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婚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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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祁霖也懶得說出口了,反正之前說那麽多年都沒用,今天是個高興日子,只要老兩口沒瞎折騰把自己折騰出來毛病,開心就行。

放好了東西,祁霖留在這裏整理,祁父馬上就跑回客廳看季槐序去了。女媳昏迷了一年終於醒過來了,祁父和祁母都有一肚子的話要問,祁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面三個人其樂融融的樣子,笑了笑,繼續收拾手上的物品。

季父季母一會兒要來這件事,祁父祁母都已經知道了。雖然這麽多年季父季母怎麽對兩個孩子的他們都知道,心裏有那麽些不忿和微妙,但是人家畢竟是和季槐序血脈相連的家人,如果真的能夠以後關系緩和絕對是件好事,所以祁父祁母之前還專門也給季父季母帶了點禮物,做了些見面準備之類的,親眼親耳確認季槐序已經沒啥問題是個健健康康孩子了,祁父祁母也開始旁敲側擊詢問季槐序一些關於季父季母的事情,方便一會兒見了面好找話題來聊——季槐序跟她父母關系不好這點祁父祁母也知道,因而沒有問得多明顯。

季槐序那麽聰明敏感的一個人,自然能聽出來祁父祁母話裏的意思。她微微垂了垂眼瞼,手指在祁父祁母看不到的裙擺旁邊略略顫抖了幾下,還是笑著一一回答了。

這一周裏面,祁霖也是和她聊了不少的。說實話道理季槐序都明白,很早以前她就已經全都明白了,但是實際碰上了……那些過往歲月裏面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關乎傷害,關乎痛苦,關乎絕望,唯獨不關乎任何與喜悅相連的情緒。

父母從小對她的嚴格要求,強制性讓她懵懵懂懂之時就必須以一個成年人的標準來完美完成各種任務,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所有的玩樂都是恥辱和罪惡,做得好了得不到半句表揚,做不好了就要忍受著父母的冷臉和嘲諷。小時候季槐序像大多數孩子那樣以為父母說的做的就是對的,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就是自己像父母說的那樣沒出息沒用才會被批評,可是後來年紀漸長有了自己的眼界和知識,季槐序才發現根本不是這樣,自己父母那麽多年做的都是不正確的,那是在扼殺孩子的天性,是揠苗助長得不償失。

季槐序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比上不足但她的父母比下也有餘,至少在物質生活上從小家裏都沒有短了她的,就算小時候家裏經濟條件有限父母也寧願自己多吃一點苦讓她能吃飽吃好。可是精神生活上父母能給予她的只有傷害。季槐序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和父母溝通,但是也不知道季父季母是不是從小對她專制習慣了,不論她說什麽都只會冷笑然後諷刺,永遠都只覺得自己是對的,季槐序必須全都聽他們的。

季槐序其實挺想不通的,明明自己的父母都算是高級知識分子,怎麽思想上能冥頑不化古板固執到這個程度?季槐序甚至有段時間懷疑自己父母可能精神方面或者內分泌方面有什麽問題,需要去醫院好好看看醫生。

季槐序也觀察過,自己父母並不是對誰都這樣的,可是只要對她就是完全沒她半分表態的機會。大概在季父季母心裏,她就是他們的一件所有物,不可以有任何忤逆的情況出現,除了按照他們說的去做,全都是不應該的。

這導致後來季槐序的精神碎片散落各個小世界,隱隱察覺到自己似乎被原著劇情設定牽制,如同一個傀儡娃娃演戲一般的時候,季槐序都生出了點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太多次的嘗試溝通以及反抗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變本加利的傷害與無聲嗚咽的失望,到了後來季槐序已經徹底放棄了。就算有血脈關聯又如何呢?有些人之間,大約註定就是天生沒緣分的。

既然如此也沒必要繼續兩看相厭,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就當互相都看不見彼此吧。

對於季槐序這種緘默著不配合的態度,季父季母一開始很生氣,但是慢慢的也就冷笑著不管了。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行,隨你!你不想聽我們話,我們還不想有你這麽個除了會給我們添堵之外一無是處的女兒呢!

後來,季槐序與季父季母的關系就越來越淡薄,越來越冷漠。在季槐序出事之前,季父季母已經足足有兩三年沒跟她聯系過了。

哪怕只是提起季父季母,季槐序內心深處都很排斥。

祁霖也差不多猜得到自己爸媽會跟自己媳婦兒說些什麽,她趕在這個話題開始沒多久後就收拾好東西也過來了,既給客廳裏面的三個人一定時間來聊這個話題,又能在季槐序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及時趕到,端著一盤季槐序做的點心過來不動聲色地就轉移了話題,好讓自家媳婦兒喘口氣。

季槐序在看到祁霖的一瞬間,心裏就沒有那麽揪得疼了。因為祁霖是她人生中第一個能夠站在她身邊,在季父季母的刁難諷刺之時會和她一起面對的人。

在親眼見過季父季母之前,祁霖主要還是以勸季槐序盡量別跟父母搞太僵為主,不過在親眼見過季父季母之後,祁霖也就默默地站到了季槐序這邊,懶得搭理根本半點道理都不講,只會以自己的標準框定她們兩人的季父季母了。

然後看著祁霖把話題轉移過去,季槐序在心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手也不再抖了。祁父祁母也是很久沒見到自己女兒了,更何況之前季槐序昏迷的那段時間祁霖的狀態簡直讓他們膽戰心驚的,現在看見了和季槐序一樣完全恢覆過了,整個人有了活氣的祁霖,懸著的心也是終於放下了。

祁霖坐到季槐序身邊,吃著端過來的點心和自己父母聊了幾句,趁機悄悄握住了季槐序的手,一碰到季槐序的手祁霖心中也是嘆了一口氣,自家媳婦兒的手是真的夠涼的,還有些薄薄的冷汗,一摸就知道是緊張不安導致的。祁霖握著季槐序的手不輕不重地揉捏了幾下,等到季槐序的手終於恢覆溫度了,這才把自家媳婦兒的手放下。

祁父祁母吃著點心,忍不住就誇了季槐序幾句。他們這個女媳的廚藝是真的特別好,這麽久沒嘗到了早就心裏面想得很了。季槐序看著祁父祁母吃點心吃得都有點停不下來的樣子,戳了下祁霖問了一下現在時間,發現差不多到時候了便起身去了廚房,祁母也馬上跟了過去一起。

按照他們四個人平時的習慣,今天這頓飯肯定不會出去擺什麽酒席,而是就在這棟別墅裏面自己親手做。而且這種有祁父祁母來吃飯的場合季槐序是嚴令禁止祁霖進廚房的,說是因為祁霖手藝不過關會影響成品質量,“給爸媽吃的東西不能那麽隨便”,祁霖就算想去打個下手季槐序都拒絕了。

對此祁霖無語了一下,還是表示,行吧,媳婦兒你開心就好,剛好我能落個清閑。

祁母的手藝倒是屬於一般人裏面很好的了,就算是與季槐序合作也不至於太拖後腿,這麽些年下來兩人的合作已經相當默契愉快了。祁父的廚藝其實也不錯,至少比祁霖強很多,但是祁父是因為自己懶得動,不想下廚房,美其名曰看祁霖一個人在廚房外面冷清他來陪著祁霖,然後收獲了自家女兒的一個白眼:“您這借口找得真好。”

祁父純當做沒看見,反正從小祁霖這臭丫頭沒少給他翻白眼,不差這一次。

這次季槐序和祁母照樣在廚房裏面做飯做得熱火朝天,聊天聊得也熱火朝天,祁霖和祁父時不時就能聽見廚房那裏傳來祁母的笑聲。季槐序不會笑那麽大聲,但是也能看到很開心的樣子。

廚房裏面的兩人在忙,廚房外面的兩人也沒真的閑著。祁父嘆了一口氣,還是繼續問了祁霖幾個關於季槐序和她自己身體狀況以及這次請季父季母來做客的問題,聲音語氣也不是剛才那麽輕松了,而是相當嚴肅。祁霖預料到了這個流程,她爸爸總是考慮得會比她|媽媽多很多的,也一一耐心認真地回答了。

不管她早就已經是多麽功成名就的女總裁,在做了一輩子普通職工的父母眼裏,她仍舊還是個需要處處牽掛擔憂的孩子。這點祁霖能理解。

沒過多久,祁霖安排去接季父季母的司機已經給她匯報了情況,說是接到兩位老人了。剛好趕上今天路況不錯,司機很快就將季父季母送了過來。

祁霖去別墅外迎接的時候季槐序和祁母還是在廚房裏面忙活,季父季母見了祁霖,臉上還是有那麽些尷尬窘迫的樣子,問了個好就沒了詞,還是祁霖很自然地接著問了幾句他們最近的情況怎麽樣,季父季母這才回答著寒暄了起來。而且這次祁父也跟了過來,比起每次見面基本氣氛都相當冷的祁霖,季父季母在面對同齡人且第一次見面的祁父之時明顯要放松得多,祁霖那個口才又是不少遺傳自祁父的,祁父專門找了剛才詢問到的季父季母感興趣的話題,很快三位老人就聊起來了。

眼看三位老人聊得不錯,祁霖也就保持安靜走在隊伍最後面,幫季父季母拎包。嘴型更興曉說盡在,靶邇私舞弍麟麟氿

等到了別墅,季槐序剛巧出來拿個東西,一下子就和季父季母碰了面。

一時之間,剛剛才因為祁父調動話題而渾身漸漸放松下來了的季父季母,再一次有些僵硬了。

現在不比往昔,之前他們兩人是真的沒有感覺自己有半點錯,只是痛惜季槐序的不聽話不爭氣,可是經過了季槐序這一次的事,兩位老人也是真的改變觀念了,心裏特別擔憂難受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的時候他們還專門找了心理學教育學的書籍來看,這一年的時間足夠這兩位老人搞清楚,到底有多少是他們想當然而做錯了的事,這些做錯了的事情裏面,又有多少給他們唯一的親生女兒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季父季母畢竟是高級知識分子出身,就算是看這些專業類書籍也並不費力。以前是他們壓根沒有來看看這些書的想法,現在有這個想法了,自然很容易看出來結果。

所以現在季父季母面臨的處境是,已經知道自己犯錯了,但是又拉不下臉來在樹立了幾十年絕對權威的女兒面前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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