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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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芳看著狗蛋兒瘦了一圈了,平常就多做了飯菜給他送過去。

田裏的活做好了, 有空閑下來就去教狗蛋兒學習, 連最基本的算數都全盤托出,就算沒有去書塾, 學的可不比趙小龍少。狗蛋兒還不用交學費了呢。

兩家人隔得不遠,李紫玉自從李國安走後, 什麽事情都多虧了錢芳, 李紫玉時常跟錢芳說感激之話,錢芳就說鄉鄰鄉親的不必這麽客氣。

遇到重大打擊, 李紫玉是需要些時間慢慢平覆,何況他們是彼此依靠多年的夫妻啊。

錢芳去找了李桂清, 想旁敲側擊問問他的意思。

什麽事情還是趁熱打鐵,竟然知曉了兩人彼此愛慕, 她這個做姐姐的就要好好當鏈接人, 牽好這條紅線。

李桂清是住在村頭的,離錢家有一段距離。

錢芳把鋤頭放好,就跟裏屋的欣蘭說, “欣蘭, 我出去一下, 等一下做飯就多做一份,狗蛋兒想著吃那個肉丸了。”

欣蘭走出來, 點了點頭,“好的,姐, 您這是要去哪啊?”

“去護村河那,看看能不能抓到一條大魚來。”錢芳笑得賊兮兮。

“姐,您出手啊,定能釣到,我想著還能抓到小蝦和田螺呢。”欣蘭道,“姐,要不我跟您一塊去?”

“不要了,你都不會游水,等一下我還得顧著你,怎麽抓魚啊。”

欣蘭想想也是,“姐,那您小心些。”

錢芳拿了一個竹簍和一把叉子就走出了小院。

她還真的是要去護村河那抓魚的,順便把李桂清叫上。

這個季節,河裏的魚兒肥,小蝦甜。

在護村河邊有一處沼澤,裏頭的蓮藕長得可好可好了,錢芳也要去摘幾根回來。

想想去年那一次燒烤會,真的熱火朝天,時間過得真快,一年就要過去了。

那時,夏侯淳還過來參與呢,聽說他吹笛子很好聽,都跟張先生有的一拼的,可是她從來沒有聽到過。

如果夏侯淳知道錢芳這會兒想起他,不知他是不是激動要跳出來,“小芳,來,我吹給你,保證是高山流水,陶醉不已。”

錢芳想想也是許久沒見到張先生了,他去都城都三個月了,良生曾寫信跟錢芳說,沈府需要人才,他就推薦了張先生過去,夏侯淳表示應允了,還派了一個部下保護張先生上都城。

人生就是如此,匆匆過客,這時相遇,下個時間就要分別了。

錢芳都不知為何,近來總是有很多感慨。

有時在月色濃濃下,仰望星空,思緒就蜂擁而來。

以前幾年都沒這樣過,只顧著理好地裏活,把弟弟妹妹管好,跟花溪村的鄉親們和睦相處,你幫我我幫你,也是很少口舌之爭。

可是,今年卻發生很多事情。

在春節時去龍華寺求的簽,錢芳還放著呢,不是說事事如意,心想事成麽,還是龍華寺的簽很靈驗的,可是在她周圍並不見得啊,難道要經過一番磨難才能得到嗎?

錢芳真的想多了。

背著竹簍,輕快的腳步走在鄉村小道上,已經跟李桂清約好在護村河會合,他游水也是厲害的。

護村河的水不深,一米五六差不多,但某些窟窿該是不止吧,這麽長的一條河,摸不透猜不透。

李桂清已經在河邊等著錢芳了。

“錢芳,今日怎麽就興趣多多來抓魚啊?”李桂清看到錢芳走過來就開口問。

“想著這時節河裏的魚兒肥大,抓多些做些魚幹或者腌魚都可以。”錢芳把竹簍叉子放下,笑著說。

李桂清再瞧了瞧錢芳的後面,沒見到其他身影就問,“錢芳,欣蘭沒跟你一塊兒來啊?”

錢芳一聽他的問話,笑得更是詭異,“我不讓她來,都不會下水,來做啥啊?”

李桂清心情有點失落。

“桂梅呢?也沒一起來吧。”錢芳說。

李桂清點了點頭,道,“她現在可是忙著做自己的嫁衣,心思都是放在李達強去了,我這個哥哥該是要退後一位了。”

錢芳笑了笑,“怎麽?桂清你也吃醋啊,他可是你妹夫,以後的一輩子要護著愛著你妹妹的男人。”

“我是明白人,但也是覺得一時接受不了,以前可是哥哥前哥哥後的,有什麽都跟著我商量,現在倒好,少了那份親近了。”李桂清感嘆道。

錢芳說,“桂清,看你還是不夠明白,如果以後你娶親了也會這樣的心思的吧,各自有了家,想的要的就不一樣了,但終究你們的兄妹情是永遠不會變的。”

錢芳想不到自己竟能成一個開導者,如果以後弟弟妹妹成親了,她也成親了,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吧,但彼此的親情怎麽也是割不斷的。

“好了,出嫁的女子就是如此啊,心情竟激動又忐忑,桂梅可是不易哦。”錢芳道。

以後輪到自己走上這一步,也是如此的心態吧。

兩人都不急著下河去抓魚,看著這天氣不錯,碧空萬裏,就坐在草地上,聊會兒。

在這個世界裏生活,女子是不可能想要怎麽就怎麽樣,矜持有度,拋頭露面也得謹慎,剛開始的時候錢芳想著初來乍到,還多註意點,現在都想通了,如果不出來做事,就算多淑女也不能當飯吃啊,別人的眼光是別人的事,想說就說唄,她也管不住,別人也管不住,不過還好,花溪村的人們都算可以,要不然像這時這樣,她跟一個男子如此坐在草地上聊天,等一下都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了。

人言可畏,流言蜚語。

錢芳覺得自己沒有那個心思,李桂清也沒有,就像是女女相好是好閨蜜,男女相好不止是戀人也可是紅顏知己,他們就是屬於這種。

錢芳想了想,開口問,“桂清,你覺得我妹妹怎麽樣?”

李桂清想不到錢芳會問他這個問題,一時都不知怎麽回答好。

“桂清,我們多年朋友了,有什麽就直說。”錢芳再說。

“欣蘭是一個好姑娘。”李桂清道。

“就這樣啊。”錢芳語氣拖長。

李桂清聽著有點奇怪,註視著錢芳一會兒。

錢芳正視他的探究,揚眉道,“桂清,就沒別的話要對我說嘛?”

桂清都給她說得糊塗了,“今日錢芳你是怎麽了?有什麽就直問,給你這麽神神秘秘的,我都莫名其妙了,錢芳,你可是知道我李某粗人一個,吃不透你們女子扭扭捏捏的。”

“怎麽?裝糊塗了?我都明說了,還不從實招來。”

李桂清可想不到錢芳會猜到他對欣蘭的心思,其他的都沒有什麽啊。

“錢芳,我都不明白你要問我什麽。”

錢芳看著眼前的李桂清,長得是挺俊的,以前倒沒註意到,雖是在花溪村生活,但整體看著是溫文爾雅的一個,可是她都說得這麽白了,竟然聽不出來,真的神經大條。

“桂清,你說我妹妹是好姑娘,就沒有其它想法嗎?實話說吧,我可是看出來了。”錢芳道。

李桂清給錢芳這麽一說,整個人一頓,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像是自己的心思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下了。

“桂清,你怎麽了?我說錯了嗎?”錢芳看著李桂清神情不一,些許驚訝。

“錢芳,我藏得深,都讓你看透了。有點不是滋味。”李桂清淡淡說。

“怎麽?一讓我說開了,你就心情不好了?”錢芳反問。

“也不是,就是怕驚擾到欣蘭。”

“你們兩人一個為一個著想,再壓抑下去都不知成哪樣了?”錢芳嘆息道。

“錢芳,你說什麽?再說說一遍。”李桂清給錢芳說的話激動的站起身來,再次問道。

“好了,桂清,坐下來,是不是要把周圍的人都招來聽你的心事啊。”錢芳拉了他坐下。

周圍有村民來來往往,護村河的彼岸有幾個婦女在洗衣服呢,隔得遠,是聽不到這邊他們兩人說的話。

“桂清,竟然你喜歡欣蘭,就好好去跟她說明白,你可是男子漢大丈夫,不會是在等她也跟你說吧?”錢芳的雙眼珠轉了轉說。

“其實,我早就想跟欣蘭說了,只是沒找到一個好機會。”李桂清蹙了蹙眉說道。

錢芳是清楚的,這段時間發生很多事情,也沒什麽心情去說這些。

“我都跟你們兩人說開了,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如果以後你們倆成了,桂清你可要好好對我妹妹,要不然我可饒不了你。”錢芳笑了笑說。

李桂清摸了摸眉心,輕笑道,“不用你饒不了我,我都自己饒不了自己了。”

錢芳一聽笑開了,“哎呦,還真的深情哦,很好,這樣我就放心了,你放心了,成了我是不會阻撓的,兩情相悅最是重要。”

李桂清點了點頭。

錢芳站起身,低頭跟李桂清說,“走吧,我們去抓魚了,等一下一塊兒去我家吃飯。欣蘭做菜也是一流的哦。”

李桂清挑起嘴角笑了。

錢芳來到岸邊,擼起衣袖褲袖,露出了白皙的肌膚,桂清不敢去註視她,只顧著往河裏下去。

錢芳沒去註意這些,把竹簍帶上,慢慢的下了河。

抓些小魚可以去做魚醬當調料,大些的魚就洗凈撒鹽曬幹當鹹魚幹,晚上蒸魚吃,狗蛋兒需要吃些魚,吃魚的孩子最聰明了。

錢芳心裏想了很多,還沒抓到魚,就想了一出又一出了。

錢芳和李桂清下河去,而桂花樹後邊,夏侯淳就站在那遠遠看著兩人去抓魚。

他們倆說的話,多多少少都聽到了。

想不到錢芳這女人還挺開明的,竟然為妹妹牽紅線了,可就是不為自己想想。

他為她做了這麽多,卻不去找他說幾句好話。

自從上次他冒昧的說了要上門提親後,就沒再見過面了。

夏侯淳可是忍了再忍。

這會兒來找她,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她,錢良生要從都城回來了。

這個消息錢芳聽了定是高興萬分的,去錢家找了欣蘭跟他說錢芳沒在家,過來護村河這裏抓魚了。

一路興致勃勃的走來,卻看到的是這麽一幕,錢芳跟李桂清兩人坐在草地上,談得多麽開心,錢芳還笑嘻嘻的。

她可是沒這麽跟他笑過呢。

夏侯淳有點妒忌了,雖然不是那種意思,但還是妒忌。

為什麽就不能跟他好好說話,好好對他笑一個呢。

來寶站在夏侯淳旁邊,都能感覺到烏雲壓頂了。

“你去馬車那等我吧。”夏侯淳正色跟來寶說。

來寶行了禮就轉身走開了。

夏侯淳無法心靜下來,雙眼直視著不遠處錢芳的身影。

錢芳可是抓魚抓得興高采烈了,滿載而歸的喜悅。

李桂清讓錢芳叫去摘蓮藕,整整一大把,嫩脆肥大。

魚大小都有。

在那邊洗衣服的幾個花溪村村民,對著錢芳嚷叫著,“小芳,多抓些,到時送幾條給家裏人加菜了。”

錢芳笑嘻嘻的說,“好啊,等會兒來跟我拿。”

夏侯淳聽到錢芳那爽朗的笑聲,心裏就癢癢的。

不行,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想想也是自己太過於自以為是了,以後人家會巴不得嫁給他呢,誰知人家是不當一回事呢。

夏侯淳很是糾結,這樣的狀態可是從沒過,讓沈木榮知道了又要笑話他了。

前日母親還問他了,到底這成親之事什麽時候辦了。

秦氏可是等急了,雖然是聽到好消息,兒子都要上門去提親了,但等了這麽多天,兒子竟沒有過來告知她,她只能親自去問夏侯淳了。

夏侯淳對秦氏說,“母親,可以做準備了。”

秦氏一聽,很是滿意,頻頻點頭,“好,淳兒,母親就著手去辦。”她轉身跟李媽媽說,“李媽媽,都聽到了吧,吩咐下去好好操辦一下,該怎麽就怎麽,不得省著。”

李媽媽笑著說,“是,夫人,您就放心吧。”

夏侯淳看著母親這麽高興,他想著可不能辜負了。

現在倒好,在這裏他就有點沒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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