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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削發之恨,差點成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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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對我的到來似乎很驚訝,趕緊站起身把我給攙扶起來,“快點起來,不要把哀家的好太孫給傷到了。”

我順著太後的力氣起來,就知道太後不會這麽隨便的現殷勤,看看,攙扶我起來也不忘了要刺皇後一句。

我擡頭瞄了眼皇後,皇後一頭青絲微微挽起,不施粉黛,身上穿著的是樸素的僧服,腳踏草鞋。

她低垂頭,面上一片平靜,我不由在心底沈思,難道皇後念個佛經真的修身養性了?

事實上,人的本性還是很難改變的,皇後只是性子變得比之前的更要沈住氣一些。

太後特意給我賜了一個座,就坐在皇後和她中間,就連德嬪都要靠邊,坐在最角落裏。

太後拉著我的手:“萱兒,你在同州的兩個月,哀家的太孫可好。”

我眼眸微閃,這裏坐著的都是宮中最恨我的兩個女人,之前夏侯冽說那些刺殺的人是皇後派過來的,就是不知道裏面有沒有太後的手筆……

心裏劃過一抹試探之意,我溫婉道:“太後娘娘,萱兒沒事,雖然經歷了很多場刺殺,腹中的胎兒有好幾次都險些流產了,但萱兒福大命大,胎兒給保了下來。”

我邊說,邊看著太後,眼角的餘光還瞄著皇後。

太後點了點頭,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她當著我的面意有所指:“哀家就知道你是個福大的,上一次在宮中,皇後都把你推得腹部都出血了,你的孩子不也安然無恙嗎?”

太後這個事實太揭人短,皇後臉色變了又變,終究忍不住道:“太後,本後並沒有推萱兒姑娘讓她——”

“行了行了。”

太後不耐煩地打斷道,“哀家知道你沒有推,是萱兒自己故意摔下去的,亦或是萱兒她感覺錯了,太過緊張不小心摔倒的。真是的,明明都在佛堂裏念經了,怎麽還不誠實。”

她語氣不善地嘀咕了一句:“哀家的第一個孫子,人家會這麽傻的流掉嗎……”

聲音雖小,但太後的萬康宮一直很安靜,所以她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入到我的耳裏。

太後是擺明了不相信皇後的說辭,指出皇後說謊的同時威脅了我一把!

太後這是在敲打皇後,事情已經發生了,這個鍋她是背定了,同時也在警告我,她什麽都知道,知道我是故意陷害皇後的。

思忖間,太後又看向了我:“萱兒,你說是嗎?”

我喉嚨動了動,藏在袖間的手狠狠一握,旁邊皇後看過來的目光也陰沈無比。

我不想成為挑起皇後和太後怒火的那個人,但我沒得選擇。

剛要開口說話,坐在角落的德嬪忽然道:“太後,萱兒不是說在同州這兩個月裏也經常遭遇到刺殺嗎,之前的事情還是莫要再提了,免得萱兒總想起這些,胎兒也不好受。”

太後倒是給德嬪面子,拍了拍我的手慈祥地笑道:“德嬪想的周到。倒是哀家忘了這回事,好孩子,快來跟哀家說說同州是個什麽地方。”

氣氛一時之間緩和了起來,我順著臺階下,挑著同州不重要的環境說起。

聽聞同州幹旱大地都龜裂的場景,一直沈寂的皇後問我話了:“聽人說同州的幹旱是你想出辦法來治理的?”

氣氛頓時一片沈默,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我。

我手微微一緊,看向皇後:“不是萱兒的主意,這件事皇上剛剛也把我傳去禦書房特意問我了,我一一跟皇上解釋,這是王爺和幕僚的共同出的主意。”

就算搬出了皇上,皇後仍是不肯放過我,盯著我執意要一個答案:“那你是不是也跟著出謀劃策了?同州治理幹旱的方法有一份是你出的。”

我心一凜,猜不準皇後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答道:“萱兒只是提了一點方法,給王爺一些靈感罷了。”

皇後微微一笑,盯著我的目光意味深長:“萱兒,你跟你母親南萱真是像,你母親很聰明,以前進宮來見皇上,還曾經在皇上的禦書房裏討論政事,足足討論了一天一夜呢!”

我心重重一跳。皇後不可能無緣無故提起南萱,她自己這麽恨南萱,現在提起來,恐怕是為了吸引某個人的註意!

我立刻擡頭看了看太後,果不其然,太後的臉色一拉,變得威嚴肅穆了起來。

“萱兒。”

太後牽起了我的手,眼睛一瞇,語重心長道:“聽哀家一句勸,女子無才便是德,你不需要有多聰明,只要替王爺管理好宅院就行,政事上少摻和。”

“你是女子,王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你的想法跟王爺想法不一樣,可不能恃寵而驕插手政事,到時候落得個妖女之名,被人亂棍打死可就不好了。”

太後話語全是警告意味,我眼眸垂了垂,應道:“謝謝太後提醒,萱兒知道了,王爺是萱兒的天,萱兒只會依附他,怎麽能幹擾他的決定呢。”

太後把我給夏侯冽提意見看成是恃寵而驕,由此可見她非常反感女子插手治事,而皇後又說南萱有跟皇上討論政事,還在禦書房裏討論了一天一夜……

我眼皮輕輕一跳,太後討厭南萱的原因,難道是因為南萱太過聰明不懂收斂,幹預朝中之事?

思緒被太後給扯了回來,她溫和道:“萱兒真是乖巧,哀家就喜歡你這般乖巧的人。”

皇後輕笑了一聲,這笑聲在安靜的宮內回蕩著,有些刺耳。

“太後,萱兒姑娘如此聰明,就算幫王爺分擔一下也沒有什麽,物盡其用嘛。”

“放肆!”太後神情驟冷,漠然道:“這天下是皇家的天下,哪能由一個女子插手幹預的道理?”

皇後不疾不徐道:“太後,您就是太偏執了。您看看,萱兒姑娘這次幹旱危機不就解決的很好嗎?我聽人傳回消息,萱兒這次的功勞可大了,那什麽從外面引來商人——”

“皇後娘娘。”我當機立斷地打住了她的話,笑瞇瞇道:“說起來。萱兒能有靈感給王爺出謀劃策,還是靠你呢。”

太後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了,她想要調動起太後對我的不滿,讓太後出手打壓我,我怎麽會讓她得逞?

皇後盯著我,張開嘴正要說些什麽,我搶先道:“皇後還記得送給萱兒的佛經嗎?”

“當時王爺為了治理同州幹旱茶飯不思,我在一旁也看著著急,這一著急吧,肚子就隱隱有些痛了起來,大夫診斷,說是我思慮過甚。”

“我想了想,就把你賞賜的佛經給拿了出來,每晚睡前都念著您抄的佛經。當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同州幹旱是如何治理的,第二天醒來我就跟王爺說了。”

我站起了身子,朝皇後拜了拜:“多謝皇後賜予萱兒佛經,讓王爺順利解決了同州幹旱。”

古人很信一些怪力亂神,不敢輕易拿顯靈、托夢這些開玩笑,此話一出,她們都下意識地相信了。

太後率先回過神來,抿嘴笑道:“原來兜來兜去,還是皇後幫的忙啊!皇後,真是謝謝你了。”

皇後臉上閃過一抹僵硬之色,勉強地笑道:“也是萱兒心誠則靈。”

我在心底冷笑,不打算這件事揭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皇後既然想要太後出手對付我,我不回擊一下怎麽對的起她的出手?

我主動走到皇後身邊,“皇後娘娘,太後說的對,一定是您抄寫的時候內心都很虔誠,所以經文才會顯靈,萱兒可以跟你在求一副經文嗎?”

我一臉期盼地看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幅經文,是想為我腹中的孩兒求的。”

太後也站在了我這邊,聲音透著一股得意逼迫。

“是啊,皇後,既然你抄送了佛經給萱兒,不如給她肚子裏的孩兒也給抄一份吧,沒準佛經顯靈,能讓她肚子裏的孩兒平平安安的降生呢?”

我賭對了,比起我,太後更希望看見皇後吃虧!

德嬪這時候也發話了:“抄寫經文能靜心,能給送去的人帶來祝福,萱兒,到時候我也抄寫一副給你。”

太後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這感情好,既然德嬪也抄寫經文給萱兒,那哀家也來抄寫一副給萱兒。哎,哀家的太孫呦,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降生。”

皇後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了,她雙手狠狠攥緊,面上道:“給萱兒的孩子抄寫經文是應該的,畢竟是本後的第一個孫子。”

太後繼續逼迫,雙眸緊盯著皇後:“皇後,心誠則靈,上一次你給萱兒抄寫的經文那麽靈驗,肯定跟當時的環境心境有關系。聽人說上次你是連夜抄寫的,這一次不如也這樣吧?”

我也一個勁兒地盯著皇後,步步緊逼:“是啊,皇後,就當萱兒求您了,拿出上一次的心態來抄寫吧。”

上一次皇後抄寫的心態是什麽心態,估計是恨不得當場把我給殺死……那是她第一次被太後算計的這麽厲害,第一次被皇上被貶去了佛堂,第一次在皇上面前失寵……

這一切全都拜我所賜!

太後說要跟上一次一樣,我也說了要跟上一次一樣,也就是在不斷提醒皇後,她上一次是有多麽的狼狽!

皇後臉色白的有些難看,身體顫抖著似是竭力隱忍著什麽。

她穩定住情緒,剛要開口,忽然,太監公公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報!楚國率領大軍犯越國邊境,需派各方大將前去支援,形勢刻不容緩,皇上剛剛已在金鑾殿上宣布儲君,以穩越**隊軍心。”

太後眼眸一利,“快說,皇上立了誰為太子?”

我下意識地想到了夏侯冽,之前皇上在禦書房裏對我說的話還歷歷在目,他心目中屬意的君王是夏侯冽……

“文慧王夏侯明,已被確立為太子!”公公尖細的嗓音猶如一把尖刀,劃破了室內緊張沈滯的氣氛。

“什麽?!”太後和皇後異口同聲道。

我的心臟也跟著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竟然是文慧王,為什麽不是夏侯冽……

擡頭瞄了瞄在場所有人的反應,德嬪低垂著頭看不出表情,太後則是一臉吃驚不甘,而皇後……

我剛好與皇後的眼神對視上了,她看著我的眼睛透著一股興奮,一股嗜血的興奮!

公公尖細的嗓音再一次在宮內回蕩:“文慧王夏侯明,已被確立為太子!”

宮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似是在消化這則消息,我的內心也越來越不安,皇後看見那我的目光很不對勁。

我讓她吃了這麽大的虧,剛剛還借著太後的勢來逼迫她,她不會就這麽放過我的……

在不知過了多久,又仿佛只是過了一瞬,皇後忽然輕輕地笑了,這聲笑打破了滿室寂靜。

她一句話都沒有談論自己的兒子,只是看著我輕聲道:“剛剛萱兒跟我說,想要一段我親手抄寫的佛經?”

額頭上的汗水竄地一下冒了出來,手心都出了一些汗,我趕緊搖頭回絕:“皇後娘娘日理萬機,萱兒不需要這幅經文了。”

皇後仿佛是沒聽到我的話,自顧自地說道:“萱兒,抄經這種事情,要心誠,當初我是顧念著你的身體,夜不能寐。連夜把經文抄寫出來贈與給你。”

“不過這次抄經卻是要贈與你腹中的孩兒,本後倒是有個更好的辦法。”

皇後看著我,我輕啟朱唇,聲音溫儂軟語,仿佛是女子撒嬌一般,“既然是為您腹中的孩子祈福,自然得由你這位做人母的抄寫,更能心誠則靈。”

皇後低下頭,用手摸了摸自己還未顯懷的腹部,“說起來,我的孩子也有兩月大了,我最近在研讀佛經,對這特別有感觸,萱兒還是自己抄寫經文罷。”

我立刻點了點頭,“萱兒明白了,萱兒會親自抄寫經文的。”

但這還不夠……

皇後溫和地看著我,繼續道:“當初我抄寫經文穿的都是僧服草鞋,這樣能夠靜心,萱兒回去之後——”

皇後話語一頓,“算了,我還是現在就準備給你吧,萬一你回去之後忘了呢。”

我一聽到這裏。心裏暗暗叫糟,皇後怎麽會這麽好心地給我準備僧服,絕對是有後手!

我趕緊道:“皇後,不用如此麻煩,僧服和草鞋萱兒出宮之後去買就行了。”

皇後悠悠道:“宮外僧服草鞋的質量怎麽比的上宮中的,本後一點都麻煩,當初本後被罰入了佛堂中,禦尚宮的人就制作了好幾套僧服草鞋來,其中就有你適合穿的。”

盛情難卻,我根本找不到理由推開,只能把頭看向另外兩個人。

太後和德嬪都躲著我的目光沈默了,之前幫我逼迫皇後的囂張氣焰全都消失。

我自嘲的笑了笑,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皇後在她們手中被壓迫的很了,她們躲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趕在這時候幫我跟皇後對著幹……

皇後也是拿準了她們不會幫我,所以將矛頭全都對準我。

宮女送來僧服草鞋的速度很快,還真是一點都不麻煩,皇後命人去拿之後,一會兒她們就送來了。

我將僧服和草鞋抱在手裏,坐立不安。想要現在就告辭離去,“皇後,萱兒還有點事,就先——”

皇後銳利的眸子盯著我,打斷道:“萱兒,你還沒試過僧服草鞋呢,先去試試看是否合身。”

我話語一噎,“皇後,萱兒拿到手一看就知道很合身,您眼光好,不會錯的。”

這下換成了皇後對我步步緊逼,一個時辰不到,我和她的身份全都換了過來。

“萱兒,你就給本後試試,光是靠看是看不出來的,得穿上才知道。”

她轉頭看另外兩人,聲音冷漠平淡:“太後和德嬪認為呢?”

半晌,太後覷了我一眼,輕描淡寫道:“皇後說的對,還是試試吧,免得不合適你又要進宮中來換。”

太後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我給拋棄了……

皇宮真是薄涼。上一秒跟你交好的人,下一秒就能毫不猶豫地往你身上捅刀子!

皇後如此執意地要我穿上這件衣服,無非是想要羞辱我!

太後明白,德嬪也明白……但皇後因子得勢,她們只會淡漠地看著我被羞辱……

我咬緊牙關,站起了身一點點地脫去身上的衣服,當著她們的面換了起來,就像是個卑賤的奴仆,別人說什麽就做什麽。

德嬪看著有些不忍,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卻被太後冰冷的聲音搶先道:“還不趕快換上,磨蹭個什麽勁兒,哀家和德嬪還想要召開一場宴席慶祝越國有太子呢!”

我看見太後冷冷地瞥著德嬪,德嬪弱弱地低下了頭,一絲聲音都不敢發了。

我漠然地看著這一切,穿上了皇後給我的僧服和草鞋。

皇後眼睛微微瞇起,“都說人靠衣裝,但萱兒天生麗質,貌美絕倫,就連一個簡樸的僧服都壓不住那股媚氣。這樣一個嬌媚的人,難怪神勇王會喜歡你而冷落了王妃。”

我低垂著頭,沒有說一句話。這個時候多說多錯,還有可能會進一步觸怒了皇後,還不如默默地讓她發洩。

可惜我的退讓並沒有換來皇後的收手,反而還讓她得寸進尺!

皇後打量了我半晌,“太後,本後怎麽感覺這僧服穿在萱兒身上如此不對。”

太後面無表情道:“太過嬌媚。”

太後其實沒有回答,她只是拿皇後說的話回罷了。

皇後拍了拍手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果然是萱兒你長得太過嫵媚,尤其是那雙眼睛,媚的仿佛能把人的魂兒給勾出了。”

皇後嘆了口氣:“萱兒,這樣可不行,抄佛經時要莊重嚴肅,你的這絲媚意如果沒有被壓下來,可是對佛祖的大不敬。”

這話說的真可笑,抄個經文評定是否虔誠,還得看人的長相?

那她想要這麽做,難道是要把我這雙嫵媚過頭的眼睛給挖下來,還是要在我的臉給添上一道疤?

皇後沈吟了許久,把我的心吊著七上八下的,看著她戲謔的眼神,我明白她是故意這麽做的。故意讓我去猜去想,故意讓我心亂……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僧服很短,露出了我的手掌,我無法用握手來發洩情緒,便用大拇指勾了勾一直藏在掌心的毒丸。

摸到了毒丸,我心忽然安定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死前還能帶走幾條人命,我不虧。

估摸著時間,皇後終於開口了:“我想到了,萱兒的容貌是天註定的,改不了,但她那絲嫵媚卻能夠改變。”

皇後話語一轉,“萱兒只需要將那頭烏黑青絲給剪去了,嫵媚也就能遮過去,而且還能顯示出萱兒心誠。”

“佛家有言,我們身上的頭發都是三千煩惱絲,沒了煩惱絲,人間樂逍遙。”

我心重重一跳,皇後這是要我削發為尼?!

我立刻跪在了地上,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咚!”的一聲甚是響亮,哀求道:“皇後,萱兒懷有身孕,是神勇王爺的妾侍,不能入佛門為尼啊……”

皇後溫柔的聲音從耳邊響起:“萱兒,你想多了,我什麽時候讓你入佛門為尼了?削了頭發,並不代表遁入空門啊,只是讓佛祖知道你的誠心罷了。”

“萱兒,你不是想要為你肚子的孩兒祈福嗎?只要你削了頭發壓住了自身的媚意,抄寫經文內心虔誠,佛祖一定會顯靈保佑你孩兒的。”

皇後打的算盤真好,我被削去了頭發,成為了一個光頭,嫵媚去掉七八分,對外能說是我內心虔誠,自願削去發絲。

對內,也是給夏侯冽一個警告!對所有想要威脅夏侯明太子之位的人一個警告!

“皇後娘娘!”我的頭再次往地上重重一磕,啜泣道:“皇後娘娘,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萱兒是個孝順的孩子,就算要被削發,也得通知一下家人啊……”

我本意是為了拖住皇後,沒想做錯了,提起我的家人,皇後就想到了公孫諾,臉色變得微微有些猙獰。

她語氣驟冷,聲音仿佛從牙齒裏蹦出:“宰相大人也很在意你腹中的胎兒,如果知道你為腹中的胎兒祈福而削去了三千煩惱絲,一定會為你開心的。”

皇後沒有耐心等下去了,她不在看我一眼,高聲喊道:“來人,把剪子送過來,神勇王的妾侍公孫萱自願削去三千煩惱絲,給她腹中的孩兒祈福!”

宮人很快就將東西送了過來。

一位宮女拿起一把金色的剪子一步步朝我靠近,我跪在地上痛哭:“皇後,萱兒不削發,我的父母不會同意的……”

皇後眉頭一挑,“萱兒放心,若是公孫諾有什麽不滿,你盡可讓他過來找我。”

她眼神兇狠地看向那位宮人,“還不快去把她的煩惱絲給剪下來!”

我淚水漣漣,同樣看向了那位宮女。

這位宮女很年輕,可能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大的陣仗,走向我時腿都是抖得,手中拿著的剪子也顫巍巍地晃來晃去。

我咬了咬牙,大皇子成為了太子,皇後得勢,夏侯冽估計還在金鑾殿內討論軍情,沒有人能救得了我,我只能自己救自己……

我站起身來特意用一只手摸著肚子,一步步朝宮女走去。

宮女有些懵,皇後也有些懵,厲聲道:“公孫萱,你要幹什麽!”

我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道:“承蒙皇後看中,傳授萱兒心誠的方法,萱兒願親自動手,剪去三千煩惱絲!”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我趁此一把搶過宮女手中的剪子,對著自己的頭發“哢擦”一聲,一頭烏黑如瀑的青絲就此剪去!

我特意留了個心眼,皇後想要我削發成為尼姑那樣,但我偏不,我把頭發剪到其肩的位置就此收手。

等她們回過神來,我已剪好了頭發,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皇後,萱兒已經剪去了三千煩惱絲。”

皇後眉頭一挑,臉上難掩怒氣,“砰”地一聲用手拍了拍茶桌,桌上的茶杯都往上跳了跳,斥道:

“心誠?你這樣如何心誠?只是把三千煩惱絲從長變短而已,佛家講究事實就是,斷不能如此投機取巧!”

我裝作害怕地顫抖著身子:“皇後,可萱兒不是佛家的人,萱兒更不是去削發當尼姑的,為何要如此較真?”

為了堵住皇後的嘴,我又道:“萱兒自認已經向佛家稟明了誠意,地上削下的全都是我的三千煩惱絲。”

“你!”皇後伸手指著我,語氣憤恨,“伶牙俐齒,有違佛家本心,若你肚子裏的孩兒不保,可——”

“皇後。”一直沈默地看著皇後壓迫我的太後忽然開口了,“皇後,別忘了,楚國率領大軍犯我越國邊境,要打仗了。”

我神情緊繃,抿著唇一語不發,心裏重重一跳,我太緊張了,竟然忘記了這茬!

要打仗了,朝廷上論打仗,誰能比得上夏侯冽這個實打實的正二品大將軍?

我低垂著頭狠狠地咬了咬牙,如果我早就想到這點,哪裏會受到皇後威脅而斷發,可恨!

皇後一時之間沒說話。

我擡起頭來看著她,雖然是跪著的,但脊背卻挺得直直的。

皇後的臉色陰晴不定,微瞇的眼睛精光閃爍,似是在想要不要繼續壓迫我。

我盯著她,忽然輕笑出聲,這抹笑聲很刺耳。

我沒有得到皇後的允許,直接站起身來道:“皇後娘娘,越國邊疆不穩,太子又剛立,還請皇後您三思,多為太子殿下考慮考慮。”

皇後臉色轉冷:“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搖了搖頭,“皇後。我只是在跟你講一個事實罷了。”

越國需要夏侯冽,只有江山穩定了,夏侯明這個太子才能坐穩。

現階段皇後最重要的是拉緊我,而不是折磨我,導致跟夏侯冽的關系惡劣!

我瞄了眼太後,姜還是老的辣。

她任由皇後被怨恨沖昏了頭腦,逼迫我削發,在最後我和皇後的關系要崩了的時候,才出聲制止,驚醒了我和皇後。

我垂了垂眸,將眼底的思緒給隱去,之前沒想到就算了,既然別人說出來了,我也不需要繼續受皇後的氣,不過這個仇,我記住了!

我朝她們福了福身子,道:“太後,皇後,德嬪,萱兒身體有些不適,就先離開了。”

沒等她們說話,我自動轉身離開了萬康宮,走動間隱隱聽到一陣茶盞摔碎的聲音,不用想肯定是皇後扔出來的。

我嘴角輕勾,眼眸劃過一抹冷意,來日方長,今日削發之恨和成沁的手殘之仇,我日後會一同回報給她!

乘著步攆到了宮門,我發現宮門處聚集了許多穿著朝服的官員。

他們正三三兩兩地走出宮外,有的上了馬車,有的還緩緩踱步。

擡頭看了眼天空,天色漸暗,忽然明白了過來,這些官員肯定是因為下午的急報,而被皇上召進宮中的那批人,沒想他們也是這個時候出來。

步攆不能出宮,我從步攆下來,打算找個地方躲一躲。

畢竟我是個女子,身上又穿成這樣,若是被人知道了傳出去,有損夏侯冽的名聲。

忽然,我腦海裏靈光一閃,怔了怔。

我為什麽要躲,現在朝廷正是需要夏侯冽的時候,他們就算看見了我也不敢當面批評指責我,反倒是我現在這身裝扮……

我嘴角輕勾,沒想這麽快就來了個報覆皇後的機會。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裝作畏畏縮縮地走了出去。

短發、僧服、草鞋、孕婦,這幾樣東西在別人眼中異常醒目,不一會兒,我就成為了這些群臣的焦點。

我低垂著頭,裝作有些害怕的樣子,疾步想要離開這片地方。

忽然,有位官員認出來了我,把我給叫住了:“敢問姑娘可是神勇王爺的妾侍公孫萱?”

我咬了咬唇,弱弱地點了點頭。

群臣一聽見,立刻炸開了鍋,有的人更是嚷嚷:“神勇王的妾侍怎麽如此、如此……”

我擡起頭,那位官員的嘴正被別的官員捂住了,臉色漲得有些紅。

我朝那群人勉強笑道:“各位大臣好,賤妾今日被皇上傳召入宮面聖,見完皇上後便去了太後的萬康宮,剛好皇後也在那裏,萱兒就想向皇後要一個手抄的佛經,為孩子祈福。”

“剛好那時宮裏傳來了太子已定的消息,皇後就跟我說,祈福要自己親手抄寫才最靈驗,就賞賜了賤妾僧服和草鞋。”

“皇後又說,萱兒長相過媚,這樣佛祖會怪罪,得將頭發給削去才能遮住媚氣,所以把我的頭發給削去了。”

我臉上恰到好處地掛起了一抹淒涼,說話的語速有些快,表明我現在很緊張。

我一說完,聽到的官員紛紛恍然大悟,目光閃爍地看著我。

之前被捂住嘴巴的那位官員擺脫了另一位官員的束縛,粗聲粗氣道:

“豈有此理,神勇王爺威震八方,為越國立下汗馬功勞,沒想他的妾侍入宮後竟遭到皇後這般羞辱!”

有的官員聽見了,拉了拉他的身子低聲呵道:“子越兄,慎言!”

原來這位官員名喚子越,我垂眸沈思,倒是個敢說的。

別人叫他慎言,這位子越兄還很不服氣,嚷嚷的聲音更加大了:“怎麽,我有說錯了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皇後哪有資格把她的發絲削去?”

說的好!我在心中忍不住為他喝彩,神助攻啊!

稍稍擡頭掃了眼在場官員,他們臉上表情各異,有的凝重有的幸災樂禍……

我垂了垂眸,不管怎樣,這件事一鬧出去,皇後欺壓我的名聲算是打響了!

兒子被立為太子就得意成這樣,肯定會有很多大臣對皇後不滿,他們的不滿,就會轉移到太子身上,畢竟是兩母子呢……

我低著頭走快速往前走了幾步,忽然一頂轎子從我身邊而來。

轎子內的簾子被掀開,露出了夏侯冽英俊的側臉,我看不見他的眼睛,只聽到他說了聲上來。

我沒有猶豫,進入了轎子裏。

一進入轎子,夏侯冽就放下了簾子把我給抱住,他緊皺眉頭看著我,手在我短短的發絲間穿梭,一臉黑氣。

我張了張嘴,耳邊正好有大臣們討論的聲音飄進——

“皇後這件事,做的太過了,還好發絲沒有全部削下。若是全部削下,這不是逼著人出家嗎?”

“慎言啊,太子已被立為儲君,這件事還是莫要討論。”

“太子又怎麽了,難道因為他太子的身份,就能讓皇後在後宮中胡作非為嗎?今天她可以逼迫神勇王的妾侍削發,明天就可以逼迫別人滑胎!老夫就算拋頭顱,明日也要冒死諫諍言!”

我眼底劃過一抹笑意,看來效果還不錯。

再次擡頭看夏侯冽,發現他臉色比之前上來看見的還要可怕了。

我心一凜,小心翼翼了起來,難道是我的做法惹夏侯冽生氣了……

轎子緩緩移動著,走的非常穩,我想了想,先是扯了扯夏侯冽的袖子,他覷了我一眼,沒有理我。

我眼珠一轉,稍稍將身子靠在他身邊,然後擡起頭飛快地吻了吻他的臉頰,討好道:“你不要生氣了,如果你生氣的話,下次我就不當著在群臣的面出現了。”

夏侯冽被我給氣笑了,笑容冷冽危險:“你覺得我是在氣這個?”

不是氣這個還能氣哪一個?我腦袋一時之間有些迷糊。

夏侯冽冷冷地盯著我半晌,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力度有些大,我的頭也被他揉的左右亂晃。

暈乎間,夏侯冽略有生氣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你的頭發,是皇後弄得?”

我遲疑地點了點頭:“她想要讓我削發成光頭,我咬牙搶過了剪子自己剪成這樣。”

夏侯冽冷笑一聲:“還好她沒把你弄成光頭,否則我明日絕對帶著你遠走他鄉!”

我眨了眨眼睛,越國的邊境正被楚國侵犯著,夏侯冽是越國的大將軍,他是不可能離開的,所以他現在是……沖冠一怒為紅顏?

雖然只是說說而已,但我心底卻劃過了一抹暖流。

不一會兒,我的腦海就湧起了一抹覆雜的思緒,耳邊又回蕩著皇上說的那句話,擾的我心煩意亂。

我幹脆將頭靠在了夏侯冽的胸膛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這一閉目,我就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發現自己被夏侯冽抱在了懷裏,正踏入了我的院子中。

成沁推開了房屋門,詢問夏侯冽是否要留下來用膳,夏侯冽輕“嗯”了一聲。示意留下來。

成沁朝我眨了眨眼睛,趕緊跑出了門外,順手關上了門。

我看向夏侯冽,問了在轎子裏不敢問的問題,“下午你們在金鑾殿上,皇上對於邊境被冒犯一事怎麽說?”

夏侯冽輕撫著我頭發,說來也是奇怪,我頭發變短了,他反而比之前更要在意了,時不時伸手過來揉揉。

他語氣淡漠:“沒說什麽,一群老奸巨猾的人在談論著出兵多少,由何人帶兵過去。”

我心一跳,拉著他的手有些緊張道:“他們是不是要你去打戰?”

夏侯冽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媚煙,不用擔心,寒風城離邊疆太遠了,我是不會離開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而且他們個個都怕死,需要我坐鎮在京城。”

我明白了,輕松了口氣:“那皇上是不會派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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