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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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鄭小蘭從大灑店裏出來,用目光暗示方少雄,讓他去自己的住處,方少雄沒領會她的眼神,她心裏不樂意。她與她們幾個交換了手機號,又加了微信朋友圈,就回到自己的住處。她賭氣一下午沒打方少雄的手機,晚上,她實在忍不住了,就打方少雄的手機。方少雄說在喝酒,她心情不好,也沒讓他開視頻,就掛機了。她躺在床上看著電視,腦子裏總是上午喝酒的場面。她關上電視,睡了。她想,我與方少雄要馬上離開這個城市,夏麗和洪葉,她們心裏都裝著方少雄,讓人心裏亂亂的。不知什麽時候就入夢了。

第二天七點,鄭小蘭打方少雄的手機,沒有人接,再撥還是無人接聽。她想,方少雄可能昨天夜裏喝多了,現在還沒醒過來酒。上午十點,她又打方少雄的手機,還是沒人接。她繼續打,回答不在服務區。她想,他們又出差了,手機卡又被老板收走了?他們出差幹什麽?搞得這樣神秘!下午,鄭小蘭去夜總會找環環和凈凈。她們也急。她倆與萬石帆和馬開兵也聯系不上了。她們三人商議的結果,打孫總的手機,想問個明白,心裏也有個著落。凈凈知道孫總的號碼,她打孫總的手機,是關機。她們去孫總的辦公室,沒人。她們去其他辦公室打聽,對方說不知道。

第三天上午,曉曉與她們三人在一起了。自從大酒店分別當天夜裏,一直到現在,曉曉就與龍騰飛聯不上了。她沒辦法,只有找她們三人,共同面對這種情況。這樣看來,方少雄他們四人在一起吶,他們在一起能相互照應點,她們又稍稍放點心。可她們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畢竟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孫總又一直不接她們的電話,她們都有種不好的預感。

曉曉說:“咱們報警吧,很可能有人對他們下手了。前天他們提出要走,就說明他們有事瞞著咱們。”

環環說:“誰會對他們下手?他們得罪了什麽人?那我們報警吧。”

鄭小蘭看了凈凈一眼,她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報了警,會不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凈凈想了想,說:“咱們報警吧,他們很可能出事了。”

報警之後,她們四人就在一起等著警方的回音。

環環說:“近段時間,開兵對我提幾次要走的事,我以為他是開玩笑,就沒往心裏放。曉曉,你說他們會得罪哪些人呢?”

曉曉說:“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他們是得罪人了。”肯定與夜總會有關,他們知道的內幕太多了。

凈凈說:“我在夜總會的時間長些,知道這兒是個不幹凈的地方。他們經常跟著老板出去做事,難免不得罪人。可冤有頭債有主,對方不能拿他們說事。”

鄭小蘭說:“他們得罪不少人,也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我勸過少雄多次,他就是不聽我的,我一直為他提心吊膽,他就是不考慮我們女人的感受。好像天下的不平事,他都能擺平完。”

凈凈說:“石帆也是這樣子,平常少言寡語,就是心裏有事。我常為他捏把汗。”

曉曉說:“騰飛愛打抱不平。我就是因為他愛打抱不平才喜歡上他的。這樣的人在社會上容易吃虧。”

鄭小蘭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跟上這樣的人,你只能為他操一輩子心。”為自己心愛的人,再操心也樂意。

她們報警的第二天下午,警方通知她們,說她們的男朋友找到了,在市第六人民醫院。

聽到這個消息,她們驚喜交加。喜的是找到了他們,驚的是他們都在醫院,不知傷勢如何。

她們乘出租車去了醫院。

方少雄他們四人,一人一間房,他們還昏迷著,打著點滴。外面有便衣警察把守。她們去了各自戀人的房間。

鄭小蘭望著昏迷的方少雄,她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她問醫生,他們有沒有危險,

醫生說:“他們沒有皮膚之傷,只是捆綁太久,又加上缺乏食物,身體虛弱才昏迷了。先給他們打點滴,增加他們的營養,他們很快就會蘇醒過來。”

鄭小蘭坐在床邊,握住方少雄的一只手,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瓶裏藥液在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著。

晚上六點左右,方少雄醒了。他看著鄭小蘭,說:“他們三人呢?”我們是怎樣被解救的,自己沒有一點印象。

鄭小蘭說:“你終於醒過來了,可嚇死我了!”她抓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臉上。

方少雄說:“他們三人呢?”我們在那吊了幾天幾夜,他們不會出意外吧?

鄭小蘭說:“他們都在醫院裏。”她說著,就匆匆地出去了。

不大會,鄭小蘭笑著進來了。她說:“他們都醒過來了,吵著又渴又餓。”

方少雄說:“我也感覺餓了,我們幾天沒進茶水了。”

鄭小蘭去外面給他弄吃的。時間不長,她提著飯進來了。她端著飯,用湯勺一勺一勺地餵著方少雄。

方少雄說:“這不行,太慢,我得坐起來吃。”

鄭小蘭說:“這急不得,慢慢地吃,先讓胃適應下。”

2

在方少雄他們出院前,胖警察代表警方去醫院看望了他們,並單獨與方少雄談了話。他說:“方少雄,我們在你的大力協助下,很快就要破掉一個大案。這次,你們受委屈了。本來,我們暗中保護著你們。天黑之後,我們的人撤了。沒想到夜裏,他們對你們動手了。白天,我們發現你們不在夜總會,我又與你聯系不上,就知道你們出事了,我們開始暗暗尋找。你們的女朋友又報了警,我們增加了警力。後來,我們在那座廢棄的倉庫裏發現了你們。方少雄,你們出院後,還得呆在夜總會,我們爭取一網打盡。”

方少雄說:“我們在那兒的用處不大了,孫總不會去哪兒了,邵總也不可能出現在那裏。”

胖警察拍了一下方少雄的肩膀,說:“我們只因為不動夜總會,就是想引‘大魚’上鉤。”

方少雄說:“我們聽你的。”只要能找到孫總,我們決不放過他。這次,我們被他搞得好慘!

他們出院辦的第一件事,就是買手機補手機卡。他們發現手機裏都是戀人的未接電話,和發來的短信。鄭小蘭讓方少雄住她那兒,方少雄說:“我們還得回夜總會,孫總跑了,還有邵總吶。”

龍騰飛說:“我們不找到姓孫的,就不離開這兒。我們被他弄得生不如死!只要找到他,我決不輕饒他。”

曉曉說:“你們找不到他。騰飛,你住我那兒吧。”

龍騰飛說:“不行,我們得找姓孫的。”我住你那兒,我可控制不住自己,都大男大女的!

他們回到夜總會,天天去孫總的辦公室。他人不在,手機也打不通,好像是蒸發了一樣。

他們不知道邵中天安排孫總去哪兒了。現在,夜總會由一個副總主持日常工作,他對方少雄說:“你們幹就留下,不幹,我給你們結賬。”

方少雄沒給他明確答覆,他們要找孫總說事!副總看他們一眼,啥也沒說,去忙自己的活了。對他們四人,他不想多說一句話。

他們在夜總會等,等著邵中天的出現。

在方少雄他們出院的第三天,傍晚八點左右,方少雄的手機響了一下,又是那個神奇的號碼。短信內容是:“大魚”在皇家小區,六號別墅裏。速來!

方少雄掛了手機,讓他們三人跟著自己快走。他們在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皇家小區。他們在小區門口下了車,有一輛豪華轎車,從他們身邊徐徐開過。

他們發現小區門前,有保安把守,另外還有兩個黑衣大漢,在門亭裏坐著,他們無法進去。

萬石帆說:“他們肯定有準備,我們不能再盲目了。”

方少雄考慮了一會兒,他打了胖警察的手機。很快,開來了兩輛車,前面一輛是轎車,後面一輛是小中巴車。兩輛車在小區門口停下,從裏面跳下來七八個便衣,迅速向小區裏奔去。保安想攔,一個便衣說:“不許大聲說話,我們是警察。”他亮出證件。

兩個黑衣大漢剛要起身,另一個便衣警察拿著手槍對著他們,厲聲喝道:“不許動。”給他倆上了手銬。

其他幾個便衣警察迅速向六號別墅跑去。

不到一個小時,幾個便衣警察押著邵中天出來了。他雙手戴著銬子,如喪考妣,垂頭喪氣。

兩個警察架著他的胳膊,後面一個警察提著那個密碼箱。他們把邵中天和兩個黑衣大漢押上車,鳴笛而去。

方少雄說:“你們與戀人好好地呆上幾天,我們可以拍手走人了。”邵中天的被捕,這個大案就拉開了序幕。

萬石帆說:“姓孫的呢?”

龍騰飛說:“邵中天進去了,姓孫的肯定得逃,他不會坐以待斃。”

馬開兵說:“我們明天就去結賬,別讓公安封了夜總會。”

方少雄說:“公安明天肯定會對夜總會采取措施。”

第二天,公安機關查封了夜總會,並帶走了主要管理人員。胖警察緊緊握住方少雄的手,說:“方少雄,我們能盡快破了此案,你功不可沒。還有一些情況,需要你們證實,你們暫時還不能離開這座城市。”

方少雄說:“我們配合。”我還等著那個發短信人的出現。

龍騰飛說:“警察同志,姓孫的呢?”

胖警察說:“我們正在緝拿他。”

他們都在同一幢樓裏,方少雄他們四人租一間房,凈凈和環環租一間房。

他們四人沒事,就在屋裏打撲克,等著去公安局作證。他們打撲克時,環環和凈凈就坐在一邊看,方少雄和龍騰飛不停地接手機。

馬開兵說:“我們不來了,你們會情人去吧。分別在即,相見時難別亦難。”

他們兩個向樓下走去。方少雄剛出樓門,他的手機響了一下,那個神奇的號發來一則短信。內容是:我們該見一面了,明天八點,海濱公園見。

方少雄激動得一夜都沒睡好。

3

翌日一早,方少雄洗刷後,特意換一身衣服,皮鞋摖得倍亮,他戴著墨鏡,去了海濱公園。

農歷十月,涼風習習。公園裏,走動著不少游客。方少雄的長相和穿戴,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他來到一座流著水的假山旁,坐在一張長椅上,等著那個神秘人物的出現。

一位戴著墨鏡,穿戴入時的年輕女人,站在方少雄面前。她輕輕地說:“方少雄。”

方少雄望著對方,不由得大吃一驚。他忙站起來,拿掉自己的墨鏡,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說:“付明麗!”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擡頭看看天,天藍藍的,他舉目看看四周,仍是走動的游客。這不是在夢裏。

付明麗拿掉墨鏡,微微地笑道:“你沒想到吧?”她拉了拉小包的帶子。

方少雄看著她,一時無語。這對他來說,太突然了,他難以直信。

付明麗說:“不錯,我是付明麗,一個讓你傷心又失望的女人。”

方少雄向前跨了一步,想把雙手放在她兩肩上,認真地看看她,可擡起的雙手,停在半空。這時候,他想起了鄭小蘭,他竭力控制著自己對付明麗久別重逢的激動。

付明麗望著他的這一舉動,眼裏滑過一道陰影。她說:“方少雄,我們坐下聊吧。”她坐在椅子上。

方少雄四下望一眼,他也坐下來。他想,就她一個人來這嗎?那個有錢的男人呢?

付明麗說:“就我一個人來的。你別把我想得那麽骯臟。”

方少雄說:“你一直在暗中幫我?”我的一切,你是怎樣知道的?

付明麗說:“我也是在幫自己。”

方少雄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既然選擇走另一條路,就不應該再與我牽連了,你應該不見我。

付明麗說:“我不想讓你為了找我,受別人的欺負。”

方少雄說:“付明麗,你讓我好找!”也讓我痛苦得發瘋。如果不是鄭小蘭走進自己的生活,我真對男女之愛產生了動搖。

付明麗說:“方少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哽咽了,但沒流出眼淚。

方少雄說:“你回答得太輕松了。你給我發那條短信後,就徹底與我失聯了。我與你的親戚朋友聯系,他們都不知道你的下落。當時,我連死的心都有。後來,連洪葉也與我失聯了。沒有辦法,我只好辭去工作,單槍匹馬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與自己新識的幾個哥們,煞費苦心地尋找著你。這一年,我不知道是怎樣熬過來的。我白天忙一天,夜裏還想著你。我沒回家過春節,希望能在節假日遇見你。我的希望破滅了,可我們找到了洪葉,我對找你又充滿了希望。聽洪葉的意思,你不像被拐騙,好像是被有錢人包去了。我怎樣也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你不是這種女人,可細想,洪葉說的也有道理。那幾天,我幾乎要崩潰了。我萬念俱滅。但我給自己鼓著勁,今生今世,我無論如何都要見你一面,要讓你給我個說法。每次,我見洪葉,她都暗示我,讓我不要對你抱希望了。可我不甘心,以前那個美好的你,一直在我心裏占著位置。我勸自己,你不要對她抱希望了,只要她過得好好的,你見她一面又有什麽意義?還討什麽說法?你愛她就要為她好。她不願意見你,說明她想忘掉從前的一切。你應該明智,你不要再單相思了。可我就是心有不甘。”他眼裏有了淚水,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流了出來。他忙去擦。他想,一切都過去了,不必為結疤的傷口再撒鹽了。今天見她一面,也算了了自己的心願。

付明麗說:“隨你的便吧,你想怎樣懲罰我就怎樣懲罰我。我認了,反正是我對不起你。”

方少雄說:“事情已經發生過了,我也想開了,我們順其自然吧。我只是不解,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付明麗說:“你想知道嗎?”

方少雄說:“如果你願意說,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知道了真相會更痛苦?

付明麗說:“既然你想知道真相,我就講給你聽。”我也沒想到自己會走到這一步,也許這就是命吧,命中註定的,誰也無法改變。

付明麗懷著美好的憧憬,來到這座繁華的城市。當時,洪葉的心情不好,她與親戚正忙著找萬小鳳。洪葉把付明麗引薦給校方,校領導對付明麗印象不錯,並安排她們一個宿舍。

洪葉說:“明麗,你在這兒要經受住誘惑。有些大老板經常到這來,說是來隨便看看,給校方提供點讚助,實際上他們是來這找女人。有好幾位女老師被他們用車拉走,並且是一去不回。明麗,你是這兒的大美人,一定要有定力。”

付明麗說:“我是來幹事業的,說掙錢也不為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用自己的能力和智慧掙錢,但絕不用自己的姿色掙錢。他們總不會對我明火執仗吧。再說,我也有男朋友了。我是來這兒求發展的,不是來當小三的。”

洪葉說:“那你就在這裏好好地幹吧。”

付明麗來這裏以後,有幾個老板確實盯上了她,他們主動約她談話,主動請她吃飯。談話,她奉陪,吃飯,她謝絕。有更直接的,要與她交朋友,她笑笑,說自己是有主的人了。

付明麗在這兒,除去幹好自己的業務外,就是在住室裏看書玩手機。有時她去街上辦事,也是與洪葉一起去。這半年,雖有不少男人騷擾她,但她沒把他們放在眼裏。年底,她與洪葉一塊回的家。洪葉問她這半年的感受,她說還行,在這兒的收入,比她在縣城的收入強多了。她說明年還來這裏發展。

第二年伊始,她與洪葉又來到這裏。三月份,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這所舞蹈學校裏。據同事說,這是位重量級的大老板,擁有數億資產,他以前來過,但很快就消失了,現在他又出現在這兒。校方把他視為貴賓。他就是邵中天。

4

邵中天第一眼看到付明麗,就兩眼放光,對她表示出濃厚的興趣。他與付明麗閑聊時,問了一下她的基本情況,他說:“如果你想在這座城市裏大發展,我可以支持你。”

付明說:“我現在感覺挺好。”你不要誘惑我,我不稀罕你的錢。從你的眼睛裏,我可以看出來,你對我不懷好意。

邵中天說:“如果你聰明的話,你可以少走許多人生的彎路。我是真心想幫你一把。”

付明麗笑著說:“謝謝你的美意。”你不是想幫我,是想我的好事,我不能與你接觸太多。她提醒著自己。

邵中天來這兒的次數多了。他每次來都找各種借口,與付明麗聊上幾句。他不提幫她了,只是與她隨便聊。他想與她交個朋友,他說自己工作累了,與她聊聊是自己最好的休息方式。付明麗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得罪他,也不想與他有過深交往,她只是與邵中天保持著不即不離的關系。邵中天是大老板,他每次來這兒,校方對他都很恭敬,並給他提供與付明麗單獨聊天的最佳條件。付明麗沒把這事告訴好友洪葉。

後來,邵中天請付明麗吃飯,她不去。一次又一次,邵中天很有耐心。他每次被付明麗拒絕後,就笑著說:“付明麗,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男人,我只是對你有好感而已。我有家室,我兒子今年就高考了。請你吃飯,是我對你陪我聊天的一種回報。”

他邀請的次數多了,付明麗不好意思總推辭,她就跟邵中天出去吃幾次飯。每次的飯局,就他們兩個人,他的司機不入坐。他們吃飯時,談些無關緊要的話,他們吃得很隨便。付明麗想,也許自己太神經質了,他不是那種男人,他只是對自己好感而已。

剛進農歷五月,邵中天又請付明麗吃飯。這次與前幾次不一樣,他們去了一家家華酒店。

付明麗說:“我們吃個便飯,來這麽好的酒店幹啥?”

邵中天說:“今天,我讓你感受下,富人是怎樣過日子的?”他領她去了貴賓室。

付明麗沒想到,這頓飯吃得如此覆雜而漫長。飯後,他們去了一個豪華套房,付明麗剛坐在沙發上,歪在那兒就啥也不知道了。

付明麗醒來後,她發現自己一絲不掛地躺在同樣一絲不掛的邵中天懷裏,她忙拉被子蓋住自己的青春胴體。她淚流滿面地說:“你怎能這樣?你毀了我的一生!”她抽泣著,覺得自己的一切徹底完了。

邵中天沒有言語,拿出手機讓她看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和她發出的撩人聲音。

付明麗捂著眼睛不看,搖著頭不聽。她想,自己這輩子完了。

邵中天把手機放在枕邊,看著她哭。

付明麗哭了一會兒,就去穿衣服。邵中天拉住她的手,不讓她穿。

付明麗聲淚俱下:“你還想幹什麽?”

邵中天說:“我要金屋藏嬌。我把你養起來,給你一幢別墅,啥也不讓你幹。讓你吃不完花不盡,過神仙日子。”

付明麗推開他的手,說:“我不要。”

邵中天說:“你不要也行,我就把咱倆的畫面轉發出去。”

付明麗又哭了。她說:“我求求你了,你不能這樣做。”

邵中天把她拉進懷裏,撫摸她親吻她。付明麗周身軟綿綿的,一點反抗的力氣也沒有。

付明麗閉著雙眼,任憑邵中天的擺弄。她想,方少雄,對不起了。

邵中天果不失言,確實給她一幢別墅,給她一輛名牌轎車,又給她一張銀行卡,說裏面有一百萬人民幣。

付明麗開始了另一種生活,盡管她一百個不樂意,但她還得走下去,她別無選擇。她先後給方少雄,她的爸爸,洪葉各發了一條短信,就把她的手機卡換了。

付明麗對邵中天說:“你得想辦法,把我的朋友洪葉離開舞蹈學校。不然的話,我的家人找來,會問她要人,她會麻煩的。最好讓她離開那兒又不多說話。”她想,方少雄不會就此罷休,他會問洪葉要人。再說,我的事,洪葉也不知道。

邵中天問:“你有她的手機號嗎?”

付明麗把洪葉的手機號對他說了。

邵中天說:“你放心,我會把這事擺平的。明麗,你跟了我,我給你充足的自由,但你必須對我忠心。我什麽也不讓你幹,你悶了,可以開車出去散散心。卡裏錢花完了,你只管說話,我不會虧待你。”

邵中天也不是每天都去付明麗那兒,他畢竟是大老板,每天有忙不完的事。他一星期去付明麗那兒兩三次,有時也在那過夜。但更多的時間是在那兒打手機安排工作。據他說,他的生意做的很大,可以說,他是日進鬥金。

付明麗對他的生意不感興趣。起初,她不習慣這無所事事的日子。一個人在這寬大的房間裏走來走去,顯得很寂寞。她想方少雄,她想自己的親人,她想著想著就淚流滿面。她罵自己不是個好女人,是個只圖享受的輕浮女人。她希望方少雄盡快把自己忘掉。

八月的一天,邵中天興趣勃勃地來到付明麗的住處,說:“吳勝全還真有心,他給‘合家歡夜總會’招來四位得力幹將,功夫十分了得!”他把手機遞給付明麗,讓她看他們四人的照片。

付明麗看到的第一張照片,就是方少雄練功的照片。她心裏一驚,想,他怎麽會去那個地方?我不會認錯人吧?她又認真地看一眼,不錯,就是方少雄!

5

付明麗沒想到,方少雄這麽快就找來了。方少雄的突然出現,使她的心亂亂的。他是咋進的那個夜總會呢?那三個年輕人是他的朋友嗎?自己對他們三人沒有印象。他會長期在這裏找下去嗎?那他教學呢?難道他為了找自己,辭職了嗎?她的心在隱隱作痛。她想,方少雄找來了,自己出門要小心,雖她有種想見她的欲望。

付明麗又去辦個手機卡,她想利用這張手機卡,暗中幫方少雄一把,如果方少雄遇到難處,她就用這張卡幫助他。付明麗是個閑人,她沒事就開著那輛名牌轎車,在夜總會附近溜達。有時,她把車停在夜總會不遠處,坐在車裏,望著夜總會出入的人流。她巴望著經常看到那個讓她夜不能寐的男人。

九月的一天,付明麗發現方少雄一人出去了,她開車在後面跟著。方少雄去了西山,她坐車裏在山下等。她清楚地看見,鄭小蘭把嬰兒遞給方少雄,自己躲那片竹林裏去了。接著,她眼睜睜地看著方少雄被幾個便衣警察帶派處所去了。她正著急怎樣幫方少雄一把,夜總會的孫總去了派出所,孫總把方少雄接走了。後來,付明麗發現方少雄和丁燦燦在一起,去對付那個大個保安,她心裏空落落的。她給方少雄發了第一條短信。以後的日子,付明麗發現方少雄在尋找鄭小蘭,想出心裏那口惡氣。她知道“花花公子娛樂中心”是邵中天的生意,但不知道鄭小蘭是哪兒的收銀員。付明麗看見方少雄多次去該中心,她感覺事情不妙。她知道該中心和夜總會都是不幹凈的地方,幕後人物是邵中天。她上了賊船,可她有苦說不出口,但她得在暗中幫方少雄一把。於是,她沒事就悄悄地關註著方少雄的行動。

那天,方少雄發現了鄭小蘭,追了過去。付明麗看見方少雄與保安的交手,這次,方少雄兇多吉少,她急中生智,立馬撥了邵中天的手機,說他手下的一名得力幹將遇到了麻煩。邵中天一句話,救了方少雄的一條命。讓付明麗不解的是,後來的日子裏,方少雄與他的“仇人”交往,越來越頻繁了。

付明麗知道方少雄和他的朋友,沒有回家過春節。她自已在一個空大的房間裏,分外寂寞,她忍不住拿出那張手機卡,給方少雄發了一條短信,祝他新春快樂,並提醒他在夜總會做事,要多加小心,隨後,她就拿掉了那張手機卡。這時候,她知道方少雄找到了洪葉,他們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系。同時,她也察覺到,方少雄與鄭小蘭不是一般的朋友關系了。

萬石帆找妹歸來,遭人暗算,付明麗在邵中天那兒無意中得到這個消息。邵中天在付明麗住處打手機,有人向他匯報說,不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有個年輕人找到了他的妹妹,這個年輕人到這座城市裏來了。邵中天說,除掉他。付明麗知道這個年輕人,是方少雄的好朋友,也在夜總會裏做事。她給方少雄發一條短信,讓方少雄找吳勝全出面擺平此事。任道遠東窗事發,他們懷疑是方少雄等人暗中搞的鬼。邵中天暗示吳勝全,把方少雄他們四人解決掉,以免壞了他們的大事。

付明麗給方少雄發短信,讓他們處處小心,有人要害他們。

方少雄他們去邊遠小鎮,回來的夜裏,邵中天在付明麗那兒過的夜。半夜,邵中天的手機響了,邵中天看了手機號,他起床去了客廳。付明麗悄悄地起來,去了門邊。電話是吳勝全打來的,他說:“方少雄他們正與攔截他們的人交手,留給他們的車也放了手腳,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們今晚就去了極樂世界!如果他們命大,我們就無法再在夜總會呆了,也成了公安通緝的對象,他們回去肯定報警。”

邵中天說:“你們的事,我會安排好的。”他坐在沙發上,點著了一支煙。

付明麗從虛掩的門縫裏看到邵中天在抽煙,她又悄悄地回到床上。

邵中天抽完一支煙,回到了臥室,他把付明麗壓在身下。事後,他很快就入睡了。邵中天睡得正香時,付明麗去了衛生間,用那張卡給方少雄發了一條短信,不讓他報警,說還有一條“大魚”沒上鉤。她明白,邵中天不進去,自己的這種日子就不會結束。

邵中天安排吳勝全出國,他是在付明麗那兒打的手機,付明麗聽得清清楚楚。邵中天打完電話,就去臥室與付明麗做那事。完事之後,他睡個小覺才離去。付明麗立即給方少雄發了短信,說了吳勝全出逃的情況。吳勝全被捕後,邵中天在付明麗面前,露出了焦躁不安的情緒,一掃往日的平穩。一次,他打手機說,想辦法除掉他們,不能再拖了。

付明麗聽到這話,全身一顫,她偷偷地給方少雄發短信,讓他們加倍留神。她發現邵中天在她這兒,總是心神不定的樣子,他踱步,抽煙,打手機,像是要抉擇一件大事似的。

那天,付明麗在書架上翻找一本書,無意中發現一本相冊,她隨意地翻看著。她看到一張照片,是邵中天與一位大毒梟的碰杯合影。這個大毒梟,付明麗在網上看過,是公安部通緝的要犯。她用手機拍下這張照片,轉發給方少雄,並對他說明了情況。她想,方少雄與公安有聯系,給他個立功的機會,包括她對方少雄透露吳勝全出逃的消息,都有這方面的因素。她知道,方少雄在夜總會裏做事一年多,肯定幫他們幹過違法事,公安會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所以,她把有價值的信息都提供給方少雄,讓他將功補過,以便平平安安地離開這裏。方少雄為自己而來,惹下不少麻煩,自己暗中幫了他不少忙,兩人也算是扯平了。

一天傍晚,邵中天去了付明麗的住處,他洗過澡與付明麗做了一次後,他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付明麗,說:“我有事要出去一段時間,這卡裏有五十萬人民幣,夠你花上一段時間。”然後,他對她說了銀行卡的密碼。他拿著幾件換洗的衣服和那本相冊就下樓了。付明麗在邵中天面前,從不多說話,這是邵中天對她最滿意的地方。

在夜紗中,邵中天的車徐徐離去。付明麗開著她的那輛名車,在後面盯著他們的梢。邵中天的車進入皇家小區,他的車在大門口停下來,從裏面下來兩個黑衣男子,坐在門樓子裏。邵中天的車啟動後,停在一幢別墅門口。

付明麗心中有數,這是邵中天另一個情人的住處。她拿出手機換上卡,給方少雄發了一個短信。她看著方少雄他們四人從出租車裏下來後,她才開車離去。

邵中天被捕後,付明麗可以稍無聲息地離開這個城市,到另外一個地方,重新開始她的人生。可她想了又想,作了數次說服自己的理由,還是無法控制她想見上方少雄一面的欲望。他們畢竟真心相愛一場,她心裏還裝著他,於是,她用那張卡,給方少雄發了最後一條短信。

方少雄聽完她的敘說,他心裏五味雜陳。他看著付明麗,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兒,說:“明麗,你受苦了!”他的淚水流出眼眶。鄭小蘭,我該咋辦呢?

付明麗兩眼紅了。她說:“真正受苦的是你!少雄,你不記恨我吧?”她的眼淚也流出來了,並且是一發而不可收。

方少雄搖了搖頭,艱難地說:“明麗,我們重新開始吧。”小蘭,我咋給你解釋呢?

付明麗搖了搖頭,強忍著沒讓自己哭出聲來。她說:“我不配了,你已有了心儀人,並且她也是真心愛你。我祝你們幸福!”她淚水汩汩。

方少雄舉目遠眺。然後,他不由地仰天長嘆:老天,你讓我怎麽辦呢?!他淚水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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