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一場歡喜一場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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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冽眼神一沈,一個轉身就躲過了這把匕首,同時手往外一推,就將州長給推向遠處。

州長的襲擊仿佛是一個信號,他甩出匕首的那一瞬間,在場上跳舞的歌姬也飛速地沖了幾個出來,目標全都是夏侯冽。

不僅如此,梁柱上還飛下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刺客,他們臉都戴著黑色面紗,手中的劍在燭火的襯托下散發出異樣的火芒,又帶著點冰冷的鋒銳。

我迅速地被夏侯冽拉在了身後,看著他一個人面對這麽多的刺客。

刀劍飛來,夏侯冽動了動身子,都以極為細微的差距躲過,險之又險,稍一不留神就會被武器射中。

“哐當!”一聲,有匕首險險地從我耳邊擦過,我伸手捂了捂耳朵,燙的厲害。

心臟怦怦直跳,我低頭看向被砸落到地面的武器,眼裏瞳孔驟然一縮——

那銀白色的匕首尖端處泛著一抹黑色的冷芒,那是毒,匕首上有毒!

“小心,有毒!”我趕緊大聲吼道。

定疆王一定是瘋了,明明我跟他說的是找個機會派一群人將我給擄走,怎麽也沒想到定疆王所謂的派一群人竟然是派一群刺客!

這可是真刀真槍的刺殺,不是過家家玩玩的!

夏侯冽一只手抓著我的手臂,沈穩有力,就算有那麽多的刺客圍攻他,她也絲毫不見慌張,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平常模樣。

耳邊傳來的打鬥聲越來越烈,我親眼看見刺客一個個在我面前倒下,眼看這群刺客都不敵夏侯冽一人時,忽然有一股掌風從我身後拍來。

我還來不及反應,夏侯冽就手一個用力將我扯入懷中,抱著我在空中轉了幾圈。

“叮叮叮——”的聲音不一會兒響起,我轉頭一看,心跳有一瞬間的停頓。

只見原來我所呆著的地方,那裏全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飛刀!

“咻——”的一聲,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直直地朝著我的方向射來,頭仿佛都要炸開來,我全身都在叫囂著,躲開,快點躲開!

但身子就像生了銹的機器那樣,僵在原地動也動不了,時間仿佛陷入了停頓當中,只有我眼裏的那一支箭矢越來越大……

關鍵時刻,夏侯冽將我推向了另一邊。

“咚!”地一聲,箭直直的射入了地面,入地三分。

我的心跳得極快,緊張、刺激、劫後餘生的慶幸感不斷充斥在我的腦海,剛剛如果不是夏侯冽及時推了我一把……

只是這麽一小會兒,夏侯冽就陷入了被一片包圍中,刺客仿佛也知道自己殺不死夏侯冽,現在全都爆發著最後的舍命一擊,他們的臉上全是嗜血的瘋狂!

淩厲的打鬥看得我眼花繚亂,沒有人來殺我,我孤零零地站在另一邊,與他們像是在兩個世界。

突然有一雙手悄無聲息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我眼睛瞪大,下意識地想要尖叫,那個人趕緊掐住了我的脖子,將我飛快地拖向了另外一邊。

我奮力掙紮著,肺部升起一片火辣辣的疼,那是窒息缺氧的感覺,我昏昏沈沈地想,自己就要死了嗎……

等我意識越來越模糊之際,那個人突然松開了我的脖子,大量的新鮮空氣灌入到了我的肺中,讓我倒在地上劇烈咳嗽了起來。

耳邊傳來一股被特意壓低的聲音:“是定疆王派我來的,說要把你送走。”

我深深喘息著,顧不上身體的不適,趕緊站了起來小聲道:“快、快點把我送出去!”

“是。”

接下來又是一陣亡命逃奔,那個人駕著一輛馬車,光明正大地將我送出了同州。

同州外全是種植莊稼的田地,在陰暗的月色下,我透過被風吹得不斷翻飛的簾子,看見了城外的田地剛插上秧苗,密密麻麻的一片。我不由有些恍神。

春天來了,萬物生長。

前面駕車的人傳來聲音:“定疆王讓我把你送到臥龍山上的一處地方,等一會兒走的是山路,怕夜長夢多,我會運用輕功將你背上去。”

我“嗯”了一聲,眼眸一片沈靜,聲音無悲無喜:“既然定疆王都安排好了,那就按照他的安排去做。”

一切順利,半夜時分我被送到了臥龍山裏的某處洞穴。

那個人也不廢話,將我送到了山洞裏就直接轉身離去。

我遙遙地望著遠處那漆黑的小點越來越小,直至與月色同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蕭崆啊蕭崆,你當真以為換了一個聲音我就認不出你了嗎?

蕭崆這個人我特意觀察過,他以前是夏侯冽帶的士兵。

我問過溫明他受傷退出軍隊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右手經脈在一次打鬥中不小心割傷了,導致右手無力,拿不起兵器。

蕭崆雖右手不能用,卻不代表武功被廢,他的輕功尤為出色,只是左手訓練之下拿著兵器還是不如右手靈敏。綜合這點考慮夏侯冽才不肯讓他繼續上戰場。

而蕭崆這個人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左撇子,平常時看不出來,但一提起重物,他就會用左手。

剛剛那一個人將我扛在肩上時,用的就是左手,這個細節被我記在心底。

一名刺客,輕功極好,他是定疆王派來的人,又用的是左手,這個人的身份簡直是**裸地揭開在我面前!

我雙手微微握緊成拳,蕭崆到底是夏侯冽的人還是定疆王的人,我不知道,但從表面上看,他對定疆王是上級和下級的關系,而對夏侯冽則是仰慕和崇拜。

這一次蕭崆將我給擄走,夏侯冽會不會知道?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思緒全都給壓下,轉身進入了洞裏,腳步忽然一頓,洞裏竟然放了有一堆糧幹糧。

“呵……”我輕輕地笑出了聲,嘴角勾著一抹自嘲,定疆王還真是貼心之至,只是——

我眼裏泛起了一抹寒芒,這些幹糧,我一個都碰不得!

定疆王生性多疑,對於我要離開夏侯冽總是抱著懷疑的態度,各種猜測,他現在是把我從夏侯冽身邊弄了出去,但不代表他會放過我!

很有可能,他在蕭崆那裏就下了殺死我的命令,更有可能,他直接在幹糧上動了手腳!

我微微瞇起了眼睛,想起了前幾天查到的一些資料,定疆王帶兵打仗了這麽多年,最負盛名的,是那亦真亦假的狡計。

說來也是奇怪,看上去如此老派嚴肅的一個人,在戰場上反而喜歡用陰謀詭計,當時我直到後也很驚訝,怪不得皇上一確定皇位。他就立刻請辭去邊疆鎮守。

若我是皇帝,也會對這種人有所懷疑。

春天的夜晚寒意凜凜,我顫巍巍地蜷縮在山洞的一處角落裏,用手環著自己,似是這樣能給我帶來一些溫暖。

感覺有些餓了,我就從懷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烙餅,一點一點地細嚼慢咽了起來。

邊吃著東西,我又想起了夏侯冽……

那場刺殺如此的真實,一點都不像是定疆王派人來假意偽裝的,那些刺客真實地死在我面前,稍一不留神,我也會命喪當場。

我當初離開的時候,夏侯冽正陷入所有人的圍攻當中……我閉上了眼睛,有些恨自己不爭氣,但是又忍不住去想,夏侯冽會不會有事,他會不會受傷……

吃著吃著,我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唇,眼眶中的淚“啪”地一聲掉了下來,真想擡起手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媚煙,哭什麽哭,有什麽好哭的,你應該感到高興才是,高興自己離開了夏侯冽,離開了這個大騙子……

淚水越積越多,我瞪大著眼睛努力讓自己不落下淚來,但淚水還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揚起笑臉,是啊,我應該感到開心的,終於能夠離開他了,彼此終於不用在互相折磨了。

我離開了夏侯冽,他就不會在猶豫糾結了,他會回到越國坐上屬於他的皇位,然後接受那所謂的師傅的治療,他的毒素會被排出去,性命不會再受到威脅。

他會高枕無憂,過上醒掌天下事,醉臥美人膝的日子,多麽的肆意風流,多麽的瀟灑快活……

“呵呵……”我用手捂著眼睛,淚水從指縫裏不斷流下,自嘲道:“你看,他就是一個人生贏家,你還有什麽不開心的……”

是啊,還有什麽不開心的呢?

只是心裏終究是有很大的遺憾罷了,我狠狠地閉上了眼睛,在南蠻裏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永遠都不可能實現的夢……

我曾幻想著和他解甲歸田,醉情於山水,若他膩了這悠閑日子,我就和他仗劍走天涯,各地行俠仗義……

我更幻想過,等我們七老八十了,養幾個孩兒,看著他們娶妻生子……

罷罷罷,終究只是夢一場,一場歡喜一場空……

我努力地笑著,心卻是在哭著。

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讓我沈浸在悲傷中。天剛一朦朦亮,我就整裝待發地走出了山洞,這個地方我留不得,定疆王不會放過我,而夏侯冽,可能也不會放過我。

我循著一條偏僻的路,往山下走去,與上山的那條路完全反著來。

期間經歷了多次顛簸,有一次驚險的是我腳步一個趔趄,身子倒在了地上,差點就這樣一直滾到山下。

還好滾得沒有那麽急的時候,我的身子被一棵樹給擋住。

“砰!”的一聲,我的腰重重地砸在了樹上,讓我忍不住痛呼出聲,好不容易就著樹站了起來,腰間就立時傳來一陣劇痛,骨頭仿佛都要斷了一樣。

掀開衣裙一看,那白嫩細致的腰已經青紫了一大片,看著有些觸目驚心,像是被人狠狠虐待了那樣。

我伸手碰了碰腰,“嘶——”疼的我倒吸一口涼氣,我眼睛一閉,狠下心來用手按了下去,真是疼啊……

還好終究只是皮肉傷,摸索了一陣子發現並沒有傷到筋骨,我忍著痛,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著腳,繼續往下走。

不知道為什麽,我越往下走,心裏就越感到緊張,仿佛後面有人在追著我似的。

這種想法讓我莫名有些煩躁,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咬著牙忍著痛,在天徹底亮的時候下了山。

山的邊緣有幾間獵戶的房子,我在房子外面喊了好幾聲,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便大著膽子推開了並沒有上鎖的門。

一進入院子,我就看見了掛在竹竿上的幾件衣服。

我眼睛一亮,趕緊走了過去,用手摸了摸衣服,發現上面沾染了些許灰塵,看樣子是起碼有好幾日,衣服都沒有被人收回去。

這正好便宜了我,我趕緊脫下了臟兮兮的被樹枝勾破的錦衣,換上了這件男人才穿的衣服。

還好衣服並不寬大,稍微地收了收衣角也算合身,我再拿出早就準備好妝粉盒子,快速畫了一個黑乎乎的妝,這才敢大著膽子走出了山。

我一踏入山下的街道,發現遠處迎面而來了一群騎著馬的士兵。

我心一跳,趕緊混跡在人群當中,看著這些士兵從我身邊經過,然後在山腳處停了下來。

他們威嚴肅穆地封鎖了山口,掛在腰間的刀都拔了出來,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百姓們紛紛好奇地圍在不遠處,看著那群士兵們小聲地議論。

“哎,聽人說昨天州府裏丟了一個人,那個人似乎還非常重要?”其中一位百姓問道。

另一位百姓開口:“什麽,是丟了人嗎?我怎麽聽說是神勇王被一群刺客刺殺了呢?難道不是那群刺客逃到了山上去嗎?”

有的百姓跟著附和:“哎,對,應該是刺客藏在山洞裏了,昨天我還親眼看見了,州府裏發出了一陣劇烈打鬥聲,那聲音傳的極響,好多人都聽見了。”

“昨晚夜裏,有的人大著膽子圍在了州府,剛想開門進去,就看見州府裏自動飛出了一群黑衣人,有人看到,那群黑衣人直接奔向了臥龍山!”

我低垂著頭,眉頭輕蹙,沒想到離開後還發生了這些事。

我看當時那群刺客瘋狂的模樣,分明就是要與夏侯冽不死不休,沒想她們還會想著逃……

“噓——小道消息啊,我有一個侄子在州府裏辦事,聽人說在州府裏,神勇王的一位妾侍被那群黑衣人給劫走了,他們現在就藏在臥龍山裏。”一位百姓神秘兮兮道。

“當真?”有的人驚疑地問。

放出消息的那人努了努嘴,把頭看向了那群封鎖山口的士兵。

“你說當不當真,現在人都過來封鎖出口了,不只是這個出口,其他好幾處出口肯定也被封鎖了。”

這人語氣裏帶著一絲興奮:“估計是王爺要來一個甕中捉鱉!”

我眼裏精光一閃,悄悄地退開了人群,昂首挺胸地走到大街上。

以前在瀘州乞討為生時,我也學到了一些手段,和一位衣著華貴,頭戴寶帽,身材圓潤的男子擦肩而過時,我的身子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衣服。

男子仍大咧咧地往前走,絲毫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

我則疾步走到了一處胡同裏,藏在袖間的手伸了出來,打開掌心,一枚小巧的,質地和水頭都極好的玉環正躺在我的掌心中。

我輕輕地勾了勾嘴角,走入了不遠處的當鋪裏,一會兒出來,我手中就拿著一包沈甸甸的錢袋走了出來。

走入了馬車行裏租借了一輛馬車和一個夥計,我就這麽悠閑地靠坐在馬車裏,看著夥計駕駛著馬兒,車輪咕嚕嚕地轉兒,駛出了同州的城門。

都說一葉障目,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他們全都把目光放在了臥龍山,忘記封鎖城門,城門大開,我就這麽輕松地離開了同州。

“啪!”夥計拍打了下馬兒,在車外聲音輕快地問著我:“老爺,您是要去哪裏?”

我掀開了簾子,又一次來到了昨晚看見的那片滿是秧苗的田地,眼底一片沈吟,眸子微閃,“去港口!”

一般人去港口,就是走水路,而走水路,就意味著要遠行,但我去港口買了船票,卻是去京城。

賣船票的人聽到我說出口的目的地,還很疑惑地擡起頭看了我幾眼,好心勸道:

“這位老爺,同州距離京城極近,您可以直接走官道,只消兩三日就能到達京城,走水路昂貴數倍,並不劃算。”

我摸了摸臉上貼著的假胡須,臉色微微一沈,偽裝成粗獷的聲音甩了甩袖子,傲慢道:

“爺就是特意來走水路的,水路上風景好,能看到大海壯麗的景象,比官道上一成不變的樹好看多了。貴就貴吧,為了大海這個風景,也算值得。”

賣船票的人臉皮一陣顫動,神情怪異地看了我好幾眼,但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寫了一張船票給我。

我接過船票就走,隱隱還能聽到那些人討論我的聲音,“這位老爺約莫是有病吧?特意為了看海,出比走官道還要貴五倍的價格走水路?”

“嘖,富人的世界我還真不懂……”

“行了,來往的船客這麽多,怪異的人不止他一個,你們說話小聲一點,免得被人聽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一副大老爺模樣的上了船只,心裏卻在想,臥龍山轉移不了他們視線幾日,今日他們派人上去搜山過後,很有可能今晚就會解除封鎖,轉而封城門。

按照夏侯冽的雷霆手段,他反應過來後,不僅會封城門,更會封官道,封水路,來往的驛站都會派人嚴格排查。

我之所以走水路,是因為水路只消半日就能到達京城,我必須在夏侯冽還沒反應過來時,盡快到達京城!

為什麽不選擇逃出越國,而是去到京城,一個離夏侯冽非常近的地方,自然是為了掩人耳目。

我坐在船上,眸底微涼。按照正常的邏輯想,我應該是拼命地逃出越國才是,只是那些出去的路段會被人嚴格排查,想要殺出重圍逃出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然躲在越國裏也很危險,夏侯冽這麽聰明,肯定也會想我是不是就在越國裏,每一處地方都會派人緊密地盯著從外處來的人。

既然出去是危險重重,呆在越國也是危險重重,那我何不讓自己輕松一點,就先待在越國裏。

我看著窗外的海景有些怔然,都說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眼眸一利,那就去京城!

船晃蕩地行駛了半個時辰(相當於一小時),我眉頭一皺,總感覺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總是往我身上瞄。

我擡頭掃了船上一眼,那些人又立刻將目光給收了回去,讓我辨認不出是誰。

左右看了看,發現坐在我周圍的人都特意騰出了一點空間,看樣子似是在躲避著什麽。

我看了看他們,他們的目光一與我對視。眼神微微閃爍就立刻移開了頭去,動作間有些急促。

我凝神沈思了一會兒,便找到了問題出現的根源。

我冷冷一笑,玩味地勾起勾嘴角,當眾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把匕首,拔開鞘,手就這麽把玩著鋒銳的匕首。

我在瀘州幾次出生入死,在南蠻也是危機不斷,深覺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一遇到危險只能用毒,太過不方便了。

所以在南蠻的時候,夏侯冽還在昏睡當中時,我就向溫明請教了幾招,溫明跟我說我根基太差,練不了武功,只能學一些花架子唬唬人。

當時我就想著,花架子就花架子吧,內裏不行,好歹表面功夫要做到位,就跟溫明學了幾招。沒想現在就派上了用場。

匕首在我手裏轉的很溜,一些人看見了,再次看見我時目光裏都帶著一絲恐懼,我見瞄著我的有好幾個人目光閃爍不定,臉上有些猶豫。

我裝作漫不經心的一瞥,就將船上所有人的動態盡收眼底,緊接著,我又從懷裏悠悠地拿出了一包東西。

身旁坐著一個婦女,懷裏正抱著一個小孩,小孩就沒有大人這麽多心思,看見我手上把玩著匕首,眼裏一陣驚奇,又看見我拿出了一包東西,便好奇地問道:

“叔叔,您手裏拿著的東西是什麽啊?”

我呵呵一笑,冽開了嘴裝作慈祥和藹地看看著這個小孩,粗聲道:“這可是一個好東西咧,叔叔不瞞你,這是一包有毒的粉。”

小孩眼睛一瞪,“啊?有毒!叔叔。這麽危險的東西,你還敢拿出來玩啊?”

我再次笑了笑,身子挪了幾步,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在他母親極為驚恐的目光下,開口道:“這可是個好東西,他並不危險,出門在外,就需要帶著點這種東西防身。”

小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繼續揉著小孩的腦袋,那母親都要尖叫了,我將手收了回來,沈沈地嘆了一口氣,“現在的世道啊……”

裝完高深之後,我將匕首放入了鞘中塞入懷裏,又將粉包夾在了兩手之中,接下來我再也沒有感受到不友善的目光。

船繼續晃蕩地走了一陣,在我一片期待中,按時抵達了京城。

整個船只就我一個人站了起來,我理了理身上的衣襟,閑庭信步地走了出去。

途中經過一個人時,發現他的目光正狠狠地盯著我,我很和氣地咧開了嘴對他笑笑,眼神透著股得意傲慢。

那個男子被我氣得臉色漲得通紅了,他身子一動,周圍幾個男人立刻把他給按住,都警惕地看著我。

我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往前走。

又不是我要打劫他們,明明是他們對我心懷不軌,現在這是是怎麽回事?裝成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明明我才是最冤的那一個好……

我嘆了一口氣,幽幽道:“現在這個世道啊……”

好運不長,我一只腳剛踏出了船只,另一只腳還要邁出去的時候,耳邊就忽然飄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音——

“等等,我要報官!那一個人身上攜帶有毒的東西,他想要毒死我們!”

我轉頭一看,剛剛那位死死地盯著我的男子正一臉陰森地看著我,用手指著我:“就是他,我要報官!”

船上的人不由發出一陣驚呼,似是沒料到男子會這麽倒打一耙。

攜帶有毒的東西是越國皇室禁止的。若是官府發現私藏有毒的東西,可以將人收押進地牢,若是用下毒的手法來害人,更是能落得個終身監禁甚至斬頭的下場。

雖然船上的人都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是現在既然有人站出來說是要報案,坐在船上的護衛也不能不理。

兩位身材健碩的護衛當即站了起來向我走,我滿臉無可奈何地舉起了手,將還放在手裏的所謂的有毒粉末打了開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嘗了一口。

船上所有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我將粉末遞給兩位男子面前,嘆了口氣:“海上路途遙遠,我怕飯不夠吃,特意帶了幾包糖粉充饑,沒想卻被有心人如此誤解,現在這個世道啊……”

其中一位護衛一臉狐疑地接過粉包看了看,甚至還用手沾了一點放在嘴裏品嘗,最後轉過頭向所有人沈聲道:“的確是糖粉無疑。”

真相大白,當初說要報官的那位男子立刻低下頭,似是要沒臉見人了……

我輕咳了一聲,想要走之前再次說一句話,見其中一位護衛看向我的目光不善,我便一句話也不說,另一只腳也踏出了船只。

我一走,身後的船停也不停,立刻就行駛了起來,仿佛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趕,讓我微微有些無語。

我悠悠地晃了晃腦袋,悠哉道:“現在這個世道啊……”

多虧成沁總是跟我說些京城裏的事,在京城裏我雖然很少出去走動,但該知道的都知道。

第二日清晨,我從一間客棧裏走出來,就已是一副中年女子的裝扮了。

我經過了幾次險象環生,身體遇到這麽多的磨難,早就不負妙齡女子那般嫩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一片,說是三四十歲的手也不為過。

現在一想,全身上下就只有那一張臉能夠看了……

我眼眸一暗,莫名想到了夏侯冽,每次求歡時他摸著我的手和身體,會不會覺得其實在和一位三四十歲的女子……

我狠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將腦海裏的思緒甩去。

逃都逃出來了,還想著這個大騙子幹嘛?沒人愛你,自己愛自己就好……

我在街道上晃了晃,在墻上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招人的信息,忽然,我經過一張畫像時腳步微頓,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掃向了別的墻壁。

藏在袖間的手微微一緊,我抿了抿唇,那張畫像上畫的,正是我的樣子。

畫像裏有兩個人,一個是我原本的模樣,一個是我在南蠻喬裝打扮時的模樣……

夏侯冽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麽,所以才會滿街道都掛出了我的畫像?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管他知道了什麽,想要做什麽,我都不希望和他再有牽扯了。

“清顏小姐最近食欲不好,哎,找了那麽多的人都沒能做出她喜歡的吃食,現在羅府裏人人自危。羅老爺整日都陰沈著一張臉。”

我眉頭一挑,看向了從我身邊緩緩經過的兩位丫鬟。

“沒有辦法,只能繼續找人了,京城能人這麽多,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一個符合清顏小姐口味的廚子!”其中一位丫鬟狠聲道。

我眼珠一轉,走快了幾步來到她們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位放狠話丫鬟的肩膀。

丫鬟腳步立刻一頓,她們往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我:“你是誰?你要做什麽?”

我看著她們微微一笑,“我聽你們說,你們府上缺個廚子,我想要毛遂自薦一下。”



“什麽,你們只是在大街上遇到了一個人,然後那個人跟你們說她廚藝還不錯,你們就這樣把她給帶了回來?!”

其中一位類似於管事模樣的老年婦女雙手叉腰,兇狠地盯著那兩位丫鬟罵道:“你們懂不懂規矩?又不是剛來羅府做事的新人,無論招什麽人都要經過羅府的面試!”

“你們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將人給帶了回來,會讓羅府的顏面掃地,羅府是這麽容易高攀得起嗎?”

老年婦女斜倪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羅府可是幫助過皇上捉拿了反賊,有護駕之功,不是什麽小貓小狗攀附得起的!”

我見那兩位丫鬟都被罵得快要哭出來,便往前走了幾步,剛要開口,又被那婦女冷冷地掃了一眼——“還有你!”

她伸手指了指我,往我身邊走近,要不是我躲閃及時,她那根手指都要戳到我的腦門上了。

“你你你,說的就是你!你躲什麽躲,是做了什麽虧事嗎?我告訴你,羅府的門第不是這麽好攀的,羅府連一個小小的丫鬟都要經過嚴格訓練才能進入,你一個外來人,就別想著——”

“周嬤嬤,不好了,清顏小姐又將午膳給退回來了!說是沒有胃口吃,沒有心情!”其中一位丫鬟匆忙地跑進了膳房喊道。

“什麽?又給退回來了?!”剛才指著我罵的周嬤嬤立刻又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著急地在原地走來走去。

“哎呦,這可怎麽辦呦。清顏小姐再不吃點東西進去,身子一日比一日差,一日比一日消瘦,老爺一發怒,可能將膳房的人全都解雇了也說不定……哎呦,這可比伺候祖宗還難。”

周嬤嬤喃喃自語,忽然擡頭將目光看向了我,眼裏精光一閃,聲音聽著有些傲慢刻薄:“你剛剛說你的廚藝很好?”

我神色自若地點了點頭,平靜道:“說不上是很好,只能煮些家常菜。”

周嬤嬤眉頭一擰,中間的褶皺簡直可以夾死一只蒼蠅,她目光銳利地盯著我,眼中光芒明明滅滅。

“你是不是來羅府應聘廚子的?如果是的話,諾。”她頭擡了擡,眼睛掃向了丫鬟手中拿著的那道菜,“只要你能做出一道讓清顏小姐有食欲的菜,就算你過關。”

我眼睛微微瞇了瞇,不相信她這麽容易給我一個機會。

“不過——”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嬤嬤話語一轉,目光銳利地盯著我:“如果清顏小姐不吃這道菜的話,後果你負責。”

我眼神一凝,盯著周嬤嬤,周嬤嬤輕“哼”了一聲,就這麽雙手環胸地看著我,姿態說不出的高傲。

其實她都這麽老,做出這種仗勢欺人的樣子真的有些滑稽……

我盯了她半晌,氣氛漸漸變得有些緊張,周嬤嬤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我的回答。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嘀咕道:“這麽膽小,沒膽識,果然是外地來的鄉野人家,小家子——”

“好啊,我答應。”我笑瞇瞇地打斷了她說的話。

這位周嬤嬤不就是打著想要讓我背鍋的主意嗎?我在心底冷笑,到底誰要背鍋還說不準呢……

周嬤嬤被我打斷說話,話語一噎,哽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屑地撇了撇嘴,“還不趕緊去煮。沒看到清顏小姐的丫鬟還在等著嗎?”

周嬤嬤轉過身背對著我,“你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必須要做出一道午膳給清顏小姐送去,過時不候,沒有做出來,你照樣要承擔責任。”

摞下了這句話,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膳房。

周嬤嬤一走,剩下的那兩位帶我過來的丫鬟立刻圍上前來。

其中一位丫鬟皺眉道:“你傻啊,你怎麽可以答應周嬤嬤這些條件,沒看到她是故意要坑騙你的嗎?”

另外一位丫鬟也是皺著眉頭,眼裏擔憂地看著我:“曉姑娘,你才剛來,可能不知道清顏小姐的病情,清顏小姐得的是心病,所以才會食欲不振。”

“她心裏有事想不開來,整日憂思過甚,就算在她面前給她擺了一桌山珍海味,清顏小姐也是沒有食欲吃的。”

最先開口說話的那一位丫鬟擰了擰眉,“這樣不行!你是我領進來的,我不能看著你白白去當替罪羊,這樣,你現在就跟我去找周嬤嬤,跟她說你不做了。”

我笑吟吟地看著她們,胸有成竹道:“你們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這不怪你們,是我自己要進來當廚子的,也是我自己答應周嬤嬤的,你們不必心懷愧疚。”

“如果你們想要幫我的話,可以多跟我說說關於清顏小姐的事情嗎?”

最先開口那位丫鬟挑了挑眉:“你只有半個時辰,再聽我們講清顏小姐的事情,來得及做飯菜嗎?”

我微微一笑:“放心吧,一定來得及。”

清顏小姐不是別人,正是羅清顏,與公孫晧從小有過婚約的羅清顏,後來兩人退婚,皇上把羅清顏許給了思危王夏侯尊。

這個羅清顏以前和公孫穎還算是好朋友,但後來她與公孫晧退婚,公孫穎怨恨上了她,與她絕交。

在後來就是我在羅府裏聽到了她和夏侯冽的談話。才知道原來羅清顏從小就認錯了救命恩人,錯把當初救她的公孫晧認成了夏侯冽,所以才會千方百計地跟公孫晧退親。

那一天我偷聽到了這些秘密,隨後就遇上了偷東西的葉冉,然後就被葉冉給擄走了,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印象深刻。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一天夏侯冽對葉冉的態度。

夏侯冽跟我說,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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