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雨，掩蓋了老舊公寓裏的暧昧的氣息。

這是他們第二次做。

男人的身材還是和以前一樣，祁楊卻覺得，摸起來不一樣了。兩年過去，祁楊覺得這具身體又熟悉又陌生，他得柔軟了很多，沒有那麽剛硬，而且與人結合的技術也精湛了許多。

記得第一次的時候，可真荒唐。在空曠的沙漠上，草木枯黃，黃沙漫天，只有兩個人在小屋的某一處滾作一團。

祁楊還記得那時候還在糾結被壓的事情。

姓鄭的，我是男人。憑什麽讓我被你壓著。

因為你是我的，所以你被我壓著。

男人的聲音很低沈，雙手滾燙，最後，少年屈服於他。

祁楊頭朝著黑漆漆的窗外，劇烈地喘息。

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祁楊覺得需要自己說些什麽，兩年沒見，還是尷尬。

我想知道，所以我就知道了。

男人對任何事都不以為意，因為他輕易就可以得到許多人夢寐以求的金錢、權利、地位，當然，還有愛情。

你是我的，所以我知道也不奇怪。這定然是他心中所想。

糾纏，祁楊心想，互相糾纏。

這是他認為最切合他們倆的詞。

隔日，他起早，還是在桌上留了早餐。男人還沒有醒，睡顏平靜，祁楊忍不住吻了吻鄭昊的額角，袋上包出門了。

他在樓下的超市買了些東西，便坐公交去做兼職——外賣員。

工作的地方坐公交要半個小時，祁楊坐在最後排發呆，他想阿榮，也想工作，還有男人。

阿榮是他兄弟，在大學裏的同學，他很好，很上進，雖然現在在大學裏只有一年時間，他卻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

“我要去參軍。” 祁楊說不出什麽話來，他知道阿榮的理想，也知道自己的，可他說不出來。

“你和我一起去嗎？”

阿榮是兄弟，他自然希望自己也能去。

他說他去。

為了能不那麽想念那個夏天。

“那太好了，我們下學期就去。”

把這種事情這麽輕易地決定下來真的好嗎？

祁楊笑了，他看著朝陽，靠坐著，額前的碎發有些長了。

回到家中，比平時晚了些，今天是最後一天，過兩天祁楊就要回學校去住了。

男人應該是走了。

家中整潔，桌上的早餐被男人解決了，盤子下壓了張便條。

祁楊拿起來一看：謝謝早餐，今晚等我。

祁楊苦笑，但還是把自己洗了個幹凈。

隔天早上，男人起來，房間裏空蕩蕩的。床櫃上的東西沒了，衣櫃也只剩幾件衣服，各種家具用布遮好，桌上只有一份早餐和一張便條。

“我去學校了，周末不回來。幫我把床鋪理到櫃子裏，早餐的垃圾記得帶下去。”

早餐用的是一次性食具，很周到。

男人優雅地吃完早餐，按祁楊的要求把東西都收拾好了，才慢慢行車離開。

電話響了。

“餵，唐棠。嗯，最近比較忙，今晚不加班，回來吃……不，我帶你和妞妞去外面吃吧！嗯，就這樣。”

鄭昊掛了電話，心想著晚上要去什麽地方吃，想著想著卻突然記起昨夜祁楊的裸背，他的皮膚是麥色的，臉卻比身體的顏色要白。那雙眼睛，雖然不漂亮，但眼神很堅定，每次達到頂峰的時候，那雙眼睛總是緊緊地閉起來，讓人看不到絢爛的一刻。

“睜開眼睛。” 男人很少用這種命令式的語氣說話，祁楊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嗯……” 祁楊已經迷亂，卻死活不睜開眼。

“乖，睜開。” 男人來軟的，聲音很溫柔，低沈低沈的，這聲音掉在耳邊，可祁楊最後還是沒有睜開他的眼睛。

“你居然對未成年下手。” 當時的祁楊才快要上高二，就在那個暑假，他出來旅游，遇上了這個男人。

何平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男人，他本以為鄭昊什麽都不在乎，因為他什麽都得到了，可他卻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可這樣一個人，居然會為了一個小孩和自己在酒吧裏訴苦。

這人只有在醉了後才會露出點人才有的情緒吧，平時，他總是掩藏得滴水不漏。

“未成年？不不不……他比我見過的任何女人都要柔軟，比任何男人都要堅硬。”

何平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不是矛盾嗎？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還有個愛你的妻子和可愛的小女兒？”

“你這麽做，不僅對不起那個男孩，更對不起你的老婆孩子。”

“是啊～對不起。”

“可人這東西真的很奇怪，你知道你過著別人夢寐以求的生活，知道自己擁有很多，要珍惜。可是，你的生活總是不圓滿。”

“是你太貪心了。” 何平皺眉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男人的發洩總是很快，隔天一出門，便又是一副精英的模樣，無可挑剔。

有的時候，也許是最近有些頻繁了，唐棠總是會問自己一些問題。比如，什麽是愛？

我們都有孩子了，我愛孩子，也愛你。

可是……

鄭昊知道唐棠想問什麽，她遲早有一天會明白的，當真相出現的那一刻，她會知道自己在這個男人心中的地位，只是一塊碎片。

男人只是要把它填滿，而她，絕代風華，也只是一塊碎片而已。

男人說，我愛你，我不能離開你。

女人聰明，她隱約知道一些真相，可她又很聰明地回避了它。

他們在午後的陽光下相擁著。感受這也許就是最後一次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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