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柏歸，你昨天沒事兒吧？我今天來聽說有個人糾纏你，是你認識的人麽？”

戈戟澗第二天一來公司，就聽門口的保安說昨天有個男人在鬧事，而路柏歸當時的表情也很奇怪。

“你是不是昨天沒睡好啊？”戈戟澗指了指他的黑眼圈，“要不要休息一下。”

路柏歸勉強的笑了一下，“沒事，就是昨晚老是做夢。”

“我去查查那個人是怎麽進來的。”戈戟澗摸摸有氣無力的路柏歸，“你瞇一會兒吧。”

戈戟澗雖然沒再問路柏歸，但他總覺得路柏歸瞞了他一些事情。明明平常就是一個一眼能看到底的人，有的時候卻又讓他感覺離得很遠，像隔了一團霧似的。

“你好，我能看一下昨天預約的名單麽？”戈戟澗對前臺的工作人員道。

“好的，就在這裏。”

戈戟澗仔細對比了一下，符合條件的那個人叫趙立標，58歲，是來見秦總的。

“秦總現在有空嗎？”戈戟澗問道，“這個人和秦總什麽關系？”

工作人員搖搖頭，“我們也不知道。秦總今天淩晨就出差去了，可能要半個月之後才能回來。”

“那趙立標寫了他的個人信息麽？電話和地址之類的？”

“不好意思，這個我們不能透露。”

戈戟澗又跑到早上那個保安那裏，“大哥，我能問一下他們昨天都說了什麽？”

保安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了，這才靠近戈戟澗悄悄道：“那個人啊，好像是路柏歸的老師，還說什麽他以前幫過路柏歸，我反正不知道是真是假。”

戈戟澗點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您。”

這麽看來那個趙立標應該跟路柏歸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兒，只是他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上哪兒查啊？

也許，他應該直接去問路柏歸？算了，路柏歸要是想說早就說了，現在去問他他也未必會告訴自己。

兩天後，事情逐漸被眾人淡忘，只是戈戟澗心裏依舊像系了個疙瘩似的，想著等秦總回來再去問問。

此時，第三次節目錄制也開始了。

說來也巧，這次他們要做的是在一所高中的某一班級中當臨時老師，選取最受歡迎的一對搭檔。

路柏歸自從來到這個拍攝地點就開始走神，期間不知道有多少次險險摔倒，眾人也都開始發現路柏歸神色有些不對勁。

“路柏歸？”戈戟澗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怎麽了？”

“沒事，走吧。”

戈戟澗默默扶住一腳踩空的路柏歸，“你過來。”

路柏歸被他拽著拖進了洗手間。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戈戟澗皺著眉，像是有些生氣。

路柏歸擡起頭看著他，“對不起，我……”

“我不想聽你說這個，”戈戟澗打斷了他的話。

“我只想告訴你，不管你在想什麽，你不說，我就不會知道，我都不知道我能做什麽，我就只能幹著急你明白麽？”

“算了，回去吧。”戈戟澗嘆了口氣。

路柏歸蔫蔫的，“對不起。”

“我回去跟你說行麽？你別……”路柏歸眼角微紅，“你別生氣。”

戈戟澗抱著他揉了揉，“嚇著了？那等下覺得不舒服就告訴我好不好？大不了咱們不錄這破節目了，咱們去吃好吃的……”

路柏歸被他揉著，骨頭裏那根一直繃緊的弦頓時松了下來，把下巴磕在他肩頭上，“我可以的。”

“路柏歸沒事了？”楚純拉著戈戟澗小聲問道。

“應該沒事了。”

“他到底怎麽了？”賀成也湊了過來。

“你劈腿被他發現了？”王由甲在背後問道。

戈戟澗：“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說一遍就說一遍。”王由甲滿不在乎的重覆了一遍。

“餵，遠瑜，剛剛王由甲說她已經不喜歡你了！”戈戟澗面無表情的沖著遠處的聶遠瑜道。

“我日了，你閉嘴！”王由甲連忙捂住戈戟澗的嘴，奈何身高限制，只能事後打哈哈，“遠瑜，他瞎說的，我真的超喜歡你的！”

“你們在幹嘛呢？”朱曲疑惑的道，“這是你們今天負責的課程，做好準備吧。”

戈戟澗拿過文件看了一眼，不敢置信的翻到封面，“我是造了什麽孽，讓我講物理？”

“這個是很基礎的題目啊，”謝金看了一眼，“一般學生都會做的。”

路柏歸看了一眼自己的文件，小聲道：“我跟你換吧。”

“嗯？地理？這個可以。”戈戟澗和路柏歸換了個文件，交換時握了下路柏歸的小指。

路柏歸看著他，眼睛裏染了半分笑意。

戈戟澗走進教室的時候，面對的是60人灼熱的目光。

“你們好，我叫戈戟澗……”

“哇，他就是那個路大神的……”有一個女生激動的扯著同桌的領子晃來晃去。

“你真的會做蛋糕麽？”

“比我們班的男生都高誒，還真的跟照片上一樣有點小帥……”

“請把書翻到50頁。”戈戟澗無視了這些碎語，專心講課。

“這個問題有誰知道麽？”戈戟澗看著下面這群青澀又毛躁的學生。

“那位一直看著我的女生你來回答一下。”

騰地一下站起來五個女生。

教室裏頓時響起震天動地的笑聲。

戈戟澗把書合上了，“這麽喜歡看我麽？”

“老師比書好看多了！”

“老師我有一個問題！”有一個男生站了起來，“你和路大神到底是什麽關系！我喜歡他好久好久了，我真的很想知道！”

“哦。”戈戟澗應了一聲，“等會兒物理課你可以直接問路大神。”

“那你對路大神是怎麽想的呢？”一個女生紅著臉問道。

“怎麽想？天天想唄。”戈戟澗做了個坐下的手勢，“問完了沒？”

“老師我想吃你做的蛋糕！”

“等我開店了再說吧，給你打折。啊，不是打折骨頭。”戈戟澗雲淡風輕的應付完這群小孩子，終於把預定的內容講完了。

路柏歸吸了口氣，走進了教室。

“物理書，翻開。”

一群人眼睛裏冒著上千瓦的光，木頭似的盯著他。

“懂了麽？”

一群人僵硬的點點頭。

……

“我講完了。”路柏歸合上書，你們有什麽問題麽？

“那個……”之前向戈戟澗提問的男生怯怯的舉手，“路大神，你對戈戟澗是怎麽想的？”

他居然問出來了！他居然說出口了！全班都激動的等著路柏歸回答。

路柏歸咬了咬唇，“戈戟澗……”

他忽然發現戈戟澗就站在了教室後門，抱著手看著他，像每個緊張的學生一樣等著他的回答。

“他很好。”路柏歸說完，便走出了教室。

所以，這是被發好人卡了？

所有人用可憐的眼神看向戈戟澗。

“看我幹什麽？”戈戟澗勾勾嘴角，“學習吧你們。”

王由甲對著戈戟澗發出無情的嘲笑，“哈哈哈，你看你，被路大神拒絕了！”

聶遠瑜扶著笑軟腰的王由甲，無奈的看著她。

“你沒事吧？”楚純也不甘寂寞的拍了拍戈戟澗的肩，“你們吵架了？”

謝金摸不著頭腦，“什麽意思啊，你們在說什麽？”

戈戟澗懶得再說話，拽著旁邊訥訥不言的路柏歸走了。

回家的時候，路柏歸還惦記著自己答應他要說的事，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落葉的梧桐。

戈戟澗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真覺得我好？有多好？什麽地方好？快點說清楚。”

路柏歸回過神來，“啊？”

“我說，”戈戟澗笑了，“我到底是哪裏好？”

“我能以後再說麽？”路柏歸裝作看手機躲開了戈戟澗的眼神。

“好啊，”戈戟澗應道，“反正時間多的是。”

時間多的是。這句話忽然就讓路柏歸心裏暖了起來，他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和戈戟澗在一起。他不再是之前那個一無所有的路柏歸，他現在擁有著很多之前難以想象的東西。

他遇見了戈戟澗。

回到家，路柏歸坐在沙發上，戈戟澗給他泡了杯牛奶。

“你能坐過來些麽？”路柏歸聲音有些顫抖。

“嗯。”戈戟澗坐在他身邊，握住路柏歸冰冷的手，“說吧，你和趙立標的事情，還有你一直瞞著我的事情。”

路柏歸拿出了一張照片，看樣子是高中畢業的時候照的。

趙立標坐在前排的正中間，戴著一副細邊眼鏡，臉上的笑過於燦爛，反而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戈戟澗在裏面找了一下路柏歸，他低著頭，過長的發遮住半張臉，表情僵硬而冷漠，視線並不是看向鏡頭，而是朝同排的一個男生看去。

那是個看上去很陽光的男生，眼睛很大，皮膚被曬得有些黑，頭發剪得很短，笑容顯得有些憨憨的。

“這裏，”他指著那張人數看上去無比整齊的照片，“少了一個人。”

路柏歸的語氣裏有徹骨的冷，“她自殺了。”

他移了下手指，點在那個男生的笑臉上，“他做的。”

他又將手點在了趙立標那張皺褶橫生的臉上，“他是幫兇。”

他擡起頭，眼神裏晦暗莫辯，“而我，是一個旁觀者。”

作者有話要說：

此作者死於考試和趕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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