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床頭燈下，秦旭在白淩軒懷裏大口喘息著，汗水打濕了黑發緊貼著額頭，加上那蒼白的臉色讓他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現在幾點了？”秦旭窩在白淩軒懷裏啞著嗓子問。

白淩軒看了眼手機，輕撫著懷裏逐漸放松的身體，道：“十二點半。”

秦旭點點頭，退出白淩軒的懷抱，起身去了浴室。

水聲響起，熱氣騰騰的撒在那具修長的身體上。秦旭閉著眼睛，眼角似有淚水，又像是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沒辦法逃離的噩夢，一直跟隨著他；折磨著他，本以為已經忘記，卻又在不經意間突然冒出來，給予致命一擊，傷口再次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秦旭被水蒸氣包圍，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以前他覺得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就能忘記過去的不堪，在纏綿悱惻的迷亂之間擁有片刻快樂，然而瘋狂過後卻是更加猛烈的寂寞。他害怕，害怕哪一天控制不住墜落進欲念的深淵，從而毀了那樣一個溫柔的人。

“小旭，小旭！你怎麽了？”浴室外，白淩軒焦急的呼喊著。

“啊，沒事。”秦旭回過神，連忙關掉花灑，擦幹水穿上浴袍打開門。看著門口因為擔心他而心急如焚的白淩軒，心裏更加愧疚了。

白淩軒一把抱住秦旭，身體有點顫抖。

“沒事就好，都進去半個小時了，我還以為你……”白淩軒又緊了緊懷抱，把秦旭抱得更緊些。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秦旭要棄他而去，就算現在人在他懷裏，心裏也是忐忑不安，從始至終，這種感覺一直環繞在心底。他努力去忽略，可直到今天晚上聽到那個名字，壓抑許久的卑微噴發出來，讓他再也無法忽視。

“不會的，我不會有事。”秦旭說著違心的話，努力安撫著這個高大的男人。

秦旭蜻蜓點水一樣吻著白淩軒的眉頭，一路向下，在那張還帶著酒香的唇瓣上留戀。

“淩軒，淩軒，淩軒……”對不起，是我負了你。若有來世，希望我們不再相識。

兩人一路纏綿著到了臥室，關上門，秦旭把白淩軒按在門板上，笑道：“你不是在酒店就想了嗎？來啊！”說完勾了勾手指朝白淩軒拋了個媚眼，伸手慢慢解開掛在腰間的浴袍。

白淩軒心底有什麽劃過，他卻沒能抓住，身體就被秦旭的手臂勾著帶到了床上。

“今天，別那麽溫柔。”秦旭臉色潮紅的說著。他怕會被這個人的溫柔融化，讓他好不容易狠下的心又軟下去。

“好，原來你喜歡這種的。”白淩軒低笑出聲，吻了吻那喘息微張的唇，舔過那潔白的牙齒，他忍不住沈醉其中。

秦旭羞紅了臉，把腦袋埋進枕頭裏少有的當起鴕鳥來。

一夜放縱，直到天蒙蒙亮才漸漸停歇。秦旭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日落十分了，他揉了揉昏沈的腦袋起床。

浴室裏，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秦旭露出一個苦笑。洗漱完去廚房找吃的，一張紙條靜靜躺在桌子上。

“寶貝，粥在鍋裏，菜在冰箱裏，你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有那麽一瞬間，秦旭覺得眼淚要奪眶而出了。他吸了吸鼻子，把飯菜熱好，一口一口吃掉。

來到學校，秦旭把自己的東西放到宿舍，然後打了個電話給白淩軒。

“淩軒，還有兩個星期就考試了，我想在學校覆習，就不回去了。”

白淩軒拿著手機的手一僵，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你在哪？我去找你。”白淩軒沈聲說道。

“好了，我把東西放下，一會兒去找你。”秦旭飛快掛了電話，他怕下一刻自己就會露餡。

學生會辦公室裏，秦旭坐在沙發裏捧著咖啡低著頭。

“你到底怎麽了？”白淩軒坐在秦旭對面，面色沈著的看著對面這個人。

秦旭擡起頭，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啊！你到底有什麽事瞞著我！”白淩軒突然站起身大吼道，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旭，眼中充滿了憤怒和傷痛。

秦旭被嚇了一跳，手裏滾燙的咖啡被撒了出來，燙紅了他的手。他咬了咬牙站起身，不甘示弱的瞪視著雙眼通紅的白淩軒，道：“是，我有事瞞著你，我從來沒告訴過你曾經那個人的名字吧，他就是那天在酒吧遇見的人，蕭雲峰。還有，在高二那年，我被人……被人……”他嘴唇顫抖著，還是說不出口嗎？

“算了，既然你這麽在意我的過去，那就這樣吧。”秦旭感覺心再次被一刀一刀淩遲著，眼睛又酸又漲，他只能閉著眼睛坐回沙發。

其實秦旭知道，是自己一直沒辦法放下過去。

“什麽就這樣？你什麽意思！”白淩軒欺身壓了上去，雙手死死抓住秦旭的的肩膀按在沙發上。下一刻，他楞住了，因為在那張俊秀的臉上有兩行晶瑩的淚痕。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很不甘心，為什麽不是我先遇到你，為什麽就算他離開了還在你心裏占據著位置，為什麽我就是無法替代他。”白淩軒心疼的去吻秦旭的臉頰，一遍又一遍。

“夠了。”秦旭冷冷開口。

“什麽？”白淩軒動作僵硬的停住。

“我說夠了！”秦旭一把推開白淩軒，站起身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服。

秦旭看著跌坐在地上的白淩軒，擦掉臉上的淚痕，自嘲一笑，道：“我每次面對你的時候就會想起自己有多麽不堪，那些過往如同噩夢一樣一遍一遍碾壓我的精神，讓我痛不欲生。還有，你覺得我們會有以後嗎？你家裏會答應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嗎？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那種事情了。所以，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麽？”白淩軒不可置信地看著秦旭，從地上站起來。

“我們分手吧。”秦旭看著白淩軒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

白淩軒就這麽看著秦旭，眼裏滿是受傷和絕望。

秦旭別過頭，轉身跑出了辦公室。他害怕看到白淩軒的眼睛，那會讓他更加明白自己有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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