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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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破空之聲響起, 衛風眼疾手快, 轉了個身擋在寧澤身前。

寧澤被他這麽一帶,手一滑,只來得及哎呦叫了一聲,一壇好酒就這麽報廢了。

她擡起頭狠狠瞪了衛風一眼, 做什麽突然動作,毀了她一壇好酒!

衛風可是委屈的很,明明是怕暗器傷到她, 好心擋在她面前, 他擡腳踢了踢地上的白旗子, 又捂住腰側,哀怨的長嘆一聲,連連搖頭看著寧澤。

只是這可是魏國公府中,哪裏來的人暗算他?他估算了下方向,鎖定在西次間,然而西次間只有沈大人和魏侍郎, 沈大人正謹雅的坐在窗邊同魏侍郎低語著什麽,魏侍郎似乎不會拳腳功夫……

是他?不是他?衛風皺皺眉, 做什麽暗算他, 光明正大的打一場試試, 一準兒將他打趴下。

寧澤見他眼睛半瞇著,眼角透著點微光,知道他許是又在盤算著壞主意,低頭瞅了眼衛風腳邊的白旗子, 忍不住哼了一聲。

“這是我掉的。”她附身撿了起來。

衛風唇角勾了勾,這可是臉不紅氣不喘的睜著眼說瞎話了!

他背轉身,擋住西次間或許會飄來的視線,也將寧澤整個擋住了,他低頭問道:“你真不是我去年在通州見過的小娘子嗎?”

寧澤沒回答,用袖子擦了擦白棋上沾了的灰塵,反而問道:“她有什麽值得你惦記的嗎?衛公子作何老是惦記著別人,這樣下去辜負了身邊人可就追悔莫及了。”

衛風被噎住了,他不過是覺得那小娘子有趣,便記住了。他自幼又是混在脂粉堆中長大的,辨識能力比別人強些,看寧澤說話語氣他更是懷疑……由是有此一問。

他瞪了寧澤一眼,他就是惦記著又怎樣了,他身邊有誰了?他明明年華大好尚未娶妻!

此刻西次間,魏洵道:“楊大人說孟峙將軍當場拒絕了他的提議,孟峙將軍和李世子也算是肝膽相照的兄弟,策反他恐怕不易,大人,我們還是穩妥些先取到藥……”

他擡起頭,卻發現沈大人又走神了,他正轉頭看向窗外。

外面是有什麽新鮮東西嗎,這麽吸引人的註意力?

魏洵做的位置正好是木窗棱的位置,擋住了視線,他略微向後仰了仰,院中除了背對著他們的衛風,只有花啊樹啊,沒什麽別的啊。

沈霑這時不看了,繼續說道:“關於孟峙,中秋節後自見分曉,魏大人莫急。”

魏洵還在觀望,聞言也只好將眼睛收回來,又說:“下官還擔心一事,雖然李世子想向來做事沈穩,可此次不同往昔,萬一把他逼到困獸的地步,來個玉石俱焚,我們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這邊為了藥憂心忡忡,沈霑卻不當事的說:“也沒什麽,左右拿不到藥罷了。”

這話說的好像中毒的不是他似的!魏洵也不知道沈大是越來越高風亮節了還是有什麽別的打算,現在的他似乎已經為了國之安穩不顧自身安危了。

他選擇站在沈霑一系,一是魏國公府手握兵權比純文官多了一層保障;二是因為沈霑年輕,比之一只腳邁進棺材的楊一清自然要強出好多。

他一路仕途走的順當,都是多虧了眼光好,從沒跟錯過人,他想了想說:“下官再去孟將軍哪裏加把火?”

只要孟峙心裏有一絲動搖,再加把火燒一燒,或許可成。

沈霑點點頭,他心裏清楚前世的一切,孟峙此人上輩子既然會背主,這輩子策動他便不會過於艱難。

這邊說完了話,魏洵起身欲要告辭,沈霑卻道:“舅舅,莫急。”

魏洵腳下打了個滑又坐下了,這是沈霑第二次叫他舅舅了,他還是習慣不來,雖然沈霑不是君,卻是現今朝廷真正的掌控著。

魏洵為人向來謹慎,不認為這種姻親關系能對自己有利,也不願在沈霑面前放松,只道:“大人,還有什麽吩咐?”

沈霑卻是對著外面叫了一聲:“寧澤。”

他此聲一出,眾人反應不一。

衛風楞了一下便笑了,他早已知道通州遇到的那位小娘子是誰叫什麽,就說……他果然沒認錯。

魏洵也是知道這個名字的,是他那可憐的被活埋了的外甥女,這是同名嗎?然而看向窗外他卻楞住了。

“……”寧澤無語凝噎,沈大人瘋了嗎!魏老夫人想將這件事捂嚴實了,他偏偏反著來是嗎?三歲嗎?

她氣悶悶的,一步一挪,不願意過去。

衛風斜睨了她一眼,笑的不懷好意,先行越過她走進了西次間。

進了西次間,他同兩人見過禮,才說:“方才不小心遭遇飛來橫禍,灑了夫人的酒,大人可莫要怪罪我。”

院外寧澤慢慢挪了幾步,沈大人雖然叫了她,但是他們在西次間說話,她過去豈不尷尬?待看到沈大人看了過來,她擡手指了指東次間,也不給他反應時間,便一溜煙竄了進去。

沈霑轉過頭來還是那幅清淡的樣子,慢慢對衛風說道:“她年紀小,有些莽撞,怪不著你。”

衛風擡擡眼,心想你既然知道,暗算我做什麽?只是這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這才笑著說道:“我已和江淮雙管齊下,查證戶部尚書宋林起貪墨一事,明日一早會有六部官員和給事中彈劾他。”

其實宋林起並不好對付,沈霑上輩子花了幾年時間才扳倒了他,期間衛風和江淮也不只是查證,在這期間也沒少構陷宋林起。

只是這個成國公宋林起任戶部尚書多年,自身雖然不清白,卻善於掩蓋,沈霑拿過紙筆寫了幾個名字交給衛風:“你們後面從這幾人入手,直接抓了讓刑部刑訊逼供,宋林起頂不住多久。”

衛風這些年在教坊司中,經常進出京中的權貴之家,各種消息獲知不少,沈大人這邊的探子也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看了看名單,有些好奇沈大人是如何不通過他們得知這些的。

他這邊在沈思,卻不好問。

“舅舅還有一個女兒沒有出嫁吧?”沈霑問。

魏洵正在發楞。

他方才被沈霑叫住,緊接著聽了那聲寧澤,轉頭看向窗外時看到的卻是韓儀清。

他……手心裏冒了層汗,有些糊塗又有些清楚,再想卻是更糊塗了,如果此韓儀清是寧澤,那韓儀清去了哪裏?如果此韓儀清是寧澤,沈大人既然知道,那為何會是現在一派祥和的情形?

他雖然覺得有時候有些事難得糊塗,卻還是決定離開魏國公府要轉道弓高侯府一趟,生怕他那糊塗妹妹做了不可饒恕的大罪!

魏洵還在思索此中情由,聽到沈霑問了這麽一句,回過神,微微愕然的點點頭,時枟已經出嫁,時棱不足七歲,自然還在家中胡鬧。

他道:“小女兒確實還待字閨中,不知大人緣何有此一問。”

沈霑道:“你們家那個小姑娘叫時棱吧,倒是個好名字,我看她和衛風有緣,不如我做個媒將她許給衛風如何?”

“大人你這可是亂點鴛鴦譜了!”

衛風這下終是忍不住了,魏時棱才七歲大,這不是胡鬧嗎?

沈霑也不是真的要給人做媒,看了看衛風,好久才笑了笑說:“有些事你躲不掉,不急,來日方長。”

魏洵也不是那麽唯命是從的人,更何況此事關系到他的愛女,借口卻也是實情的說:“衛公子很好,只是時棱還小,下官也認為來日方長。”

……

沈霑到了東次間時,寧澤正坐在圓桌旁,紅木的圓桌中央一顆白色棋子赫然醒目。

看見他來了,她指了指棋子笑瞇瞇道:“大人,你這是在做什麽?暗箭傷人可不是君子所為!”

沈霑沒回答她,一張臉冷冰冰的看著她,不帶一點溫度。

寧澤只是在玩笑,按平常的方式他該是逗她一兩句,不會是這副神情。

沈霑又想起了剛才那一幕,不覺皺了皺眉,上輩子衛風臨死前還記得讓先鋒官給他帶話,讓他清明去給寧澤上墳,他是認真去了幾年的……衛風如斯深情,他想起來突然覺得有些心煩。

尤其剛才衛風轉身護住她的時候……

沈霑掃了她一眼,問:“傷到你了嗎?”

“那倒沒有……”

沈霑從她手裏拿過那枚棋子,微微沈思著看了她一會,說:“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再過去猗竹院。”

語氣很是冷淡,像是不認識她似的,寧澤興高采烈來了一趟,似乎自討沒趣,她擡頭看向沈大人,他眼中神色卻是雲淡風輕的,雁過無痕一般沒有她的蹤跡。

或者這才是沈大人本來的樣子。

那枚棋子在他手中變成了齏粉,這讓她有些心慌,她以為他是嫌棄她莽撞又撞到別人了,看著樣子似乎不是。

難道因為她撞到的那人是衛風嗎,他是要同她計較前世嗎?

寧澤想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她想說她同衛風之間……,卻又覺得何必要解釋這個!

她心裏也不痛快,臨走留了句:“你也是朵招蜂引蝶的小紅花!”

誰又比誰清白了?還怪她!

說完十分委屈的出了門,以往沈大人是不會同她計較這些的,她有些難受,回到猗竹院後,精神也是懨懨的。

也沒怎麽吃的下晚膳,很早便洗漱完睡下了。

沈大人回到猗竹院時已過了亥時,她睡的迷迷糊糊,夢裏還有些傷心,覺得有涼涼的氣息湧過來,知道是沈大人回來了,她本能的想靠過去,又記起了自己還在生氣中,便打住了。

只是沈大人似乎起了興致,慢慢撩撥著她,她僵硬著身子就是不配合,只是彈撥的手段越來越高明,她快要丟盔棄甲了。

她只好睜開眼悶悶的說:“大人,你還病著呢!”

沈霑見她不裝睡了,才側對著她說道:“你不是說草木無欲,壽不逾歲,人多情|欲,壽逾至百嗎?”

他說著話手上並不停,手指彈在她身上,酥酥麻麻的,寧澤心裏冒上一股熱流,有那麽點想背叛自己順從了,就聽到了一聲滿意的輕笑聲。

她這下真生了氣,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她都覺出了血腥味,沈大人還是一聲不吭,她只好生著氣松開口背過身去。

只留一頭青絲空對著沈霑。

好一會,見他不再有動作,寧澤心裏有些不甘心,猛然坐起來,爬下床先去點了燈,回過頭時也做出一副冷淡的樣子,眸光冷冰冰的看著他,期待他能主動開口。

沈霑卻指了指她的衣服。

寧澤眼珠轉了轉,冷淡的表情維持不住,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騙她,到底低頭一看,才發現衣服都被扯開了,淩亂的掛在身上,什麽也遮不住了,她點燈簡直有些“自取其辱。”

她幾步跳上床,扯了被子蓋住,覺得和沈大人鬥她一準兒要完敗的。現在只剩下一種手段了,許是夜半,情緒泛上來的也快,她嗚咽了兩聲,真的流下了淚,聲淚俱下的控訴道:“你是在嫌棄我嗎?”

沈大人擡手給她擦了淚,說:“你主動獻身,便不嫌棄你。”

寧澤聽了這話想退開,覺得不如涇渭分明來的好,卻被他扣的緊緊的,他又說:“我來獻身好了……權當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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