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換我來守護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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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皮一跳:“當真?”

成沁眉頭緊皺:“不知,今天早上我一去坊市,所有人都知道這則消息了,流傳的非常兇猛,現在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討論皇上會立誰為儲君呢!”

“哦,對了!”

成沁似是想到了什麽,又道:“我還聽到有人說這件事太後也有參與,昨天皇上並沒有當即應下文武百官的要求,後面太後又從萬康宮裏出來,去到了皇上的禦書房。”

禦書房是皇上處理政事的地方,如果太後真去禦書房的話,估計也是跟立儲這件事有關。

大皇子的生母是皇後,三皇子生母是德嬪,同時也被太後所寵愛,唯有夏侯冽,他身後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支持,卻有實打實的功績!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心跳,冷靜道:“成沁,坊間流言我們能聽,但卻不能從王府內流傳出去,接下來將院子戒嚴,禁止丫鬟私底下討論這件事。”

成沁神情凝重,點頭稱是。

柳依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小姐,剛剛收到消息,王爺已經回府了。”

我立刻站起了身往外走去,夏侯冽昨天一去上早朝,就再也沒有回來王府,今天早上知道他夜不歸宿時,我就感覺有些不對。

結合成沁給的消息,夏侯冽定是被立儲之爭拖在了皇宮內!

剛來到夏侯冽的院子前,還沒入內,就從對面看見公孫穎攜著一眾丫鬟急急忙忙的走過來。

公孫穎身子骨才剛好,走動間都要拄著根拐杖,即使在急,走路的速度也不會快到哪裏去。

我眼神一凝,心底沈思了一會兒,公孫穎肯定也是過來找夏侯冽的,看她樣子,不像是過來叫夏侯冽去她屋子裏坐坐。

腦海忽然靈光一閃。我想到了成沁之前跟我說過,公孫穎和夏侯冽曾發生過一次爭吵,跟大皇子有關……

我心重重一跳,公孫穎不會又是過來跟夏侯冽說,讓他靠近大皇子的吧?

我咬了咬唇,夏侯冽是五皇子,一生下來就註定要參與立儲之爭,不管他心裏想不想當皇上,外面的文武百官都會認為他想當,他和大皇子絕無成為朋友的可能!

我眼眸一利,公孫穎拎不清就算了,夏侯冽才剛回來,可不能在為公孫穎說出來的事情鬧心了。

稍稍想了想,我沒有進入院子裏,而是在院子外等著公孫穎。

公孫穎看見我,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她瞇著眼睛拿出王妃的威嚴:“賤妾公孫萱,為何要擋住王爺的院門?”

我朝公孫穎福了福身子,“王妃,我聽說王爺回來了,就過來看看王爺。”

“只是站在了院門前,我忽然又想到了王爺一夜未歸,定是為朝堂之事操勞了一整天,就停下身子,不想進去打攪王爺。”

公孫穎冷漠道:“既然不想打攪王爺,還不快速速離去!”

我搖了搖頭,一副替夏侯冽心疼的模樣:“萱兒本來是想要離開的,只是想王爺如此辛苦,萱兒卻沒給王爺做過什麽,就索性站在門前給王爺守門,讓王爺好好休息莫要被雜事驚擾。”

公孫穎眉頭一豎,身子向左走了步,我也跟著向左走了步,擋住了公孫穎,公孫穎向右走,我也跟著向右走。

“你守門就算了,為何擋住本王妃的去路!”公孫穎怒道。

我見公孫穎臉上急切的表情,心裏更加肯定剛剛的猜測,公孫穎定是知道坊間的流言,這次過來,是來勸說夏侯冽跟大皇子交好的!

真是個傻貨!

我在心裏罵了句,面上笑盈盈道:“王妃,萱兒守著門不讓您進,是想要王爺能安心的休息。”

公孫穎氣極反笑,“本王妃跟王爺有要事要談,你擋住我的去路耽擱了事情,王爺倒時怪罪下來,可別怪本王妃沒跟你說過!”

我立刻點點頭,“王妃,王爺怪罪下來,妾身願一力承擔。”

公孫穎跺了跺腳,對我這幅軟硬不吃的模樣頗為惱怒,她不再廢話,伸手指著我,威嚴道:“把她給我拉開,今兒我非要進去!”

我立刻昂首挺胸,將肚子挺起來,雙手都放在腹部,有丫鬟上前來靠近我,卻是畏畏縮縮的不敢伸手拉我走。

丫鬟也是怕死的,與公孫穎那幾天的宅鬥,誰不知道夏侯冽很看重我腹中的胎兒,若是她們一個不小心推倒了我,孩子流掉了怎麽辦?

我就是吃準了她們的想法,才會如此有恃無恐。

公孫穎站在後面連連罵道:“廢物,廢物,一群廢物!”

她拄著拐杖上前拉開了丫鬟,打算親自動手把我給拉開。

我和她推搡之間,夏侯冽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我和公孫穎皆是一楞。

夏侯冽從院內走出來,冷冽的目光掃向我們兩個,我身子一顫,來不思考就立刻跪了下來,用手悄悄捏了一把大腿,眼眶立時紅了:

“王爺,妾身擔憂王爺的身體,不想讓人驚擾了王爺,所以站在院前給你守門,不讓人驚擾了您,沒想王妃竟然不顧我的勸說,硬是要推開走進去!”

公孫穎回過神來,急切道:“王爺,我有要事跟您商量,不是為了打擾您啊!”

“好了!”夏侯冽甩了甩袖子,臉色嚴肅沈聲道,“這件事以後再提,我有事先出去了。”

他轉過身子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我:“萱兒有這份心本王心領了,你身子弱,日後想要替我看門不用親自動手,隨意讓一個丫鬟來就行了,可不能驚擾了我的孩兒!”

我立刻點頭啜泣道:“謝謝王爺的體諒,萱兒惶恐。”

夏侯冽微微頷首,甩了甩袖子大步離去,甩袖之間,我忽然瞅見了夏侯冽的手。

他的手裏正拿著個黑黝黝的東西,上面刻了有金色的文字,仔細一想,我心臟重重一跳,那塊東西的模樣怎麽那麽像是一只老虎。他手裏難道拿著的是——

虎符?!

我立刻轉頭看向公孫穎,公孫穎正一臉嫉恨的看著我,應該是沒有察覺到夏侯冽手中的東西。

思忖間,公孫穎陰測測地開口:“媚煙,你還真是狐貍精轉世,勾得王爺的心不肯分半點給我。”

我回過神來,將落在臉邊的發絲挽在耳後,眉頭一挑:“王妃,你心裏清楚,王爺最喜歡的人是誰,我只是用肚子裏的孩子,把王爺的心稍稍留下了一點。”

公孫穎咬了咬牙,惡狠狠地剜了我的腹部一眼,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你最好祈禱腹中的孩兒不要流掉!”

我裝作身子重重一顫,驚慌道:“王妃,您這話說的萱兒好害怕,萱兒是在王府裏,有王爺和王妃的共同保護,萱兒的孩子怎麽會流掉呢?”

公孫穎被我嗆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吸一口氣道:“本王妃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先走了!”

沒等我開口,公孫穎就拄著根拐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嗤笑了一聲,被成沁和柳依悠悠地扶回了院子裏去,心裏想著夏侯冽手中拿著的虎符。

掌握虎符能夠調兵遣將,掌管軍隊,夏侯冽是神勇王爺,也是神勇大將軍,帶過兵打過仗,有虎符並不奇怪。

只是讓我不安的是,現在的局勢已經緊張到夏侯冽得亮出虎符了嗎?

當天晚上,夏侯冽匆匆回來,臉上有一絲異樣的潮紅,看上去像是高熱了。

夏侯冽把我和公孫穎都叫到一起,他躺在床上聲音沙啞道:“本王生病,接下來十日都不見外客,還請王妃和萱兒替我本王回絕來客。”

公孫穎擔憂道:“王爺,可否請個醫生為你治病?”

“咳咳……”夏侯冽忽然一陣咳嗽,我趕緊拿出手中的帕子遞給他,夏侯冽接過捂住了嘴巴,好不容易咳嗽止住了,只是那帕子上也染上了一灘鮮紅。

夏侯冽吐血了!

我這下也慌了,附和道:“是啊,王爺,生病了得去治病,要不去找禦醫看看?”

夏侯冽搖了搖頭:“我的病我自己清楚,你們也不用給我找大夫,等一會兒會有一個大夫過來給我治療,今天晚上我就得封院了。”

公孫穎眉頭緊皺:“王爺,任何人都不見嗎?”

夏侯冽肯定道:“是,任何人都不見,包括是你們,也不能踏入我院子一步!”

說到這裏,夏侯冽臉色微緩,“我這也是為你們好,我的病有些嚴重,會傳染。”

公孫穎聽到,竟細不可察地退後了幾步。

我冷笑,夏侯冽是毒人京城裏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公孫穎也肯定是知道的。

毒人,顧名思義滿身都是毒,真生病了會傳染給我們也不出奇。

既然知道所嫁之人是個毒人,就該有某天忽然被毒死的覺悟,公孫穎這幅貪生怕死的模樣真是令人厭作嘔!

我上前走了幾步,認真地看了眼夏侯冽,他臉好紅,看上去病的好嚴重。

“王爺,您的病能治好嗎?那位醫生可靠嗎?”我眼裏全是擔憂,還帶著點不可察覺的心疼。

夏侯冽主動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把我手抽入了帷幔中細細摩挲著,啞啞的聲音帶著股別樣的磁性。

“你們放心,我這個病能夠治好,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接下來整個王府也進入戒嚴狀態,有誰來找我,你們都給我回絕了去,除非——”

夏侯冽話語一頓:“如果聖旨到了,你們就敲我院子的門,我會出去的。”

公孫穎正要開口,夏侯冽又道:“王妃,我治病期間,你就是府中身份權力最高的一個。還請你一定要給我回絕客人,若是有人闖入我的院子造成了一些影響,我可能也會跟著去了。”

公孫穎身子一顫,立刻跪在了地上,聲音都是抖的:“王爺,您就安心的治病吧,我會為你打理好一切的。”

我也跟著點了點頭:“王爺,你一定要把病給治好!”

夏侯冽目光幽深地看著我,重重地捏了我的手一把,然後放開,嚴肅道:“你們出去吧。”

我和公孫穎一出去,就看見院子外有個大夫打扮的人候在那裏。

我眼皮一跳,雖然那位大夫低垂著頭,但我還是認出了他,那是老神醫!

之前我偷聽過江禦醫和夏侯冽的對話,老神醫醫術高超,只是卻專門研究的毒藥,而他現在治療夏侯冽,難道是夏侯冽身上的毒,爆發了?

思及此。我的腿都有些軟了起來,站不穩。

成沁趕緊攙扶著我,緊張道:“小姐,你沒事吧?”

我伸手想要拉住與我擦肩而過的老神醫,結果老神醫身體一偏,我的手並沒有拉住他,眼睜睜地看著他進入了院子裏,院子的門徹底關上。

“小姐?小姐?”成沁的喊叫聲從耳邊傳來,我恍然回神,哀婉道:“我沒有事,我只是當心王爺的病……”

夏侯冽是毒人,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了……夏侯冽活不久了……別人的話一直在我腦海回蕩,我現在真的害怕了起來……

怕夏侯冽真的死了。

可能是被我的情緒感染到了,公孫穎也罕見的沈默,沒有對我冷嘲熱諷。

等我被成沁攙扶著離開時,公孫穎忽然在我背後重重說道:“王爺他是不會死的,那麽多痛苦磨難他都熬過來,這一次,他一定會沒事的!”

我怔了怔,轉頭看向公孫穎。只看到她一個孤高的背影。

該說夏侯冽是不是料事如神,他封院的第二日,思危王夏侯尊就找上門來,要求見夏侯冽。

夏侯尊身份高貴,是公孫穎招待的,我只是在院子裏待著,聽成沁不斷打聽回來的消息。

夏侯尊從早上一直坐到了晚上,說是要見夏侯冽,都被公孫穎給擋了回去,直到要入睡時刻,夏侯尊才離開了王府。

我從早上一直懸著的心不由放了下來,公孫穎是笨了點,但她好歹是夏侯冽的王妃,現在夏侯冽生病了,王府責任全落在了公孫穎身上。

我真怕她一時受不了夏侯尊的壓力,帶他去見夏侯冽,到時候夏侯冽真出了什麽問題,整個王府,包括是她這個王妃的位置,都會化為烏有!

公孫穎應該也是明白了這點。所以死死地拖著夏侯尊不讓他進去。

接下來風平浪靜的度過了第二日,第三日。

我稍稍放松下來的時候,第四日,大皇子文慧王夏侯明,也上門來拜訪,想要見夏侯冽!

公孫穎只是跟文慧王交流了一小片刻,就趕緊叫丫鬟過來找我。

一看見公孫穎的丫鬟,我就感覺大事不妙。

急匆匆地來到了大廳,我朝公孫穎和文慧王福了福身子,問安。

公孫穎先提前一步笑著道:“萱兒,你怎麽沒跟我說文慧王和你是好友啊,若是我知道你們是好友,我一定會把你也叫過來的。”

我有些懵,我和文慧王是好友?公孫穎是在開玩笑吧?

文慧王溫和道:“王妃不用自責,我和萱兒只見過一面,萱兒姑娘與我不甚熟悉也是正常。”

文慧王看向我:“我去佛堂看望母後,母後經常在我面前誇讚你賢良淑德,溫柔大方。上次送與你佛經,萱兒姑娘的言談舉止自有一股氣度,打聽一下。本王才知道原來你在晉州還是個才女。”

文慧王拂了拂袖子,鄭重道:“本王一聽到萱兒姑娘在晉州所作的詩句,不由一陣感嘆,被萱兒姑娘的才忙所折服,那一句‘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真是絕妙啊!”

我這下聽明白了文慧王的意思,敢情他還是我的一位崇拜者?

不,絕對不可能!

皇後在他面前誇我?更加不可能!

皇後對公孫府如此之恨,就算提起我,也一定是讓大皇子盡早除掉我!

我心悄悄地提了上來,臉上恰到好處的吃驚,連連搖頭說受不起。

文慧王是大皇子,皇後親手教導出來的孩兒,在我印象中他是三位皇子中最低調的那一個,但低調並不代表他和善,而是說明他隱藏的很深!

文慧王堂堂一個王爺,又趕上這段特殊的局勢向我示好,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我小心翼翼地應付了文慧王的問話,字裏行間讓人挑不出一個錯字。

聊了一會兒,文慧王才進入主題道:“不知五弟病情如何,他已經抱病休息四天了,今日在朝會上,父皇還開口向我詢問呢。”

公孫穎回道:“謝過文慧王上門拜訪,王爺身體微恙,還在治病中。”

文慧王臉上閃過一抹驚疑:“哦,五弟竟然病的如此嚴重,要不我叫宮裏的禦醫過來給五弟看看?”

公孫穎婉言回絕。

文慧王又道:“可否讓本王見一下五弟,不見到五弟,本王心中甚是不安啊!”

公孫穎臉色微變,繼續回絕。

文慧王緊緊地盯著公孫穎,毫不退讓:“王妃,本王只是想要看一下自己的弟弟,為何你總三番四次地推脫,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本王?!”

公孫穎臉色蒼白一片,“不,不是這樣的,只是王爺——”

我眼皮一跳,趕緊打斷道:“文慧王,王妃也是替您著想。王爺的病大夫過來看了,需要施針治療,過程有些血腥,王爺身上流出來的血是有毒的,她怕我們沾染上中毒,所以才封了王爺的院子。”

絕對不能讓公孫穎說這一切都是夏侯冽的命令,我們說封院,和夏侯冽說封院,可是兩個不同的意思。

我們封了王爺的院子,是為了上門拜訪的人好,但夏侯冽自己說要封院子,聽出去反而有點像是在策劃著什麽。

秘密,總是會令人好奇,文慧王也不例外。

文慧王眉頭一挑,看向了公孫穎:“王妃,是這樣的嗎?”

公孫穎立刻點頭:“沒錯,正是這樣,我不給你進去,是為了王爺您好啊。”

文慧王臉上表情一肅,“沒想五弟的病竟然這麽重,那本王更要進去看看了,回去之後也好給父皇母後一個交代。”

文慧王看向了我,“母後因為傷了你的孩子,很是自責,這次聽說五弟生病了,內心更是備受煎熬,在宮裏也大病了一場,還請王妃和萱兒姑娘成全,讓我去看看五弟。”

文慧王這是鐵了心要進去看夏侯冽,把皇上和皇後的名頭都搬了出來!

我心砰砰直跳,忽然意識到夏侯冽這場病似乎並不簡單。

之前我一直以為夏侯冽是忽然之間身體裏面的毒給爆發了,但三皇子和大皇子接二連三的上門要求見夏侯冽,讓我感覺非常不對勁。

他們都知道夏侯冽是毒人,毒人生病很有可能就是身體裏的毒素壓制不下去,但他們仍要見夏侯冽,不懼他發病的危險……這不可能,所有人都怕死,尤其是位高權重之人……

我身子輕顫,想到了一個猜測,那就是——

他們根本不認為夏侯冽生病了!

夏侯冽如果不是生病,又要封院……我心仿佛被人拿了個錘子狠狠一砸。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想,那就是……夏侯冽很有可能不在院子裏!

媚煙,冷靜,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這樣,不要急,不要慌……我在心裏不斷重覆著這幾句話,擡頭看向文慧王和公孫穎。

公孫穎臉上有些為難,她對皇後一直有恐懼感,看著是想要回絕文慧王,又不知道要怎麽回絕。

藏在袖間的拳頭微微攥緊,我笑著道:“文慧王一片好意,我們就代王爺心領了,只是這院子您還是不能進去,神勇王正在生病治療中,我怕您一進去,就中了毒。”

“您也知道,神勇王爺身上的毒很兇猛,萱兒是怕到時候一弄不好,宮中皇後和皇上怪罪下來,可就——”

我話一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公孫穎趕緊點頭,“是啊,萱兒說的有理,文慧王還是莫進去罷。”

文慧王眼睛微微一閃,沈穩道:“王妃,萱兒姑娘,謝謝你們的好意,但五弟是我手足,現在他正在生病危難中,我怎好——”

“文慧王!”我悠悠打斷道:“您是萬金之軀,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們是不敢放您進去的,若您真的關心神勇王爺,不如在宮中多多為王爺祈福,保佑他這一次救治順利。”

文慧王將目光看向了我,我毫不畏懼地與他針鋒相對。

氣氛霎時之間變得冷凝了起來。

公孫穎低垂著頭,頂著壓力顫巍巍道:“文慧王,萱兒妹妹說的對。王爺已經生病了,您不能進去,朝中只有三位王爺,若是您也跟著生病了……”

文慧王眉頭微蹙,移開了目光,似是在思考著什麽,我心一松,這才驚覺背部一片汗濕,那是被緊張的……

公孫穎說的對,不管夏侯冽在不在院子裏,他肯定會在院子裏做出些防護手段。

文慧王真踏入進去,沒準會中了什麽毒,到時候真臥病在床,朝堂中可就只有夏侯尊一個人了……

文慧王沈吟了一會兒,主動站了起來,道:“王妃和萱兒姑娘說的對,是本王考慮不周,只顧著護弟心切,沒有想太多。”

他拂了拂袖子,道:“希望五弟能早日痊愈。回到朝堂上為國效力。”

我和公孫穎皆站了起來,恭送文慧王離開。

文慧王一走,我和公孫穎回到了府邸裏,她的身子再也忍不住地軟了下來,差點倒在了地上,我上前一步,及時把她給扶住了。

公孫穎喘息了幾口氣,在我的攙扶下勉強地站了起來,跟我說了聲謝謝。

我有些楞,放開了手低聲道:“這是萱兒該做的,王妃,十天內,絕對不能讓任何人踏進王爺院子一步。”

公孫穎有些恍惚地點頭:“對,絕對不能讓別人踏進一步,絕對不能……”

我看見她這幅樣子,心裏微微沈思,公孫穎看樣子似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我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眼眸一利,不管是是不是察覺出不對勁,都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踏入王爺院子一步!

送走了文慧王。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不停有官員上門來拜訪夏侯冽,有的是朝廷的二品大官,有的是三品,有的是文官,有的是武官,甚至連公孫諾和大夫人,也親自上門了一趟。

不能讓任何人踏入夏侯冽的院子,在這點上我和公孫穎的意見是出奇一致的。

白天應付著這些官員神經已經很緊繃了,沒想晚上府裏也能出幺蛾子!

第六日晚上,在夏侯冽院子附近巡邏的人忽然看見了一個丫鬟。

那丫鬟正打算翻墻爬入夏侯裏的院子中,手都已經勾到了墻的另一邊了,差點就要進去,立刻被巡邏的人給拽了下來。

巡邏的人每日都被我和公孫穎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進入到夏侯冽的院子裏,逮住了丫鬟後,他也不耽擱,直接半夜把消息遞到了我和公孫穎的院子。

我聽見消息時,身子立刻從床上蹦了起來,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往大廳裏面跑。

丫鬟被綁在了木板上。嘴巴用面巾捂得嚴嚴實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見我立刻拼搖頭啜泣著,神情驚恐。

我掃了周圍一圈,公孫穎還沒有趕來,便找了個位子坐下,想著要如何發落這丫鬟。

不一會兒,公孫穎也急匆匆地趕來了,我站了起來,問道:“王妃,這個丫鬟你打算如何處置?”

公孫穎眉頭一擰,道:“不如把這個丫鬟——啊!”

她說著說著,忽然尖叫了一聲,手伸出來顫抖地指著丫鬟的方向。

我眉頭一皺,轉過身去,眼裏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丫鬟身上,竟然渾身變得一片烏黑,明顯是中毒了!

有奴仆撞著膽子上前探了探丫鬟的鼻息,我回過神來,大叫:“不要碰她!”

只是已經晚了。奴仆的手摸到了丫鬟的鼻子。

我立刻往後退了幾步,奴仆身子一顫,轉身看向我們抖著聲音道:“小、小姐,這個丫鬟已經死了。”

何止是這個丫鬟死了,就連你也差點不多死了!

我在心底如此想著,親眼看見奴仆外露出來的皮膚一點點變得烏黑。

奴仆見我們神色驚恐,怔怔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眼裏驟然睜大了開來,下一秒,他忽然向我們跑來!

“小姐,救救——”

我和公孫穎嚇得又連連退後了兩步,奴仆們只是跑了兩三步,聲音忽然停了下來,身子軟軟地往下倒去。

我驚魂未定,停在原地喘息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旁邊,扶著我的成沁打著顫問道:“小、小姐,這、她們該怎麽處置啊?”

公孫穎喃喃道:“把她們給埋了?”

我剛想開口,忽然想到一件事,“等等,之前是誰把這個丫鬟給抓住的?”

一陣結巴的男聲從旁邊傳來。“小、小姐,是是是……我。”

我掃了他一眼,懷疑道:“你怎麽什麽事都沒有?”

這個男仆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眉頭一擰,“可能是丫鬟毒沒發作之前,接觸到她不會有任何事,等她毒一發作了,一接觸那毒也跟著傳染了。”

公孫穎吞了吞口水,手忽然緊緊地抓住了我:“萱、萱姐姐,這些中毒的人要怎麽處理,我們該怎麽辦?”

我眉頭一挑,萱姐姐……有多久沒聽到公孫穎喚我姐姐了,看來這人還是得經常嚇嚇她,才會乖乖聽話。

我看著那兩個中毒生亡的奴仆,沈吟了一會兒,道:“這兩個奴仆就放在這裏吧,我們不清楚他們中的是什麽毒,不能碰。”

還有一點就是,這幾天一直上門來的人,不是心中懷疑夏侯冽假裝生病,暗地裏謀劃著什麽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只是碰了下夏侯冽院墻的人成了什麽樣子,看他們還敢不敢說要去進去探望夏侯冽!

公孫穎趕緊點頭,一切都聽我的。

第七日,那些上門來拜訪的人一看見廳裏那兩具有些發臭的死屍,沒有待上一刻鐘就各種找借口離開了。

直到下午的時候,夏侯明和夏侯尊共同上門來拜訪,隨行的還有幾位太醫,太醫們多方研究,才確定了他們中的是什麽毒,用了一些方法將死屍給移走了。

我和公孫穎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夜幕降臨,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方面,我擔心夏侯冽的院子是空的,他本人不在,而有會解毒的高手悄悄翻進了他的院子裏,發現了夏侯冽的秘密。

另一方面,我又擔心夏侯冽是真的在治病解毒,怕有人闖入了院子影響了夏侯冽。

我咬了咬牙,既然這麽擔心,那就再去夏侯冽的院子裏看一看!

剛直起了身子,成沁驚慌的聲音就從屋外響起:“小姐,不好啦,又有人爬進王爺的院子裏,死人了!”

我眼皮一跳,趕緊跑了出去。

死去的是三個丫鬟,她們都紛紛死在了墻外,全身一片漆黑,跟昨天中毒之人癥狀一模一樣。

我立刻用下午太醫移動屍體的方法,叫奴仆把這三具屍體給移走。

解決完畢,我站在夏侯冽的院子前咬了咬唇,心中還是放心不下,幹脆讓成沁給我拿幾床被子過來,我要睡在夏侯冽的院子前替他守著!

之前我發生危險都是夏侯冽保護我,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他!

我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都這麽做,公孫穎也不得不跟著我一起做,她也過來打地鋪睡在外面。

有我和公孫穎的威懾,接下來的夜晚都風平浪靜。

只是天不遂人願,夏侯冽似乎命中註定會遭一劫。

在第九日的晚上,我和公孫穎睡在外面,兩人都在慶幸,只要再熬過明天一晚上,十日就正式過去了,夏侯冽也能從院子裏出來了。

剛松一口氣,對未來充滿期待時,一陣大風忽然刮來,刮得我臉頰一陣生疼。

等風吹過之後,我伸手揉了揉眼睛,看向遠處,忽然瞳孔一縮,竟然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個人穿著一襲白衫,在月光的照耀下異常顯眼。

這個人的身影很熟悉,我心忽然重重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裏升起。

公孫穎也發現了這個人,磕著聲音道:“萱、萱姐姐,那,那人不是鬼……吧?”

心跳的越來越快,緊張的我呼吸都忍不住屏了起來……

終於,我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樣,心仿佛都要從胸口裏蹦了出來,是葉冉!

葉冉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是來找夏侯冽的?我腦海裏瞬間閃過這抹想法。隨後又打消了,不……他跟夏侯冽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他還有可能是把夏侯冽變成毒人的人……

葉冉沒準還知道夏侯冽真正的行蹤,是在療傷治病,或者出去做事……

我看見他嘴角裏噙著的那抹詭異笑意,忽然想到上一次在宮裏看見葉冉的畫面……那時候的他,與我擦肩而過時也露出了這樣的笑容,仿佛是在說——

我逃不掉的。

心裏劃過一抹強烈的心悸,我害怕到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全身陡然泛起一抹寒意,骨頭又開始癢了起來,好想瘋狂地去撓,什麽都不用想……

葉冉,他是來找我的!

不知不覺,葉冉就已站定到我面前,對我微笑著說:“萱兒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我扯了抹僵硬的笑容:“呵,還真是巧啊。”

葉冉眼睛一彎,“不巧。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我想要逃,但雙腳就像是木樁那樣死死地釘在了原地,一點反應都做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伸出了手,抓住了我僵硬的手臂。

這雙手很溫暖,但我卻覺得這是一雙催命的手,身體冷的直打顫。

葉冉笑了笑:“萱兒,你真是有趣。”

不……我一點都不有趣,放開我……

我嘴唇動了動,發現自己竟然連說話都做不到了!

葉冉扯著我往前走了幾步,身後,公孫穎的聲音顫巍巍地響起:“葉冉王爺,您、您要帶萱姐姐去哪裏?”

葉冉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向公孫穎:“我要帶她走,怎麽,你要阻止我嗎?”

阻止,快點說阻止!我在心裏吶喊著。

我不要被葉冉帶走,一夜之間血洗三門侯府,就連小孩也不放過,這是個殺入狂。精神變態!

公孫穎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一股仇恨和輕松:“不,葉冉王爺身份尊貴,穎兒怎麽敢阻止呢?你帶萱姐姐走吧。”

我暗暗咬了咬牙,身體一點都動不了,不然的話我真想轉身回去,狠狠地揍公孫穎一頓!

她就差把我帶的越遠越好給說出來了!

我恨,從所未有的恨,連一絲掙紮都做不到,我就要被葉冉給擄走了嗎……

葉冉王爺似是很欣賞我此時絕望的表情,停留在原地邊看著我,邊繼續跟公孫穎講話,“哦,如果神勇王問起了萱兒,王妃你該怎麽回答呢?”

公孫穎沈默了半晌,諂媚道:“我就說是萱兒姐姐以為王爺死了,為了榮華富貴特意跟葉冉王爺您走了。”

葉冉輕笑了一聲,勾起的嘴角似嘲似諷。

他覷了我一眼,拽著我的手繼續往前走,忽然又是一陣大風吹來。我一定是被風沙迷了眼,所以眼角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是的,我不是因為害怕葉冉而哭泣,而是眼睛被這風弄得不舒服才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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