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這樣真的好嗎？”

芬達憂慮地望著緊緊關上的大門。

“你又放走了橙子，還沒有挽留，你已經錯失好幾次留下他過夜，然後醬醬釀釀的機會了，身為男主角，你的行動力太差了，橙子馬上就會離你而去。”

計明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家裏有個總是看狗血愛情劇的使者，還長了一張烏鴉嘴，偏頭痛都要犯了。

“少說廢話，把那個女人的資料拿過來。”計明幹巴巴命令道。

“好好好。”芬達敷衍地應著，從沙發底下抱出來一堆資料，“這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關於那個女人，還有橙子的過去，我全部收集好了，就等著Lord開口要了。我還以為Lord前幾天就會忍不住了，結果還忍到了現在，真讓人佩服呢。”

芬達沒什麽情緒地說，他還在惦記著計明沒有挽留程光的操作，這絕對是失戀的前奏，日後他的這個可憐主人肯定要哭聲沙啞跑去橙子面前求原諒，哭著說當初有一個機會放在他面前，他卻沒有好好珍惜。

“你在想什麽？”計明翻看著資料，瞥了一眼他。

芬達連忙收起心思，搖搖頭說：“什麽都沒有，就是那只布丁妖怪還在沙發上，Lord要吃了它嗎？我可以現在就把它蒸好。”

沙發上的小薄荷妖怪憤怒地揮舞著胡蘿蔔：“你們這些壞人！我要代表正義消滅你！”

芬達點點頭：“果然還是蒸了吧。”

計明看了一眼那個布丁妖怪，沙發上只有它，另一個布丁上放櫻桃的妖怪正好在程光身上，被他帶走了。

這對妖怪戀人又被迫分開了。

“把小櫻桃還給我，我就饒你們一命！”布丁妖怪氣勢洶洶地說。

芬達笑瞇瞇的：“Lord，還是解決掉它吧。”

“別管，它叫累了就會閉嘴。”

計明翻開下一頁資料，重新看了起來。

一堆資料看下來，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沈，但也透露出少許領悟，眉頭一會皺起，一會兒又松開，不知到底是什麽回事。

旁邊的布丁妖怪叫累了，果然閉上了嘴，躲進了沙發縫隙裏。

計明也放下了資料，一臉陰霾。

“芬達，去把那個女人照過來，我要那卷錄像帶。”

芬達懵懵懂懂，開口說：“好的，我這就去——”

話音未落，門口忽然傳來聲音。

“11號，看來就是這裏了，找了大半天，原來就在這裏。表哥，你最最最親愛的表弟來了！”

說著，玄關處傳來門開的聲音。

計明與芬達面面相覷，兩人對視了一眼，主仆之間心有靈犀，說時遲那時快，芬達抱起一桌子的資料，一股腦塞進了沙發底下，還不忘往裏頭踢了一腳。

這時，賽吉走了進來，滿臉笑容地望著沙發上的計明：“表哥！我把你家的鎖拆下來了，你應該不介意吧？”

計明看了一眼，他的手裏拿著的正是拆卸下來的門把手。

“我想你也不會介意啦，畢竟這不是你的東西，當然是想砸爛就砸爛，想摧毀就摧毀。”賽吉隨手就將門把手扔到沙發上，他嗅了嗅空氣，“這裏好香。”

他掃了一眼客廳中放著的一堆香水：“但是，不是這些香水的味道，是人類的香氣，甜美的香氣，很適合當做口糧，補充化靈時流失的體力，當然制造使者的體力也可以補充。”

說著，賽吉的目光落到了芬達身上，眼裏劃過一絲戲謔的光。

“這個使者真是可愛，不如送給我吧？作為交換，我會給你娛樂圈裏那些有錢男人的愛好和弱點，如果你想要進娛樂圈，有這些信息足夠你吃喝無憂了。”

“賽吉，少在這裏自說自話。”計明冷冷道，“你之所以還完好地站在這裏，不過是因為我需要你那個腦子裏的信息，等我問完了，你就可以利落地滾出去。”

“那如果我偏偏不肯告訴你呢。”

賽吉妖媚一笑，身若無骨地纏到了計明身上，在他耳邊吹著熱氣。

計明面無表情地看向了芬達。

芬達立即領命，笑盈盈地拿出了兩把菜刀。

“臭不要臉先生，如果你再纏著我的Lord，我就用這個招呼你了哦。”芬達天真地笑著說。

賽吉一看，沒趣地放開了計明。

“我說表哥，為什麽你會制造出這種奇怪的使者？明明長了一張超級可愛的臉，結果是個暴力小孩，這種設定是怎麽回事？”

計明沒回答，倒是芬達一本正經地說：“因為男孩子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賽吉：“……”好吧。

他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我今天來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要提醒你，你化為人類後，絕對不能對人類動心，如果你動心了，你就會死。”

“為什麽會死？”計明問。

“就是會死。”

“這毫無道理，我翻遍了暗族的文獻，沒有人說出原因。”

“當然沒人說原因啦，因為他們都死了嗎，而且，你說暗族的文獻？暗族哪有什麽文獻？暗族連文字都沒有，一化為人之後，暗族就用人類語言溝通，沒化靈之前，暗族的整個族群都是一群無意識的生物而已，沒有感情，也沒有感知，就是一鍋煮不開的粥。”賽吉不屑道。

“那只是你。”計明淡淡地說。

“難道你還能找出一個例外？”賽吉不服氣，“你倒是說說例外在哪！”

計明的視線掃了過去：“這不就在你面前嗎？”

賽吉：“……”

賽吉：“好吧，你的確是個例外，你等了一千年才化靈，我們都以為你連最後一點化靈的意識都沒有，已經對你放棄治療了。結果你忽然變成了人，還讓我們奇怪了一陣呢。”

計明：“我不是沒有意識，我只是在等。”

“等什麽？”賽吉挑眉問，“難道你在等讓你化靈的人？”

計明沈默了。

賽吉笑道：“別開玩笑了，我們不會有那種情感，我們只是覆制了人類的思維，看起來和他們一模一樣，但實際上，我們都是冰冷無情的魔物，我們沒有情感的，表哥。”

計明看向了他：“我沒有覆制他的思維。”

賽吉似乎沒聽懂：“什麽？”

計明重覆了一遍：“我沒有覆制這個人類的情感，我和他不一樣，而且，我沒有他的很多記憶，但也因為如此，我失去了一些重要的記憶。”

賽吉越來越不懂了：“這不可能，我們都是覆制了一個人類的所有特質，才化為人類，就和那個人類一模一樣，沒有人能看出差別！”

“你不相信我，這是你的事。”計明淡淡地說，“我不會為了讓你信任我而來，告訴我妖界寶石商的聯絡方式就行了。”

“為什麽你要找妖界的寶石商？”賽吉問完，忽然明白過來，“是因為你的記憶？寶石商手裏頭有能夠喚醒記憶的寶石，你是想要——”

“我只要聯系方式，其餘的不用你關心。”計明說道。

賽吉咬了咬牙：“你以為這麽做就能擺脫暗族的詛咒？我可以告訴你，你愛上了人類，就絕對會死！”

計明挑了挑眉。

賽吉冷笑：“因為我們就是這樣，依靠著人類的信仰才能存在，我們覆制得和人類一模一樣，就是為了不讓其他人懷疑，借此得到身份認同！但一旦你喜歡上人類，你就會忍不住向他展示自己的身份，在他面前顯出暗族的原形，只要那個人類不認同你，你就會失去身份認同，落入虛無之中！”

計明抓住了重點：“所以，主要是對方願不願意接受？”

“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賽吉大聲道，“這是生死存亡的問題！只要人類不認同你，你就會死！”

計明點點頭：“原來如此。”

賽吉看他風輕雲淡，快氣出了血：“你到底懂了沒？你不能肯定那個人類會接受你，你就會有死亡的風險！最好的辦法是直接殺掉那個人類，一勞永逸！”

計明的目光忽然冷厲：“你敢動他，我現在就要你償命！”

賽吉反而冷靜下來，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涼涼的：“所以，表哥你真的喜歡上了人類？”

計明沈默又沈默，終於回答：“我不是你表哥。”

賽吉點點頭：“果然，你真的喜歡上了人類。”

“你閉嘴。”計明轉過頭，“芬達，送客。”

“我還沒來五分鐘！你就想要我滾？門都沒有！”賽吉氣炸了，“而且你不是要寶石商的聯絡方式嗎？我還沒給你呢！”

“不用了，我拿到了。”

計明打了一個響指，一張紙條憑空出現，上面寫著的正是一個地址，和寶石商人的名字：杜羅。

賽吉氣紅了臉：“你、你偷看了我的腦子！”

計明沒否認，他的策略便是如此，把賽吉請過來，問出問題，並偷窺他腦中的答案，這比在他腦中亂翻效率高很多。

果然，賽吉沒讓他失望，就在他問寶石商的聯系方式時，賽吉雖然嘴上不說，但腦子裏很誠實地回想了起來。

計明於是偷走了它。

“現在你沒用了，芬達，送他出去，順便把門鎖裝上。”

計明下了逐客令。

他拿著紙條，望著上面的地址。

很快，他就會找回丟失的一切。

那裏面一定有他的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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