還拿著刀,在夜空下反射出幾道星光,剃刀也立馬跟上老米。

來到那兩人身旁才見分明,那個被壓在下面的人叫胖子,是營隊的廚師。

這會鮮血滿臉,面部扭曲,奮力抓住對方壓來的雙手。

上面的施壓者被叫驢子,是個瘦子,一名機械師,身高最多一米七,不過一百斤左右。

平日裏大家都看他弱不禁風,沒料到今晚有這等爆發,居然叫一個身高一米八、體重過兩百斤的胖子動撣不得;

他右手抓著一把冰冷的匕首,手腕被胖子左手緊緊扣住;

左手成爪狀,好像一把就能抓下胖子一塊肉去,可惜手腕也被胖子的右手緊緊扣住;

驢子的雙眼瞪圓,兇狠的目光遠比那匕首更讓人膽寒!

他正專註在刺殺上,沒能發現老米和剃刀已經站在三米開外,胖子卻已看到二人光影,立刻喊出救命。

老米和剃刀沒有任何猶豫便沖上去,駕開驢子,才發現驢子此時無法發聲。

驢子見到自己被他們二人奮力架起無法自主,終於卸了狠勁。

他沖著老米想說些什麽,硬是發不出聲音。

老米和剃刀此刻認為驢子便是那殺人兇手,哪肯松手。

剃刀奪下驢子手中的匕首,驢子又沖他使了奇怪的眼色,好像在哀求在辯解。

此時,胖子已從地上慢慢爬起,搖搖晃晃朝營地中央走去。

老米和剃刀正感到納悶,驢子卻忽發力欲追上去,硬被他二人治住。

老米三次大聲呼叫胖子,胖子卻充耳不聞、頭也不回......

“靠!胖子被嚇傻了嗎?”剃刀見狀可疑,心裏一邊吐槽一邊向驢子發起心語,驢子收到當即喊話道:“他是殺人兇手,他要殺我,快抓住他!”

老米幾乎同時收到驢子的吶喊,當他們再次看向胖子的時候,只見他已經晃晃悠悠的把自己塞進一輛車,接著朝他三人送了一眼,就發動汽車加速離去。

距離三四十米,視覺自然不好,但二人幾乎同時猜想他這一眼正帶著輕蔑的笑容呢!

後來證明胖子根本沒那麽笑。

老米和剃刀此刻腦袋也是一片混沌,想都不想就丟開驢子,快速駕車追去。

驢子一屁股癱坐地山,好像剛剛那股力氣已甩他而去,象個正在漏氣的輪胎,正要幹癟下去。

只得眼巴巴的看著汽車惹起的煙塵跑得沒影沒蹤。

......

璀璨星空下,暗灰色平原上,兩股急馳的煙塵越靠越近,最後並駕齊驅。

老米一邊手握方向盤一邊使勁對抗著粗暴的汽車轟鳴聲向胖子大聲喊話。

對講機失靈,胖子慌亂之中又將心語關閉,所以他的聲音無論如何也敵不過汽車的噪聲。

胖子時不時看向他倆,卻沒有作出半點聯絡的意思。

雖是淩晨,但在群星普照夜空下依稀可辨胖子的表情掛著一絲黯然的悲傷,眼角還飄著淚花。

從這張擰巴的臉上怎麽也看不到殺人兇手的猙獰啊!

前方不遠處是一道數千丈深的懸崖,老米突然醒悟!

他們來這裏勘查過數次,胖子也是應該知道,難道他想自殺,要麽驚慌失措以至於忘記了。

老米向剃刀使了個眼色,一切盡在心語中。

剃刀便將右手抓牢腦袋右上方的一個扶手,接著老米狠打了方向,車頭向胖子急甩去。

胖子忽見此景,心中一驚,便被眼前的局面控制了理智。

本能的迅速往同方向打上方向盤,他的車便做了個大大的半圓形的折返,速度快到剛掉過車身便朝圓心傾斜;

最後,竟翻轉過來,車背滑向地面,拖出一片薄薄的煙塵,好像飛機迫降。

老米剎停了車,便同剃刀直奔胖子。

來到胖子跟前,他倆蹲下查看了胖子狀態,只見他扭曲著身體號啕大哭,好像一個受到驚嚇的孩子,真的是老淚縱橫,這一幕倒是他倆萬萬沒法想到。

剃刀奮力拖出胖子,讓他做在地上,背靠上汽車,站一旁等他將哭泣落幕。

老米則環繞著汽車做檢查,最後確定人車無恙。

那一刻,在空曠的平原上,沈默的星空下,萬籟俱寂,胖子的哭聲必須顯得特別突兀,就像刀片劃過玻璃那樣令人難受。

老米和剃刀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也無心提問,只待胖子哭畢做自我辯護。

“我並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事,一醒來就知道了他的那些秘密。

然後他就來找我,起初只要求我做一份北京烤鴨算作道歉;

他便可原諒,也再不會和任何人提起這事。

我們就走向廚房,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我還在想驢子是個大方的人,要是碰上一個死磕到底的家夥就麻煩大了。

路過一個營房的時候,我看見了墻上的影子,他正拔刀要刺我,我就立刻轉身去抓他的手腕,就這樣扭打在一起。

我真的沒想要他的東西,我發誓。”

胖子聲淚俱下。

“你說你知道了他的秘密,然後他要殺你。”

老米快速和剃刀對視了一眼。

胖子委屈的看著老米說:“我沒有偷竊他的東西,我也不想傷害他,只是自衛才用肘擊打他的喉嚨。”

剃刀這下明白為什麽驢子先前發不出聲來。

“你為什麽要跑?”剃刀問道。

“這能說清楚嗎?何況,會被遣送回去,那可要賠償大筆的費用,會連累我的家人!”胖子哽咽道。

老米用手握住胖子的肩膀,鼓勵道:“別當心,不會遣送你,我發誓!“

胖子對視老米,眼裏充滿感激和淚水,又聽見老米說:“你現在起來,我們一同回去。“

老米再次用堅毅的眼神看向剃刀,他們已經用心語做了交流。

剃刀明白此時驢子很可能就是那個殺人兇手,他們錯失了抓住他的最佳時機。

老米立刻用心語向營區的安娜等人發出警報;接著,三人便駕車趕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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