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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金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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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煎了藥,給迷娃服下,翎欽堯看著迷娃腰間的紅綢有一點陰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湊近用鼻子聞了聞。

是血。

翎欽堯一楞,臉上神色變化十分的快,幾乎一閃而逝。

“良辰美景,準備一下,明日回玄墨城。”翎欽堯起身整了整衣服,出門去瀟湘書苑與他們家老頭子道別。

迷娃在門關上的剎那,睜開了眼。

“堡主,你可醒了。”

傷情不知道何時坐到迷娃床前,迷娃一楞,迷茫的看著她笑著的臉。

“你睡了快一天了,外面天都黑了。”傷情心疼的說,抱著迷娃的手臂。

“是麽。”迷娃沒有說什麽,垂著眉睫,眼光流轉之間,竟是有些驚艷。

“藥啟來過。”迷娃說了這麽一句話,便是閉口不言,一點一點聽傷情說今天的事。

今天的瀟湘書苑很熱鬧,畢竟是少主成親,書苑裏的學生們都放了一天假,就在新郎接了新娘子回來的路上,喜娘卻發現喜轎中的新娘自殺了。新郎面部表情的走了。

一場喜宴,就這麽變成了喪宴,如雨雪冰雹一起打在瀟湘書苑以及明家人的身上,老宰相氣的當場暈了過去,付擘妥善的安排了新娘的後事,許她入付家祖墳,認了這莊冥婚。

喜堂上,只有白色,只有新娘的牌位,再無其他。

迷娃聽到這裏,淡淡一笑,對著傷情說:“把蘭宮中的晚娘提出來,帶到鬼堡。”

“是。”

迷娃看著傷情離去,起身穿上狐裘,摸著衣服裏多了一只小本子,翻開一看,是一些醫藥用毒之術。

迷娃嘆了口氣,讓人取來一把瑤琴,就坐在床邊彈了一曲。

付梁謀沒有來找她一問究竟,恐怕,他們再難做朋友了。

“身體不好,就該多休息,你這樣,讓我如何放心。”

窗外傳來一聲輕嘆,卻沒有進來。也許,是怕見到自己,不知道說什麽好吧?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它的極限,這點小小風寒,不礙事。”

迷娃垂著頭,停手,靠在床邊。

“你這個人,總是太牽強,又那麽倔強。”窗外剪影很落寞,卻沒有更多的情感表達。

“你要走了麽?”

聽得窗外久久無語,迷娃擡眼,眼睛裏卻是古井無波。

很平靜,就像外面的冰晶。

“我想去以前沒有去過的地方看看,我有很多遺憾,很多沒有做的事等著我去做。”頓了一下,付梁謀繼續說:“黑儒,就拜托你了。”

“……”

迷娃正蠕動著嘴唇,想要說什麽,窗前的黑影已經不見了,他走了。

不知道為何,迷娃心中有種空落落的,怎麽填也填不滿,想要伸手去抓,推開窗,卻只剩月色下嬌弱嫩黃的迎春花,在風中。

似笑非笑。

“什麽時候醒的?好了麽?怎的開了窗戶?”

翎欽堯輕手輕腳的推開門,便看見迷娃站在窗前,風吹亂她的青絲,有種繚亂的美態,一身單薄的睡衣,凹凸有姿的身形若隱若現,甚是誘人。

翎欽堯吞了吞口水,從背後摟住那冰涼的身體,下巴硌在迷娃左肩,心裏有些不安。

“我開窗透透氣,你表妹跟那登徒子的婚禮怎麽樣了?”

迷娃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明知故問,靠在翎欽堯懷裏,任由他吃豆腐,這樣的日子,就快要結束了吧?迷娃心道,結束也好,彼此都解脫了。

“如此關心別人,我會吃醋的。”翎欽堯在迷娃耳邊吹了一口熱氣,輕輕的含著她嬌嫩如玉的耳垂。

那個人,迷娃垂著眉睫,兩人一時無話,只剩彼此熱吻的瘋狂氣息。

窗,不知道何時關上了,月亮照不進來,屋內燭火明滅了幾下,暗了。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這份愛情,不能見光。

彼此,心知肚明。

“姑娘,你睡了沒?南宮公子有急信!”

門外傳來急切的敲門聲,良辰正用力的拍著門。

一片漆黑的屋內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咒罵,良辰一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又不是時候?這也太意外了哈~≧▽≦)/~不知道為何,良辰腦海裏一想到自家主子憤怒暴走的模樣,就有種想要爆笑的沖動~忍住,忍住~

“什麽事?”

翎欽堯板著臉推開門,全身上下散發著“我很生氣”四個大字,看著眼前這個跟了他四年沒出什麽差錯的小丫頭,有那麽一瞬,眼中透露出一絲殺機!

“問劍南宮公子的信。”

良辰將手中的信雙手舉過頭頂,讓自家主子看到。

“有事?”

翎欽堯看見那“南宮劫”三個大字,努力使自己忍不住,沒有真的一巴掌拍死這丫頭。

究竟是你家主子的性福重要點,還是你家主子情敵的,一點點小事重要一點!

翎欽堯狠狠地瞪了一眼因為睜大眼而顯得很無辜的良辰,手裏接過信封,再松手,那信已化作一攤灰燼,直直的落在地上,被風一吹,再無蹤影。

“主子,這是給迷姑娘的信。”

良辰低聲提醒道,垂著頭,恭恭敬敬的。

“她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翎欽堯沒有過多的表情,“下次不要為了一點小事而半夜跑來了。”

話音剛落,良辰還沒有想明白什麽叫“她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的深刻含義,那扇對於良辰來說有些單薄的門就關了。

翎欽堯氣惱的爬上床,從身後抱住已經在睡覺的小媳婦,喵的,為什麽每一次本王的好事都被那兩個小丫頭搞砸掉,這樣下去本王遲早要不舉!

迷娃咯咯的笑出聲,安撫了翎欽堯,自顧自睡了。

今夜,也就這麽過了~翎欽堯小王爺垂頭喪氣的想著,竟是一夜沒睡著,早晨起來就是倆華麗麗的黑眼圈。

看到這裏,良辰終於按耐不住,找了個地方狂笑了起來,笑的迷娃莫名其妙,還以為是自己衣服穿反了。

馬車離開風雲城,身後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城門之上,有人一身紫衣,手裏一支青色的笛子放在唇間,一曲鳳求凰便這麽出來了,只是這調子,莫名的哀轉久絕。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馬車漸行漸遠,迷娃還是聽見了那春風裏若有若無的笛音,忍不住伸手打著拍子輕聲呢喃。

此情此景,一如那日任府竹林,兩人心意相通。

卻看如今,

一人城樓之上,目光迢迢,遙遙無歸期;

一人馬車之內,心思百轉,念盼甚多。

三日之後,玄墨城門口,排了一隊又一隊的錦衣衛,看來是在歡迎某位仁兄歸來。迷娃下了馬車,瞟了一眼剛從馬上躍下的某只王爺。

想必,不會是歡迎她的。

“王爺,皇上迎您與迷姑娘回宮。”領頭的人一身軟甲,手持長劍,想必是身份較高,混的不錯的了。迷娃瞇著眼睛,與暗處傷情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去查此人身份來歷。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這些士兵,嘴上默不做聲,完全一個柔順的小媳婦兒模樣,怎麽看怎麽不像江湖裏傳言甚多的“艷門迷辭”,反而與朝廷之中達官貴人的千金十分相像。

“知道了。”

翎欽堯不耐煩的甩了甩手,將在原地保持不動的迷娃抱回車中。

翎欽堯這個舉措,在城門口引起一大片的驚呼聲,畢竟,男未婚,女未嫁,兩個人又都這麽有名,誰都認識。

翎欽堯聽見驚呼聲,掃了眼圍觀的群眾,笑咪咪的說:“這位便是我翎欽堯,認定的妻子!”

底下又是一片轟動,討論聲四起。

“堯王爺的未婚妻不是明月小姐麽?聽說還是太上皇賜的婚啊~”

“你知道什麽啊,明月小姐早就與王爺解除婚約了,幾日前嫁往風雲城瀟湘書苑的少公子去了。”

“我家老婆子在瀟湘書苑做事,聽說,明月小姐拜堂前就死了,辦的是冥婚,而且新郎也離家出走了!”

“瀟湘書苑的少公子不是上一屆的狀元付梁謀付郎麽?聽說一表人才,怎麽可能受得了冥婚這種事呢!”

“就是就是~”

“聽說付公子喜歡艷門的迷辭姑娘,也不知道那女人長得什麽樣,竟然能夠讓付公子傾心,大鬧過兩次百花谷~”

“啊?!”

…………

馬車在一片流言與蜚語中淡定的馳進城中,直奔皇宮。

迷娃仍舊有些暈車,即使是自己配了一些香燃著也無濟於事,剛剛停車,便毫不客氣的吐了。

看傳話的那位將軍一臉暧昧,唉,終是讓人誤會了~良辰美景兩個小家夥在一旁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金鑾殿中,皇帝翎欽尋正在翻看奏折,殿外傳來太監唱喏的聲音,擡起頭,便看見一身藍色朝服的翎欽尋身旁立著一個靜靜的女子,一襲白色衣裙,裙邊金色的荷葉邊甚是耀眼,袖間裙腳還有一些白色的狐貍毛,襯得那人如神妃仙子一般。

兩人站在一起,甚是般配。

“臣弟拜見皇上。”

“民女迷辭見過皇上。”

翎欽尋身軀如折枝玉桂,對著皇帝一拜,而迷娃,亦然。

“你們兩個,倒挺像夫唱婦隨的~”皇帝放下手中奏折,走下高臺,打趣道,心裏卻是有些苦澀。

“皇上,這話於禮不合。”

迷娃垂著頭,那如蝶翼一般的睫毛顫抖著,心裏有種莫名的傷情。

“……”皇帝無語,嘴裏嘀咕著:“出宮一回,朕說話你都要還嘴了,朕這個皇帝做的還有什麽意思!”

說著,皇帝還不忘抒情的表演一番,好似誰負了他的心一般,端的是真情流露。讓人同情不止——如果他穿得不是龍袍而是布衣,如果他所在的地方不是皇宮而是小巷角落的話。

迷娃扯了扯嘴角,並不言語。

其實迷娃是個無趣的人,你同她開玩笑,就跟對牛彈琴沒什麽區別,她會開玩笑——不過是冷的,要不然,你對著她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自怡娛樂是會讓氣氛更加僵硬的東東~

“咳咳,皇兄,註意形象。”

翎欽堯幹咳了聲,皇帝果然停止了他的表演,接下來吩咐宮女太監擺宴禦花園,說是要為自家皇弟和迷辭姑娘接風洗塵。

不一會兒,三人說笑著來到禦花園,禦花園裏春光無限,百花齊放,處處是寫滿春景,流露著皇家霸氣。讓人忍不住心中一動,自有一種驕傲湧現於心中。

迷娃對著一株開得正歡的紅色牡丹,淡淡一笑,俯身張開紅唇,輕輕含住一瓣,輕輕扯下,用舌頭舔了舔吞進肚子裏。

心裏莫名的有種喜悅以及寧靜。

“咳咳,你可別把朕的禦花園吃得跟月才的後花園一般了。”

皇帝在迷娃背後陰涼的說著,說著,此時已有宮女端來一副棋,白玉瑪瑙為子,金絲劃線,陽光下,端的是富麗非常。

迷娃回過神,翎欽堯已是心有戚戚焉的跟自家皇兄杠上了,陰影裏,翎欽堯那俊俏的側臉,宛如神手雕琢而成的一般。

“皇上不會如此舍不得你這麽一個禦花園的。”迷娃淡淡一笑,幹脆神手將整朵牡丹都摘了下來,坐在花圃裏看兩人下棋。

此時,她聞到一股淡淡的迷香味,忍不住眉頭微蹙,垂下秀氣的眉毛,慢慢嚼著花瓣,翎欽堯似乎也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卻並沒有做什麽多餘的動作,依舊跟他的皇帝兄長下棋。

這時,天邊閃過數道幻影,手中甩出數片亮如雪花的暗器,一數,竟是九九之數!迷娃看見翎欽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彼時他人已經躍起,半空之中,如鴻鵠展翅!

翎欽堯不知何時,手中握了一柄劍,那劍亦是亮如白雪,卻是透露著陣陣寒光,在空中如游龍在天,片刻之後,襲向皇帝的暗器全部在地上叮當做響,翎欽堯落在石桌上,風,拂過他的衣擺,這是迷娃第一次看見翎欽堯出劍,如此漂亮,幹凈,利落!

迷娃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手裏剛摘的花瓣飛出,如一片片鋒利的刀刃,擊向幾個刺客,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翎欽堯手中劍如流光回雪,泛著萬古長存的寒冰與迷娃發出的“暗器”一起,打的眾刺客措手不及,連忙抵擋。

他們沒料到,迷娃所發的“暗器”根本不具備傷人的能力,她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混攪視聽,減輕翎欽堯一對多的壓力罷了。所以輕而易舉的躲過了迷娃的暗器,正要慶幸時,卻被一片雪亮劃破喉嚨!

迷娃扯下一朵白牡丹,又是一把“暗器”揮出,配合著翎欽堯的劍法,兩人一明一暗,一真一假,一靜一動,如心有靈犀,看得被禦林軍護在身後的皇帝好生羨慕。

片刻之後,打鬥終於停止了,禦林軍收拾現場,翎欽堯看了一眼靜靜坐在花圃裏宛如神像一般的迷娃,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走了過去,伸手理了理她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發,隨即將她套進懷中,心裏莫名的喜悅。

他沒看見,迷娃如蝶翼般的眉睫掩下的擔憂,那些刺客,絕對不是普通的刺客,能夠出入皇宮,要麽是皇宮死士,要麽就是皇宮裏有人與外界的人勾結,不論哪一種,都必定有驚天陰謀……

迷娃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沖暗處的傷情比了一個手勢,讓她做好準備。

“皇上,您身上怎麽有血啊?”

驚呼聲由遠及近,迷娃沒有擡頭,便已聞見一股香風而過,香氣裏似乎還有其他的東西。

迷娃驚訝的擡頭,看著那個朱釵環繞的女子,一身粉紅色宮裝,上面繡滿各色牡丹,行走之間,衣帶當風,如天上下凡的花神一般。迷娃看著有些眼熟,卻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沒事,剛才不小心粘上的。”

翎欽尋笑著說,語氣裏透著淡淡的疏離,拉開兩人的距離,一眼望進迷娃的心裏。

好吧,雖然不願意承認,皇帝有一張對不起觀眾對不起天地的臉,但是那雙眼睛確實挺好看的~≧▽≦)/~

“阿堯,迷辭也累了,不如就把酒宴擺在琮德殿好了。”翎欽尋將眼神從迷娃身上移開,看向她身邊的牡丹。

光禿禿的。

想必她很喜歡吧?

翎欽堯點頭答應,帶著迷娃回琮德殿。

迷娃擡眼看著這間屋子,恍惚間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翎欽堯讓宮女取來一件顏色比較喜慶的宮裝,讓迷娃換上。

那是一件鵝黃色的宮裝,胸前繡了一朵大大的紅牡丹花,腰間束上精致的紅色錦緞,長長的裙腳拖地,環佩叮當做響,迷娃正著臉,翎欽堯為她梳了一個朝天髻,配上各種發飾,往那一站,亭亭玉立間一顰一笑皆是亮麗動人。

翎欽堯滿意的收手,捧著迷娃的臉在大殿中央看了好半天,仿佛這一世都看不夠一般。

他家的小媳婦,怎的能夠如此好看?讓他如何願意給別人看……

他黑色的眸中流露著一種悲哀,那種傷籠罩著整個琮德殿,久久不散。

迷娃忍不住淡淡一笑,靠在翎欽堯懷中,聽著他的心跳聲,心中很安靜,他們明明什麽都沒說,可是彼此都明白。

這樣的禁戀,是不會有結果的!

殿中,宮女都退下,只遺這麽兩人相互依存。

好像全世界都毀滅了一般!

“咳咳。”皇帝幹咳了一聲,開始發表他的言論,讓人忍不住要摁著太陽穴一巴掌把他拍飛~

“皇兄就不要打趣臣弟了,你的封後大典什麽時候舉行?”

翎欽堯將頭轉向一邊,耳根開始發紅了~心裏還在嘀咕著,什麽時候皇兄這麽愛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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