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愛若成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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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兒,我愛你。”

翎欽堯擁著懷中貌似嬌弱的人,只覺得,這世間,再無比這更美好的事了。

迷娃睫毛一顫,並不言語,只是靜靜的聽著他的話,認識這麽久,除了皇帝綁她回宮的那夜,他問她的話,便再沒有說過什麽情話了。

“從第一眼,我就在想,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明明如此嬌弱,卻要故作頑強。明明是一副天真的容顏,卻要故作深沈,老謀深算於一身,世人都說你心有萬竅玲瓏,卻看不懂我對你的守護……”

“這樣的你,讓我如何能放手,也怕,一放手,就再也找不到了……”

“迷兒,上天讓我遇見你,我便是完敗……”

這一天的登雲山上,翎欽堯傾訴了很多,不過,卻沒有提及半點關於百花谷迷娃眼瞎時,他去百花谷大鬧的事,也沒有提及他與付梁謀於無雙教坊對決的事,更沒有說,他以龍圖寶藏,換他們一世廝守的事。

然而,她都懂……

萬竅玲瓏,並不虛傳……

“阿堯。”

迷娃嘆了口氣,她始終是明白,這世間,必有人不允許他們在一起。

她們的身份,如果哪一天公開了,也必是為世人所不容的。

龍圖寶藏被發現的事如風一般傳遍江湖,如意客棧,翎欽堯笑咪咪的給迷娃沏了一壺茶,坐在她對面呆呆的看著她笑。

這個傳言,便是迷娃散播出去的,她對傷情說的借口是:有錢大家一起用嘛!讓傷情內疚了好久,以為自己心胸不夠寬,卻被聽雨一語戳醒,依照自家堡主的性子,別說有錢大家一起用了,就是別人的,也會千方百計變成自己的,鬼堡如今的家業哪樣不是自家堡主坑蒙拐騙而來的!

“幹嘛一直看著我,我臉上又沒有花。”迷娃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看著對面托著腮幫子無事做的人。

那清洌的眼神,一眼望進翎欽堯的心,卻又讓人忍不住心猿意馬。

“迷兒。”翎欽堯湊到迷娃面前,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如蘭似糜,妙不可言,於是心中一動,伸手摸著迷娃的側臉。

“幹嘛?”

迷娃半是疑惑半是不解的看了眼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人,伸手推了推,卻是沒有推動。

翎欽堯看著那一張一合的紅唇,頓覺口幹舌燥,忍不住覆了上去,紅唇顛覆,只覺得唇舌之間一陣甜蜜,那感覺,妙不可言,又讓人欲罷不能。

“你……”

迷娃瞪大了眼,仿佛明白了什麽,只覺得滿臉火燒火辣的紅。感覺著身體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摟進懷中,滿鼻子都是他的味道。

無力,難受,又有那麽一點期待。

“閉眼。”

翎欽堯顯然被這個小姑娘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饒是他經驗十足,也沒出息的臉紅了,詳怒道。

迷娃眨了眨眼,很無辜的看著他,臉上寫滿單純的模樣,不是擺明了的勾引麽?

翎欽堯看著她無辜的眼,嘆了口氣,伸手捂住她的雙眼,繼而加深這個吻。

“堯……”

一聲巨響,門口呆站著一個藍衣女子,衣擺不安的飄蕩著,明月楞楞的看著屋裏的兩人。

靠近窗邊的雕花床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孩,她的身上一個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正擁著她熱吻,兩人衣衫不整,面色緋紅,連空氣裏都飛舞著暧昧的味道。

明月委屈的看著這一切,眼中盈滿淚水,說不出的委屈。

“……”

翎欽堯惱怒的理好衣服,一臉不耐煩的拉好素色蚊帳將迷娃遮住。

“明月有事?”

翎欽堯邀明月坐下,明月在門外徘徊良久,終於沒忍住,拔腿往外跑。邊跑淚水邊流。她是丞相的女兒,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大了會嫁給自己清俊瀟灑的表哥,她也一直對他心生愛慕,可是,可是……他怎麽能夠喜歡上別人,他怎麽能夠對別人愛護有加……

“……”翎欽堯看著空落落的門口,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放心。

“那個……不去追?”

迷娃撩開蚊帳下地,拖上讓良辰美景做的拖鞋,白色的,上面繡了許多桃花,兩個小丫頭說這桃花最配她的桃花眼(-.-)

“不去,你希望我去追?”

翎欽堯意味深長的看著迷娃,伸手將她摟進懷裏,聞著她的味道。

“呃,她是你的表妹,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迷娃掙了幾下,出不去也就放手了,反正這樣強迫著吃她豆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你這狠心的丫頭!”

翎欽堯伸手狠狠地掐了迷娃腰肢一把,張口咬在迷娃肩上。

“嗯哼~”

迷娃悶哼一聲,頓時覺得這是自己有生之年說的最錯的一句話了,一不小心,倒在翎欽堯懷中,瞪大眼看著那個始作俑者。

“你幹嘛!”

迷娃推不開壓過來的身軀,只是覺得滿鼻子都是翎欽堯的味道,一張俊臉越湊越近,近到可以看清他臉上細小的胡子紮。

“你想我幹什麽?”

翎欽堯眼中帶魅,聲音低沈,說不出的誘人。

“……”好吧,她又說錯話了。

“這是默認麽?”

翎欽堯看著那窘迫的模樣,低低的笑道,把她抱的更緊了,壓在一旁的圓桌上,嘴唇湊到她耳邊低聲呢喃著:“迷兒,你真的好可愛啊~”

“……”

迷娃垂著的眼睫毛顫了顫,她哪裏可愛了,皇帝翎欽尋不是說她很可恨麽……怎麽都是一個父親生的,說的話卻是南轅北轍,一個地一個天……

“我好愛你這個樣子。”

說著順著她的臉頰蹭了蹭,一臉享受的模樣。迷娃頓時風中淩亂了有木有~

“姑娘……”

那扇不知道何時被翎欽堯關上的門再次被撞開。

待看清屋裏的情形,冒冒失失的兩個小丫頭頓時石化在門口。

“我看見了什麽?!”

良辰傻傻的說,美景趕緊把良辰的嘴捂住,順手捂住她的眼,自己卻瞪大眼看著屋裏,想要看清楚。冷不防自家主子暴怒而起,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看見了什麽?!”

美景楞楞地抽回雙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看見了什麽?火星撞地球?超人內褲穿反了?奧特曼死了……不,都沒有自家主子這麽狼狽要來的奇跡。

“你看見了什麽?”

良辰好奇的問道,她剛剛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事,便被自家妹子捂住了眼睛跟嘴巴~

“我什麽都沒有看見~”

美景訕訕的說,笑話,她可不能跟良辰說,不然她就準備著變成串燒人肉了。

“……”

第二十九

章賭約很快迷娃便得到聽雨的消息,說是天醫的一個長老要來風雲城探尋龍圖寶藏的真實性。

迷娃垂著眉睫,揭開燈罩,看著那燃的甚是艷麗的燭火,萬丈軟紅之中,撲朔迷離,將信紙探進燭光之中,只一會兒,便升起了幾縷輕煙。

透過那一縷煙絲,可以將燈前人的面部表情看的深刻。

“傷情,我們去看一下藥啟公子。”

迷娃淡淡的開口,房間裏燈火溫暖,除了她自己,卻再無他人。

“可是,王爺的暗衛還跟在身邊,堡主你確定我要帶你去?萬一你半路暈倒怎麽辦?”

一絲陰柔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陪著黑夜,分外陰森。

“能不能擺脫暗衛,那是你的事,至於我半路暈倒怎麽辦,那,也是你的事。”

迷娃擡了擡睫毛,看著桌上燈花一點點的爆炸,讓人忍不住心驚膽顫,卻又有種莫名的艷氣。

“……”

傷情能說什麽?她什麽都不能說,因為說不過……

傷情從暗處現身,在迷娃面前站定,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自家堡主,伸手一手刀打在迷娃脖頸上。迷娃頓時暈倒。傷情看著暈倒的迷娃,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將她架在脖子上推開窗隱入黑暗中。

繞著大街跑了幾圈,確定將身後所有傻蛋暗衛都甩掉了,才往藥啟的落腳地而去。

可惜,她能躲得過王府的暗衛,卻躲不過江湖人稱采花蜂的付梁謀,百步之外,一身紫色的付梁謀看著前面那人的背影,皺著眉頭。

相信我,他絕對不是有意跟蹤的,他只是偶然看見了,就偶然想起來覺得奇怪,就偶然追了上去。

城外農家小院裏,早在幾天前便入住了幾個郎中,不過村子裏的人都不相信他們是郎中——雖然他們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中草藥味。

入夜,本該入眠的藥啟不知道為何,翻來覆去卻是怎麽也睡不著,起身燃了寧神香,卻是更無睡意。點燃農家裏的油燈,腦海裏忍不住沖出一個白衣人,紅綢又是那麽耀眼。

她不是長得最美的女人,也不是穿著白衣最美的女人,更不是他所熟悉的女人。他們見面不過三次,短短幾面,卻是一次比一次更加記憶深刻。

他開始忍不住幻想,她的玉指掃過他的手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明明不是明顯,偏偏記憶深處,不停的挖掘出來溫習,明明說好忘了,不停的埋下所謂的決定,又一次一次被推翻。好想,插上翅膀,再見她一面,哪怕,用這一生,去換那一眼。

想著,藥啟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臟,面色難看的從懷中拿出一只暈色均勻的玉瓶,倒出一粒黑色藥物,頓時,空氣裏的草藥味更重了,苦澀甚比黃連。

一口吞下,藥啟抿著嘴唇,望著那紅艷艷的燭火,似乎是那人回眸嫣然一笑,剎時春暖花開。

“公子,還沒有睡?”

門外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一個老頭子站在門外,看著屋內還燃著的燭火,心裏有些不放心。

“就睡了,先生也睡吧。”

藥啟看了眼門外的陰影,吹了油燈,抱著懷中暖爐,和衣躺下。

聽著門口的人遠去的腳步聲,藥啟安心的閉眼。

這時,靠床的窗門被推開,一道身影閃進藥啟呃房間,不,確卻的說是兩個人,看身形,還是兩個女人。藥啟不動聲色的將手探進懷中,取出一包東西。

“堡主,人家都睡了,我們跑過來幹嘛?”

傷情推了推一旁摟著狐裘,還心有戚戚焉的迷娃,迷娃開口說如何擺脫王府暗衛是她的事,如何克服她會暈過去也是她的事,可是迷娃萬萬沒想到,她的辦法就是直接把自己打暈背過來,到了目的地,才把自己弄醒。

“傷情,你想對他幹嘛還是你很想對他幹嘛?”迷娃看了眼躺床上睡得雷打不動的某人,並不在意他的失禮,聞著空氣裏濃重的草藥味,皺了皺鼻子。

“我不想對他幹嘛啊。”

傷情眨了眨眼,有些不懂。

“既然如此,我們把他叫醒幹嘛?”迷娃伸手為藥啟掖了掖被子,湊在他耳邊低低的說:“藥啟公子,望你記得昔日賭約。”

“也是唉!”

聽雨番然醒悟,是自己鉆牛角尖了,雖然她還是不明白他們來是要幹什麽……

迷娃悄悄在暗處翻了一個白眼,聞著草藥味,一直盯著藥啟緊閉的雙眼。

最後,淡淡笑開。

化成一朵嬌嫩的桃花。

藥啟雖然閉著眼,卻是能夠想象的到的。

“走吧,我有些乏了。”

迷娃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起身,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便被傷情打暈在地。

“……”

傷情,你活的不耐煩了!

窗門再次被推開,傷情帶著迷娃走了,藥啟坐起身,空氣中還飄著迷娃的體香,時刻提醒著他剛才有人來過。

懷抱暖爐,起身關窗,推門。

庭院深深中,月色正好,素色的玉盤下一切都晶瑩剔透,黑白分明。

八長老房間的燈還亮著,藥啟推門而入。

此時八長老與他的弟子正在說些什麽,藥啟聽的不甚清楚,輕扣農家簡陋的屋門。

“誰?”

屋內警惕的問。

“是我。”

走廊上一陣穿堂風吹過,頓時覺得冷。藥啟緊了緊身上的衣物,走了進去,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跟他一樣,一身黑衣,雍宋華貴,言行舉止,無一不同,若不是那張臉,付梁謀定會以為他看見了兩個藥啟。

沒錯,他是他的替身,如果藥啟死了,那麽他就代替藥啟,繼續活下去。

“好了,現在開始談正事。”

那人恭恭敬敬的讓藥啟坐下,一句口頭禪就冒了出來,著實讓藥啟無語了。揮了揮手,讓他閉嘴,自己對著八長老那個正在抽煙的老頭子嘀咕了好一陣子。

老頭子臉色一白,詫異的看著自家公子。

“明天,我就不去龍圖廢墟了。”

藥啟如是說,眼神穿過屋中燃的甚是費力的燭火,仿佛看到一張容顏笑靨如花,紅唇張合,似真似假。

“好。”

老頭子皺著眉頭,龍圖寶藏這事絕不是鬧著玩的,玄墨一生的財產都匯聚於此,過去一千年都無人能尋,現在找到了,卻是在那已經凍結成冰塊的龍圖廢墟之中。

看著公子步伐穩健的離開,黑衣人皺了皺眉頭:“現在開始談正事,公子跟你說了什麽?”

“啊呸,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老頭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煙,吐出一個又一個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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