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坑爹的娃不止一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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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哥, 常寧也只能搖頭, 你要是換個人家來,比如李哥家來讓他想想辦法,幫幫忙,都還說的過去,像李哥家這樣孩子多的, 如果真有適齡的孩子, 找到他這裏,他怎麽都會想想辦法,再差也能幫著看是不是找個好的下鄉地點,比如就近去紅衛村, 他們這裏的村子比起其它很多地方的農村來又好上很多, 就是最困難的那三年裏,也比其它地方熬得住,又有何叔他們在村裏幫襯,孩子們真下鄉去了,絕對比去其它地方好上太多了。

可偏偏孩子多的李哥他們誰都還沒來說什麽, 完全沒存在這方面問題的陳開東家到早早找上門來了, 陳開東目前一子一女, 陳琪是大女兒, 因為上學時間晚現在和他們家三兒一樣剛上初一,而小兒子就更小了,還在小學,總之, 他們家兩個孩子都不需要操心什麽知青問題,誰會想到,人家不操心知青問題,到先操心起孩子的工作問題了,常寧也是醉了。

如果說鄉下還沒意識到知識的重要性話,城市裏生活的人,現實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你,知識很重要,每年各單位貼出來的招工通知,好點的單位,比如市政機關這些,大學生占了主體,少數那也要求必須高中學歷,你要說現在大學都不招生了,哪來的大學生,別忘了,還有工農兵大學生,而像醫院這樣專業性強的地方,有些地方的醫院是受到沖擊,但有些地方的醫院比如官華市的就還在正常運轉,這樣的地方招人專業性要求更強,現在沒大學了,不要緊,那就從軍隊那邊看,總之,寧缺毋濫。

這些單位,一般人就要不想了,那就再下來一層,比如百貨商店,副食店這些,也難,說句實在話,就是常寧沒有想到和軍隊搭關系前,也基本不對外招工,這麽好的單位,是輪不到對外招工的,僅各種各樣的關系戶都不夠,最後,誰的關系硬誰就進,但就是這樣的關系戶,在這些單位裏也得有個前提才能講關系,開始是初中學歷,後來提到高中學歷,這些單位,你不識字,進來幹什麽,關系進來掃地?關系硬到能進來,然後掃地,怕是也沒人願意。

再往下,這年代,學校都比不了百貨商店,學校的老師們那就更要求學歷了,你不識字,你去教人識字,說笑呢吧。

接下來就是一般的各類廠礦單位,這些,再是一般工人,也要求識字,從一開始要求的小學學歷到現在的初中學歷,總之,要想在城市裏找一份工作,現在的最低要求都得是初中學歷,要不然,你別想找到工作,就這樣的情況,常寧都不明白,陳開東夫妻倆到底是想什麽,居然想著憑他的關系讓剛上初一的女兒進百貨商店,就算他是百貨商店的一把手,這種坑自家單位的事,他也做不出來。

這對父母真是坑娃貨,常寧再次搖頭。

此時常寧完全沒想到,馬上,他家就會有一個坑爹貨產生了。

“你說什麽?你再和我說一遍?!”過了幾天,這天下班常寧準備打算去李哥家看看情況,剛好,李哥上的早班,已經下班在家了,結果,回到家,還沒等常寧拿東西再出門,他家三兒子就給他扔了個□□過來,他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病聽錯了。

“爹,我們身為祖國的一份子,就得積極響應國家的號召,去更廣闊的農村接受再教育,我已經報名了,只要接到通知,我隨時準備出發!”三兒還挺著胸膛一臉自豪。

“人家讓你報名了?”常寧可是知道的,現在通知上山下鄉的青年都是各應屆畢業生,高中畢業生,或是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的,三兒一點不沾邊。

“我和他們說了,我已經初中畢業了,再說我現在的知識水平一點不弱於初中畢業生,所以我可以去接受再教育,讓我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爹,你幹嘛,你不能不講理!你不是說了要尊重我們的選擇嗎?!哎喲,你不能打人!”還沒等三兒意氣風發完,常寧已經風發了,順手拿起旁邊的大蘿蔔砸過去,正中人物。

“你的選擇,你有屁的選擇!我讓你哥你姐選擇,那是你哥你姐有那個選擇的本事,你姐你哥多大,你多大,一個剛上初一的毛孩子,和你爹講權利,你怎麽不說說你爹養了你們這些臭小子這麽多年有什麽權利沒有,給你們三分顏色,還真以為就可以揭梁上瓦,開染房了,我告訴你們,門沒有,窗也沒有,想都別想!你們要真是有這個本事,趕緊都給我滾,別讓你爹我養你們,吃我的飯,喝我的水,住我的房,穿我的衣,到頭來,小屁孩一個,還想跟我講權利,誰又來給我權利!”一個蘿蔔哪洩憤,常寧邊罵邊打,拿到什麽扔什麽,最後順手了一根棍子,更好了,直接就往常愛民身上招呼過去,狠狠招呼。

媽蛋,個個都來和他說權利,他和哪個鬼去說權利,以為他願意來這個鬼地方嗎?以為他願意變成一個男人嗎,以為他願意養一串葫蘆娃嗎,他吃多了撐著,他腦袋被門擠了又擠,他都不想!

他不想,誰來給他不想的權利,沒有,他只能咬牙撐起來,結果到頭來,這些破孩子一個兩個都跑來和他說權利!

常寧扔了棍子,洩了憤,他突然一下子累了,更是心灰意冷。

“常愛民,你要下鄉,要苦其心志,我看你是書讀傻了吧,我們以前的日子,這麽快,你就記不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可告訴你,你要真去了,別說你爹沒把醜話說前面,當你有一天想回來的時候,你爹我沒本事把你弄回來,你一沒學歷,二沒本事,我不知道你到時想憑什麽回來?”嘆口氣,累了又如何,心灰意冷又如何,他還是只能繼續他養兒養家的義務。

“你要我給你權利,行,我給你,第一,要不你自己去報名處告訴人家,你剛上初一,就沒初中文憑,還不夠上山下鄉的條件,或者我去也行,誰讓我是你爹呢,就是欠你們的,就得給你們擦屁股,第二,你不聽我的話,一意要去,我也攔不住你,我也隨你,但我剛剛已經把話說明白了,你以後最好不要後悔,因為後悔了,也沒後悔藥可吃。”常寧冷笑,他真是養了一個又一個的白眼狼,要去嗎,好,不聽,那就去,他不是不願意攔,可是腿站人家身上,他攔得住嗎?只是,以後不要後悔就行,知青怎麽回城,常寧最記得的就是高考,常愛民一個初中都剛剛上的人,以後想高考回城,做夢去吧!

說完,常寧也不管了,今天李哥那裏也不去了,他現在這情緒怎麽去,自己家的火別撒到別人頭上,那現在幹嘛去,看孩子去,看他真正的孩子去,然後做飯吃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誰都管不了。

“你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打孩子呀,你不是說了嘛,我們家不興棍棒教育。”等回了屋,妻子上來給他順氣。

“是不興棍棒教育,你也見了,我平時從不打他們,可是今天,你說,我不打行嗎,我怕再不打,常愛民怕是要直接收拾好東西出門前才和你說,我要下鄉去了,再見,到時,我怕是得氣死。”常寧越想越氣,也不知道這老天讓他穿過來幹嘛,他一個沒結婚沒生孩子的人一過來就給人當爹,他經驗都沒有,結果,這下當爹當糊了吧。

“好了,好了,別氣了,啊,當心氣壞了身子。”謝芳芳趕緊再給人順氣,就怕丈夫氣出了病。

“芳芳,你說我這爹當的是不是太失敗了?”一個接一個的不聽話,讓常寧直接開始懷疑他做爹的人生了。

“胡說,要是你這個做爹的都算失敗,這世上還能有幾個人是成功的,不說別的,就沖著你一個人把七個孩子都養活,還個個都讓他們上學,就這些,都沒有幾個人比得上。”謝芳芳說的一點不假,就沖著這些,丈夫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爹,別說農村,你去城裏到處看看,有誰家爹有這個本事,還是一個人拉扯長大的,哪個男人能守住,前腳妻子不在了,後腳,多少男人就有本事馬上把另一個女人領進來,可她的丈夫硬是守住了,甚至要不是她自己主動,謝芳芳相信丈夫肯定會繼續一個人下去,這樣的丈夫,這樣的爹,你去哪裏找,太難找了,所以,她才會遇到了,就緊緊抓住,再不放開。

“我是養活了他們,可是教育上我沒教好他們。”常寧嘆氣,今天的生氣還是上次小二事情上的生氣,他都是真生氣,也不是說說氣話,就是現在,他也承認,對小二,他已經做不到再如當初的全心全意,他還是會為小二考慮,但也會顧到自己,不讓自己再去吃力不討好,他是他們的爹,可又不是他們的爹,他就是一個最普通的小人物穿來的,實在做不到偉大,偉大的無限的胸懷,一切都不計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正版的朋友們,十分感謝!

179.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別氣,什麽教不教的, 能養活那就是本事, 教孩子, 一輩子都得教,慢慢來,現在孩子剛剛不大不小, 想法最多, 也最意氣用事,你在這裏又氣又急, 說不定,過幾天,孩子自己就會冷靜下來了。”謝芳芳繼續給丈夫順氣。

“總之頭疼。”常寧苦笑, 妻子這一說, 到是提醒他了,幾個孩子亂成這樣可不就是到了青春期嗎?以前在鄉下, 他沒註意到誰家孩子會這樣, 想想,也合情合理,那時的條件只要不被餓死就是幸運,哪來的精力來亂什麽青春期,現在吃飯穿暖,當然也就有精力搞什麽青春期了, 所以, 青春期是日子過好多了惹的禍?常寧囧。

其實常寧更喪氣的還有點, 單位裏的下屬,兄弟單位的老關,老張,上面的孟處,旁邊的高團長都能理解他帶著點未來幾十年眼光下的進取想法,並積極配合著相應的措施,可是家裏的孩子們反而是最跟不上他腳步的,最被這個時代下瘋狂的迷亂給迷住心和眼的,這才是讓常寧最喪氣的地方。

孩子們是他教出來的,卻不能理解他,反而在單位裏,同事面前,朋友面前,不過幾句話,大家就都能理解他,支持他的工作,這完全就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現在常寧就是被傷害到了。

“孩子們還小,小自然懂得少,就只能教,還不能急,急了,孩子比你更急,只能慢慢教。”謝芳芳能說什麽,說來說去也只能這樣安慰丈夫。

“我就怕來不及,今天三兒的樣子,怕是教不過來,還有別的孩子,會不會也受影響,我也沒譜,我想著為他們鋪好路,可孩子不走,非得繞遠,我是拉都拉不住。”常寧明白,下屬,同事,朋友支持他,是因為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了一個和孩子相比更為成熟的思想體系,所以,能想得更深遠,反過來,正處於青春期的孩子卻更容易受時下外面風氣的影響,也沒有深遠的思想,所以,聽不進他的話,更糟糕的常寧就怕不僅聽不進去還要反著和他來,他讓做的,不做,他不讓做的,偏要做。

上次小二硬要去串聯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那次還好,只是暫時的,去外面吃了苦回來,現在暫時看著算是安穩了,可這次不同,現在67年底,馬上是68年,運動從66年開始的,十年運動,現在離結束還有八年時間,三兒要是現在真跑去上山下鄉了,那就意味著,期間,他這個做爹的要是沒本事把人弄回來,三兒就得在鄉下好好待夠八年,高考回城不用想,三兒現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想回來,只能等著他們去接回來,能正式接回來,就是八年後才有可能。

八年的時間,足夠好好蹉磨人了,常寧什麽都想到了,偏偏三兒這裏,不管不顧,就只顧著現在的號召,一股熱血地往前沖,根本不計後果,常寧不頭疼都不行。

“三兒不會這麽沖動吧?謝芳芳也有點不敢想了,要是孩子真去上山下鄉了,那不是自討苦吃嗎,這孩子怎麽想的,別人家都忙著想怎麽不去,到他們家,完全反過來,孩子就想著怎麽去了。”

“好壞我都和他說清楚了,讓他自己選擇吧,我是想攔著不讓他去,可是怎麽攔,腿長在他腳上,我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盯著他,最重要的還是他自己想通,否則,隨他,他要吃苦,要上山下鄉都隨他。”常寧擺手,他自認做到了一個家長該做的一切,小的時候,他是又當爹又當媽把孩子養活大,物質上,精神上,常寧都覺得自己已經盡到了一位父親責任,奈何孩子們就是要作,他還要如何去做一個父親,常寧也不知道了。

“三兒呢?”常家一夜低氣壓,第二天一早,常寧也沒見到孩子。

“爹,三兒一大早就出去了,應該是去報名處說明情況了吧。”大妞有些不確定,昨晚她本來想勸勸三兒的,可是三兒根本不聽,誰想到,一大早,人就不見了。

“爹幫你們選了以後要走的路,但這只是爹一廂情願的想法,爹自認為是為你們好,可是你們有自己的想法,爹雖然不同意,但我實在攔不住,也只能尊重你們的選擇,行了,都趕緊吃飯,上學的上學,我去上班。”常寧想明白,自認盡到了父親該盡的一切責任後,也放開了,他不讓三兒去上山下鄉,但三兒要鐵了心,他攔不住,只能隨孩子。

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真沒辦法,還能怎麽辦,就待夠八年,國家政策完全出來,再回來,考不上,沒關系,現在他能有本事養孩子給孩子找路子,八年後,他也能再給孩子找路,至於這期間的八年,就當是三兒成長的代價吧。

所以,剛才大妞和他說三兒出去,大妞不確定的語氣,常寧也不操心了,做再多都攔不住人,那就先等著結果吧。

“爹,我們去上學了。”幾個孩子都吃好了早飯,站起來。

“去吧,好好學習。”知識的重要性,常寧已經不止一次和孩子們說過,只要願意學,想學,他都會一直支持下去。

“我去上班了。”孩子們出門,差不多,常寧也到時間上班了。

“好,三兒的事,要是他回來,我再勸勸他,你別急。”送丈夫出門的時候,謝芳芳怕丈夫掛著三兒子的事情。

“不急了,你也聽見了,吃早飯的時候我已經對孩子們都說了,我盡到身為人父的責任,盡力為他們好,甚至以後他們要走的路,我也為他們鋪好,但他們不願意,我也不能強求,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他們,我做到自己該做的就夠了。”抱抱妻子,面對青春期的熊孩子們,你真的不能去和他們較勁。

謝芳芳見丈夫不急不氣了,心也放下來,丈夫在外面工作,心裏有事,她就擔心,不過,丈夫這般豁達的想法,謝芳芳也有些意外,她或許該和丈夫多學習一點,並不是有了兒女後,做父母的就得一生從此都為兒女在操心,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生活。

“小八,聽到爸爸說的了嗎?以後,你自己的路可要自己好好走哦。”就是這樣,等以後,孩子們都長大,她和丈夫就輕輕松松過自己的日子,也不想著靠誰,和誰過,就他們倆人過,想想,確實不錯。

“小八啊,你快快長大吧,長大了,媽媽和爸爸就輕松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道門,謝芳芳被常寧帶著帶著,孩子才剛剛生,就已經想著孩子自己過自己的,他們過他們生活那一天上去了。

對於爹娘如此瀟灑的想法,小八回以一個無齒笑容。

“主任,早!”

“早”單位新氣象不錯。

“小常來了呀。”除了崔姐意外的沒精神外。

“崔姐,不舒服?”常寧以為是人病了。

“沒,家裏的孩子不省心呀。”崔姐嘆氣。

“怎麽了?”崔姐是單位第一批報名的職工之一,審查那邊也應該沒有問題,這是家裏孩子又怎麽了。

“你說,現在的孩子怎麽想的,我們做父母的為他們操心操得要命,結果呢,人家還不領情,鬧著就要去上山下鄉,你說,小常,這是不是急人。”得,原來青春期的熊孩子也不少,他家有,別人家也有。

“崔姐,我家三兒也在鬧著響應號召要去上山下鄉,你說,臭小子,今年也才十二歲,鬧什麽,我氣得打了他一頓,不知道你那裏有沒有辦法?”常寧拉拉衣襟,一聽崔姐這樣訴苦,馬上,他和崔姐就成了一個戰壕裏最親密的同志,都在有難同當中。

“我有辦法還會找你訴苦?”崔姐一瞬間找到了難兄難弟,被逗笑了。

“那李哥那裏想到什麽辦法沒有?”再拉上崔姐丈夫,不是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嗎。

“你說有沒有?”崔姐翻個白眼,要有,她唉聲嘆氣幹嘛。

“唉”好吧,常寧明白了。

“從今天起我讓家裏所有人排好班,就一天到晚守著人,看他還亂不亂?!”崔姐家沒辦法的辦法。

“這行嗎?”常寧想想,不談什麽守得住人守不住心,套他們家,這個方法根本不行,崔姐家除了最小的孩子外,大的幾個都成家生子了,人多,這辦法可以用,可他們家,沒人可用,所以,這辦法不行。

再者,他覺得,要是孩子自己不想清楚,這事就解決不了。

“要是行,我也就不愁了,我也知道不行,但你要讓我眼睜睜看著不管,我更受不了。”崔姐苦笑。

“是啊,可有什麽辦法,我家的三兒,昨晚我和他說了,不管是他條件不夠還是我不想讓他去上山下鄉,可孩子我看著沒聽進去多少,崔姐,我可能沒你這樣全心全意為孩子牽腸掛肚吧,一大早,我家孩子就出去了,我不知道他是明白我這個做爹的說過的話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不過,我都想開了,我盡了做父親該盡的責任,孩子怎麽做就是他的自由了,他也是個擁有獨立意識的個體,我不可能完全左右他。”崔姐這裏全家上陣都沒有辦法,常寧再次死心,也把自己想的這些話和崔姐說。

“小常,你想得明白是好,可崔姐想不開。”崔姐嘆氣,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180.攔不住

“崔姐, 想不開, 我們還能怎麽辦?”常寧苦笑。

“反正, 我現在全家上陣, 看他臭小子怎麽走!”崔姐發狠。

對此, 常寧依舊心裏搖頭, 這根本不是辦法,你看得一天, 看得了一年?這場運動結束可還有整整八年時間, 你能看八年?

“再勸勸。”常寧也只能這樣出辦法了, 總之,不把孩子的思想工作做通, 這事都不成。

“人要勸, 也要擋, 總之, 明明有路可以不去下鄉還非得去,這絕對不行。”別看崔姐在單位裏一向好說話,可在家裏,身為家長, 卻是一個強勢母親。

常寧沒有再說話,都希望吧。

“爹, 爹!”可惜,希望很快都破滅, 中午吃了飯沒多久, 常寧家小二就一路急跑著過來, 一路跑一路喊。

“小二,怎麽了,家裏出什麽事了?大壯,去讓胡師傅準備車,我要用!”常寧見自己二兒子這樣,心裏一咯噔,就是一個不好的預感,說不出來的感覺,一點不耽誤,直接拉著兒子又往回走,有什麽路上說。

“爹,三兒,三兒走了!”小二就是氣都沒能喘順,趕緊上氣不接下氣地把話說完。

“什麽?!走了,昨天報的名,今天怎麽可能就走了!”常寧一點不相信。

“爹,就是走了,中午的時候,三兒回來,就說了一句,他要走了,下鄉去,然後收拾了行李,就走了!”小二也急的快要哭了,他們死命地拉著三兒,不讓他走,可三兒直接是叫著一起去的同學來的,他們根本擋不住,娘和大姐他們去追了,他就跑來給爹報信。

“走,我們去火車站!”常寧拉著小二跑起來。

“小常,等一下,你們是去火車站嗎?”後面崔姐也跑著趕過來。

“是”常寧很急。

“走,我們一起走。”崔姐也急,拉著父子二人一起跑。

“崔姐,你不用去的,我自己去就行。”上車坐好,讓胡師傅往火車站趕,再急,崔姐的幫忙也得謝謝。

“我家那臭小子也跑了!”原來不是去幫忙,是同病相憐。

“沒看住?”果然話就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剛還說怕是不好看,結果馬上崔姐丈夫就來了電話,人跑了。

“這臭小子,看我不扒了他的皮!”崔姐發狠,可是眼角已經開始紅了,要扒皮也得先把孩子追到再說,要不然,去哪扒,現在的知青下鄉就沒有近的,都是火車走,你想想,做不了汽車,得先火車,那得去多遠,崔姐只要這一想,眼淚馬上就來。

“崔姐,你先別急,到了再說。”常寧幹癟的安慰。

“是呀,急有什麽用,這些孩子都是我上輩子欠著他們的,要不然,不會這輩子和我這樣討債,他要去就去吧,我管什麽,我在這裏急啊,累啊,他還在那裏怨你,小常,你說我們這些做父母的到底是為了什麽!”崔姐一邊掉眼淚,一邊咬牙切齒。

“這啊就是無解的題。”誰都說不清,道不明。

“小二,三兒說是去什麽地方嗎?”到火車站還有一段距離,常寧趁著還有時間把事情問具體點。

“不知道,三兒沒說。”小二搖頭,他們問了,可是三兒什麽都不說,就是悶著頭收好行李然後就說了一句,我走了,就走了。

“崔姐,李哥那裏說了孩子是去哪嗎?”既然都是走的,又都是今天的車,怕是兩個孩子都是一班車了。

“沒說,我家那個是逃出去的,更什麽都沒留了。”崔姐搖頭。

“崔姐,你說要是早知道他們這麽硬要去,還不如讓他們去,然後幫他們活動下,就在我們這邊下鄉,甚至再進一步,就把孩子放在我老家村子裏,現在也不用急了。”常寧自嘲,事實上,三兒就根本沒給他一點緩和準備的時間,昨天說,今天走,他去哪活動,剛在單位,他還在想怎麽去報名處和人說明情況呢,結果呢,孩子直接走了,他這是操的哪門子心,就像崔姐說的,他們做父母的到底圖什麽呀。

“是啊,我們要是早知道那就太好了,可哪有這麽多早知道,我們只想著工作都給孩子找好了,哪還有那麽多如果,結果,算了,不說了。”崔姐一瞬間所有力氣,精神都沒了,差點沒癱在坐椅上。

崔姐已經沒有力氣說話,常寧也好不到哪裏去,圖什麽呀,心灰意冷。

“寧哥,火車走了,我們,我們沒能把三兒拉回來!”到了車站,剛下車,家裏四兒已經在等著了,家裏孩子多,一個孩子接一個孩子,馬上就全部人員集合,妻子在站臺上,泣不成聲,見他來,更是眼淚停都停不了。

“走吧,我們回去說。”常寧拉著人直接出了站臺,上山下鄉那是國家號召的事情,你只能高興,留淚萬萬不能,所以,常寧才會趕緊拉人走,官華市再比其它地方好,也要註意,坐上車,崔姐那裏有李哥在,他也顧不上,家裏除了留家裏看小八的小七,走了的三兒,五個孩子,兩個大人,一個抱一個,擠在一輛車裏,回家,走的走了,留下的留下了,生活都要繼續。

“寧哥,你說怎麽辦?三兒這一去,不知道要去多遠?他還這麽小,怎麽行,我們還能把孩子弄回來嗎?”坐在車上,妻子的眼淚也沒停。

“你們在車站在知道他們是去哪裏嗎?”常寧現在心也很亂,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爹,我問了,是去大西北。”大妞回答她爹的問話。

常寧心裏又是一沈,大西北,三兒可真敢去!

“擦擦,我們不哭了,啊,他去了就去了吧,昨天才說,今天人就走,一點不給我們時間,他覺得他大了,可以自己給自己做主了,我們就隨他,別傷心了,我們的日子也要過。”到了家,常寧先擰了帕子給妻子擦眼淚,都掉一路了。

“可三兒要怎麽辦?”謝芳芳哪能放心,她可是知道西北那邊的情況的,根本不能和他們這裏比,風沙大,水源少,這樣的環境,孩子怎麽可能受得了。

“沒事,我先去打聽下,孩子具體是什麽情況,還有具體地址在哪裏,然後,我們看情況給他寄點東西。”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不能讓孩子回來嗎?”謝芳芳還是希望最好讓孩子回來。

“不能,他不去,我能想辦法讓他不去,可是一旦他去了,我就不可能有辦法讓他回來,芳芳,你懂嗎?”常寧定定看著妻子,希望妻子明白,想辦法不去,是正兒八經的想辦法,你都上學的上學,工作的工作,參軍的參軍,和組織號召的上山下鄉一點不沖突,所以,可以不去,但去了,你就不能想著辦法回來,那是和組織的命令相違背,這就是犯錯誤的事,是把全家人都要拖下水的錯誤,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孩子,把家裏其他孩子都拖下水,到時,知青的待遇都沒有,現在,上山下鄉的,除了知青們,還有一種叫做被下放的被批判分子。

“寧哥,我明白了,我去看孩子們。”謝芳芳或許還不太明白丈夫話裏的意思,但話裏的語氣,她明白了,隨著三兒一走,事情已成定局,就是丈夫也不能改。

“你和孩子們先在家裏休息一下,我還得回單位,還有什麽下班再回來說。”順道著,他也得去打聽下三兒下鄉的地方具體在哪裏。

“主任,怎麽樣了,孩子追回來沒有?”回到單位,大家都很關心,家家都有些不省心的熊孩子,常寧給出了單位福利後,有些到是明白了,已經報好名,就等著安排工作了,有些就和常寧家,崔姐家的一樣,非要去上山下鄉接受再教育,大家一邊是關心,一邊也是多些經驗。

“沒有,到的時候,火車已經開走了,他這都是算好了的,回家拿行李,趕上火車,發車,不讓旁人有一點多餘的時間。”常寧搖搖頭,他要是現在都還想不明白這些事情才怪了,他們家三兒腦子向來好使。

“高團長嗎?是我,小常,得麻煩你件事了。”回到辦公室,常寧第一件事就是給高團長電話。

“我們老三那個臭小子沒攔住,跑去上山下鄉了,對,今天中午,大概一點半左右的火車走了,想讓你幫我看下,這趟車拉著的知青是去哪接受再教育的,老三叫常愛民,如果能有具體的落腳點更好了,謝謝了,高團長。”掛下電話,常寧無聲地嘆息了一聲。

拉開抽屜,裏面有一整條煙,他平常不抽,但大壯還是幫他時刻準備著,現在,他確實用上場了,現在,他就想來一根。

何止一根,整個下午,常寧都坐在辦公室裏,一根接一根,回到家,夜深人靜,自己坐在書房裏,整整一夜,繼續一根接一根。

181.孩子們終於開始立業了

“小常, 你家最近寄什麽東西沒有?”一列火車走的, 最後, 崔姐家的臭小子和常寧家的臭小子下鄉到了一塊地頭上, 只是最後沒同村, 所以,崔姐經常和常寧交換著各自孩子反映回來的情況。

“沒有, 在外的孩子重要,可家裏的孩子也一樣重要,再準備下吧。”常寧搖頭, 家裏八個孩子,兩個大人,還是高團長, 小邱他們經常幫補著, 日子也不過剛剛好,想給去大西北接受再教育的三兒子寄東西, 可以寄,但不是常常有, 省下來就有,省不下來,就等著,這方面, 他不能和崔姐比, 崔姐家前面幾個孩子都出來工作成家了, 基本沒什麽負擔, 所以,可以保證基本每月都能往西北寄東西,但他們家現在還不行。

“說起來,你家大閨女還有二兒子高中畢業了吧?”時間一晃來到71年,三兒成為知青的日子一下子就過去了三年多,去的第一年,三兒沒有往家裏寄信,不過剛翻過年68年,信就來了,再沒有當初的意氣風發,還有什麽苦其心志的雄心,只有苦不堪言,艱難困苦,可惜,常寧早就對他說了,不去,他這個做爹的有辦法,但一旦去了,他什麽辦法都沒有,只有老老實實做好一名小知青。

“是,今年畢業了。”沒有後悔藥可吃,家裏也無計可想可施,家裏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省點東西下來寄出去,不管三兒在那裏的生活如何,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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