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城在H省是一個不太大的城市。

相傳漢朝時代，有一男一女從天而降，著地便消失了。第二年春天在此地長出了兩株花，被人們叫做“牡丹”和“芍藥”。日本進中國時曾三次移栽此花均未成功，而且第三次不惜大費兵力花了三天三夜的時間，帶著一房來後的土運到日本，結果也沒栽活。此後這裏便寸草不生，三年後奇跡般的那花又長了出來，深粉色的花朵比以前更大.更艷.更厚實。

改革開放後，國家在此建了花園。經過三五次擴建已成為今天的“漢代牡丹園”，當地流傳這麽一句話：牡丹開白花，中央死大官。據說七六年真的開了三朵白花，（九七年的那朵我親眼所見，深粉色的花中就夾著那麽一朵白色的。）傳奇的色彩和悠遠的歷史，引來了更多的觀賞者。隨著旅游業的發展，每年的四月中旬和五月初，都有大量的觀賞者從世界各地慕名而來，如果沒人介紹即便你看到了真的牡丹也未必知道。在花花綠綠的牡丹叢中只有一株是漢代生長的。

90年代初，在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中學已有了那麽幾座。二中是新生的，花園式的教學樓和先進的教學設備，一流的教學質量，嚴格的教學紀律，以及去年驚人的升學率為其引來了許多外地求學者。

一中坐落在繁華的市中心，相對顯得古老了一些。尖頂紅瓦的房子已有三四十年的歷史，近年學校多次改進這落伍陳舊的面貌，卻不見成績，作為一中二中的總校長常常為這“子母體”學校的學生的相處和觀點頭疼。校園中央那棵已近百齡的老槐樹幹枯的身子上，高高地掛著一個碩大的銅鐘，老爺爺每天都準時的去搖那根繩，“叮叮當，叮叮當”為國家培養了一屆又一屆的有用之才。

“叮叮當……”

三聲預備響,來自各個角落的學生,爭先恐後的奔向各自的教室，離上課還有三分鐘，高二（5）班人潮湧動，熱鬧雜亂。

“玉來，放學後看電影，不掏錢的票。”白劍來了個向後轉，趴在了玉來本子上。少青也轉過了頭征求同意。

“不去了，這次考的那麼慘。”玉來苦惱地搖搖頭翻了兩頁書又合上，“白劍還是你行也不見怎麽用功。”

“勝敗乃兵家常事，考好考歹是學生的家常飯，少吃一頓餓不死的。”白劍依舊趴在那裏懶洋洋地說。

“你當然那麽說了。”少青也嘆了口氣，身旁的吉他也跟著嘆了口氣。

“什麽德性”白劍坐了坐又趴下神神秘秘的說：“告訴你們昨晚我夢到了好大一片桃花林，還有玉皇大帝，他說我今天行桃花運。”他說到這裏又向前湊湊，“八成我的夢中情人在電影院，一起去？”

“你身邊缺女生嗎？”少青不屑的說，然後轉過頭趴在了自己的課桌上。

“辛苦奮鬥得來的，和垂手可得哪能一樣嗎？”

“你怎麽那麽不臊，”玉來把他推轉過了身，“要去自己去。”

現在的中學生就是如此，有本雜志上說過這麽一句話：中學生除了早戀就是早戀，似乎沒別的可談。其實這話不可完全否認，畢竟在中學生的思想感情上早戀還是占有相當分量的。哪一個年輕的心沒有傾慕的對象呢？

一中高中屆每年級有一支籃球精裝隊，其中以高二年級“猛獸”最為有名聲。白劍.少青.玉來綽號“龍虎豹”是去年省級籃球賽得主，白劍又兼有“四大美男加才子”之稱號，可謂柏中超級明星。“四大美男加才子”每年一次評比，沒有特殊的過人是難以掛鉤的，成績好的不是美男，是美男的又非才子，這四個人著實讓高二各年級組成的“百曉生後衛隊”傷了一陣腦筋。

有此稱號自然有好多女孩追了，白劍是從不拒絕，其理由是不拒絕友誼。要說響亮在高中屆非“龍虎豹”莫屬，或許是名聲大了，許多學生除了羨慕討好外還多一點點害怕。每顆年輕的心都有自己所傾慕的對象，如果說少青對武娜情有獨鐘，那麽佳麗則為玉來黯然傷神了。女孩傾心玉來是因為他獨有的氣質和難得一見的笑容，不過玉來極少和女生一塊，他是個有心事的男孩。

“啪啪啪”板擦重重的排在了講桌上，上課鈴正式響起。占雷那小巧玲瓏的身材以慣有的姿態站在了那裏，像個節目主持人，底下的吵鬧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周會，周會，老師開會，學生雜燴。”占雷待全安靜下來了接著道：“各位同學歡迎你們如約收看占雷為你們主持的每周一會，首先為大家獻上的是，你們期待已久的《走過十七歲》”。

他話音還沒落底下是女生的叫聲和掌聲。

白劍.少青.玉來三人依次從座位上站起來，從容地走上講臺。前排兩個男生匆忙把講桌擡到了一旁，教室很安靜，一雙雙目光煥發著色彩。

“暑假我和少青依次過完了十七歲，這首歌是我們仨和弄的，送給所有走過十七歲的同學。”白劍的話向來比少青.玉來多。

在同學們期待的目光裏，歌詞帶著淡淡的失落和煩惱，在輕快激揚的吉他伴奏下飛了出來，飄出窗口，蕩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少年在無知中度過，只留下數不清的迷惑。

十七歲的年紀懂得的並不多，朦朧的夜空中那裏是我的星座？

夢想王國不知不覺就走過。

十七歲的最後一天，我還能說些什麽！

逝去的日子，曾有多少失落。

如果可以重新開始，青春不會在肆意揮霍。

揮手告別日記，又要開始新的探索。

點燃繽紛五彩的煙火，讓年輕的生命，在未來的世界中，閃爍……

歌唱完了，教師依舊很靜，只到白劍鞠躬向大家討些掌聲，同學們這才如夢初醒，掌聲漸漸響起久久不息，所有的目光跟著他們仨從講臺移向座位。

“太天才了，太明星了，再來一遍。”雁雁站起來大聲地要求道，額前那縷黃發隨著她搖動的腦袋輕舞著。她是整個年級最前衛的女生，雖稱不上校花，但絕對的佼佼者。占雷曾用“課本打封條，男友天天換。”來形容她。

“停……”占雷憋足勁叫聲長達60秒，教室漸漸地靜了下來。最前排角落處那個瘦瘦的女生總算叢書堆裏擡起了頭，瞥了一眼講臺，很快又低下頭苦讀了。她叫季然，是唯一讓總校長稱：全年級唯一一個百分百全面發展的好學生。

“周會周會，老師開會學生雜燴。接下來為大家獻上的是繞口令。”占雷大聲說著不過教室有點亂，許多學生還在十七歲的歌聲裏暢談。

白劍嘆了口氣，少青緊跟著嘆了口氣，玉來依舊不語。他們仨面對面地坐著，十七年，恍如一夢！

一陣哄笑，白劍轉過了身，講臺上只有占雷和雁雁，情況是對立的。此時占雷伴著有節奏的眨眼，一遍一遍地念叨著：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你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我吃葡萄吞了葡萄核，你若吐了葡萄皮我還吞掉葡萄核。“占雷太沒勁了。”底下有人反抗了，占雷很沒面子的停了下來，雁雁嚼著口香糖走回了位子。

“下一個節目是什麽”？白劍坐在玉來空的那一半桌子上，用書敲著自己的桌子喊道。

“下一個節目我們探討一下紀老師的女朋友！”占雷神秘地說，底下哄聲四起，每張臉上現出了十足的興趣。

“紀老師有女朋友嗎？”同學們話題再次達成一致。

“當然，”在同學們吃驚下占雷來了個大喘氣，“說不準了，相信這是大家關註的，有知相關消息舉手回答。”

“你說紀老師會不會看上覆習班的那一個女生？”立即一男生說，緊接著是女生們的叫罵聲。

季然在匆匆做著數學題，教室仿佛只有她一個人。用白劍的話講是她內功深厚，玉來則懷疑她口含定心丸。她是個獨特的女生最最不愛講話，最最自命清高的一個。

“大家別吵，這個可沒準，紀老師26歲，看上覆習班的哪一個也不為過。”白劍樂呵呵地說著。

“我呸！一張張寡婦臉，看一眼就寒心。”占雷在講臺上來回踱著步，儼然一個講學的教授，“紀老師要找嗎，應該找一個大學生，有學問有修養。對了，打個賭說我們畢業前能不能吃上紀老師的喜糖，賭吃不上的舉手，輸者每人湊10元到時開分別晚會。”

“我賭吃不上。”白劍立即舉起了手，漸漸地他那夥狐朋狗友全舉起了手。

“紀老師沒那份能耐。”說話的是雁雁，不過大多同學也是這麽認為的。

砰地一聲，門被踢開，占雷想留，紀向青一步跨上講臺擒住了他。白劍哧溜地坐了下來，幾個串桌的也乖乖的溜回了自己的座位。占雷討好的笑著把講桌放回原位，低著頭蔫在了一旁。

紀向青板著臉不說話，這群學生難纏到了極點，高中一年級他差點沒氣死在課堂上。他一邊一邊的環視教室，直到聽不到任何聲音了才開口：“放學後到我辦公室”。占雷應了聲嘴裏好像在說什麽，一邊走一邊沖同學們擠眼。

“今天我們班將添一新生，因為種種原因他的高一是自學的。不過她通過了這次的升級考試，進入我們理科班，大家以後要多多幫助她。”紀向青看著每張驚奇的臉沖門口招了招手：“進來吧。”

在女生們羨慕嫉妒，男生們遲遲不能收回的目光下，講臺上多出了這麽一位充滿陽光和活力，有雙自信清澈的大眼睛，有張天真稚氣的臉的女生。

“楊雪！”玉來的心顫了一下，他使勁的眨了眨眼，是楊雪。

“這不會是玉帝賜你的夢中情人吧？看你也沒那福氣。”少青看了一眼兩眼發直的白劍，心裏卻說不出什麽。在他心中時時勾勒的那副少女畫，居然在氣質和某種表情上與這個陌生人如此相似，尤其是那種清純和可人。他看了一眼武娜，她在笑。

“是，一定是。”白劍目光盯著人一眨不眨：“像個小天使，天真.活潑.多愁善感.善解人意.清純可人.約1米65的個頭。”白劍還在說什麽，少青被他的樣子逗笑了，沒忍住，結果被紀向青提名。

“少青，白劍你倆幹什麽呢?”

“咽了口唾液，嗆著了。”白劍目光毫不避諱，惹得全班哄堂大笑。笑聲中那女孩用天真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帶水帶霧的大眼睛，讓白劍的心一秒比一秒快，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樣一雙眼睛的，他在笑，看著她笑，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笑。

“啪……”板擦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一切立即安靜了下來。白劍看得出那女孩被這突然的聲音嚇著了,看著她驚恐地大眼睛，他真想跑上講臺?紀向青一拳。

“你自我介紹一下吧！”

“要嗎？”女孩怯怯的看了紀向青一眼，面色有些為難，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是她，不沾染這世俗的塵埃。”白劍怔怔的說。

“神經病。”少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叫楊雪，”她說了一句便停了下來，清澈的大眼睛快速地圍著教室轉了一遍，停在武娜身上兩人會心的笑了笑“我坐哪裏？”她問紀向青依舊很小心。

“第三排，靠窗的那個位置。”紀向青不滿的指給了她。

“夏雨來！”她脫口而出，聲音不小，顯然是意外。

她這一叫引起了轟動，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玉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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