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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操場起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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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青,快,開戰了。”鄭西進教室就喊,惹來一陣笑聲。他這才發現“龍虎豹”的位子是空的,也顧不上理楊雪掉頭跑了出去。

“占雷,都去幹嘛呢?”

“高一,高三籃球賽開始了,你不去看就可惜了。”占雷並沒停步也沒回頭。楊雪這才發現教室沒幾個人了,連武娜也不見了,她丟下筆快速去追占雷。

“以我技能,還你顏色,打出亞洲,稱霸全國!”

“金木水火土,群星之中占魁首,金木水火土,光芒照宇宙!”

這是高三和高一的拉拉隊在為自己的球員吶喊助威。楊雪在人群外傳了三圈,也沒擠進去,更不知裏面是什麽情況了。她的心已不在書本上了,回教室是不可能了。一邊埋怨著武娜和白劍仨人,一邊漫無目的的走著。

操場上的綠草坪這兒一塊,那兒幾棵的點綴著幹禿的地面。幾個人像駿馬,像獅子,彈跳,攻守,看似雜亂,事實有序。因為是挑戰賽,又是難得一見的“球星”打,許多學生都特意留了下來。吶喊聲一波緊接一波,以高一女生最為響亮,為自己心目中的帥哥吶喊助威,叫破喉嚨也心甘,也情願。高三就不行了,高考在即,大家是有心無力,再加上一波一波的考浪沖擊著,更沒心情和精力打球了。球員也是逐漸遞減,能留住彩虹的七彩已是不錯了。作為“顏色”隊的隊員相當清楚自己的現狀和實力。這次應賽他們只是為了調諧一下精神狀態,雖不看重輸贏,但也不想輸。

如果一中有什麽新聞動態的話,高中屆高二為首,高一為次,高三便“與世隔絕”了。每一屆高三生都會搬到後院最高的那圍院墻裏讀書。這是學校特意安排的,這樣的安排更清晰顯示了,高三生活的單調枯燥無味。

面對白劍沒完的吹捧,少青一直沒有說話,雖然高三敗陣處於自然,但高一真的不簡單。有話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明天他們的比賽將是一場艱苦的對抗賽。既然接受了,就要全力以赴,勝利而歸。面對如此強敵,白劍還有心情談楊雪。

這是個能惹事的女生。楊雪是不錯,在目前她只是長得不錯,對於人品和成績還在觀察中。少青不想妄下結論,畢竟改變對一個人的初衷是很難的。

白劍一直對楊雪認識玉來而心懷芥蒂,這會兒聽說他們只是在初中做過一年同學,白劍的心一下子愉快地飛了起來,起碼他和玉來在同一起跑線上。楊雪5歲讀一年級,而且成績不錯,照這麽說她應該是天才了。“天才少女”白劍默念一聲,拍球前進。

今天大禮拜(兩個星期過一次,同學們稱這個周末叫大禮拜)許多本來打算回家的同學全留了下來。操場上裏裏外外的人把籃球場圍了個水洩不通。人潮湧動,叫喊聲一片,樹上房頂上都是人。高二,高一的籃球賽開戰了。

“楊雪,喊大些聲。”白劍上場前不忘告訴楊雪。

“預備——開始”占雷站在椅子上做了個手勢。

“龍虎豹豺狼,籃球場上小霸王;龍虎豹豺狼,稱霸世界排行榜。”吶喊助威聲一波勝過一波。尤其楊雪跟做什麽光榮任務似的,她跟占雷你沖我喊,我沖你喊,比誰賣力比誰喊得響,他倆帶動著全體高二的加油聲進入高潮。少青是在這樣的熱情下帶領隊員走進籃球場各就各位的。

高一自然不甘示弱,人多力量大,他們比高二多三個班,喊聲自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幾個年輕的老師望著這群學生,不時地搖頭,微笑。有一個方陣是數的清的高三生,比較之下,靜的出奇。

場上開戰了,看球的不少,懂球的沒幾個。幾乎所有的女生都是看人的,但幸運的在最前排有椅子坐的就只有高二五班的女生了。

“別叫了。”武娜拽拽楊雪,“都叫時你再叫。”

“武娜,你使得什麽勁?給他們加油是一種榮幸,虧你還是少青的朋友,瞧你那叫聲。”占雷很不高興,白了武娜一眼,“別拉後腿。”

武娜正要開口,那邊又傳來了高一的加油聲。一聲高過一聲,聲聲震耳。一年級女生拉拉隊的方陣氣派、整齊尤其嗓門,個個稱高音喇叭當之無愧!這是他們高二女生所不能比的。

“金木水火土,群星之中占魁首;金木水火土,光芒照宇宙”

占雷氣不下,剛叫一聲楊雪,楊雪就開喊了,清脆的聲音有點嬌氣。於是一雙雙目光從球場上轉到了她這裏,雁雁帶幾分賭氣和嫉妒也喊了起來,漸漸地高二女生全憋足勁喊了起來。占雷看一眼武娜是無比的得意。雙方拉拉隊均不看球場,而是互相怒視對方,樣子像爭食的餓虎,隨時都有打起來的可能。

“白劍,漂亮!”鄭西這會兒才冒出一聲來,手在本子上匆匆的記著什麽。

“好球!少青加油。”鄭西激動地從椅子上騰空躍起,大有沖上之勢,猛地他蹲在了椅子上。情緒一落天丈,他的臉色由紅變黃,額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稍稍坐了一下後,他把本子遞給占雷,聲稱去廁所,最後又很依戀的望了一眼球場,才悻悻而去。

大家在興奮著各自的興奮,自然不會在意一個人的離開了。占雷可不同,他老早就想加入“百曉生後衛隊”了,可他的創始人鄭西不通過。無奈他這個萬事通、通萬事也一直沒派上用場,現在他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以他“貓”的地位寫上一篇精彩,刺激的報告,到時占雷想到這裏美美的笑了。

“白劍,加油、加油”楊雪看白劍搶到了球,大聲地喊了起來。她這麽一喊,整個高二方陣相對靜了下來,連高一拉拉隊的目光也鎖定了她,她成了第二賽區。

武娜見情況忙把楊雪拉過來,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楊雪目光轉了360度,伸伸舌頭安靜了下來。占雷卻暗自發笑,楊雪真不簡單一聲加油,白劍居然連進仨球,這就是愛情的威力?

鄭西回到教室,裏面只有季然一個人在學習。見到她他的心就有種驚喜,是一種憂傷的喜悅。各種性格的女生他都有接觸,跟她們一起他很快樂,也很坦然。但他總是不經意,沒緣由的去註意這一個默默的角落。他的《青春足跡》裏有她,可是他卻不知怎樣去接觸她。曾經他試過很多方法,但都被那冷漠的眼神和冰硬的三四個字擊敗。

“HI,季然!快要吃晚飯了。”他停了一下繼續向自己的座位走,與往常一樣,也在他意料之中。“我知道”。沒有擡頭,冰冷的語氣回答了他。

鄭西自嘲的笑笑,提起書包向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又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開口。否則他多餘的話會打斷她的思路。

夕陽西下,映紅了操場上那排柳樹,也應紅了一張張滴著汗珠的臉。在高二年級全體學生的歡呼聲下,他們勝利了。兩隊球員對立在操場上,個個喘著氣直視對方,任汗順著頭發往下滴,一語不發。

“我們要不要握握手?學弟們。”白劍嬉笑著打破沈默。可對方沒人理他統一左轉,排著隊氣赳赳的走了,樣子像打了勝仗的英雄。

“少青你們真棒。雖然我不太懂籃球,但我知道籃球進蘭就是贏,足球進門就是勝。祝賀你們,你們真不簡單。還有玉來,我從來不知道你會打籃球,而且打得那麽棒。”楊雪呱啦啦的說個沒完。

玉來微笑不語,少青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沒想到楊雪還有這樣一面,與那天站在講臺上的判若兩人,他是相對討厭這個樣子的楊雪的。他看看武娜很想聽她說些什麽,可惜她只是沖自己笑了笑。不過也不錯,她的笑是肯定和欣賞的,少青這麽想著面容是控制不住的笑。

一夥人擁簇著他們,聽著白劍的吹捧,映著西天的晚霞,又告別了一天。

清晨校園的通道上鋪滿了大片的片的梧桐樹葉,各班的值日生正在打掃,操場上不時傳來做晨操年級的聲音。操場外圍那條梧桐樹搭成的通道上,不遠處,不遠處一兩個同學在晨讀,那一定是高二的學生。初中是在前院的,學校特別規定不許進後院,高一老師不讓學生出來晨讀,高三則少了晨讀的雅興。

楊雪抱著英語書晃悠悠的輾轉在兩棵樹之間,像有什麽心事。突然她停了下來,慢慢俯下身子,把踩在腳底下的那片梧桐樹葉撿了起來。樹葉不太完整,幹黃的葉面上點綴著深褐色圍邊的小花孔。她凝視了好一會兒,目光從樹葉轉到樹根又一直移到樹尖,在天空停留了好一會兒,又落回手中的樹葉上。深秋了,寒冬也要到了,那麽春天也就不遠了。明年春天哥哥就要回來了。楊雪在心裏默默地念著。

“你為什麽沒上高一?”白劍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轉過了頭。

“你問我?”楊雪正在寫字她擡起頭看看白劍想了一下才說“我家裏窮,掏不起錢。”

是因為錢。難忘那次中考,她竟在最後一科因急性闌尾炎疼昏在考場上。爸聞訊如火如焚開拖拉機趕去,卻在路上撞上一小孩。小孩命保住了,他們家也因此一貧如洗,還欠債累累。也是同時期她接到了四中的錄取通知,自費生。進校門先掏4000元,4000元不是天文數字,但此時再她們家中比天文數字還難以計算。

半年前遠在英國的哥哥捎回了一大筆錢,使他們還清了所有的債務。哥哥信上說他只能如此來報的父母的恩情,而且會以優異的成績回報祖國。哥還說他的遠離和久久不能回是對父母最大的不孝有些事聽起來並不感人,可當你親身經歷過後,才知道流淚的絕不只是雙眼。

這些楊雪是不會告訴別人的,別人也體會不到其中的滋味。她想的只是讓別人看到一個快樂的她,那些不快樂還是一個人想想罷了。

“是這樣嗎?”少青也轉過了頭“僅僅因為錢?”

“當然。農村很窮的!我們家也是窮的叮當響,能坐在這裏不定多久呢?或許年後我就該討飯了。”楊雪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她從來不希望別人多了解她。

少青不喜歡這種表情的楊雪。他希望她能多些武娜的憂郁和季然的沈默。猛然他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人與人怎麽會相同呢?

氣不得、笑不得、哭不得的是,白劍為了和楊雪套近乎,居然大誇特誇的向楊雪哭起了窮。

“你沒擔心過你的將來麽?或許你並沒機會進高中?”還是玉來把話引到了正題。

“有什麽好擔心的”楊雪撅撅嘴,有點低調,她真沒想到能這麽快進學校,全虧了大哥。“我爸說一定會讓我考大學的,我還小晚幾年無大礙。況且只是又不會白學。至於將來,是個未知數,太遠了我沒操過那份心。”

“你沒壓力嗎?”

“想到時會有,想不到就沒有了。”多簡單、多富有哲理的答案。少青看著楊雪暗暗嘆口氣,她的表情總是在他剛剛滿意時轉換,他再度轉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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