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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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路抿了抿唇,問道:“那她叫什麽名字啊?”

“李久路。”他說:“你呢,叫什麽?”

“巧了。”久路學他歪頭:“我也叫李久路。”

兩人對視片刻,面上表情都沒繃住,齊齊笑出聲。

對面老頭看著他們:“……”

馳見手伸到後面去,將她腰一摟:“傻不傻啊你。”

“你才傻。”

“是誰望眼欲穿,在檢票口一步三回頭,不舍得走啊?”馳見挑著眉,得意的說。

“你都看見了?”

“那當然。”

“所以是故意不出現?”久路不滿。

兩人不顧對面老頭不斷打量的目光,馳見往下一湊,低聲道:“本想偷著來看一眼算了,反正你媽在,我也沒有上前的機會,我可害怕你隔著大老遠,那眼淚汪汪的小眼神兒。”

“嘁,誰啊!”

離開小泉,兩人身體恨不得黏在一起。

馳見說:“後來你媽接完電話走了,我一看有機會,就立即跟上來。”

“那我怎麽沒看見你?”

馳見拿嘴唇輕碰她發頂:“藏著呢,給你個驚喜。”

久路抿唇笑了下。

他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高領薄線衣,顏色襯托得膚色很鮮亮,松松垮垮的樣式,使他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頹懶又高雅。在選擇衣服上,他從來都是得心應手,很會打扮自己。

這趟車上的人很多,正值返校季,有幾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已經把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久路想著應該低調點兒,於是拿開他的手,又往裏面靠了靠。

兩人一同看向窗外,緩緩後移的風景不知從多會兒起,色彩變得越來越鮮亮。

久路心情不錯:“你要跟我在齊雲待兩天麽?”

“把你送到就回來,明天有預約。”

“哦。”她停幾秒,提醒道:“最晚一趟火車好像是九點,你自己看著點兒時間。”

“行。”

整個行程將近兩小時,聊了會兒,久路倚著馳見手臂正犯困。

一陣電話鈴響,嚇得她一激靈。

翻出手機來,看到屏幕上一串號碼,久路皺了下眉。

“誰啊?”馳見湊頭:“又是梁旭?”

李久路看他一眼。

馳見掃掃屏幕,又擡眼看她,憑借男人的直覺,似乎嗅到一股危險氣息。

“他怎麽老給你打電話,想幹什麽啊?”

久路搖頭。

“接。”他擡下巴。

李久路猶豫一陣,不接反倒顯得有鬼似的,於是按了接聽鍵。

“餵?”

梁旭在那邊喊:“李久路,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什麽事啊?”她舉著電話,馳見把腦袋湊過來,緊緊貼著她手背。

“你今天來齊雲對不對?”

久路一滯,看一眼馳見:“你怎麽知道的。”

“你電話是不是老不帶在身上啊,十個有九個不接,所以我打去你家裏,阿姨告訴我的。”梁旭長話短說:“我半月前到的齊雲,環境熟悉得差不多了,現在我來接你,一會兒出站就能看到我。”

“不用,我……”

“先不說了,公交上人多,一會兒見。”

梁旭那邊提前撂了電話,久路看著黑掉的屏幕,幹幹的說:“他這人,挺熱心腸的。”

“熱心腸怎麽不來接我呢?”

“他又不知道你來。”

這醋吃得夠幼稚。馳見冷哼一聲:“以後天高皇帝遠,所有行為全憑自覺。”

久路想到他明天有預約,不知道這回又是什麽樣的女孩,又會文在身體哪個位置。她原話奉還,淡淡道:“是啊,全憑自覺。”

原本上車還喜不自禁的兩個人,下車鬧起別扭來。

馳見一手拖個大箱子,大跨步走在前,起先她還能跟上,後來被他遠遠落在後面。

出了站口,果然看見個黑不溜秋的傻大個在欄桿外張望。

馳見腳步一頓,站那兒等久路,把行李箱分給她一個,騰出一只手緊緊牽住她。

梁旭從湧動的人群中找到李久路,裂開大嘴,剛想擺手召喚,但看見她旁邊走著的人,以及緊緊拉在一起的手,他臉上表情凝住,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馳見領著久路走到他面前:“梁旭,這麽巧。”

“……見哥,你……”

久路沒吭聲,馳見擡起兩人的手晃了晃:“來送路路的。”

“你們……”梁旭知道自己現在的笑一定挺醜的:“你們認識?我是說,你們在一起了?”

馳見點點頭:“說來話長。”

大家都是男人,他這種失落的表情落在馳見眼裏,讓他瞬間知道他存了什麽心思。由於高考,梁旭年後就不再去“文人天下”,所以對兩人的事並不知情。

馳見挺不忍心刺激他的,但宣示歸屬權的時候,尤其對方是李久路,他不可能心存同情。

梁旭站在原地足足沈默一分鐘。

馳見拍拍他肩膀,避開這個話題:“咱挺長時間沒見了吧?你和路路學校離得近不近?正好,一會兒找個地方吃頓飯。”

梁旭輕輕籲了口氣,擡起頭,看向李久路,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充足,他眼眶泛紅。

梁旭又看回馳見,笑著說:“行,見哥,箱子給我一個,我帶你們辦手續。”

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坐公交回學校已經兩點半。

梁旭十分熱心,他剛辦完入學,所以一些列流程都很熟悉,他拿著錄取通知書和繳費單跑前跑後,一切都辦妥當,腦門兒已經冒出一層汗。

李久路把沒開封的礦泉水遞過去:“梁旭,謝謝你。”

梁旭看著那瓶水,想起一些往事,苦笑了下:“我總是晚一步,對不對?”

久路語塞,不善於應對這種場合。

思索該說些什麽的時候,馳見在前面叫兩人。

她立即應聲迎向他。

“你以後都開開心心的。”

他說話聲音很小,久路沒回頭,但還是聽見了。

晚上馳見請梁旭吃了頓飯,沒往遠走,就在師範學院外面的生活一條街。

這附近是大學城,齊集齊雲市所有重點高校,生活區非常繁華,進出都是些年輕臉孔,一股蓬勃的朝氣撲面而來。

梁旭吃得很匆忙,打聲招呼就準備先離開。

馳見坐半刻,起身追出去。

兩個瘦高的身影在窗外站很久,不知聊到什麽,齊齊向這邊看過來。

久路立即轉回頭。

吃完飯,黃昏已過,路兩旁的照明燈漸次亮起。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久路靜靜地感受著不同。他們走在校園中,不時有同學騎著自行車從面前經過。

“用不用給你也買一臺?”

久路歪頭:“終於肯好好和我說話了?”

馳見看看時間:“再待會兒我該走了,不好好說話恐怕下次不知隔多久。”

他其實不全因為梁旭,只是分別的煩躁和擔憂沒法紓解,也不知道李久路能不能理解這種心情,但看她這種放松又好奇的狀態,他就沒來由火大。畢竟未知的誘惑無法估量,走到這一步,兩人的差距會越來越大,有一種結局,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

久路來牽他的手,被他這句話帶得也傷感起來。

馳見將她拉到很少有人路過的小徑,遠處鼓樓鐘聲敲響。

“我只有一句話要囑咐。”馳見嚴肅的說:“一個人在外,不比在家裏,你必須懂得照顧自己,最重要是註意安全。”

久路乖乖點頭。

“平時跟宿舍的女同學集體活動,尤其晚上,絕對不能自己去校外。”

“知道了。”

馳見沈默幾秒,下了多大狠心似的:“萬一遇到什麽事兒,你就找梁旭,畢竟都從小泉來的,他人不錯,肯定能幫你。但關系不能逾越,你懂嗎?”

她先答應下來:“懂。”

馳見出題目:“如果有男同學想追你,知不知道怎麽答?”

“我有男朋友了。”

他很滿意,又問:“在你心裏最喜歡誰?”

“你。”

“誰對你最好?”

“你。”

“誰最重要?”

“你。”

一切終於都隨心,馳見深情地望著她:“你有什麽想說的?”

“不說就囑咐一句麽?”

“……”馳見要瞪眼。

久路一步上前,討好地抱住他的腰:“我會時刻想著你的。”

馳見捧起她的臉,伴著書香氣以及幹燥的風,用力吻她。

這一吻,前所未有的長久,他慢慢咬著她的嘴唇,然後深吻。

吻完通體舒暢,血管裏的血液飛速循環,能在高速上飆車了。

馳見靠著這個吻挨過一個月,後來沒能忍住,又去齊雲看了久路兩三次。他早上去,晚上回,每當分手時,就在計劃著下一次見面。

冬天很快來臨,天空中飄起雪花,今年多雪,也比往年冷。

此時馳見剛看完外婆出來,他在臺階上站片刻,望了望天空,又看向左面二樓的那扇窗。眼前浮現兩人站在樹下說話時的情形,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沒認識李久路以前他不懂什麽是思念,現在才知道,思念是不管細雨如織還是飛雪漫天,所有美麗的風景裏,都希望對面站著你。

馳見難得文藝了把,擡起頭呼吸,希望能在幹冷空氣裏,嗅到從前那股熟悉的氣息。他心裏空蕩蕩,思念的人摸不到看不著,只能靠一個信號聯系。

馳見嘆口氣,拿出手機,編輯道:媳婦,今天小泉下雪,想你了。

他不經意擡眼,差點沒嚇尿。

江曼正站臺階下,目光筆直又暗沈的看著他。

馳見一陣心虛,不動聲色將手機揣回口袋,邁下臺階:“江主任。”

“過來看外婆?”江曼收回表情,笑得不疏不近。

他點頭。

“留下來吃晚飯吧。”

“不了。”馳見摸一把後脖頸:“回去吃。”

江曼沒有強求,擡步上樓梯:“哦還有件事兒。”她停下來:“眼看不到兩個月就過年了,今年外婆還在院裏過嗎?”

馳見說:“應該還在。”

“那行,回頭我讓人統計一下。”江曼把他當成老人家屬,細心交代:“春節那幾天我們要回周院長老家,但不用有什麽顧慮,會有護工輪流值班,標準和去年差不多,一樣能過好春節。”

馳見還在想這個“我們”包括了誰。

江曼:“馳見,在聽我說話嗎?”

馳見回神:“好,江主任。”

他走出大門口,雪片越飛越大。

拿出手機看了眼,並沒收到李久路的回覆。

他又問:在幹什麽?

彼時久路正坐在校外餐館裏擼串呢,酒足飯飽,滿桌用過的紙巾和竹簽子,旁邊還擺著幾個空酒瓶。

四名戰將各居一方,每人臉都喝通紅,還不忘張牙舞爪侃天侃地。但久路是熱的,她最理智,啤酒只喝兩杯,別人怎麽勸說都沒用。

她手機又滴滴響了兩聲,拿起看,仍然是馳見。

右邊室友大菲,一偏身子,看到她正編輯的內容,大聲念出來:“快要考試了,我們幾個在圖書館裏覆習呢。”

久路也沒躲,大大方方給她看。

另兩人對於她這樣的欺騙表示不滿,紛紛敲桌抗議。

馳見用他好看的皮相和美食收買人心,他在她們心中的地位比她可高多了。

值得慶幸的是,大學不比在高中,這個小社會磨礪著每個人的性格跟脾性,眼界也高出一層次,女生之間很少出現今天跟你好明天跟她好的情況。

久路像一張白紙,沒人了解她底細,這讓彼此相處變得很輕松,又恰巧另三只屬性歡脫,平時說話也糙裏糙氣。所以來自天南海北的幾個人,建立起一種難得的友誼。

久路是四個人的老大,不是因為年紀大,而是因為只有她有男朋友。她們不禁對本校男生品頭論足、放肆意淫,看到馳見更是兩眼直放光。

對面羅芬苦口婆心:“你這麽騙姐夫,就是你不對了。”

久路笑笑,按了發送鍵:“要說在外面喝酒,他準不樂意。”

“你這觀點我可不認同,情侶之間最重要是什麽?啊?”她嗓門天生大,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最重要是坦誠和信任啊,朋友們。”

久路說:“你說的不完全對,坦誠和信任要分情況,這叫善意的欺騙。”

“你怎麽總有理由呢?”羅芬亮出鼻孔,拍兩下桌子:“我不服!憑什麽你說的就對?”

“因為我正談戀愛,有經驗啊。”久路看她一眼,淡淡道。

羅芬:“……”

大菲、涵涵:“……”

這時候短消息又進來。

大菲湊來看,為剩下兩人解說:“姐夫告訴我們別太累,早點回去,註意勞逸結合。”

她們點頭如搗蒜。

手機響聲不斷,久路低頭看著,臉色騰一下漲得更加紅。大菲抻長著脖子,剛看見幾個字,就被李久路擋住了。

“哎——,我沒看清呢。”

李久路抿著唇轉頭:“這個不能看。”

“怎麽就不能看了啊!”大菲十分苦惱的回憶:“叫一聲好老……老什麽啊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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