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被人惦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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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不確定地說:“小姐,我不太清楚,我好像看見了,又好像沒有看見。”

我的心砰砰直跳,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和喜悅,直接跑了起來。

就這麽一路跑,我回到了院子。

匆匆推開門,連房門都沒有關上,我直接奔向床上的夏侯冽。

夏侯冽靜靜地躺在那裏,眉目一片安詳,就像是沈睡中的王子,脆弱又精致。

我顫著手抓起夏侯冽的手,十指相握:“夏侯冽,媚煙在這裏,你是不是醒來了?如果你醒來了,你就睜開眼睛看一下我,跟我說話好不好……”

“夏侯冽,你不能這樣……”眼眶漸漸濕潤了起來,我微微哽咽道:“你這樣對我不公平,你讓我溫明看見你的手指動了,卻不讓我看見,你對我不公平……”

一遍又一遍的呼喚,還是喚不來夏侯冽睜開的雙眼,我的心也從燃起希望慢慢變成了心如死灰……

溫明也只是說好像,我只聽到他說夏侯冽手指動了,卻故意忽略了好像這兩個字……

我垂了垂眸子,目光有些黯然,眼角還掛著一抹晶瑩的淚珠,原來一切只不過是一場空歡喜。

溫明走了過來,聲音有些不忍:“小姐……”

我用手抹了抹眼角,手背上沾了一些淚珠,我伸手甩了甩,重新振作了起來:“沒關系的,溫明。”

我擡頭看著夏侯冽,嘴角輕勾,故作堅強道:

“起碼你已經好像見過一次了,沒準是他身體的功能在逐漸恢覆呢。今日沒有回應,那就明日,明日沒有,就後日,後日沒有,就明年……終有一天,他會醒來過的。”

溫明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小姐,王爺我在這裏守著,您忙了一天,先去沐浴吧。”

我深深地看了夏侯冽一眼,放下心中的不舍去了澡房沐浴,我不著急,我還有很多的時間……只是偶爾,我也會有等累了和疲倦的時候。

在浴桶裏將整個頭泡入水中,放開自己的淚腺讓自己放肆流淚,實在撐不下去了,就將頭沖上水面,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臉上一片水漬,我還能欺騙自己這是水,不是淚……

店鋪開張第二日,我早早就去了店鋪,店鋪從打開門開始生意就一片紅火,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期間發生了一件小插曲,兩位達官富貴的公子先後來到,爭搶一間廂房而大打出手。

那時候我正在後房檢查時令品質,被小羅急急忙忙地叫去了前方。去到的時候,兩位公子身後的奴仆臉上都掛了彩。

“羅大貴,明明這個廂房是我們先來到預定的,你憑什麽搶占了我的廂房!”

“羅大富,我想搶就搶,怎麽的,你不服氣啊?有本事打我啊,我就是來搶你預定的廂房!”

我匆匆趕來,就看見一位身高較矮的人忽然伸手攥緊前方較高的那個人,右手拳頭都給擡了起來,眼看就要往別人的臉上砸去!

“等等!若是冰閣內發生打架事件,主動打人者一輩子都被冰閣拒之門外!”我忽然大吼了一聲。

前面那人聽到了,手中就要落下的拳頭停在了較高那人的鼻子上,最終還是沒有砸下去。

我心裏松了口氣,平覆了下呼吸走到兩人身邊,擡頭一看,頓時楞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難道是雙胞胎?

身高矮一點的男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哼了一聲,將拳頭給收了下來,攥著別人衣襟的手也拿開。

較高的那人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衣袖。傲慢開口:“羅大富,這就對了,君子動口不動手,好的不學你偏學打人幹甚?”

羅大富不屑地看了眼羅大貴:“君子?我看你頂多是個偽君子,還是直接動手來的實在。”

我被他們兩人的相貌和名字弄得有些暈,“等等,你們誰是兄長?”

身高較高的那人朝我拱手一笑:“雙掌櫃好,我是羅大貴,羅府的嫡長子。”

他瞥了眼身旁的身高矮的那個人,“這位是令弟,羅大富。”

我肅著一張臉,正回憶著之前聽到的談話內容,廂房被羅大富先定好了,但卻被哥哥羅大貴給搶走……按理來說廂房應是給羅大富的,但羅大貴又是他的兄長……

我眉頭輕蹙,感覺有些紮手,無論怎麽處理,都勢必要得罪另一個。

思忖間,耳邊忽然飄來了其他人的議論聲。

“哎,羅大富和羅大貴又掐起來了,可憐冰閣哦,無論怎麽處理都會得罪羅家。”

“之前好幾家商行他們都去鬧過,幫長子羅大貴,弟弟就會找羅家的長輩鬧,幫弟弟羅大富,羅大貴就會懷恨在心讓商行吃不了兜著走!只希望冰閣能安穩度過這一關啊……”

我擡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羅大富和羅大貴,原來這兩人還不是第一次鬧啊……

羅大貴臉色一陣鐵青,將手中的折扇打開,勉強維持著表面的風度。

弟弟羅大富也聽到了周圍人的議論聲,沒有哥哥這麽好忍,惡狠狠瞪了人群一眼,“你們在嘀嘀咕咕地說誰呢?!”

被他這一吼,圍觀人群立刻解散了。

兩兄弟見沒人了,不約而同擡起頭來看向我。

我心中大致有了個主意,道:“你們覺得,我要怎麽解決,才能讓你們都不會心懷怨恨。”

羅大貴嗤笑了一聲:“我可是羅府的嫡長子,身份高貴,冰閣自然是將包廂給我。”

羅大富眉頭一擰,不滿道:“你只不過比我早出生了一刻鐘,有什麽好囂張的。你身份高貴,難道我的身份就不高貴了嗎?這家包廂是我先定好的,當然是給我!”

“凡是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我趁此開口,“包廂,理應給羅大富公子,但羅大貴公子又是長兄,不給大貴公子又有些說不過去。”

他們兩人又將視線看向了我,我微微一笑,道:“南蠻正值戰亂,最需要的是能夠保家衛國頂天立地的男子,我,雙兒掌櫃,最崇拜的就是英雄。”

“這樣吧,你們打一架,誰武功更勝一籌,這包廂就給誰。”

羅大富一臉喜色,羅大貴眼睛微瞇,威脅道:“雙兒姑娘,你確定要這樣做?讓我羅府一個嫡長子做野夫才會做的事?”

我用手掏了掏耳朵,看向小羅傲慢道:“小羅,羅府是什麽來頭。”

身後的小羅楞了楞,“小姐,羅府是北鎮第三大商行。”

我悠悠問道:“那比之羅府如何?”

小羅看了看兩位公子,又將目光看向我,低垂著頭非常誠實地回答:“雙掌櫃,兩者是無法比較的。”

我眉頭一挑,“那小羅,大公子是不是騎射樣樣精通,每日勤加練武?”

小羅點頭:“大公子文武雙全。”

我笑吟吟地看向李大貴:“敢問這位公子,在你眼裏,李家公子就是一位武夫嗎?”

羅大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目光陰森地看著我,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他眼睛微瞇,狠狠一甩袖子,離開了。

一旁的羅大富捂著腹部哈哈大笑,“兄長,您別走啊,過來跟我比試一場啊!”

事情解決了,我轉身離開,繼續去後方檢查時令等東西,小羅追了上來,輕聲道:“小姐,羅大貴這個人呲牙必報,他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你的。”

“會怎麽不放過我?生意場上羅府打壓不了李府,冰塊只有我們獨有,他動不了手。”我冷靜分析著,“明的不行,他就只能來陰的了。”

來陰的更好,有溫明的身手,我一點都不怕別人玩陰。

“小羅,你放心吧,這件事我心中有數。”我說道。

小羅見我心裏有成算,便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解決了羅大貴和羅大富這件事,接下來的冰閣一切順利,連續幾日都沒人上門尋釁。

直到第七日後,我去冰閣時,忽然碰見了官差前來搜查!

一大早,知縣府派了一隊官差過來擋在冰閣門口,瞬間讓冰閣裏的人走的一幹二凈,我眼神轉冷,站起身走到知縣大人周扒皮面前,朝他福了福身恭敬道:

“不知知縣大人今日上門前來,是有何事?”

周扒皮撫了撫嘴上的八字須,努力裝作眉目慈善地笑道:“好說好說,雙掌櫃,您先坐下。”

我見此,坐了下來,倒要看看周扒皮會使出什麽手段!

周扒皮拱手道:“雙掌櫃,實不相瞞啊,冰閣自開張以來生意紅火,為北鎮百姓帶來一絲清涼,我周某是感激不盡啊!”

“但是,這幾日知縣都接到了百姓報官,說是吃冰閣的東西導致腹瀉腹痛,生了許多病癥。今日周某前來,就是想要檢查一下冰閣所用的時令,制作冰塊所用的材料是否安全可靠。”

“不行!”我想也不想地拒絕了,“周大人,冰塊是冰閣的獨門招牌,是整個李府的獨門秘方,我是不可能展示出來給你看的。”

周扒皮眼角上的皺紋更加深了,他笑呵呵地反問我:“那怎麽辦呢?不檢查是否安全無毒,對那些報官的百姓交代不了啊。”

我眉頭一擰,深深地看了周扒皮一眼,腦海裏閃過小羅的話,這位周扒皮極為愛財,每一位商行幾乎都被他敲詐過……

難道他此番前來檢查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好敲詐勒索一番?

我眼眸微閃,忽然喚了小羅過來低語了幾句話。

小羅聽到後離開了一小會兒,期間周扒皮沒有說一句話,就這麽悠閑地喝著茶水,笑瞇瞇地看著我。

見他這樣,我心中更加肯定了,周扒皮就是上門來扒銀子的!

小羅很快就回來,走到我身邊從懷裏掏出了一疊銀票,我接過估摸著厚度,看也不看,直接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了周扒皮,笑呵呵道:

“周縣令為人正直,每天為百姓操勞也是辛苦,冰閣自開張以來頗受周縣令的照顧,治安穩定,我內心激動無以回報。這點小敬意,還請周縣令收下。”

周扒皮輕酌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伸手接過桌上的銀票,眼睛彎成了一條縫隙,笑道:“雙掌櫃太客氣了,維護你們冰閣是本縣令應該做的事情,一切都好說。”

得到了錢財,周扒皮也沒待多久,與我閑聊了一會兒就站了起來告辭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睛微瞇,小羅低聲道:“掌櫃,剛剛我拿的銀票是冰閣一個上午所賺的銀子,周扒皮不會這麽容易放過我們的,他還會繼續找由頭過來。”

我臉色一沈,明白小羅的意思,周扒皮每次來都會要銀子,而且會越要越多。

現在是冰閣一個上午的收入,以後就有可能是一天,兩天甚至是更多的收入。

我眉頭一蹙,低吟:“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腦海靈光一閃。我道:“小羅,你替我查一查周扒皮這些年銀子都花去哪裏了?”

“他擔任縣令這麽久,搜刮了這麽多的銀子,周身富裕,沒有必要趁戰亂時還得搜刮下去,現在還要刮,一定是有別的用處!”

小羅立刻應了下來。

在冰閣坐鎮了一天,傍晚時分溫明從宅院過來接我。

自從小羅提醒我羅大貴不會善擺幹休後,我就叫溫明早晚都送我去冰閣,就是以防羅大貴會半路陰人。

可能是我想太多,或者是有溫明守著,從那日到現在我都平平安安,路上沒有受到一絲威脅。

回到家中,我詢問溫明,夏侯冽有沒有動過身體,溫明搖頭說沒有,我輕嘆了一口氣,將事情都弄完後合衣躺在了夏侯冽身邊。

燭火熄滅,良久,我睜大著眼睛幽幽道:“夏侯冽,你什麽能夠醒來啊……”

連續做了幾晚春夢。那真實的觸感幾乎讓我以為夏侯冽已經醒來了,只是他不願意見我,只有睡著了的時候才會出來。

為此,我今日特意躺在他身邊,瞪大著眼睛看著前方,努力放松身子裝作自己睡著了,看這樣是不是能抓到夏侯冽了……

只是等了許久,三更都已經過了,天色微亮,身旁的夏侯冽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不由有些氣餒,果然是自己太過想當然了嗎……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睡夢中,仿佛有一雙手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腦袋,用那低沈性感的嗓音跟我說:“媚煙,不要著急。”

這一日我睡晚了,起身時已太陽高懸,就快要到午膳時分,所以就沒有去冰閣。

用完了午膳在院子裏散步,剛好看到一只鴿子降落在了院子裏,我好奇地了過去。

南蠻可能是天氣炎熱的原因,平常時在天空中很少看見飛禽。

鴿子很有靈性。看見我走近也不害怕,而是垂了垂頭歪著腦袋看我。

我心生喜愛,喚了喚溫明,想要養這只鴿子,溫明過來了,臉色微變:“小姐,這是信鴿,專門用來寄信的。”

我見溫明運用輕功跳到了樹上抓住信鴿,從它的腿上拿出了一封信,溫明一松手,鴿子就飛走了。

我的心裏更加好奇了,也不知道鴿子是靠什麽來辨認出我就是要收信的那個人。

剛走過去,溫明就一臉喜色把信遞給我:“小姐,是成沁寫給你的信!”

我怔了怔,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打開信來看。

這是成沁親自給我寫的信,信上說她很好,今日就要出發去南蠻找我,有人保護她,讓我不要擔心她。

她還說了嬤嬤和柳依,嬤嬤和柳依也很好。三人都平安無事,最後還叮囑我要好好照顧自己,等她過來。

我眼眶微紅,東洲那地方全是身強力壯的胡人,個個都高鼻子藍眼睛,成沁等人與他們樣貌膚色都不一樣,怎麽會過的向信上說的這麽好,她只報喜不報憂。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擡頭看了看溫明。

溫明手中也拿著一封信,應該是成沁單獨給溫明的,那麽一個堅毅的男子,看到信後眼眶也微微紅了起來。

我別過頭去,問道:“這封信是成沁走前寫給我的,信鴿走的比人快,算算下來,成沁等人走了也有七八日吧,她們大概還要多久到達南蠻?”

“快的話還要七八日,慢的話十幾日。”溫明聲音微沈道。

我輕“嗯”了一聲,走入了房屋裏讓溫明一個人待著。

我垂眸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夏侯冽,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喃喃道:“成沁都要過來了。夏侯冽,就差你了,你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呢……”

感覺最近都忙著冰閣的事情,沒好好陪陪夏侯冽,接下來幾日,我都沒有去冰閣,有什麽事情就讓小羅過來匯報。

五日後,小羅一臉凝重地走進來,跟我道:“小姐,下午周扒皮又上門了。”

我眉頭輕蹙:“這麽快?我記得距離他上次過來,十日還不到吧?”

小羅點了點頭,“準確來說,只是過了五日。”

我深呼吸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怒意:“他是用什麽借口拿銀子的,拿了多少?”

小羅低聲道:“說是門前清掃費,拿了冰閣一天所賺的銀子。”

我冷冷一笑,門前清掃費,不就是上一世的環保費嗎?上一世環保費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錢。

這周扒皮只是隔了五日,就拿了起碼三百兩銀子,換算成上一世的錢,也有上千塊了。

他就不怕吃撐了嗎?還是當我是一個女子。比較好欺負?!

我眼睛微瞇:“他只拿了我們冰閣的?”

小羅猶豫了一會兒,道:“是的,雙掌櫃。”

我氣極反笑:“好,很好……”

我看向小羅:“之前讓你調查的消息,調查的怎麽樣了?”

小羅:“已經有點眉目了,只是還有些重點的線索沒有找到,剛好這一次周扒皮過來敲詐我們,自動送上門來,我已經派人去跟蹤他的行蹤了。”

我點了點頭,對於小羅的手段沒有過問,他雖是李寧晉派來給我當小廝的,但論身份還是李寧晉的人,能夠用李寧晉一些勢力,這也是我樂見其成的。

我狠戾道:“小羅,一有什麽消息,你就趕緊告訴我,不能任由周扒皮一直扒我們的銀子!”

小羅應是,轉身離開去調查了。

他傳回來的消息很快,第二日就找到了周扒皮的上家,是洛雲郡的太守——周長潘。

北鎮是洛雲郡的一部分,而周長潘和周扒皮是表侄叔的關系。

只是周長潘不同的是,他是一個清正廉潔的好官!

周長潘每年都會將自己的俸祿給捐獻出去,用於修建水橋等利民的工程,也有一些是拿去做布施,給窮苦的貧民百姓。

一聽到周長潘是給清正廉潔的好官,我就感覺不對勁,後來聽到小羅說他樂於做慈善,我笑了。

“這個周長潘是不是經常要求當地富紳捐獻銀子,造福百姓?”

小羅驚奇地看著我:“雙掌櫃,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抿唇一笑,淡淡道:“這很難猜嗎,周扒皮可是把銀子給了周長潘,周扒皮是什麽人,周長潘跟他會相距甚遠嗎?什麽捐銀子積功德,不過是把貪銀子弄了個好聽的名頭罷了。”

小羅沈吟不語,似是在思考著什麽,我繼續道:“打探一下,那周長潘多久要求一次富商捐獻銀子,銀子要捐獻多少。”

小羅回過神來:“掌櫃,這個小羅知道,周太守大概是要富商一月餘捐獻一次銀子,每次都不設份額,但每位富商都統一會捐獻五百兩銀子。”

我眼神一凝,“五百兩銀子,也不算太多……小羅,從冰閣開張已有半月,周扒皮從冰閣裏拿了多少銀子?”

小羅道:“小姐,已經拿了四百五十兩銀子了。”

“按照周扒皮的尿性,估計他再過幾日又要過來冰閣收銀子了,到時候冰閣起碼得給三百兩。”

我眼睛微瞇,冷聲道:“周扒皮真敢拿,他的太守叔叔也不過是每月五百兩,他在我這半月就將近五百兩,手也未免伸的太長了!”

小羅凝重道:“那掌櫃,我們要如何解決?”

我嘴角輕勾,眼裏閃過一抹精光,“簡單,直接找周長潘就行。”

小羅楞了楞,“啊?”

想到就做,當天下午,我就讓小羅準備好五百兩銀票,和我的親筆書信一起,讓小羅親自跑洛雲郡一趟,去見周長潘太守。

我特意叮囑小羅,不要多說話,見到周長潘,包括是周府的下人,就說是為仰慕周長潘清正廉潔而來,說我對周長潘非常仰慕,特意過來捐獻銀子。

稍稍一說,小羅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臨走前特意問我:“小姐,這樣行嗎?”

我微微一笑:“小羅,相信我,周太守看完信之後,會明白我意思的。”

小羅咬了咬牙,點頭說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表情頗為悲壯,我看著苦笑不得。

溫明知道事件全過程,疑惑問我:“小姐,你給的那封信難道有什麽蹊蹺?”

我呵了一聲,眸子冰冷地說:“沒什麽蹊蹺,不過是讚揚了下周縣令有多麽的稱職,每隔幾天就來巡查下冰閣,是我見過最盡忠盡職的縣令。”

周長潘身為太守,肯定知道我真正想要說些什麽,我無非就是告狀,周扒皮吸血吸得太過得寸進尺了!

第二日,小羅順利安全回來了。

他一回來先是去了李府一番,然後再來我這裏。

“掌櫃,周太守接見了我,知道你是主動上門來捐獻銀子的,對你還讚揚了一番。”小羅笑嘻嘻道。

我嘴角輕勾,“行吧,等幾日在看周扒皮還上不上門來找麻煩,如果沒有上門,那我們以後就不由愁了。”

接下來沒等來周扒皮,三日後我就被猝不及防地趕去參加一場晚宴。

那是由北鎮當地商行發起的交流晚宴,小羅根本沒有提前通知我,直接拿著嶄新的衣裙找上門來。

我不想去,但我身為冰閣的掌櫃,必須得出席這種場合。

小羅語重心長跟我說:“若是平常的店鋪掌櫃,他們還沒資格參加呢。”

無奈,我換上了小羅拿來的衣服。匆匆離開院子。

都說人靠衣裝,這句話在理,雖然我的姿色被我掩飾的七七八八,但穿上煥然一新的靚麗衣服,這平庸之姿也增添了一絲嫵媚。

出了院子,就看見一輛華貴馬車停在院前,我以為是小羅提前安排好的,沒有多想就上了馬車。

結果上了馬車,才發現車內還有一個人。

“好久不見,雙兒。”李寧晉笑瞇瞇地看著我,笑容狡猾的就像是一只狐貍。

我身體僵硬了一會兒,隨後扯了扯嘴角笑道:“好久不見,大公子。”

我試探地問道:“您這是要去哪裏,雙兒是不是做錯馬車了?”印象中,李寧晉從來不會參加這些無聊的宴會。

李寧晉直勾勾地盯著我,忽然輕輕一笑:“雙兒,我去赴宴啊,小羅沒告訴你,今天你是我的夥伴嗎?”

藏在袖間的手不由捏了捏,我心一緊,垂下眸子低聲道:“沒有,雙兒現在才知道。”

李寧晉手執折扇,輕輕落在了我的肩膀上,“雙兒,你無需這麽緊張,只是一場在普通不過的宴會罷了,你頭腦如此聰明,以後跟我走南闖北,還會見識許多大場面。”

我抿了抿唇,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說出來,“大公子,雙兒在北鎮還有——”

“噓!”李寧晉豎起一只手放在了嘴邊,手中的折扇指了指簾子,“目的地到了,我們下去罷。”

我無奈,只能跟著一同下去,如果早知道宴會地點離我的宅院這麽近,就不會上馬車來了。

我的心裏升起了一抹凝重,今日的李寧晉,莫名其妙讓我感覺到一股攻擊性。

宴會都大同小異,掌櫃與掌櫃之間觥籌交錯,互相寒暄,我和李寧晉的到來引起別人一番目光洗禮。

氣氛有霎時的凝固,隨後又被熱烈的討論聲給覆蓋,我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便亦步亦趨地跟在了李寧晉身後。

有幾位掌櫃拿著一杯酒走了過來,他們笑呵呵地看著李寧晉,一句話也不說,就一杯酒下肚,三位掌櫃喝完了,倒了倒酒杯,才對李寧晉道:

“今日有幸見得大公子一面,難得啊,真是難得啊!”

一位小廝手裏端著一碟子的酒杯過來,李寧晉瀟灑地拿了一杯酒仰頭喝了一口,倒了倒酒杯示意已經喝完,才道:“今日過來,一是為了了解北鎮現在的經商局勢。”

“二也是看看前幾年的老朋友,現在還在不在。”

三位掌櫃笑而不語,不約而同將目光看向了我,他們意思很明顯,喝完酒才繼續聊……

我抿唇一笑,神態自若地拿起一杯酒,正要仰頭喝下去時,忽然一雙手覆在了我的嘴上。

李寧晉清朗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雙兒,你是女子,不方便喝酒,這杯酒還是我替你喝吧。”

我將李寧晉的手給扯了開來,擡頭就瞄到了前面三位掌櫃看著我的目光帶上了一絲驚疑。

我心一緊,臉上一肅,“大公子,你這就是看不起雙兒了,雙兒既然能成為掌櫃,能夠經商做生意,就不是一般的女子,不過是區區一杯酒罷了。”

我迅速拿起一杯酒仰頭一喝,速度快的李寧晉無法阻止,等所有人回過神來,這杯酒我已經喝光了。

倒著酒杯在他們眼前一掃,滴酒不剩。

我嘴角含笑,“這只是五年份的陳年花雕,味道一般,我更習慣喝十年份的女兒紅。”

掌櫃一臉詫異地看著我,就連李寧晉眼裏也閃過一抹驚訝。

不一會兒,他們紛紛回過神來,拱手讚我是女中豪傑,我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李寧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著我時目光有縷幽暗的光芒閃過,我心微凜,下意識躲避他的目光。

互相恭維了好一會兒,這些掌櫃開始談論生意起色,其中一位掌櫃嘆道:“這年頭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青壯力越來越少,有時候想要找一個長工都找不到。”

“都是因為打仗啊,鎮上的年輕人都響應號召跑出去打仗了,下一次招兵是下個月吧,怕到時候鎮上又要走掉一批人咯。”另一位掌櫃感慨道。

“是啊,鎮上人變少了,銀子流通也變少了,我們賺的錢也就跟著少了,本身北鎮就位置偏僻,很少有外頭人進來,現在人還要往外跑。這生意要怎麽做啊?”

其中一位掌櫃說到這裏,艷羨地看著我:“雙掌櫃就不一樣了,你的買賣到哪裏都吃香。”

我輕輕一笑:“各位掌櫃都是心思玲瓏之人,想必現在都想著如何將買賣給做出去吧?”

我意味深長道:“要知道,什麽時期最容易發財,就是戰爭啊。”

打仗發的財,是戰爭財,死人財,是暴富,是上天給予的一次機會,我就不信他們不會把我這次機會。

那些掌櫃臉色微變,紛紛目露精光,拿著酒杯再次向我一敬,“雙兒姑娘真是奇女子也。”

我也拿起酒杯回以他們一敬,“不敢當。”

喝完酒之後,他們繼續交流有關打仗的消息,其中提到了西達大將軍,我立刻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西達將軍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據說只需要攻下一個州縣,就能到達南蠻的皇宮了。”

“也不知道是西羅皇帝厲害,還是西達將軍技高一籌。”

“我看這事,懸啊,當初西達一切都比西羅強,還不是被西羅趕下來了,現在他一切都比西羅要弱。要勝,談何容易?”

我抿了抿一口酒,忽然道:“雙兒倒是不這麽認為,有的人遇強則強,遇弱則弱,西達沒準能與西羅鬥個旗鼓相當。”

對於我來說,西達與西羅最好鬥個十年八年去,南蠻越混亂,就越適合我和夏侯冽生存。

國家大事談論都要小心翼翼,這些掌故附和了我一番,就很有默契地撇開了這些事談論別的事情了。

忽然有一位掌櫃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特意敬了李寧晉一杯,話語卻提的是我:“大公子,你已經有十年沒有參加過經商晚宴了,今日是不是特意為雙兒姑娘而來?”

我臉色微沈,看向李寧晉,希望他能開口解釋一下,結果李寧晉只是笑了笑。一句話也不說。

見此,前來敬酒的掌櫃笑了笑,目光暧昧地掃了我們兩眼,繼續試探地問:“雙掌櫃可是一位奇女子,若是大公子願意割愛,我倒想要迎娶雙掌櫃為妻。”

我眼神一凝,目光轉冷,看著這位身材發福肥跟一團球似的掌櫃,剛要開口說些什麽,李寧晉搶先一步在我面前開口。

他輕描淡寫道:“謝掌櫃,雙兒是我的婢女,一日是婢女,終身是婢女。”

謝掌櫃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李公子的意思,本掌櫃明白了。”

他臨走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看的我非常不舒服。

我擡頭掃了李寧晉一眼,心底微惱,他這種態度暧昧不明的話,會給我造成很大的困擾。

也不知是不是他回答謝掌櫃那段話給流傳出去了,接下來有人向我敬酒,我都總感覺他們看向我的目光帶著點好奇。不屑和鄙夷……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宴結束,我率先坐上了馬車,李寧晉隨後跟上,馬車緩緩行走,我繃著張小臉不說話,目視前方。

過了一會兒,身旁人的目光越來越灼人,內心那股火竄地一下冒了出來,我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子看向他:“大公子。”

李寧晉身子懶懶地斜倚在位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意,聲音低沈醇厚:“嗯,雙兒。”

藏在袖間的手微微捏緊,我總感覺這樣的李寧晉很危險……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道:“李公子,今日你不應該在那些人面前說那些話,雙兒只是你的掌櫃,就只是掌櫃。”

李寧晉低低一笑:“雙兒,你真是讓我越發感到好奇了。”

“你很聰明,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子,竟然用越一級上報的方法解決了北鎮商人數年來都解決不到的事情。你還會喝酒,酒量比一般的掌櫃還要好。”

說到這裏。李寧晉話語一頓,聲音低沈:“更重要的是,你對我一點都沒有興趣。”

這是什麽鬼理由?對他沒有興趣反而引起了他的興趣?

我實在忍不住無語地朝他翻了一個白眼,深呼吸了幾口氣緩了緩語氣道:“大公子,雙兒已經有夫君了。”

李寧晉眉目含笑地看著我:“正好,我對少婦挺有興趣。”

我眉頭一豎:“李寧晉!你夠了啊,我對你一點都沒有興趣!”

“昂——”馬兒停了下來發出一聲嘶鳴,李寧晉撇過頭去,淡淡道:“雙兒,你的府邸到了,還不快下去。”

我想了一會兒,當機立斷選擇走,夜色深沈,跟李寧晉孤男寡女待在一間轎子裏,太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了。

掀開簾子,我就看到了溫明。

溫明手裏提著一盞燈籠,站在院門等我回來,我一句招呼都不打,疾步走到溫明身邊進入了院子。

“砰!”的一聲,院子大門被關了起來,外面那輛馬車再也看不到了。我心裏徹底松了口氣。

溫明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小姐,李大公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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