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綠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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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開門不做生意?這什麽服務態度?”接著便是個男人的聲音,有點咄咄逼人的意思。

“我們不是不做生意,是你的要求有點過份。”這是朱墨的聲音。

“怎麽要求過份了,只是指定人送個貨罷了。”男人似乎非要這個什麽指定人送貨了,就不知道是誰。

“她最近放假不在店裏,如何給你們送,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從沒聽過餘音也有想暴躁的趕腳,可想確是強人所難。

這時寧檬桉已推開門走了進來。餘音一看到她眉頭便皺了起來,眼睛不停的閃,一只手示意她趕緊進裏間。寧檬桉揚了揚眉,無聲的問:“什麽情況?”

“我不管,我老板就要吃你們家一個叫寧檬桉的女孩送的蛋糕,今天我非要買到,不買到我就得下崗,你們也不想我被下崗吧?”男人一身職業裝,耍起無賴來也是有模有樣,瞬間便將店裏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你老板是誰?”不可能是木槿,那會是誰?怎麽也那麽無理霸道。寧檬桉沒有順著餘音的意走進裏間,而是上前朝那男人問道。

餘音和朱墨同時無奈的撫額。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聽到後面有人說話,男人轉頭看向寧檬桉。

“你老板沒告訴你我就是寧檬桉嗎?”真令人好奇,誰那麽無聊用這種方法找她。

“哦,正巧了,你放假回來,我不用下崗,那麽,請寧小姐給我們老板送個蛋糕過去吧?”聽到是寧檬桉本人,男人臉上笑開了花,似乎真的不用下崗的樣子。

“那現在你可以說你老板是誰了吧?”

“這個......”男人猶豫著要不要說,眉頭糾結成了一堆,“我打個電話啊,等等。”然後走了出去打電話。

“檬桉,你理他做什麽,都不知道是什麽人來的。”餘音給寧檬桉倒了杯果汁,不讚同的說。

“一會真要去,我陪你去吧。”朱墨坐在一旁插話。

“嗯,我就是好奇是哪位想找我。”

“......”喜歡你的人多了,花樣百出很正常。

男人說了一會兒電話便又跑了回來,他走到寧檬桉面前,拿出手機,點開裏面的一張圖片,對她說:“我老板讓你看看這張照片,然後再決定見不見他。”

裏面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正調皮的朝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腿上爬,而男孩正坐在鋼琴前認真的看著鋼琴譜,左手還不忘空扶著小女孩,唯恐她摔著。

“帶我去見見他吧。”寧檬桉猜得出來,那個小男孩是淩宵,她並不記得淩宵,但她有見過自己小時候的照片,而那個三四歲的調皮小女孩便是她。

“檬桉?”餘音不解。

“沒事的,學長,我認識他。”

淩宵約見她的地方是個鋼琴室,她提著蛋糕去到的時候,他正在彈鋼琴,一架白色的斯坦威,她一直以為看餘音彈鋼琴已是夠唯美的了,可當見著淩宵,她腦海中不自覺的便出現了一句話:是靈巧的手指在上下飛舞,還是跳躍的音符在翻飛,是他的心情時而歡快,時而憂傷,還是這首曲子本身在歡樂著哀傷著...

好吧,她不得不承認這人拿獎拿得手軟是應該的,也不得不承認,為什麽有人說古典吉他是個坑,泡不到妞啊。但寧檬桉此終都相信著曾經有人說過的一段話:鋼琴是國王,小提琴是宮廷內長大的小王子,自小養尊處優。而吉他,是國王真正的大王子,本該繼承王位,但從一出生就流落民間,成了小混混,在民間長大成人,憑著自己出色的本領,最終繼承王位。

然,她都忘了為什麽學,只知道她學了後便深深的迷戀上,不可自拔。

就像師兄們說的,走了古典吉他這條路,很多人都會變成戀物癖,瘋狂收藏和把玩不同制作家的吉他。而收藏和把玩鋼琴的戀物癖卻很少。你看,鋼琴外形很大怎麽看都不大像女人,而吉他像女人,就想抱著抱著......

其實師兄說這話的時候,寧檬桉默默的在心裏念著:屌絲就是屌絲,理由都與眾不同!

寧檬桉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或許就是一個念頭轉了兩轉吧,淩宵已來到了她面前,接過蛋糕放好,然後用他那有著很深的雙眼皮的眼睛盯著她看,似乎是在找著曾經的一絲痕跡吧。

他有去過隨想空間烘焙店找過她,只是那幾次都沒看到她,所以,他便用了這麽個無賴方法逼著寧檬桉出現了。

“小桉,你有男朋友了是嗎?”淩宵將眼睛移到了她脖子上那條有點晃眼的項鏈上,想到第一次見面木棉的反應,他脫口而出便是這麽一句話。

似乎唐突了呢。

“這,這個問得我有點措手不及呢。”寧檬桉沒料這人一來便是問這麽私人的問題,擡頭意外的回望著淩宵。即使某個人總在她耳邊提:桉桉,休息好了沒,休息好了就把我介紹給你那些朋友認識吧。

可眼前的人並不是她那些個朋友。

“不好意思,是我的不妥。”淩宵坐到了寧檬桉前面的沙發上,修長又尖的手指撐在濃密又長的頭發上,笑看著她,“小桉,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寧叔叔就一次都沒在你面前提到過我?”

“照片上看我才三四歲,自然是沒記憶的。至於你說的寧叔叔我爸,我已經有三年沒見他了。”說到寧父,寧檬桉幾乎沒有一絲的情感。

淩宵沒說話,對於寧家與淩家,那是一個理不清的關系。但從寧檬桉說三年沒見過父親這話,淩宵可以想像這麽些年,她過得讓人心痛。

“那你記得為何會學古典吉他嗎?”淩宵問,卻沒讓她回答,像陷入了回憶般繼續說著:“你小的時候總跟著爸媽來我們家玩,大人們都在說話,那時能跟你玩的也就只有我,玩累了我就總哄你說聽哥哥玩鋼琴,而你是個坐不住的,我彈的時候你就愛往我身上鉆,還喜歡突然的按鋼琴上那個黑鍵來給我加音,每次我都彈不成調,只好停下來,你呢,倒是在一旁咯咯笑個不停。

這個時候我都特別的無奈,有種想把你這個小討厭鬼揍一頓的趕腳,然後有一次,我哄你說你趕緊的去學個吉他,到時你就能跟我來個鋼琴吉他二重奏了。其實我當時是自已對吉他有想法,所以就隨口說了個樂器,也是想著你學了後,下次來玩時你就能自個兒練吉他,我自個兒練鋼琴。”

寧檬桉對這些過往一點記憶都沒有,她靜靜的坐著聽淩宵繼續說。

“沒想到你聽了後立馬就跑到了寧叔叔阿姨跟前說要學吉他,當時他們應該也是想你學鋼琴的吧,後來你纏著說我要你學吉他,他們只好請人來教你學古典吉他。記得你剛學會彈的第一首曲子是綠袖子,當時你可開心了,非拉著寧叔叔要來給我彈一首來著。綠袖子的旋律很古典、優雅,略帶一絲淒美之感,用古典吉他彈奏出來特別的動聽,可你卻給了我一個意外。你那個古典吉他老師估計怕你嫌學得枯燥無味,便給你添加了點民謠風上去,讓你彈的同時,也哼上了那個流行歌詞。”

寧檬桉卻不大相信,因為她現在在閉嘴彈奏上越走越遠,連小星星都唱不上來。

淩宵卻不在意她怎麽想,他說著說著便哼了起來。

“你教的那首歌,我學會彈了。

風把旋律吹亂了,心又隨風飛走了。

我的手指,彈著彈著,想起你了。

習慣在你手心練習那首歌,

習慣有你指尖輕輕跟著和。

獨奏的綠袖子,

是我一支鑰匙,鎖著想你的住址。

我會記得,曾經有你,愛我一次。

歌裏不再有你了你還在回憶住著。

......”

即使十幾年過去,他還是記得清清,哼的還是她那時有點笨拙不流暢的調調。

“可是,還來不及跟你合奏一首曲子,我便沒了跟你見面的機會,直到現在。”淩宵說到這時,語氣裏不無遺憾,可又能怎樣,父母的事情永遠不是他一個當兒子的能左右。

“小桉,我期待跟你合作的機會。”他看向小臉上滿是疑問的寧檬桉,問道:“你說個時間?”

寧檬桉只是好奇,“聽你的意思是你很想再見我的,可為什麽你自己不來找我?別告訴我,你十八歲後還有人能管著。”

淩宵驚訝的看向她,面色有點尷尬,“很早前就想了,只是我不知道該不該找。”

“為什麽?”寧檬桉更不解。

“因為,”淩宵停了停,在糾結著怎麽說,“寧叔叔沒告訴過你,在你剛出生時他們便把你許了給我嗎?在我懂事起,我便知,你以後會是我的小伴侶。”說這話時,他有點擔心的看著寧檬桉,自嘲的笑道:“很可笑是吧?卻是真的,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約定,你可以回去問一問寧叔叔。當我不停的告訴自己要快點長大,快點長大娶你回家時,我母親卻告訴我別做夢了,這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事。既然不可能,我還有什麽理由來找你?找了或許更徒增煩惱吧。”就好比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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