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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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麽?葛力姆喬…”他臨空現身於上場激鬥中砸毀的墻洞,落下輕盈準確的步伐,無視眾人性質各異的恐慌,“怎麽了?——我在問你呢。”烏爾奇奧拉步步緊逼,盯著葛力姆喬,“特地給我打倒的敵人療傷,到底想做什麽?”

葛力姆喬不語,“…沒辦法回答嗎?”瞥過眼瞪向側立一旁不知如何自處的織姬,苛刻的目光嚴斥她的擅自逃獄和任人擺布。織姬感應到他的怒意,微微低下頭移開臉去,不想在這種場合下見面,先前的誤會隔閡都無法開解,為什麽呢…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卻什麽都不能出口,更多的問題湧上心頭:為什麽只對黑崎君下這種殺手?為什麽要在對手身上開出一樣的傷?為什麽會這麽快折回這裏?打敗黑崎君之後就立刻去了囚室嗎?你會對本該在那的我說什麽呢?‘黑崎一護死了,是我殺的’嗎?為…什麽……

確認到她的表情,烏爾奇奧拉收起了責備,“——罷了。”看樣子沒受什麽傷,不管是不是被逼的,也算有反省的自覺。他重新轉向葛力姆喬:“總之,那女人是藍染大人交付給我的東西,交出來。”

“我拒絕。”不料被對方一口否決。

“——你說什麽?”

“怎麽?你今天的話好像特別多啊,烏爾奇奧拉!”伴隨著調侃的語調驟然增幅的攻勢襲向烏爾奇奧拉,青藍的氣壓打在擋開的手背上立刻激濺起來,“我可知道哦,你害怕跟我戰鬥…尤其怕跟我自相殘殺啊!!”與吼聲接踵而至的一擊虛閃將烏爾奇奧拉逼向後空,“哈!彈開了嗎?果然光靠一擊有點……”

而正當葛力姆喬考慮後著的時候,烏爾奇奧拉聚起綠光的指尖,已經響轉指向了他的頭頂,下一個瞬間,綠色的靈壓在葛力姆喬手心爆裂,不可比擬的沖擊力連同塔體從中炸斷,烏爾奇奧拉伺立於滾滾硝煙中,沒來得及註意從背後伸向他胸前的臂膀。

葛力姆喬在原本是他心臟的洞穴裏,播下了一枚名為“反膜之匪”的種子,它以迅雷之勢張開時空的隔帶將烏爾奇奧拉裹進一個正方體的次元,如同被這個世界吞噬般憑空消失,虛假的陽光照在殘塔上的人。“…剛…剛才那是…什麽…?”織姬咽下自己惶恐的不安,三天結盾因分神而碎裂,“烏…他,他會怎麽樣?”

“那是個能把雜兵永久禁閉在封閉次元裏的東西,原本就不是用來對付十刃的道具,考慮到那家夥的靈壓,最多只能關他兩三個小時而已。”

是…這樣嗎……

“聽懂的話,就快點繼續療傷。”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不要。”

他已經趕向我身邊了。我心心念念著、無法釋懷的人,知道他安好,我便會守在原地等待,憑借這份被藍染覬覦的能力,只要身在虛夜宮,就沒有人敢殺我,所以——

當被殘暴地捅穿過露比的手掐上喉嚨時,那曾令她恐懼到幹嘔的場景,竟不能動搖她半分,織姬握緊他的手:“反正治好了,你也會弄傷黑崎君,絕對——不要!”

遭受這樣的對待又算得了什麽,多少次,多少次都可以恢覆原狀,如果說在這虛夜宮中,有一個人承諾保護我,那其他再多人,都不再有關系……讓大家為我趕到這裏,甚至害黑崎君一度瀕亡,償還這份情誼的方法,我一個都找不到,只因為那雙再度看向我的眼中,並沒有厭惡,我才有勇氣在這個世界繼續追尋。我有太多太多的奢望想要實現,有太多太多的人想再見一面,所以絕對,不會在這裏死去!

“…放開她。”起身揚起壓制的眼神,黑崎拉開葛力姆喬的手,將井上擋在身後,“替我療傷,井上——還有那家夥。”

“我可不認為需要你的同情。”

“我也是,只是你想在對等條件下戰鬥吧,還是想在輸了的時候拿那個傷口做借口呢?”

刀劍激突,黑崎抵上兇相畢露的葛力姆喬。“再好不過了…就來場公平的廝殺吧!!”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嘛,”一護揉著妮露的頭,側身站起,“井上也是……別擔心,我一定會贏。”

那個人,還是這副樣子呢,堅定而又溫柔,笑著擔負身邊的一切。瞬步和響轉的疾風襲上她們的視線,撥開塵沙的織姬目送著他的背影,握上背後的斬魄刀,臨風揮開繃帶的樣子;從指縫中漏出包縛刀身的黑色靈壓,以萬解的姿態落上另一座塔頂的樣子;以及擡頭迎上葛力姆喬,不卑不亢地與之對峙的專註的樣子。

“沒事的,黑崎君一定會贏。”織姬蹲下來安撫妮露,“因為他這樣說了。”

躺在她記憶的墳塚中的愛過的人,每當用著那樣的語氣時,總像在對自己發誓一般,為了實現這份願望,而將想法化作語言。

“所以沒事的。”她自言自語地說,“只要黑崎君說會贏,就一定會贏哦!所以……等他吧,相信他。”

然而就連妮露也看出了那強打的笑容下,井上顫抖的雙拳。

苦戰持續著,葛力姆喬言語譏誚地撩撥著黑崎的殺意,“我問你,你是為什麽才來虛圈的?”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了救井上啊!”

“哈!那為什麽在你看到這女的瞬間,完全沒作出帶她走的行動?——因為她看起來沒受傷,所以就放心了嗎?明明就不知道她內在發生了什麽吧?”

遠遠佇立在塔頂的織姬,和黑崎一同楞住了。我的內在……是的,無論是身體,還是內心。從什麽時候開始,即使是夢中,也沒有想過回去了…無論何時何地為誰擔怎樣的心,都會不可避免地聯想起某個特定的人,甚至對此刻正為己奮戰的黑崎君,也只用一個輕飄的“愛過的人”概括了。

戰況在不斷激化,葛力姆喬對準從高空拋落的黑崎,聚起了只準十刃使用的最強虛閃,黑崎看到那放射出六道閃電般光芒的“王虛的閃光”,回頭發現井上正處在攻擊範圍之中。

“等等……”沒等他說完,劇烈的沖擊已以令時空扭曲的毀滅性襲來,爆響之後黑崎背立在井上跟前,轉過半張覆蓋著面具的臉,和被黑暗侵蝕的眼睛。

這迥異而不吉的靈壓讓織姬害怕,一直以來所謂的敵人是誰,她突然分不清是非對錯。自己是怎麽了?黑崎君的瞳孔中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從很久以前,對朽木露琪亞的眼神她就明白,可這次根本上不同了。那個人還是她所認識的他嗎?對黑崎君來說,來這裏的原因,是同伴的安危也好,戰鬥的本能也罷,都不會只有“井上織姬”這個人,他們之間的距離,永遠都像天和地那樣遙遠。

葛力姆喬狂喜地囂叫起來,為這等待已久的對手的虛化,解放出了原有的姿態,黑崎讓井上展開三天結盾,飛身而下迎戰,數個交鋒之後,再次為了保護井上挨下5處重擊,原本平分秋色的局勢立時扭轉,而雙方都已現疲態,隨之而來的困獸之鬥更為險峻。

不能害怕…不能……害怕……

“加油啊!一護!”妮露突然朝身下大喊,轉向抱緊自己的織姬說,“你也一起來啊!”

“…誒…?”

“一護是在為你而戰鬥啊,既然知道為什麽你要怕啊!一護可是,在聽到你的名字後就立刻沖向烏爾奇奧拉大人了!他只是個普通人啊!即使這樣,還是化為死神,戴上假面,使用那種誇張的力量,他一定是很痛苦的!可一護卻仍然…為了你使用那個力量,浴血奮戰著,如果連你……”

是啊…最初只是,想要守護大家而來到虛圈的,可是當聽到大家來救我的時候,內心某處還是產生了一絲喜悅,看到戴著假面的黑崎君,又懷疑他的目的。明知不是這樣的……這種事根本…根本已經無所謂了……無論一開始是為了什麽,現在的我,之所以會這樣動搖,完全是因為,那個沒能袒露心扉的人而已啊!正因為過去的事,永遠都無法從心底抹去,所以才想要歸償這一切,向至今為止的人生作別,想要相信烏爾君,相信自己選擇的這個世界,不是早已打算好了嗎?所以——

“不要死!黑崎君!!”……待到終於明白這一點,眼淚就不住地流溢下來,是知道自己無法回頭了嗎?再也歸咎不了外力屈迫,而是真正的願望就在此處,一早就已下定的決心終於化作言辭:“即使輸了也沒有關系,不那麽拼命也沒關系,到此為止,不要再受傷了……”

仰望著沐浴在陽光下的井上,怔立的一護提手抓住了速攻而至的葛力姆喬的手:“…不好意思哪,葛力姆喬…看來我不能繼續任你宰割了!”

周而覆始的戰鬥,反覆上演著歡欣與揪心,虛夜宮中潛伏著多少未知,或者觀望著,或者等候著,井上不明白,十刃們各自經歷的漫長歲月,只是旁觀著在他們的爭鬥中深種的悲哀,在永無休止的矛盾和掙紮中,無法獲得救贖。王者之道的自尊與孤獨,野獸之途的憎惡與戀慕,身為從屬者至死無悔的忠誠,無論是人類,破面或死神,誰都在為自己的信仰而戰,即使最後只能精疲力竭地躺在彼此身旁。

葛力姆喬,一護,妮露相繼倒下,屍魂界的死神隊長們及時趕到,五刃諾伊特拉懷著覆雜的凝望妮露的眼神最後一個倒在織姬面前,11番隊長更木劍八將黑崎從雙天歸盾中踹起來,霸道中又摻雜著體恤的神色。

“女人!來治療我的傷口!”未能從接連的變故中反應過來的織姬忙不疊地應聲,卻在趕過去的途中慢下了腳步。啊……那個稱呼,好像從哪裏聽過,明明是很不客氣的叫法,此時聽起來卻是久違的親切,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叫我的呢?烏爾……

而當她不合時宜的眼淚就要落下時,眼前卻憑空出現一個素未謀面的男子,獨行擋下她前往的路,深不見底的靈壓昭示著這絕非幻覺,一護和劍八意識到敵情而揮刀過來,男子慵懶的聲音傳至耳邊:“抱歉,我也不太喜歡這種麻煩事的——就把她,借我一下吧。”

雙刃斬落時,井上和男子一並消失了蹤影,她腦中急速搜尋這個男子的記憶,剛閃回被烏爾奇奧拉帶到十刃會議上的那天,一切的關鍵詞便以一句“歡迎回來”宣告了這份多餘,藍染和市丸、東仙高立於階梯之上,喚出她的名字,沒頂的恐怖重新占據了井上。

“怎麽了?你看起來好委屈。”口中吐露著溫和的話語,卻讓人摸不透真實的感情的藍染,緩步邁下階梯,托起井上的臉,拇指撫過她的唇線,“笑吧。”那看似平凡的威脅越逼越近,直至鼻尖抵上她的額頭,“太陽要是被烏雲遮住,大家會傷心的吧……”

什麽…那個人…太陽又是……

“你只要笑著,在這裏稍等一下就好,只是——”藍染淡然地移開臉,“要等到我們,毀滅空座町之後。”

階梯之上,呈現出一幅顛倒的空座町全景。將之…毀滅是……

“是的,毀滅空座町,創生王鍵。”藍染拾級而上,東仙受命施展出回形的天挺空羅,藍染的聲音擴張到整個虛夜宮中,“各位入侵者,首先我對你們可以與十刃戰鬥至此表示敬意,現在開始將由我們對現世進攻了,井上織姬現在身在第五塔內,想來救援奪還的盡管前來,她已經完成我賦予的使命了。”

“你是不是認為我們在你身上寄望的只有‘拒絕世間萬象’的能力呢?”銀悄然落至她耳邊,詭秘地笑道。

“的確,她的能力很驚人。”藍染沒有在意銀的舉動繼續陳詞,“屍魂界定然會察覺它的重要和威脅,一旦她被綁架,便把更多戰力放到屍魂界,而非現世;此外她另一個用處,就是吸引屍魂界最近獲得的一股戰鬥力:包括一名“代理死神”的旅禍團體。最後一點,四名屍魂界的隊長,也因此被派到虛圈……”

“你會驚訝也是情有可原吶,因為連烏爾奇奧拉也是這麽認為的哦——雖然計劃最初是由他提議的,但是…要說他還是低估了藍染大人好呢~還是,太過註重你了好呢~總之——”銀故意拉長口氣。

“我已成功禁錮了你們。整個護庭十三番,三名隊長反叛,四名隊長被困,屍魂界已喪失半數戰力,餘下的一切輕而易舉。”

“第一次從他眼中映出的你,就已經是太陽一般了哦~”

從銀口中投下她心底的隱秘話語,和藍染傲然的最後通告同時結束,東仙收回傳音的鬼道,三人再次齊聚於階梯之上,開啟了黑腔。“這裏就交給你了。”藍染回頭瞥向織姬身後,“烏爾奇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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