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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金鑾殿驚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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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冉把我的腰緊緊攬住,手上動作不停,轉過頭狠戾地盯著我,輕笑道:“萱兒,真想給你用刑,不過你的身體太差了,再用刑會死掉的,好在這裏還有一個人。幽閣”

他看了看夏侯冽,意有所指。

“不,不要,求求你……”我不停哀求著葉冉,啜泣道:“不要這麽做,他的身體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了,再打下去會受不了的。”

葉冉冷冷一笑,用力地抱緊著我不讓我前進分毫:“受不了?受不了那就更好了,我恨不得打死他!”

“啪!啪……”密集的鞭子抽在了夏侯冽身上,很快他就變成了一個血人,我緊咬著唇,瞪大眼睛看著,沒再說一句話。

我發現了,我對夏侯冽越關註,葉冉就會越生氣,打的就會越狠……

夏侯冽迎著鞭子,擡起頭來看著我,目光前所未有的溫柔,迎著仿佛是在說,沒關系……

心裏立時湧起了一抹酸澀,眼前的視線又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

我死死咬著唇,鮮血從嘴角裏流了下來,我卻感覺不到痛苦,好恨!

“啪!”鞭子抽出來的鮮血濺到了我的臉上,我眼眶一片猩紅,想要伸手去抹,發現手忽然擡不起來,緊接著,我眼前一黑,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再一次醒來,是在晚上。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對眼前陌生的環境怔楞了好幾秒。才發現這裏是葉冉王府裏的房間。

一陣推門的聲音響起,我擡頭一看,成沁正端著一碗補湯向我走來。

她看見了我醒了,眼睛一亮,急忙走過來,不小心把補湯都弄灑了一點,成沁有些懊惱,低聲道:“小姐,您先休息一會兒,成沁給您再去裝一碗。”

我搖了搖頭,聲音幹澀的厲害:“成沁,不用了,這麽多就夠了。”

成沁聞言。便將補湯給放了下來,走到我面前擔憂地看著我:“小姐,您的身體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不舒服一定要跟成沁說,成沁給你去叫大夫。”

我再次搖了搖頭,輕聲道:“成沁,我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問你,我是怎麽回來的?”

成沁:“您是被葉冉王爺給抱回來的。”

我沈吟了一會兒,繼續問:“葉冉王爺當時的臉色如何?”

成沁想了想,“葉冉王爺看上去有些開心,把您放入了房間中,臨走前還特意囑咐我給你燉點補湯來喝。”

開心……葉冉為什麽會開心,是因為他內心的憤怒全都發洩出來了嗎……我腦海閃過夏侯冽被鞭子抽的鮮血淋漓的場景,心不由狠狠一揪。

“小姐,小姐?”成沁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思緒,我擡起頭看向她。

成沁猶豫了一會兒,問:“小姐,您有見到王爺嗎?”

她口中的王爺,指的是夏侯冽,我垂了垂眸,輕輕點了點頭。

成沁急切問道:“那王爺可還好?”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成沁,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成沁咬了咬唇,看向我的眼睛水潤通透,聲音帶著絲哽咽:“小姐。成沁不想離開小姐,如果您要跟隨王爺一同去了,成沁也不會獨自茍活的。”

她眼中的淚落了下來,滴落到我的手背上,真是滾燙,燙的我寒得發冷的心都熱了起來。

“成沁。”我抓住了她的手,啞著聲音道:“我們會活下去的,還會比想要我們死的人活的更好!”

成沁重重點了點頭,抹了抹淚水站起身把桌子上的補湯端給我,一勺一勺地餵我喝了起來。

我一般不會讓成沁如此伺候我,可能是現代人的思想作祟,我總感覺被人餵很別扭,畢竟我是一個有手有腳的正常人。

但今日不同,我用手指輕輕磨砂著自己的手,掌心傳來一片刺痛,我的手掌應該是被我的指甲給劃破了。

親自端著來喝要露出手,我不想編造謊言去解釋,就任由成沁餵了。

喝了一碗補湯,又用過晚膳,我打發著成沁離開。

誰說心思單純的人笨了,她們因為單純,看事情往往通透的很。

成沁估計是猜到了什麽,一直到我醒來都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盯著我。

我每次看去,她又會躲閃著我的目光。

我明白她內心的不安,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如果可以,誰會想死?

我站在院子裏擡頭看著夜空的月亮,扯了扯嘴角,今天難得出現了一個圓月。

轉過身子往院子裏走,忽然,我眉頭一蹙,感覺腳似乎磕著了什麽東西。

低頭一看,我眼裏的疑惑更深了,想了想,我回到了房間裏,將繡鞋給脫了下來,手伸進鞋裏細細摸索著,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團小小的凸起。

我心一跳,趕緊把東西拿了出來,發現是一團紙條,打開一看,我眼裏瞳孔一縮——

後日劫獄!

身體輕輕一顫,心也飛快地跳了起來,我用手撫摸著胸口,深呼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覆下來。

我認得這個字跡,這是溫明寫的字!

腦子快速運轉起來,溫明不會冒著身份洩露的重大危險無緣無故給我送來紙條,他特意通知我,肯定有別的意思……

後日是夏侯冽問斬的日子,溫明要劫獄,肯定不會只有他一個人,若是劫獄成功,夏侯冽勢必要逃出宮殿,逃出京城。

我心重重一跳,溫明這是在告訴我,後日劫獄時一同逃走!

我手緊緊地攥著紙條,臉色一陣變化不定,不成功則成仁,這一票,幹了!

一晚上,我整個腦海都在夢著夏侯冽,在他溫柔的目光裏沈沈浮浮,一片混沌。

第二日一早,京城就爆發了一陣迅猛的流言——太子死了!

我聽到這則消息的時候正在喝著茶。成沁則被我吩咐出去買些小吃。

她來去匆匆,我一杯茶還沒喝完,就聽到成沁淩亂的腳步聲,看到她臉上的驚慌之色,心裏立刻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成沁喃喃道:“小姐,太子死了,越國要亂了……皇上病危,太子死去,皇位沒有人繼承,別的國家會過來攻打我們的……”

我眼神一利,將茶盞磕在了桌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平靜道:“你是從哪裏聽來這些流言的,可知真假?”

成沁趕緊道:“小姐。這則流言已經傳瘋了,大街小巷,就連來京城倒貨的商販都知道了!奴婢一出府,就發現每一個擦肩而過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太子如果真的死去了,夏侯尊只需要等夏侯冽被問斬,就能穩坐那至高無上的地位了。

忽然,我腦海靈光一閃,道:“成沁,剛剛你說,所有人都在議論著太子死了這件事?”

成沁點了點頭。

我微微瞇起了眼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有沒有覺得這流言有點像……”

成沁眉頭一皺,問道:“像什麽?”

我眼裏寒光乍現。“像我就要被擡入到神勇王府中時,坊間瘋狂地流傳葉冉王爺喜歡我那件事!”

成沁怔了怔,忽然眼睛一瞪,“小——”

我及時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才阻止了她激動響亮的話語。

成沁朝我點了點頭,我這才將手從她的嘴巴裏放開。

“成沁,我累了,我想要休息一下。”我輕聲道,不等成沁問起,便打發了成沁出去。

我看著被關上的門,內心冷如寒冰,上一次流言爆發,我就懷疑是葉冉搞的鬼。只是當時夏侯冽並沒有說給我聽,這一次又是流言爆發……

我閉上了眼睛,忽然想到了前幾日夏侯尊上門拜訪葉冉時臨走說的那句話,眼皮一跳。

很有可能,葉冉插手幹預了皇子之間的奪嫡……

流言風向真是變化極快,前一秒百姓們還為太子死亡的消息陷入恐慌中,就連京城也頗有一種天下大亂的亂象。

下一秒,夏侯尊就在朝會上跟各位官員保證,越國一定不會自亂陣腳,分崩離析,他攝政王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明日,他就會舉行登基大典。自立為王!

當官員下了早朝後,這一消息從朝廷傳到了坊間,眾人一片嘩然。

成沁自從早上知道了太子死後,一直都坐立不安,國不可一日無君,沒有君王,就會亂。

朝廷亂,百姓亂,國家亂……

也虧得成沁待不住,幾刻鐘就要出去一次,讓我下午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夏侯尊在朝廷上說的話。

我冷冷一笑,夏侯尊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先大肆放出太子已死的消息。引起百姓的恐慌,在他們擔心害怕的時候,又放出話來絕對不會讓越國出亂,登基為皇。

夏侯尊這一弄,他就站在了大義上,不是為了自己的野心而登基為皇,而是為了越國,為了越國的百姓們,才成為皇上!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百姓驚愕過後,一定會對夏侯尊感激涕零。

我瞄了眼發呆的成沁,她從早上一直皺著眉頭現在已舒緩了起來,這妮子肯定也掉入了夏侯尊的流言陷阱裏去了。

我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往院落走,明日,一切只等明日……

明日,就會塵埃落定!

曬了一會兒太陽,倒是很巧的遇到了葉冉王爺,自從地牢裏出來後,我就沒有見過葉冉一次。

葉冉看見我,對我溫柔一笑,“萱兒,你看上去心情不錯,是聽到了什麽好事嗎?”

我勾了勾嘴角,這個人啊,怎麽能如此善變呢,比上一世的影帝還要厲害,我的段數還是不夠高,做不到一切事情都像沒發生過那樣……

“是的,萱兒還很害怕太子死去了怎麽辦,沒想攝政王挺身而出,犧牲自己的自由來穩住局勢,真是令人讚嘆啊!”

葉冉挑了挑眉,“我以為你不喜歡攝政王。”

非得讓我把話說的這麽直白嗎?我不信葉冉不明白我這是在諷刺,話裏有話。

我眼眸微冷,朝夏侯冽福了福身子,笑盈盈道:“王爺,您說笑了,萱兒怎麽會不喜歡攝政呢?攝政王才智過人,處處都為了越國著想,萱兒都知道的。”

葉冉呵呵一笑,眼裏閃過一抹興味,玩味道:“萱兒,你真是有趣,你是我見過為數不多的有趣女子。”

為數不多……我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想起葉冉之前對我用刑時的質問,他難道是被那些為數不多的女子給傷害過?

如果是因為情傷,那我倒是能理解葉冉的瘋瘋癲癲了。

我捏了捏手,繼續笑道:“王爺,萱兒最是無趣,可不有趣,攝政王的確是萱兒崇拜的男子,明日攝政王舉行登基大典,不知王爺能否開個恩,讓萱兒進去瞧瞧?”

葉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如果不給你去瞧,是不是又會成為你的一樁心病?”

我捂嘴偷笑,“知我者莫若王爺也,如果萱兒不能去看,就會食不知味,夜不能寢呢。”

葉冉揮了揮袖,“那你明日就隨同我去參加登基大典吧,越國平靜下來後我們就要離京,趁離開前把你的心願都滿足了。”

葉冉越過了我的身子往府邸裏走,我轉頭看去,只能看見他瀟灑的背影,耳邊傳來他略帶警告的話語——

“萱兒,我提出的條件一直有效,隨時歡迎你回心轉意,明日你可千萬不要做出些讓我頭疼的事。”

我眸底一片涼薄,嘴角勾起一抹諷笑。

一直有效,回心轉意……呵,我再相信葉冉說的話,就是一個蠢到無可救藥的傻瓜!

時間匆匆而逝,一轉眼就來到了第三日。

今日越國民眾都很沸騰,這是他們新皇登基的日子,我的心也很沸騰,心情激蕩的整整一晚沒睡。

我早早地起來,將要藏在衣服裏的東西一一縫好。繡好,掛好,時間一晃兒,成沁也起來了,給我敲了敲門詢問是否可以進來。

我應了聲進來,發現成沁手裏拿著一件不同尋常的衣服。

這衣服看上去端莊華貴,細節都用金線勾嵌著,跟朝廷官員所穿的朝服有些像。

成沁道:“小姐,奴婢起身走出屋子,正想跟你收昨日拿出去曬的衣服,沒想葉冉王爺剛好從院門經過,他看見了我,就將這身衣服給了我,說讓你穿上。”

我仔細翻了翻衣服,想了一會兒就猜到這是朝廷有誥命在身的命婦所穿的衣服,怪不得一眼看去端莊威嚴,也不知是葉冉從哪裏弄來的。

我將衣服穿了上去,戴好來到京城後就命成沁給我做的假長發,挽了一個大氣的發髻,被成沁攙扶出了王府門口。

葉冉正在王府門口等我,看見我之後眼裏閃過一抹驚艷,讚道:“萱兒,你穿上去威嚴無比,就像是一個女帝。”

我眼皮一跳,葉冉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連女帝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出來。

越國是以男子為中心的國家,女子低賤,除了皇宮裏禦尚宮這種地方不得不招募女官,其他一切全都由男子來執行,從骨子裏就看輕女子。

今日他這番話若流出去,明日我很有可能就會被官員給找上門理論,這種事情大越國不是沒發生過,越國的男子就是看不得女子優秀。

我笑著道:“王爺,你可折煞萱兒了,不是萱兒有這般風範,而是朝廷所制的命婦朝服非凡大氣罷了。”

葉冉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仿佛把我的心思全都給看穿了。

我低垂著頭,躲避著他的目光。

馬車已準備好,我和葉冉各自踏上馬車,正式出發去皇宮。

臨走前,我瞄了瞄一直看著我的成沁,心裏閃過一抹憂慮,不知道溫明有沒有安排好成沁。

這次入宮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實在無能為力安排成沁出路。

馬車行駛了起來,順利地進入了宮中,絲毫沒有停頓下來,一路行駛。

行駛間簾子被風掀了起來,我透過縫隙看見了馬車外的景象,宮中的朝廷命官大多都在走路,有些位高權重之人則是坐著步攆。

唯有我和葉冉是坐馬車而來,我看見那些官員們看見葉冉的馬車,有的害怕,有的忌憚,無論如何,都透著一股訊息,不能去招惹。

我眸底一沈,對葉冉的權勢又有一些了解。

不一會兒,馬兒被車夫叫停,我忍著腹部的疼痛跳下了馬車,擡頭一看,就看見了富麗堂皇,輝煌大氣的金鑾殿。

單是殿前那兩個刷著金漆的巨柱,就顯示出了皇家的奢侈大氣。

柱子上雕刻的是幾條互相纏繞的龍,栩栩如生的仿佛要向我撲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放在袖間的手狠狠一捏,跟隨著葉冉踏入了金鑾殿。

殿內已經有官員在等候了,官員站著的位置非常有講究,我掃了一眼,將殿裏的景象盡收眼底,便立刻低垂著頭按太監的指引去了命婦待著的位置。

我眼裏一片沈思,想著剛剛看到的景象。

金鑾殿內官員所站著的位置分為了三列,最左邊那列的官員臉上都一片笑意,神采飛揚。

中間那列官員則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最右邊那列官員個個都神情黯然,有的官員還會對最左邊的官員怒目而視。

細細推理了一番,我就知道支持夏侯尊成皇的人應該是最左邊那列官員,而中間則是兩不相幫,最右邊的……我眉頭輕蹙,莫不是支持夏侯冽的?

“攝政王駕到!”沈吟間,一縷尖細嗓音扯回了我的思緒,我朝著眾位官員一同對夏侯尊進行彎腰鞠躬。

夏侯尊還不是皇上,在場官員並不需要對他進行跪拜。

禮畢,我稍稍擡頭一看,怔了怔,坐在最前面的是太後和德嬪,就連瘋瘋癲癲的皇後,也光著個頭來了。

夏侯尊照例講了一番話,然後開始各種儀式,我一直都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四周,想著溫明他們會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隨著儀式舉行的越來越後。我開始焦急了起來。

夏侯尊已經龍袍加身,他踏上石階,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位置,我沈沈地看著,心也跟著七上八下了起來。

沒有任何一絲意外,他非常順利地坐上了屬於皇帝才能坐著的位子,開口第一句話,竟然宣謀反罪人夏侯冽上來!

我心重重一跳,立刻轉頭看去,金鑾殿前,夏侯冽的身影出現。

刺目的陽光灼得我眼睛刺痛,但我仍是睜大著眼睛,不願放過絲毫細節。

他穿著一身潔白染血的囚衣。雙手雙腳都被綁上了沈重的鐵鏈,鐵鏈脫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而在鐵鏈的首端,一左一右分別有四個太監,像是拉畜生那樣把夏侯冽給拉進來!

一股憤怒從胸口沖上了腦門,我氣得差點就要站了起來,他們怎麽能夠這麽對待他!

我的手狠狠地握緊成拳,掌心傳來一抹刺痛,現在只有痛,才能平覆我憤懣的心情。

夏侯冽曾經為大越立下汗毛功勞,拯救過不知多少黎民百姓,就算他真的逼宮謀反,也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他曾是一個英雄,為何不能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我閉上了眼睛。將眼中的淚花給逼了回去,夏侯尊已經坐上了皇位,把夏侯冽叫上來,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要處死他……

就算當上了皇帝,夏侯尊臉上還是掛著一抹虛偽的假笑,他看著夏侯冽,嘆了口氣:“五弟,你我同是兄弟一場,我實在不忍看到兄弟相殘。”

夏侯尊溫和道:“若你能自廢經脈,朕允你活下去,告老還鄉,如何?”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一位年輕的官員忍不住開口道,“這可是放虎歸山啊!”

夏侯尊擺了擺手,威嚴道:“朕心意已決,眾位愛卿不必多言。”

我嘴角勾起一抹諷笑,才剛當上皇帝沒幾刻鐘,夏侯尊這皇帝架子倒是端上了十足十!

宮中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夏侯冽,我也在看著他,心裏劃過一抹希冀,只要夏侯冽肯自廢經脈,他就能活下去……

只是——

我目光黯然了起來,自廢經脈,變成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連走個路都需要被人攙扶著的廢人。夏侯冽這麽驕傲的一個人,肯定是不會答應這種條件的……

我咬了咬牙,只能寄托希望於溫明那群人身上。

沈默了許久,夏侯尊臉上的笑意都有些要掛不住了,跪在地上一直低垂著頭的夏侯冽就在這時忽然擡起了頭。

夏侯冽目光銳利地盯著夏侯尊,忽然輕嗤了一聲,這聲嗤笑很輕,但在寂靜的金鑾殿內卻異常清晰,也異常……刺耳!

夏侯尊臉上仍是一片笑意,聲音微冷道:“五弟,你這是,不肯了?”

“呵呵。”夏侯冽又笑了笑,聲音啞得仿佛灌滿了風沙。“三哥,你已經成為皇上了,那傳國玉璽呢?”

夏侯尊昂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夏侯冽,臉色不變,“傳國玉璽在太上皇那裏,太上皇此時病危,朕身為兒臣,自然不會去打擾太上皇,免得驚了太上皇的身子。”

“誰說本皇病危了?”

一道威嚴渾厚的聲音突兀地在殿裏響起,我心臟重重一跳,立刻回頭看去。

金鑾殿門口,不知何時起站了一個人。

那個人頭戴平天冠,身穿龍袍,腳踏龍靴,而他的右手還拿著一個東西,我眼裏瞳孔一縮,那是傳國玉璽!

而拿著傳國玉璽的人,赫然是據說躺在床上連床都下不來,陷入病危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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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章 含恨而逃

朝廷所有人都一片嘩然!

皇上眉頭緊鎖,冷漠地看著坐在皇位上的夏侯尊,毫無感情道:“朕只不過是身體不適臥床休息了幾十日,是誰傳朕病危了?”

有位官員恍恍回神,失聲道:“皇上,你不是被禦醫診斷病危了嗎?!”

皇上眉頭一挑,邊說話邊走進了金鑾殿內,沈穩大氣的嗓音傳遍整個殿內。

“傳出這話的禦醫是誰,朕的身體根本沒有大礙。”

“是、是……林禦醫!”有些官員回神道。

皇上龍行虎步,站在了通往皇位的石階上,看著夏侯尊冷笑:“果然不愧是朕的好皇兒,買通了林禦醫假傳流言,甚至是假傳聖旨!”

夏侯尊臉上早已沒有虛偽的假笑,他緊緊皺著眉頭,眼裏一片驚駭,嘴裏喃喃自語不知在念叨著什麽。

皇上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轉身看向站在金鑾殿內的所有官員。

“朕知道你們有些人是被迫承認他這個假皇帝,朕現在就告訴你們,朕,沒有死!”

金鑾殿內所有人都楞住了,個個都神情茫然。

皇上喝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給朕護駕?!”

“砰砰砰!”隨著皇上話語落下,一隊禦林軍從金鑾殿外跑了進來,聽著禦林軍跑動時轟隆如雷的響聲,官員們仿佛被當頭一棒,紛紛回神跑到了皇上面前。

我也趁此跑了起來。

夏侯尊仍是坐在高高的皇位上,就算有禦林軍進來了,也不見絲毫驚慌。

他抿著唇狠戾道:“太上皇,你已經來了,皇位有能者得之,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砰砰砰!”又是一陣轟隆如雷的腳步聲傳來,我瞪大了眼睛,從夏侯尊的背後竟然也走出了一群禦林軍!

夏侯尊早就料到了登基不會順利,事先藏好了一批禦林軍在金鑾殿內。

兩位帝皇都有禦林軍擁護,互相對峙,原本心思已定的官員又有些搖擺了起來。

我剛好跑到了皇上附近,看到皇上冷冷地瞥了眼圍在身邊的官員,“你們若是想要投靠他,盡管過去。”

心裏心思一定,皇上更給我一種十拿九穩的感覺,而夏侯尊之前的威脅,則像是色厲內荏的唬人罷了。

腦海轉過千般心思,我繼續往前跑,剛好與從另一邊跑來的太後和德嬪相遇。

忽然,我腳步一頓,一抹細不可察的光芒有些晃花了我的眼,心重重一跳,那是……

我身子略微偏了偏,與太後更加接近了。

太後跑在前面,德嬪跟隨在後面,可能是她太過著急,對我忽然的靠近也不理會,我慢慢放緩了腳步。

太後就要經過我身邊時,高聲道:“皇上,哀家的皇上啊,原來您沒有病危,可讓哀家好一頓驚慌啊!”

剛好,太後與我擦肩而過,我眼神一利,找準了機會伸手拽住了太後一撮頭發。用力一扯!

“啊!”太後發出了一身尖叫,頭往後仰著驚恐道:“是誰襲擊哀家?!”

“砰!”我用腿狠狠踢了踢太後的膝蓋,手對著她脖子用力一掐,然後重重一推,太後猝不及防被我推到地上去。

這次我終於看清了那抹亮光在哪裏出現,原來是被她藏在了袖子裏。

我趁她沒反應過來,上前去踢了她的手一把,袖裏的刀子立刻飛了出來,在地板發出“叮咚”的脆響。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不由楞住了,殿內也一片安靜。

刀剛好滾在我的面前,我蹲身將小刀給撿了起來,走到太後面前,冷笑:“太後,如果我剛剛沒有不小心地絆倒你,你現在是不是就用這把匕首插入皇上的胸膛裏去了?”

太後的頭發被我扯得披頭散發,看上去就像一個亂糟糟的老婆子,她擡起頭憤恨地盯著我:“你胡說!這把匕首是哀家用來自保的,皇上是哀家的孩兒,哀家怎麽可能會傷害他?”

我擡起頭掃了金鑾殿內所有人一眼,將各色目光盡收眼底。輕笑了一聲:“這可說不定,畢竟憑夏侯尊一個人是不可能把皇上病危的消息傳的這麽厲害,肯定是有你幫著他遮掩。”

太後怒道:“哀家從來沒有隱瞞皇上的病情,他明明是病危了,昨日哀家去看他,他的臉都發青了,一副死相!”

“太後。”皇上威嚴肅穆的聲音此時也帶上了一股蕭瑟,“原來昨日是您去看望朕。”

太後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大變,嘴唇霎時都變得蒼白了起來,渾身抖索地厲害。

皇上的聲音染上了一抹悲痛,“如果不是公公機靈,及時把你給喊了出去,昨日你差點就親手把那顆藥餵入我嘴裏,那可是一顆殺人不見血的毒藥啊!”

太後目光閃爍不停,低垂著頭死硬道:“皇兒,你一定是我誤會了,哀家怎麽可能會謀害自己的孩兒,什麽毒藥,哀家從來就沒有拿過這種東西……”

我見皇上臉色一片掙紮,金鑾殿內兩方人馬僵在原地,心中著急,皇上自出現以來只字未提夏侯冽,我也猜不出他心中對夏侯冽是怎樣想法。

不過經此事後,可以肯定皇上會比之前更要討厭皇子們,如果是皇上勝利了,沒準逮捕夏侯尊的同時也關著夏侯冽。

如果這場爭鬥是由夏侯尊勝利了,那更不用說,夏侯冽絕對是一個死字。

左想右想,與其寄希望於皇上勝利免了夏侯冽的罪行,還不如趁這場混亂先逃出京城,保命要緊!

我眼神一狠,給皇上再添一把火,“太後,自從皇上病危之後,朝廷能見皇上的只有夏侯尊和你,那顆毒藥不是你給皇上的,那就是夏侯尊給皇上的!”

我揚起手中的刀子:“還有,我剛剛絆倒你的時候,看見了你的手緊緊地攥著匕首。這把匕首可是沒有鞘的。你當時正朝著皇上跑,分明是想趁皇上不註意時捅他一刀!”

太後尖叫:“你汙蔑我,這把匕首我只是用來防身的!”

“你用來防身的匕首竟然沒有鞘,難道不怕防身沒防到先把自己給傷了嗎?”我步步緊逼。

“夠了!”皇上冷冷地呵斥了一聲,手擡了起來,“今日,所有人都統統給朕留在金鑾殿內!”

禦林軍得到了皇上的指令,立刻沖向了夏侯尊。

夏侯尊身後的禦林軍也沖了過來,兩方人馬正式開始廝殺。

終於亂起來了……我趁著混亂往夏侯冽的方向走,不遠處的太後忽然站了起來,發瘋似的往我這邊沖。

我眼皮一跳,她手裏又拿著一把匕首,原來她左右袖子都各藏了一把匕首!

“公孫萱,你不得好死!”太後尖叫道,她的速度很快,我躲閃一下,途中的官員個個都躲避著太後,太後根本沒有任何阻礙。

忽然,一個人從太後身後竄起把她給抱住了,沖著我大喊:“快點走,帶著冽兒一起走!”

我楞了楞,沒想到是德嬪阻止了太後。

我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做出了動作,趕緊往夏侯冽的方向跑。

途中很順利,我跑到夏侯冽身邊,把他拖起來往外走。

只是他身上的鐵鏈實在太沈重了,我拖不起他!

我急得用手裏的匕首去劃鐵鏈,傳來“當當當”響聲,鐵鏈紋絲不動,匕首一點用都沒有!

我咬了咬牙,溫明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還不出現,還要不要救夏侯冽了?

“媚煙,放手,我來。”夏侯冽的聲音傳來,我放開了他的手。

他緩緩擡起了一只手覆在了另外一只手上,鎖鏈與地面沙沙摩擦,不一會兒,綁在手上的鎖鏈就“哢擦”一聲斷開了。

我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難道這是傳說中的武功內力,用內力來震斷鎖鏈?

夏侯冽接連用著這方法,將另外一條鎖鏈也震斷了,他揉了揉手腕,手一伸就攬在我的腰間,將我給帶走。

忽然,坐在皇位上的夏侯尊發出一聲怒吼:“把這些人全都給我殺了,一個不留!”

我心重重一跳,夏侯尊這是瘋了嗎!

真血洗朝廷,就算是他勝利了,面臨的麻煩會非常多。

情況危急的容不得我細想,前面剛好有隊禦林軍向夏侯冽殺來,他的手抓起我手裏握著的匕首,帶著我沖了進去。

匕首在夏侯冽手中仿佛變成了一個神奇的武器,只是刷刷幾下,就將這隊禦林軍全部給殺死了。

他抱著我繼續往前走,我看了看,前面有個金鑾殿的偏門。

剛打開偏門就要出去,我回頭看了下,眼裏瞳孔一縮——

太後失手將匕首插入了德妃的身體裏!

德妃跌倒在了地上,沒有看太後,而是朝我們方向看來,對我笑了笑,嘴裏喃喃地不知在說些什麽。

我下意識地伸手拽了拽夏侯冽,夏侯冽不明所以,轉頭看過去,前進的腳步微微一頓。

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秒,夏侯冽就轉過了頭,抿著唇一語不發,踏入了偏門,走出了金鑾殿。

一出去,我就看見了一輛馬車,駕著馬車的人是一副太監模樣的溫明。

溫明掀起了簾子趕緊讓我們進去,我們一句話也沒有交流,坐上了馬車後,馬兒拼命奔跑了起來。

身體震蕩個不停的同時,我也滿腹疑問,德嬪和夏侯冽到底是什麽關系?

還有我們從金鑾殿內逃出去,似乎太過容易了點……除了那隊禦林軍阻撓了下,其他一切都很順利。

我眉頭一皺,心裏有些不安,總感覺忽略了些什麽……

“噗!”身旁的夏侯冽忽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我回過神來急忙把他給抱住,“你怎麽樣了,身體哪裏受傷了,夏侯冽,你別嚇我……”

我摸著袖子好一會兒,才從裏摸出了一條繡帕,遞給夏侯冽。

夏侯冽又悶聲咳了幾聲,鮮血從繡帕裏滲了出來,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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