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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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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風還是有些不敢置信,沈夫人真的被挾持走了?有陳大嶺在誰這麽有能耐?

陳大嶺這人是個武癡,誰都打不過他,竟然從他手裏搶走了人,怪不得他一幅快要氣暈過去的樣子。

張惟背著藥箱急忙跑了出來,看了地上血人一眼,吼道:“這是哪個混賬在你身上戳了七八個窟窿,這要不是我在,今天你非得見閻王爺去了!”

陳大嶺還想傷心的哭上一兩句,被他一聲吼震了一下,血氣上湧,翻了個白眼暈死過去。

衛風跟在沈霑後面出去,問道:“大人,楊廷己經將李暄的護衛全部扣壓在了城外,以大嶺的功夫以一當十不成問題,要想從他手中劫人可以說是難如登天,是誰這麽大手筆?”

他想了想,又自問自答道:“朝廷中除了楊一清,似乎也沒誰有這種能耐了,他這是要打什麽主意,別是設好了陷阱等著我們跳進去吧?”

“而且張永和姜淮給了兩條不同的密報,這中間定是有人在暗中安排,我想皇上是不是在懷疑什麽,這是不是在試探張永和姜淮?皇上身邊並無可用之人,除了楊一清誰能瞞過姜淮皇上的行蹤?”

沈霑直到騎在馬上,才緩緩說道:“青石,你攜我手令前去兵部,從外城調五軍營進來,由楊廷統兵,勿必控制住羽林、虎賁兩軍。”

又對衛風言道:“你若是去到西行宮,看到寧澤,不論發生了什麽,勿必保她周全。”

衛風還在分析,聽他在大門口就這麽大剌剌的將這些話說了出來,覺得沈大人是瘋了……或者終於一改往日作風不溫吞行事,要謀反了?

衛風策馬前行,覺得旱該反了,布局那麽多年,文武官都握在手中了,還捧著個傀儡算什麽事兒?由來改朝換代不都得留點血嗎?

為了什麽朝局穩定不生亂,放屁,他努力了那麽多年,他不服,如此正好!

——

馬車瘋跑起來的那刻,寧澤就從馬車中跳了下去,她心裏想著或許要摔個半殘了,沒想到這群刺客中有人接住了她,蒙臉的刺客被她壓的悶哼一聲,一頭撞在墻邊石頭上,暈死過去。

寧澤爬起來,又被另外一個人扣住了手腕,抓的她動彈不得,她大罵了聲“混蛋”,刺客大約沒見過這麽活蹦亂跳的人質,楞了一瞬就被她踹了一腳,踹的部位很怕疼,他夾緊雙腿不由得退後幾步。

這才有個機靈的上前一記手刀擊在了寧澤後頸上,她無奈暈了過去。

刺客扛起她輕縱幾下,又進了馬車,街角這一幕才結束了,只是後面己經響起了馬蹄聲。

衛風和裝著寧澤的馬車幾乎是前後腳到了西行宮,行宮門口果然有羽林衛守著,他謹記沈大人的話,殺無赦,很不客氣的闖了進去。

闖進來的那刻,庭院中有頂輕紗簾的小轎剛被擡進月洞門,在衛風的角度好一會還能看到輕紗帳頂。

誤打誤撞了,衛風想,沈大人去的地方不對,只能他來英雄救美了,說來,他也覺得和這個小娘子很有緣份,莫名其妙的熟悉。

院中不出意外的坐著當今聖上,還有個據說才高八鬥有很多美人垂涎的世子爺李暄,看他還在喘氣,似乎也是一路急奔過來的。

李暄沒想到沈霑速度會這樣快,他將寧澤被綁的消息透露給姜淮和張永,一來一去也要費不少時間,但是似乎是他前腳離開魏國公府,他們後腳就得到了消息,快的讓他意識到沈霑的勢力比他想象中還要龐大。

正德帝幾乎要氣瘋了,衛風帶來的人簡直是兇神惡煞,完全沒將他這個帝王放在眼中,他此時還用驗證什麽,沈霑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他看向衛風,沈聲問道:“你是誰?”

衛風笑了笑,彎了個腰道:“皇上,微臣是錦衣衛千戶衛風,之前是教坊司的旦角,這幾年我少說也得給您唱了十場大戲了,您貴人多忘事,許是記不得了。”

衛風笑嘻嘻一幅混不吝的表情,這要是平時和他玩在一起正德帝會非常欣賞他,但現在看到他這種樣子,簡直要氣炸了。

他原想著一來試一試張永和姜淮是否是沈霑的人;二來借此給沈霑提個醒,他只是要提醒沈霑觸角不要伸的太長,他對他的容忍度已經夠高了,別的他都可以忍讓,想要掌控他卻是不可以。

沈霑若能心平氣和的來找他,他自然會假裝不知道,把寧澤完璧歸趙。

李暄既然說是獻上來的是他的侍妾,他便是不知道寧澤的具體身份,這件事自然就是李暄和楊一清安排的,他就像李暄所言只是誘餌,所有事情都扣在楊一清和李暄頭上,隨著他們三派去爭鬥。

他行事在這些人眼中看著有些荒唐,但是他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卻不是個愚鈍的人,李喧獻計的那刻,他就沒想過要動寧澤。

只是沈霑竟然如此肆無忌憚的行事……衛風帶來的人顯然都受過特殊訓練,不一會羽林軍己成頹勢,正德帝本要拔劍砍他,手卻漸漸松開了,良久他也笑了笑說:“愛卿來做什麽?”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衛風不知道這個想法新奇的皇帝又要做什麽,繼續笑呵呵說道:“有幾個人抓了沈大人的夫人進了皇上的行宮,微臣是一路追過來的。”

“哦?是嗎? ”正德帝道:“朕這裏沒有表弟的夫人,只有平陽王世子獻上來的侍妾,衛千戶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衛風看了正德帝一眼,帶了點不屑,他收到的密報雖短,上面清楚寫著:李暄要把沈夫人進獻給皇帝。

衛風道:“皇上真不知道剛才進去的是沈夫人嗎?”

正德帝搖了搖頭道:“愛卿可以問問李世子,方才進去的是他的侍妾,沒有表弟的夫人。”

說完他將李暄推上去,突然狠色道:“你去擋住盞茶功夫,我便許給你軍費,要多少給多少。”

——

寧澤醒過來的時候,看到有個臉頰瘦長的人,這人長相本有幾分俊朗卻都被酒色之氣給遮住了,他穿著龍袍,其身份不言而喻。

寧澤挺平靜的坐了起來,正德帝看了看她不覺笑了笑說:“朕原想著用你和朕自己做誘餌清一清身邊的奸佞,順便提醒下表弟朕這個皇帝的存在,但是朕想岔了,把他逼急了,竟然直接讓人殺了過來,是朕低估了他。”

正德帝想著朝中還有楊一清坐鎮,西南還有以路幀哲為首的藩王,西北有平陽王府,他不認為沈霑會在這個時候反,也不認為他有這個實力反,只是如今看他這麽肆無忌憚,他不確定了。

寧澤心道,這也怪不得別人,是皇帝自己貪圖享樂荒廢了朝政,如今才意識到又有什麽用。

正德帝頗為憂心的說:“其實這麽些年來,朕都一直避免著同表弟反目,一是朝中諸事表弟處理的很好,朕覺得輕松;二來也不想姑母夾在其中為難,只是他不該這樣監視控制著朕。”

“既然都已經反目了,那麽朕就隨性而為了,後果就由大臣們考慮好了。”

正德帝撲過來的時候,寧澤無比感謝酒色掏空了他的身體,也無比感謝她聽了靜言的話,這些天都隨身帶了把匕首。

匕首插進正德帝腹部的時候,她聽到沈大人叫了她一聲:“寧澤。”

正德帝哀嚎一聲滾落在榻上,鮮血汩汩流出,還沒死。

寧澤沾了滿手鮮血,從榻上站起來,臉色平靜的看了看沈霑,她此時不太能確定沈大人會如何看她,她弒君了……皇帝說沈大人帶人殺了過來,那想必是為了她大動幹戈了,可是她畢竟刺傷了皇上,這是大孽大不敬,別人如何看她她都覺得無所謂,只要沈大人不介意。

沈霑一步一步走過去,寧澤手裏拿著巴滴血的匕首,有些呆,她的前世今生都來救她了,終於是幫她擋住了劫難,只是……

沈霑從她手裏拿過匕首,走向捂著肚子的正德帝,只是他還不解氣,也不放心。

“閉上眼睛,這種場面不適合小姑娘看。”沈霑對寧澤說,寧澤從善如流的閉了眼。

正德帝因為疼痛額頭上有汗珠滾滾而落,他盯著沈霑,聲音竟然還異常鎮定的問:“表弟,你要做什麽!你這是大逆不道!你大膽!”

沈霑很隨意的看了正德帝一眼,手起刀落,說道:“皇帝表哥,現在我夫人出個門都有危險了,我不能不殺了你。”

這話聽入了寧澤耳中,這語氣有些陰森,她不知道沈大人還有這樣的時候,而後又忽然意識到上輩子的沈大人是有些陰郁的,不像現在清冷的像是不食人間煙火。

沈霑殺完人,才拿了手帕給寧澤擦拭手上的鮮血,擦完了才認真看了看她,她頭上的茱萸還在,一根折了,紅果子垂下了頭搭在她的頭發上,很是別致。

沈霑道:“你命途多舛,這是你最後一劫,自今日起便是風平浪靜了。”

寧澤這才睜開了眼,見他眼底蘊著驚憂,因她而起的驚憂。

他說完寧澤灰撲撲的臉頰上才染上了色彩,有些支撐不住的抱住他說:“大人,我腿軟了。”

沈霑笑了一聲,罵她:“不爭氣。”

寧澤瞧了眼外面,衛風已經把李暄打趴在地上,似乎是要廢了他,前世今生李暄都是斷送在了衛風手中,寧澤突然覺得大約上輩子衛風也是知道李暄做過什麽的,只是事情過去了便瞞著她,不讓她傷心罷了。

“等等! ”寧澤高喊了一聲,因為氣極腿也不軟了。

衛風嚇了一跳,趕緊摁住了李暄。

寧澤大踏步走了過去,揚起刀說:“李世子,我幫你把最後一點希望去除吧?”

詢問的語氣,卻哪裏管李暄的反應,一刀下去將李暄割成了太監。

衛風驚愕:“……”

稍頃他才反應過來,心想這個小娘子確實有趣,,都是這麽幹凈利索。

寧澤是一時血湧的脾性,一刀下去後,又有些忐忑的看向沈大人,是情真意切下想要去探尋的小心翼翼。

這一刻沈霑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回到了二十二歲的時候,跨越了所有前世今生,回流了少年人的激越,他沈默的看了寧澤一會,在寧澤將要低頭的時候,他揚聲坦誠道:“這才是我心悅的姑娘,永遠是生龍活虎的樣子。”

心悅嗎?沈大人也會這麽直白?難得!難得!寧澤有些欣喜。

衛風瞅了兩人兩眼,他們兩相就這麽當著他的面調情嗎,也不覺得地上哀嚎的這位世子爺礙眼嗎?又想沈夫人是生龍活虎啊,遭遇了一場劫持的姑娘,像逛了一趟花園似的。

衛風覺得心裏有那麽點不舒服,莫名的不舒服,又有點來氣,最終只能歸咎於這場大戲局面都沒鋪開,就己經結局,讓他有些不過癮。

明曰再去唱一曲好了,起承轉合,高潮疊起,好舒坦了他心裏的莫名其妙,他這麽想著手上力度沒控制好,將李暄的手折斷了。

沈霑又吩咐道:“去豹房中趕一頭豹子出來,讓它陪著李世子回平陽,李世子出來那麽久,平陽王想必是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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