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梔子花與龍爪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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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清楚的要說清楚，光天白日的說什麽瞎話呢？
祁霖這一番話讓這一家三口感覺就是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裏,開口下意識就想反駁,然而卻根本找不出來半個能反駁的字。
畢竟祁霖所說的,全都是實情啊。
祁霖又用剛才那個眼神看了他們一家三口一眼：“不是來找我要錢的話,是來找我給王偉安排一個工作的？”
這下子,養父母的目的徹底暴露，臊得他們都覺得自己臉上慌。
其實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祁霖在麒麟公司給他們兒子安排個不費事又工資高的工作,順便再問祁霖要點錢，可是兩個目的接連被祁霖一口戳穿,尤其祁霖還是用了這種無波無瀾看透一切的語氣,讓他們倆覺得自己仿佛沒|穿|衣服在大街上走似的，一時半會兒他實在是沒什麽能說的出口的。
看到前養父母這個反應祁霖也沒什麽意外的,她點了點頭：“確實，這都十幾年斷絕聯系了，這種時候你們要想找到我肯定是因為之前報道得很火的那個我與麒麟公司總裁結婚的消息。我看你們的穿著打扮和神色氣質,這些年你們應該過得不太好，剛好又看到了我這個之前任你們揉捏的前養女嫁入了豪門,於是就覺得有機可乘,馬上上門來攀親戚打秋風了，不難理解,畢竟我對你們是什麽樣的人還是很清楚的。”
祁霖的語氣仍舊還是無波無瀾沒什麽情緒，就像是在陳述一件非常普通且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事情一樣。不過字裏行間的淡淡嘲諷，反而就是這種語氣才顯得更加有力度。
這下子養父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王偉就先被惹毛了,他一屁股從地上站起來，也不繼續裝腳痛了，直接怒氣沖沖地走到祁霖面前，指著祁霖的鼻子就開始罵：“滾|你|媽|的！說誰打秋風呢？！你算什麽東西？要不是老子爸媽當初肯施舍你一口吃的你早就死得魂兒都沒了，還輪到的你今天在這兒當白眼狼逞威風？！老子告訴你！就算老子缺錢花了讓你出去賣你也該乖乖——”
祁霖一擡手，直接把王偉指著自己的那只手打偏。
嘖，這小子的嘴比小時候還臭，熏到她了。
祁霖仍舊沒使多少力氣，在養父母的第三視角看來就像是輕飄飄推開了王偉的手一樣，可是效果仍舊和之前祁霖推門一樣，甚至比之前推門的效果還明顯，讓王偉痛得瞬間就激出了眼淚。
祁霖看著王偉，輕輕笑了笑：“以前我還是你姐姐的時候確實沒好好教你，你父母對你的教導也很不到位，現在我可以彌補一下自己以前的錯誤順便幫你父母一個忙了。”
養父母：“……！”
這……這真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沈默柔弱的養女能說出來的話嗎？！
怎麽感覺這次來找叢綺，從頭到尾他們好像都不認識叢綺了一樣……
巨大的震驚讓養父母腦子中一片空白，而王偉被祁霖一打，火氣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了，再看看祁霖那個在他眼中堪稱挑釁的笑容，再聽聽祁霖這一通話，當即就要往不管不顧往祁霖身上招呼拳腳了：“叢綺你想挨打是不是？！好啊！我成全——”
跟這種外厲內荏的貨色打架祁霖完全沒有任何壓力，況且對除了無理取鬧之外什麽都不會的熊孩子她一向都沒什麽耐心，先把這個大齡熊孩子教訓安靜了再好好給他講道理也不遲。這些最終讓王偉怒不可遏的話，祁霖本來就是故意說出來的。
然而就在祁霖都準備好了要動手的時候，王偉的吼聲就這麽戛然而止了。
然後，祁霖就看見王偉整個人身上都被金色的繩索結結實實地從頭捆到了尾，像是個蟲子似的，只能再一次倒在地上。
祁霖：“……”
這個金色繩索以及上面泛著的淡淡的法力光澤……挺眼熟的啊。
下一秒，憑空出現的錢甜甜收回了釋放法力繩索的手，站在了祁霖王偉旁邊。
電梯門此刻也在打開，陸和從裏面跑了過來：“綺綺！你沒事吧？！”
祁霖趕緊一把接住撲過來的自家媳婦兒，把人抱進了好好安撫：“沒事，小和，我一點事都沒有，你看。”
這妻妻倆的膩歪樣子錢甜甜早就見怪不怪了，她在一邊等她們倆稍微平覆一點了，這才笑著開了口：“叢老師，剛才是陸總找我，說您遇到了些麻煩事，我剛好有空就過來了。”
錢甜甜是陸和叫來的，這點祁霖其實在看見她們兩個人的時候就差不多知道了。畢竟這大半年來麒麟公司與捉妖人特別管理局的合作關系愈發加深，陸和跟捉妖人特別管理局的高層基本都很熟悉了，就算是叫過來不久前已經升任為捉妖人特別管理局局長的錢甜甜也不奇怪。
至於為什麽陸和會叫錢甜甜，之前403已經提到過了陸家的預感技能，恐怕陸和就是知道了一些祁霖現在會面對的情況，以防萬一趕緊叫上錢甜甜來了。
事實證明，陸和與錢甜甜來得簡直太是時候了。
祁霖點了點頭：“嗯，辛苦錢局長了。”
“我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對叢老師您出手……”錢甜甜看了一眼已經被她用法力完全束縛住、無法動彈只能惡狠狠地看向她的王偉，盡力讓自己語氣裏面“這孩子是腦子有毛病嗎居然敢對妖王殿下的老師動手”的成分不要太明顯，“總之，既然這位男子已經涉|嫌傷害捉妖人，我又已經將過程錄了像，證據確鑿，我們捉妖人特別管理局肯定會依|法|處|理的。”
錢甜甜嘆了口氣：“最近人類與捉妖人、妖族的關系眼看著越來越好了，三方都在共同努力共求發展，這種危害三方關系行為的量|刑|標|準也隨之升高了。這位男子應該就是新法案頒布後第一位被實施者，要面臨最少三個月，最高三年的拘留了。”
錢甜甜這下子眼神裏面的憐愛與無語都相當明顯。
你說這孩子，幹什麽不好怎麽就非要往|槍|口|上|撞|呢？
祁霖：“……”
噗。
祁霖差點沒憋住笑。
這也太……哎，不作死就不會死，因果報應，因果報應啊。
“還有這邊的先生和夫人。”錢甜甜轉過身，對著祁霖的前養父母說，“你們應該是這位男子的父母吧？麻煩跟我去局裏走一趟了。”
這對夫妻早在看見錢甜甜憑空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驚呆了，然後看見錢甜甜使用的那個法力繩索，聽見錢甜甜說要拘留他們兒子，現在又是說要讓他們兩個去局裏走一趟，不可思議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算是徹底傻了。
這都是……怎麽回事啊？！
祁霖這種時候倒是不介意為老兩口以及王偉好好科普一下：“錢局長有法力，你們應該都看到了。這個世界是有妖族和捉妖人的，我就是捉妖人，剩下的錢局長也已經說了，你們就跟著錢局長去捉妖人特別管理局走一趟吧，記得態度好點，對事實要供認不諱。”
祁霖話音剛落，陸和就像是為了驗證祁霖那句這個世界有妖族似的，從祁霖懷裏扭過頭來直直看向這一家子，露出了貓咪的豎瞳和尖牙，看起來相當嚇人。
叫你們欺負綺綺！
祁霖：“……”
祁霖頓了下，有點哭笑不得地輕輕揉了揉自家媳婦兒頭發。
然後，祁霖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刀：“我之前欠你們的早就已經還清了，現在，該你們好好還欠我的了。”
那些年你們對我施加的傷害，是時候償還了。
王偉被這一番變動搞得也是徹底傻了，他本來還以為今天稍微費點力氣，就能從他那個半點用都沒有只是長了張好看的臉蛋能嫁入豪門的姐姐那裏得到大把的錢，怎麽都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祁霖的話沒有半個字是假的，這點他身上讓他半點都動彈不了的繩索就差不多可以向他證明了。事已至此，王偉也慌了起來，他慌了起來的就開始用臟話掩飾自己內心的惶恐，開始沖著準備把他逮捕走人的錢甜甜破口大罵。
然後，被實在嫌這孩子太吵的錢甜甜直接貼了一張禁言符，徹底安靜了。
眼看著自己兒子被錢甜甜憑空送去了捉妖人特別管理局，然後錢甜甜走到他們面前禮貌卻強勢地讓他們貼上傳送符一起去，養父母的神情簡直可以用絕望來形容。
他們後悔了。
他們真的後悔了，就算今天不來找祁霖其實也不是就窮途末路了，只是他們懷揣著理所當然的僥幸心理……
錢甜甜的效率一直都很高，看著這對老夫妻神志恍惚都快要真的哭了，馬上就把傳送符直接給他們使用了。
錢甜甜笑著對祁霖與陸和道了別，自己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了這個樓道裏面。
【403：叮！宿主實時世界主體劇情探索度增加3%，當前實時世界主體劇情總探索度為100%！】
【403：恭喜宿主完成實時世界主體劇情全部探索度。】
403系統提示音響起的那一瞬間，祁霖抱著陸和的手都忍不住一僵。
她真的……已經完成全部任務了。
【403：宿主在本世界感情線最終得分為100分，原著世界主體劇情探索最終得分為100分，實時世界主體劇情探索最終得分為100分，三線任務圓滿完成。】
【403：宿主獲得本世界三線任務圓滿完成取得的110000點經驗值，及一個與主系統對話答疑的機會。】
【403：宿主將於三分鐘後脫離本世界，現在開始倒計時——】
陸和這時候在祁霖的懷裏擡起了頭：“綺綺？”
還未完全褪去貓咪形態的眼睛帶著淡淡的紫羅蘭色，裏面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純凈得惹人憐愛。
祁霖下意識地對著陸和溫柔地笑了笑，卻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麽。
三分鐘的時間夠幹什麽呢？
她馬上就要走了。
不論是與陸和的婚禮還是與陸和一起挑選她們二人的婚房，都徹底沒法做到了。
哪怕現實世界的季槐序才是她最終的目的，哪怕現實世界她完全可以把這些補給季槐序，可是對這個世界的陸和來說，終究還是少了一份。
祁霖看著陸和，懷裏的妻子面容上有著很明顯的疲憊和憔悴，她很容易就看出來，陸和昨晚恐怕是熬夜通宵了。
祁霖有點生氣，更多的是心疼。
她的小和，哪怕因為人各有所長而在公司的事情上總是不得其法，也一直非常努力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非常刻苦地尋求進步……
陸和突然輕輕地吻了吻祁霖的嘴唇。
一觸即分。
祁霖因為這個吻而楞住，卻看見面前的陸和對她笑得相當燦爛。
陸和的聲音也聽起來很輕快：“綺綺，你快要走了是吧？”
祁霖：“……！”
等等，小和怎麽——
“我們陸家是有預感能力的。”陸和還是在笑，“所以我差不多能預料到，綺綺你馬上就要走了。”
“說起來挺久之前我就總有種自己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了，當時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現在想想……根本沒有錯啊。”
“我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只屬於綺綺你真正存在的那個世界。”
陸和沒有騙祁霖。
那些力不從心、覺得自己像是安裝錯了位置零件的感覺，陸和也是在這種整個世界將要像小說結尾一樣永恒靜止的時候，因為世界秩序的松動而終於意識到它們深層次裏究竟代表了什麽的。
她現在的輕松和愉悅也是因此而來。
原來並不是她有問題，而是問題已經快要被真正解決了。
“我就說之前想要跟綺綺一起辦婚禮選婚房什麽的事怎麽總是潛意識裏想要拖延……”陸和摟住了祁霖的脖子，“原來是因為沒必要！這個世界我們就算做了這些也沒必要，應該等到我們兩個人都回去了再做才對！”
“綺綺，你的真名是叫祁霖吧？”陸和看著祁霖的眼睛，聲音輕柔又深情，“阿霖，我愛你。”
【403：三分鐘倒計時結束，宿主即將前往系統樞紐空間。】
祁霖的眼前白光一閃，瞬間就發現自己周圍的景物完全改變了。
這是一個頗有科幻影視作品風範的空間，祁霖看了看四周，心裏仍舊還是對於陸和那一番話的震驚。
仔細想想的話……陸和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她也不是想不出來原因，畢竟最後一個任務世界被季槐序和她影響太大了。
祁霖回憶著陸和最後告別的神情、樣子以及話語，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繼而眼睛有些濕潤。
……小笨蛋。
我就那麽一點不舍與難過，居然被你在僅僅三分鐘內全都治愈了。
嗯，好，等到我們兩個人都回去了，什麽婚禮之類的，全都一樣一樣來。
“祁霖祁霖！”403熟悉的尖銳電子音突然響起，祁霖一扭頭，就看見了一個在科幻影視作品裏面常見的圓滾滾的光腦形象飄了過來，“我是403！嘿嘿！祁霖你是第一次見我這個形象吧？”
“啊……確實。有點新奇。”祁霖笑了笑，伸出手來在光腦頭頂輕輕揉了一把，“之前給你發了那麽多摸頭的動圖表情包，今天可以實際操作一下啦。”
“嘿嘿……”403乖順地在祁霖掌心裏面蹭了蹭，然後稍微避開了一點，“祁霖，你之前說的那個完成原著劇情主體探索度要的主系統一個回答問題的機會已經到啦，主系統答應會回答你關於一件事的全部疑問！”
403伸出光腦的一個小|觸|手指了指祁霖身側的一扇光門：“進到那個裏面就可以見到主系統了！”
祁霖看了看那扇光門，嗯，是一看就知道很神秘很強大的那種。
“那我就先過去了。”祁霖轉身，“對了，我們現在精神綁定已經解除了吧？”
她都已經感受不到腦海裏面403的存在了。
“嗯嗯。”403點了點頭，“在宿主全部任務完成的時候，宿主與系統的精神綁定就會自動解除的，不然我也不會以這個形態和祁霖你見面。”
“不過祁霖你目前的系統商城購買權限還在我這裏……”403用小|觸|手撓了撓頭，“這個要等到你回到現實世界才能用你的精神做媒介與系統商城相連，你要有什麽想買的到時候自己——”
“哎？”祁霖的表情有點驚喜，“現在你還有使用我經驗值的權限？”
“啊？嗯！”403有點懵，“怎麽了嗎？是、是祁霖你現在要買什麽嗎？那我現在——”
祁霖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想買什麽。我也記不得自己到底還有多少經驗值了，總之你給我留個10000就行，剩下的你都自己拿去用吧，剛好趁現在把那些經驗值轉移到你的個人賬戶裏面去。”
403：“……”
403：“啊？！”
“不是、等等！祁霖你給我經驗值幹什麽呀？你完成任務我也會有經驗值當獎金的，很多的，不需要你再給我！”403有點急，“這個經驗值祁霖你就算到了現實世界也能購買系統商城各種商品的！對你和季槐序小姐很有好處！有十幾萬呢，怎麽能說送我就送我呀！”
祁霖伸出手，像是揉小孩一樣再次揉了揉403的腦袋：“比起借助這些外力，我其實更喜歡通過自己雙手獲取自己需要的東西，槐序她也一樣。”
“可、可是這些經驗值本來就是祁霖你通過自己雙手獲取的應得報酬啊！”403還是有點急。
祁霖怎麽可以不要這麽一大筆經驗值！
以後、以後它不在祁霖身邊了，如果有這些經驗值的話也能知道祁霖過得更好一點了呀！雖然以祁霖的能力它知道無論怎麽樣都會過得很好的，但是它、它怎麽能拿屬於祁霖的東西！
“對啊，既然是我通過自己雙手獲取的應得報酬，那我想要怎麽處置不也該是隨我的便嗎？”祁霖繼續揉403腦袋，“好啦，要不要先聽聽我的想法？”
403：“……”
403：“嗯，你說吧……”
“說實話，等到了現實世界，只要槐序好好的，我也沒什麽一定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了。”祁霖笑了一聲，“那10000點經驗值我也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萬一有問題的時候當個最後王牌。回到了現實世界我和槐序也就是倆普通人，這種高科技高法力產品就算窮盡一生恐怕也沒有動用的機會。”
“既然如此的話，與其留著那些經驗值在我的賬戶裏面發黴，還不如把它們送給你。你是系統，離開了我也會有新的宿主跟你一起合作任務，經驗值肯定是有比沒有好，多了比少了好。雖然我們403現在已經很厲害了，但是我總還是有點不太放心，這些經驗值你拿走了我心裏才更有底一些。”
“而且啊，你看看，我們以後說不定還有再次見面的機會呢？系統方面的事情你肯定比我懂得多，這些經驗值就當我給你的實驗資金，你用它們來試試買買以後到我的世界來找我的車票，我隨時歡迎。”
403：“……”
403整個系統都很委屈。
它明明現在都已經差不多調整好心態，不那麽因為要和祁霖分開而難受了，祁霖怎麽還這樣！
這樣……這樣就讓它、讓它更舍不得祁霖了……
“所以乖，把剩下的那些經驗值都拿走。”祁霖笑著看著403，“還有件事，你叫槐序也不用叫季槐序小姐了，將來有機會來我現實世界玩，和我一樣叫她槐序就好。”
403：“……哎？好、好的！”
403突然整個光腦竄到了天花板上：“我我我！我一定會努力找機會以後去祁霖你們的現實世界的！”
它發誓！
祁霖笑瞇瞇的：“嗯，好，加油！”
直到祁霖整個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那扇通往和主系統交流的光門裏面，403還是在天花板上不下來。
403呆呆地看著那扇光門，突然有一種……祁霖的那個問題，好像都已經差不多知道答案了的感覺。
403：“……”
唉算了，不管了，總之它要整理一下這一次系列任務的各種報告給主系統，然後去找下一位宿主繼續進行任務，再然後要好好努力變成更厲害的系統！為了以後還能和祁霖以及季槐序見面！
祁霖跟主系統交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就直接被主系統送到了現實世界。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病房，祁霖一瞬間都有些恍惚。
不是恍如隔世，而是真的……已經隔了許多世了。
祁霖的呼吸都有點不穩，她馬上跑到床邊，看向病床上的，已經足足有六生六世不曾真正見過的季槐序。
躺在病床上的女子五官清秀，一如最後一個小說世界的陸和。但是比起陸和，季槐序周身的氣質明顯要清冽許多。
祁霖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甚至還能清清晰晰地記起她遇見403那一天，離開之前看到的季槐序的樣子——或者說，祁霖其實一直都未曾忘記。
比起當初她開始這個拯救小白花女主系列任務的時候，現在的季槐序臉上的氣色要紅潤許多，不再是之前那個蒼白如紙的模樣，甚至可以說比季槐序身體狀態最好的時候都還要好。
“……槐序？”祁霖小心翼翼地握起季槐序的手，小心翼翼地開口呼喚愛人，“槐序？”
季槐序好像真的聽見了祁霖的聲音，睫毛忽然之間抖了抖，然後，緩緩張開了眼睛。
祁霖：“……！”
祁霖的呼吸聲瞬間變得急促。
是真的……槐序真的，真的醒過來了！
她的妻子，終於肯醒來看看她了……
剛剛睜開眼的季槐序眼神裏面有些迷茫，她看了看祁霖，花了好一會兒，眼神裏面才終於漸漸清明。
“……阿……霖？”昏迷了整整一年，季槐序的聲帶有些問題，發出的聲音很艱澀也很沙啞，“阿……霖……”
“是我！”祁霖一把抱住了季槐序，半跪在病床邊的地板上，忍不住渾身都顫抖，“是我……槐序，是我……”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季槐序的身體肌肉也有些衰退，不太聽使喚。但是就和她的面色一樣，事實上季槐序的身體比起之前平常的時候還要好，就好比一個零件都升級了的系統，只是太久沒有運轉，而有些生澀。
季槐序擡起手，緩緩地、緩緩的拍著祁霖的頭部和背部。
“那些世界……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季槐序的聲音和神色一樣溫柔得如同春風吹開的湖面，“阿霖……辛苦了。”
隨著所有精神碎片完全歸位，季槐序也繼承了每一片精神碎片的記憶。
這一句話，讓本來努力不要哭出來、不要讓季槐序一醒來就看見她在哭泣的祁霖再也控制不住，瞬間淚流滿面。
祁霖握著季槐序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季槐序微笑著由著她握緊，然後，緩慢但是堅定地、回握了過去。
在其他人眼裏，哪怕是在祁霖的父母眼裏，祁霖都是一個非常強大非常厲害的人。
可是再強大再厲害的人，也終究是人，也都是會累的。
整整六個世界的難度越來越高的任務，祁霖的內心其實並沒有多少松懈的時間。她一直在繃著精神，走一步看十步，爭取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考慮好，然後及時地布置應對措施，好獲得最高效率的結果。
這其中有多苦又有多累，季槐序是知道的。
就算是在現實世界，已經功成名就的四月公司祁總也時不時會因為種種事情在她這裏撒嬌呢，更何況是那些任務世界裏面？
她的那些精神碎片到底都不是完整的她，沒有與祁霖一起並肩攜手走過的那些歲月的記憶，是無法真正理解祁霖內心深處的脆弱的。
所以那些精神碎片持有者能給予祁霖的安慰，終究都比不上她區區三個字的安撫。
辛苦了。
季槐序慢慢嘗試著從病床上坐起來，把祁霖摟到了自己懷裏。
之前的事辛苦了。之後的事，就由我陪你一起面對。
祁霖摟著季槐序的腰，等到終於平覆下來了情緒，才終於擡起頭，看了看正滿臉溫柔註視著自己的自家媳婦兒。
“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祁霖的聲音因為剛剛哭過也有些啞。
“很好。”季槐序的聲音倒是沒有那麽發音艱澀了。
季槐序說了很好就是很好，祁霖對自家媳婦兒的信任是無條件的。祁霖站起身，活動了下跪得有些發麻的雙腿，然後拿起床頭櫃上面的紙杯和壺，給季槐序倒了一杯熱水，用嘴|唇|試過溫度之後才慢慢餵給了季槐序喝下去。
季槐序確實挺渴的，喝完這杯水嗓子的情況幾乎都恢覆了。她看著拿起了床頭呼叫電話就準備和醫生聯系、再給自己做一下檢查就可以帶自己回家的祁霖，忍不住笑了笑。
“怎麽了？”祁霖聽見聲音回過頭，看著季槐序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
“沒什麽，”季槐序搖了搖頭，“我就是突然想起來，當初你追我的時候給我說的有一句話。”
“哎呦，我追你的時候？那我說的話可就有點多了啊，”祁霖伸手幫自家媳婦兒整理了一下有點亂的發絲，“具體是哪一句？”
季槐序往祁霖手心的方向偏了偏腦袋，方便祁霖動作：“就是當初你才剛剛知道我名字的時候對我說的……”
季槐序突然開始模仿起祁霖的語氣：“妹子，我姓祁，你姓季，我們的姓氏合在一起，不就是奇跡嗎？這是緣分啊！”
祁霖：“……噗。”
“這是什麽鬼，當年我情話這麽不過關的嗎？”祁霖笑得差點沒穩住手把自家媳婦兒的頭發搞得更亂了，“不行不行，太傻了這個。”
季槐序給了她一個“自己敢做就要敢認啊”的眼神，帶著些揶揄。
“咳咳。”祁霖意思意思咳了兩聲，直接俯|下|身，扣住了自家媳婦兒的後腦勺，吻了下去。
祁霖的聲音有些含含糊糊的：“雖然很傻但其實我沒說錯來著。”
——“我與你相遇，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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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霖這一番話讓這一家三口感覺就是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裏,開口下意識就想反駁,然而卻根本找不出來半個能反駁的字。
畢竟祁霖所說的,全都是實情啊。
祁霖又用剛才那個眼神看了他們一家三口一眼：“不是來找我要錢的話,是來找我給王偉安排一個工作的？”
這下子,養父母的目的徹底暴露，臊得他們都覺得自己臉上慌。
其實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祁霖在麒麟公司給他們兒子安排個不費事又工資高的工作,順便再問祁霖要點錢，可是兩個目的接連被祁霖一口戳穿,尤其祁霖還是用了這種無波無瀾看透一切的語氣,讓他們倆覺得自己仿佛沒|穿|衣服在大街上走似的，一時半會兒他實在是沒什麽能說的出口的。
看到前養父母這個反應祁霖也沒什麽意外的,她點了點頭：“確實，這都十幾年斷絕聯系了，這種時候你們要想找到我肯定是因為之前報道得很火的那個我與麒麟公司總裁結婚的消息。我看你們的穿著打扮和神色氣質,這些年你們應該過得不太好，剛好又看到了我這個之前任你們揉捏的前養女嫁入了豪門,於是就覺得有機可乘,馬上上門來攀親戚打秋風了，不難理解,畢竟我對你們是什麽樣的人還是很清楚的。”
祁霖的語氣仍舊還是無波無瀾沒什麽情緒，就像是在陳述一件非常普通且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事情一樣。不過字裏行間的淡淡嘲諷，反而就是這種語氣才顯得更加有力度。
這下子養父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王偉就先被惹毛了,他一屁股從地上站起來，也不繼續裝腳痛了，直接怒氣沖沖地走到祁霖面前，指著祁霖的鼻子就開始罵：“滾|你|媽|的！說誰打秋風呢？！你算什麽東西？要不是老子爸媽當初肯施舍你一口吃的你早就死得魂兒都沒了，還輪到的你今天在這兒當白眼狼逞威風？！老子告訴你！就算老子缺錢花了讓你出去賣你也該乖乖——”
祁霖一擡手，直接把王偉指著自己的那只手打偏。
嘖，這小子的嘴比小時候還臭，熏到她了。
祁霖仍舊沒使多少力氣，在養父母的第三視角看來就像是輕飄飄推開了王偉的手一樣，可是效果仍舊和之前祁霖推門一樣，甚至比之前推門的效果還明顯，讓王偉痛得瞬間就激出了眼淚。
祁霖看著王偉，輕輕笑了笑：“以前我還是你姐姐的時候確實沒好好教你，你父母對你的教導也很不到位，現在我可以彌補一下自己以前的錯誤順便幫你父母一個忙了。”
養父母：“……！”
這……這真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沈默柔弱的養女能說出來的話嗎？！
怎麽感覺這次來找叢綺，從頭到尾他們好像都不認識叢綺了一樣……
巨大的震驚讓養父母腦子中一片空白，而王偉被祁霖一打，火氣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了，再看看祁霖那個在他眼中堪稱挑釁的笑容，再聽聽祁霖這一通話，當即就要往不管不顧往祁霖身上招呼拳腳了：“叢綺你想挨打是不是？！好啊！我成全——”
跟這種外厲內荏的貨色打架祁霖完全沒有任何壓力，況且對除了無理取鬧之外什麽都不會的熊孩子她一向都沒什麽耐心，先把這個大齡熊孩子教訓安靜了再好好給他講道理也不遲。這些最終讓王偉怒不可遏的話，祁霖本來就是故意說出來的。
然而就在祁霖都準備好了要動手的時候，王偉的吼聲就這麽戛然而止了。
然後，祁霖就看見王偉整個人身上都被金色的繩索結結實實地從頭捆到了尾，像是個蟲子似的，只能再一次倒在地上。
祁霖：“……”
這個金色繩索以及上面泛著的淡淡的法力光澤……挺眼熟的啊。
下一秒，憑空出現的錢甜甜收回了釋放法力繩索的手，站在了祁霖王偉旁邊。
電梯門此刻也在打開，陸和從裏面跑了過來：“綺綺！你沒事吧？！”
祁霖趕緊一把接住撲過來的自家媳婦兒，把人抱進了好好安撫：“沒事，小和，我一點事都沒有，你看。”
這妻妻倆的膩歪樣子錢甜甜早就見怪不怪了，她在一邊等她們倆稍微平覆一點了，這才笑著開了口：“叢老師，剛才是陸總找我，說您遇到了些麻煩事，我剛好有空就過來了。”
錢甜甜是陸和叫來的，這點祁霖其實在看見她們兩個人的時候就差不多知道了。畢竟這大半年來麒麟公司與捉妖人特別管理局的合作關系愈發加深，陸和跟捉妖人特別管理局的高層基本都很熟悉了，就算是叫過來不久前已經升任為捉妖人特別管理局局長的錢甜甜也不奇怪。
至於為什麽陸和會叫錢甜甜，之前403已經提到過了陸家的預感技能，恐怕陸和就是知道了一些祁霖現在會面對的情況，以防萬一趕緊叫上錢甜甜來了。
事實證明，陸和與錢甜甜來得簡直太是時候了。
祁霖點了點頭：“嗯，辛苦錢局長了。”
“我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對叢老師您出手……”錢甜甜看了一眼已經被她用法力完全束縛住、無法動彈只能惡狠狠地看向她的王偉，盡力讓自己語氣裏面“這孩子是腦子有毛病嗎居然敢對妖王殿下的老師動手”的成分不要太明顯，“總之，既然這位男子已經涉|嫌傷害捉妖人，我又已經將過程錄了像，證據確鑿，我們捉妖人特別管理局肯定會依|法|處|理的。”
錢甜甜嘆了口氣：“最近人類與捉妖人、妖族的關系眼看著越來越好了，三方都在共同努力共求發展，這種危害三方關系行為的量|刑|標|準也隨之升高了。這位男子應該就是新法案頒布後第一位被實施者，要面臨最少三個月，最高三年的拘留了。”
錢甜甜這下子眼神裏面的憐愛與無語都相當明顯。
你說這孩子，幹什麽不好怎麽就非要往|槍|口|上|撞|呢？
祁霖：“……”
噗。
祁霖差點沒憋住笑。
這也太……哎，不作死就不會死，因果報應，因果報應啊。
“還有這邊的先生和夫人。”錢甜甜轉過身，對著祁霖的前養父母說，“你們應該是這位男子的父母吧？麻煩跟我去局裏走一趟了。”
這對夫妻早在看見錢甜甜憑空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驚呆了，然後看見錢甜甜使用的那個法力繩索，聽見錢甜甜說要拘留他們兒子，現在又是說要讓他們兩個去局裏走一趟，不可思議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算是徹底傻了。
這都是……怎麽回事啊？！
祁霖這種時候倒是不介意為老兩口以及王偉好好科普一下：“錢局長有法力，你們應該都看到了。這個世界是有妖族和捉妖人的，我就是捉妖人，剩下的錢局長也已經說了，你們就跟著錢局長去捉妖人特別管理局走一趟吧，記得態度好點，對事實要供認不諱。”
祁霖話音剛落，陸和就像是為了驗證祁霖那句這個世界有妖族似的，從祁霖懷裏扭過頭來直直看向這一家子，露出了貓咪的豎瞳和尖牙，看起來相當嚇人。
叫你們欺負綺綺！
祁霖：“……”
祁霖頓了下，有點哭笑不得地輕輕揉了揉自家媳婦兒頭發。
然後，祁霖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刀：“我之前欠你們的早就已經還清了，現在，該你們好好還欠我的了。”
那些年你們對我施加的傷害，是時候償還了。
王偉被這一番變動搞得也是徹底傻了，他本來還以為今天稍微費點力氣，就能從他那個半點用都沒有只是長了張好看的臉蛋能嫁入豪門的姐姐那裏得到大把的錢，怎麽都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祁霖的話沒有半個字是假的，這點他身上讓他半點都動彈不了的繩索就差不多可以向他證明了。事已至此，王偉也慌了起來，他慌了起來的就開始用臟話掩飾自己內心的惶恐，開始沖著準備把他逮捕走人的錢甜甜破口大罵。
然後，被實在嫌這孩子太吵的錢甜甜直接貼了一張禁言符，徹底安靜了。
眼看著自己兒子被錢甜甜憑空送去了捉妖人特別管理局，然後錢甜甜走到他們面前禮貌卻強勢地讓他們貼上傳送符一起去，養父母的神情簡直可以用絕望來形容。
他們後悔了。
他們真的後悔了，就算今天不來找祁霖其實也不是就窮途末路了，只是他們懷揣著理所當然的僥幸心理……
錢甜甜的效率一直都很高，看著這對老夫妻神志恍惚都快要真的哭了，馬上就把傳送符直接給他們使用了。
錢甜甜笑著對祁霖與陸和道了別，自己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了這個樓道裏面。
【403：叮！宿主實時世界主體劇情探索度增加3%，當前實時世界主體劇情總探索度為100%！】
【403：恭喜宿主完成實時世界主體劇情全部探索度。】
403系統提示音響起的那一瞬間，祁霖抱著陸和的手都忍不住一僵。
她真的……已經完成全部任務了。
【403：宿主在本世界感情線最終得分為100分，原著世界主體劇情探索最終得分為100分，實時世界主體劇情探索最終得分為100分，三線任務圓滿完成。】
【403：宿主獲得本世界三線任務圓滿完成取得的110000點經驗值，及一個與主系統對話答疑的機會。】
【403：宿主將於三分鐘後脫離本世界，現在開始倒計時——】
陸和這時候在祁霖的懷裏擡起了頭：“綺綺？”
還未完全褪去貓咪形態的眼睛帶著淡淡的紫羅蘭色，裏面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純凈得惹人憐愛。
祁霖下意識地對著陸和溫柔地笑了笑，卻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麽。
三分鐘的時間夠幹什麽呢？
她馬上就要走了。
不論是與陸和的婚禮還是與陸和一起挑選她們二人的婚房，都徹底沒法做到了。
哪怕現實世界的季槐序才是她最終的目的，哪怕現實世界她完全可以把這些補給季槐序，可是對這個世界的陸和來說，終究還是少了一份。
祁霖看著陸和，懷裏的妻子面容上有著很明顯的疲憊和憔悴，她很容易就看出來，陸和昨晚恐怕是熬夜通宵了。
祁霖有點生氣，更多的是心疼。
她的小和，哪怕因為人各有所長而在公司的事情上總是不得其法，也一直非常努力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非常刻苦地尋求進步……
陸和突然輕輕地吻了吻祁霖的嘴唇。
一觸即分。
祁霖因為這個吻而楞住，卻看見面前的陸和對她笑得相當燦爛。
陸和的聲音也聽起來很輕快：“綺綺，你快要走了是吧？”
祁霖：“……！”
等等，小和怎麽——
“我們陸家是有預感能力的。”陸和還是在笑，“所以我差不多能預料到，綺綺你馬上就要走了。”
“說起來挺久之前我就總有種自己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了，當時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現在想想……根本沒有錯啊。”
“我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只屬於綺綺你真正存在的那個世界。”
陸和沒有騙祁霖。
那些力不從心、覺得自己像是安裝錯了位置零件的感覺，陸和也是在這種整個世界將要像小說結尾一樣永恒靜止的時候，因為世界秩序的松動而終於意識到它們深層次裏究竟代表了什麽的。
她現在的輕松和愉悅也是因此而來。
原來並不是她有問題，而是問題已經快要被真正解決了。
“我就說之前想要跟綺綺一起辦婚禮選婚房什麽的事怎麽總是潛意識裏想要拖延……”陸和摟住了祁霖的脖子，“原來是因為沒必要！這個世界我們就算做了這些也沒必要，應該等到我們兩個人都回去了再做才對！”
“綺綺，你的真名是叫祁霖吧？”陸和看著祁霖的眼睛，聲音輕柔又深情，“阿霖，我愛你。”
【403：三分鐘倒計時結束，宿主即將前往系統樞紐空間。】
祁霖的眼前白光一閃，瞬間就發現自己周圍的景物完全改變了。
這是一個頗有科幻影視作品風範的空間，祁霖看了看四周，心裏仍舊還是對於陸和那一番話的震驚。
仔細想想的話……陸和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她也不是想不出來原因，畢竟最後一個任務世界被季槐序和她影響太大了。
祁霖回憶著陸和最後告別的神情、樣子以及話語，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繼而眼睛有些濕潤。
……小笨蛋。
我就那麽一點不舍與難過，居然被你在僅僅三分鐘內全都治愈了。
嗯，好，等到我們兩個人都回去了，什麽婚禮之類的，全都一樣一樣來。
“祁霖祁霖！”403熟悉的尖銳電子音突然響起，祁霖一扭頭，就看見了一個在科幻影視作品裏面常見的圓滾滾的光腦形象飄了過來，“我是403！嘿嘿！祁霖你是第一次見我這個形象吧？”
“啊……確實。有點新奇。”祁霖笑了笑，伸出手來在光腦頭頂輕輕揉了一把，“之前給你發了那麽多摸頭的動圖表情包，今天可以實際操作一下啦。”
“嘿嘿……”403乖順地在祁霖掌心裏面蹭了蹭，然後稍微避開了一點，“祁霖，你之前說的那個完成原著劇情主體探索度要的主系統一個回答問題的機會已經到啦，主系統答應會回答你關於一件事的全部疑問！”
403伸出光腦的一個小|觸|手指了指祁霖身側的一扇光門：“進到那個裏面就可以見到主系統了！”
祁霖看了看那扇光門，嗯，是一看就知道很神秘很強大的那種。
“那我就先過去了。”祁霖轉身，“對了，我們現在精神綁定已經解除了吧？”
她都已經感受不到腦海裏面403的存在了。
“嗯嗯。”403點了點頭，“在宿主全部任務完成的時候，宿主與系統的精神綁定就會自動解除的，不然我也不會以這個形態和祁霖你見面。”
“不過祁霖你目前的系統商城購買權限還在我這裏……”403用小|觸|手撓了撓頭，“這個要等到你回到現實世界才能用你的精神做媒介與系統商城相連，你要有什麽想買的到時候自己——”
“哎？”祁霖的表情有點驚喜，“現在你還有使用我經驗值的權限？”
“啊？嗯！”403有點懵，“怎麽了嗎？是、是祁霖你現在要買什麽嗎？那我現在——”
祁霖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想買什麽。我也記不得自己到底還有多少經驗值了，總之你給我留個10000就行，剩下的你都自己拿去用吧，剛好趁現在把那些經驗值轉移到你的個人賬戶裏面去。”
403：“……”
403：“啊？！”
“不是、等等！祁霖你給我經驗值幹什麽呀？你完成任務我也會有經驗值當獎金的，很多的，不需要你再給我！”403有點急，“這個經驗值祁霖你就算到了現實世界也能購買系統商城各種商品的！對你和季槐序小姐很有好處！有十幾萬呢，怎麽能說送我就送我呀！”
祁霖伸出手，像是揉小孩一樣再次揉了揉403的腦袋：“比起借助這些外力，我其實更喜歡通過自己雙手獲取自己需要的東西，槐序她也一樣。”
“可、可是這些經驗值本來就是祁霖你通過自己雙手獲取的應得報酬啊！”403還是有點急。
祁霖怎麽可以不要這麽一大筆經驗值！
以後、以後它不在祁霖身邊了，如果有這些經驗值的話也能知道祁霖過得更好一點了呀！雖然以祁霖的能力它知道無論怎麽樣都會過得很好的，但是它、它怎麽能拿屬於祁霖的東西！
“對啊，既然是我通過自己雙手獲取的應得報酬，那我想要怎麽處置不也該是隨我的便嗎？”祁霖繼續揉403腦袋，“好啦，要不要先聽聽我的想法？”
403：“……”
403：“嗯，你說吧……”
“說實話，等到了現實世界，只要槐序好好的，我也沒什麽一定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了。”祁霖笑了一聲，“那10000點經驗值我也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萬一有問題的時候當個最後王牌。回到了現實世界我和槐序也就是倆普通人，這種高科技高法力產品就算窮盡一生恐怕也沒有動用的機會。”
“既然如此的話，與其留著那些經驗值在我的賬戶裏面發黴，還不如把它們送給你。你是系統，離開了我也會有新的宿主跟你一起合作任務，經驗值肯定是有比沒有好，多了比少了好。雖然我們403現在已經很厲害了，但是我總還是有點不太放心，這些經驗值你拿走了我心裏才更有底一些。”
“而且啊，你看看，我們以後說不定還有再次見面的機會呢？系統方面的事情你肯定比我懂得多，這些經驗值就當我給你的實驗資金，你用它們來試試買買以後到我的世界來找我的車票，我隨時歡迎。”
403：“……”
403整個系統都很委屈。
它明明現在都已經差不多調整好心態，不那麽因為要和祁霖分開而難受了，祁霖怎麽還這樣！
這樣……這樣就讓它、讓它更舍不得祁霖了……
“所以乖，把剩下的那些經驗值都拿走。”祁霖笑著看著403，“還有件事，你叫槐序也不用叫季槐序小姐了，將來有機會來我現實世界玩，和我一樣叫她槐序就好。”
403：“……哎？好、好的！”
403突然整個光腦竄到了天花板上：“我我我！我一定會努力找機會以後去祁霖你們的現實世界的！”
它發誓！
祁霖笑瞇瞇的：“嗯，好，加油！”
直到祁霖整個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那扇通往和主系統交流的光門裏面，403還是在天花板上不下來。
403呆呆地看著那扇光門，突然有一種……祁霖的那個問題，好像都已經差不多知道答案了的感覺。
403：“……”
唉算了，不管了，總之它要整理一下這一次系列任務的各種報告給主系統，然後去找下一位宿主繼續進行任務，再然後要好好努力變成更厲害的系統！為了以後還能和祁霖以及季槐序見面！
祁霖跟主系統交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就直接被主系統送到了現實世界。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病房，祁霖一瞬間都有些恍惚。
不是恍如隔世，而是真的……已經隔了許多世了。
祁霖的呼吸都有點不穩，她馬上跑到床邊，看向病床上的，已經足足有六生六世不曾真正見過的季槐序。
躺在病床上的女子五官清秀，一如最後一個小說世界的陸和。但是比起陸和，季槐序周身的氣質明顯要清冽許多。
祁霖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甚至還能清清晰晰地記起她遇見403那一天，離開之前看到的季槐序的樣子——或者說，祁霖其實一直都未曾忘記。
比起當初她開始這個拯救小白花女主系列任務的時候，現在的季槐序臉上的氣色要紅潤許多，不再是之前那個蒼白如紙的模樣，甚至可以說比季槐序身體狀態最好的時候都還要好。
“……槐序？”祁霖小心翼翼地握起季槐序的手，小心翼翼地開口呼喚愛人，“槐序？”
季槐序好像真的聽見了祁霖的聲音，睫毛忽然之間抖了抖，然後，緩緩張開了眼睛。
祁霖：“……！”
祁霖的呼吸聲瞬間變得急促。
是真的……槐序真的，真的醒過來了！
她的妻子，終於肯醒來看看她了……
剛剛睜開眼的季槐序眼神裏面有些迷茫，她看了看祁霖，花了好一會兒，眼神裏面才終於漸漸清明。
“……阿……霖？”昏迷了整整一年，季槐序的聲帶有些問題，發出的聲音很艱澀也很沙啞，“阿……霖……”
“是我！”祁霖一把抱住了季槐序，半跪在病床邊的地板上，忍不住渾身都顫抖，“是我……槐序，是我……”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季槐序的身體肌肉也有些衰退，不太聽使喚。但是就和她的面色一樣，事實上季槐序的身體比起之前平常的時候還要好，就好比一個零件都升級了的系統，只是太久沒有運轉，而有些生澀。
季槐序擡起手，緩緩地、緩緩的拍著祁霖的頭部和背部。
“那些世界……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季槐序的聲音和神色一樣溫柔得如同春風吹開的湖面，“阿霖……辛苦了。”
隨著所有精神碎片完全歸位，季槐序也繼承了每一片精神碎片的記憶。
這一句話，讓本來努力不要哭出來、不要讓季槐序一醒來就看見她在哭泣的祁霖再也控制不住，瞬間淚流滿面。
祁霖握著季槐序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季槐序微笑著由著她握緊，然後，緩慢但是堅定地、回握了過去。
在其他人眼裏，哪怕是在祁霖的父母眼裏，祁霖都是一個非常強大非常厲害的人。
可是再強大再厲害的人，也終究是人，也都是會累的。
整整六個世界的難度越來越高的任務，祁霖的內心其實並沒有多少松懈的時間。她一直在繃著精神，走一步看十步，爭取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考慮好，然後及時地布置應對措施，好獲得最高效率的結果。
這其中有多苦又有多累，季槐序是知道的。
就算是在現實世界，已經功成名就的四月公司祁總也時不時會因為種種事情在她這裏撒嬌呢，更何況是那些任務世界裏面？
她的那些精神碎片到底都不是完整的她，沒有與祁霖一起並肩攜手走過的那些歲月的記憶，是無法真正理解祁霖內心深處的脆弱的。
所以那些精神碎片持有者能給予祁霖的安慰，終究都比不上她區區三個字的安撫。
辛苦了。
季槐序慢慢嘗試著從病床上坐起來，把祁霖摟到了自己懷裏。
之前的事辛苦了。之後的事，就由我陪你一起面對。
祁霖摟著季槐序的腰，等到終於平覆下來了情緒，才終於擡起頭，看了看正滿臉溫柔註視著自己的自家媳婦兒。
“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祁霖的聲音因為剛剛哭過也有些啞。
“很好。”季槐序的聲音倒是沒有那麽發音艱澀了。
季槐序說了很好就是很好，祁霖對自家媳婦兒的信任是無條件的。祁霖站起身，活動了下跪得有些發麻的雙腿，然後拿起床頭櫃上面的紙杯和壺，給季槐序倒了一杯熱水，用嘴|唇|試過溫度之後才慢慢餵給了季槐序喝下去。
季槐序確實挺渴的，喝完這杯水嗓子的情況幾乎都恢覆了。她看著拿起了床頭呼叫電話就準備和醫生聯系、再給自己做一下檢查就可以帶自己回家的祁霖，忍不住笑了笑。
“怎麽了？”祁霖聽見聲音回過頭，看著季槐序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
“沒什麽，”季槐序搖了搖頭，“我就是突然想起來，當初你追我的時候給我說的有一句話。”
“哎呦，我追你的時候？那我說的話可就有點多了啊，”祁霖伸手幫自家媳婦兒整理了一下有點亂的發絲，“具體是哪一句？”
季槐序往祁霖手心的方向偏了偏腦袋，方便祁霖動作：“就是當初你才剛剛知道我名字的時候對我說的……”
季槐序突然開始模仿起祁霖的語氣：“妹子，我姓祁，你姓季，我們的姓氏合在一起，不就是奇跡嗎？這是緣分啊！”
祁霖：“……噗。”
“這是什麽鬼，當年我情話這麽不過關的嗎？”祁霖笑得差點沒穩住手把自家媳婦兒的頭發搞得更亂了，“不行不行，太傻了這個。”
季槐序給了她一個“自己敢做就要敢認啊”的眼神，帶著些揶揄。
“咳咳。”祁霖意思意思咳了兩聲，直接俯|下|身，扣住了自家媳婦兒的後腦勺，吻了下去。
祁霖的聲音有些含含糊糊的：“雖然很傻但其實我沒說錯來著。”
——“我與你相遇，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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