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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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方少雄望著笑顏如花的鄭小蘭,說:“小蘭,書上講熱戀中的男女,不是憨憨傻傻,就是聰明絕頂。你現在變得聰明了。”

鄭小蘭說:“聰明也是你教的。放著現有的資源不用,凈來我這兒找麻煩。”

方少雄說:“你什麽意思?”他把蘋果又送到鄭小蘭嘴邊。

鄭小蘭說:“先吃完你手裏的蘋果。”她想,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方少雄把手裏蘋果幾口吃掉了,攤開雙手讓鄭小蘭看。

鄭小蘭說:“你不是與夏麗是朋友嗎?”

方少雄說:“是呀,我們認識比認識你還早。”如果沒有她的幫忙,我不會這麽快就找到了你。

鄭小蘭說:“她是任總的情人,而且關系不是一兩年。我剛到那兒上班時,就有人向我透露了他倆的關系。夏麗很少去我們那兒,都是任總去她美容院。你想想,沒有任總給她做後臺,她的美容院會幹得這樣順風順水?”

方少雄說:“這倒是一條線索。”我怎樣向夏麗開口呢?任總的所作所為,會讓她知道嗎?

鄭小蘭說:“她知道的內幕肯定比我多。”任總再狡猾,在她面前也有失去理智的時候。

方少雄說:“我一時還真不知如何對她開口。”他想,對她不能直截了當地問。

鄭小蘭說:“這就看你的智慧了。我可提醒你,在我身上用的招,不能在她身上老戲重演。”

方少雄說:“這哪跟哪?任何女人也動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子。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

鄭小蘭說:“想從她嘴裏得信息,得讓她先承認自己與任總的關系。你讓她幫忙,關鍵是她願不願意幫你的忙。”

方少雄說:“容我好好想想。”

鄭小蘭說:“這就看你的能力了。”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剩下的就靠你個人努力了。

方少雄回去後,就想著怎樣讓夏麗開口。

龍騰飛對找侄子的事是心急如焚,無論別人怎樣勸說,他總是靜不下心。特別是萬石帆找到妹妹後,他更是焦急。唯恐這幫家夥得到風聲,逃之夭夭,自己找侄子的希望就會徹底落空。他再急,也得通過方少雄。他不認識鄭小蘭,有力用不上。一有閑空,他就問方少雄,這事有眉目嗎?

方少雄把剛得到的消息對他如實說了。他聞之,大失所望:“方哥,我空喜歡一場。“他想自己的運氣真差。

方少雄說:“這條線索斷了,再聯系另一條線索。如果找到了另一條線索,成功的希望會更大。”

龍騰飛說:“方哥,你不是有意安慰我吧?”

方少雄說:“你放心,只要是這幫人作的案,這條線索更有用。”

龍騰飛說:“這條線索在哪裏?”

方少雄說:“先不能告訴你。他們警惕了,正在清理內部,我們不能太急。”

龍騰飛說:“不急不急。”他們這幫人也不是草包。

方少雄發現夏麗來這兒,沒有以前心平氣和了。有時賭牌,大把地押錢,不像以前說的玩玩了,好像有破釜沈舟的心態。她休息閑坐時,雙眼黯然,滿臉憂郁,情緒也大不如從前了。

方少雄看她心情不好,也不便說什麽,怕她心煩。得讓她主動找自己聊天。

夏麗看他一眼,說:“少雄,有時間陪姐出去走走。”

方少雄說:“我的休息日可以隨時定,只要一月不超過六天。”

夏麗說:“你們的這種日子很清閑,你們是給老板幹大事的人。”

方少雄說:“幹什麽大事,都是出來混飯吃。”

夏麗說:“你說得倒輕巧,老板會天天讓你們吃飽等餓,每月白給你們一萬元?少雄,這話你騙別人,騙不了我。”你們老板拿你們當槍使,讓你們在樓裏值班,是籠絡你們的心,不讓你們外出惹事。

方少雄說:“夏姐,你又有不順心的事了?”

夏麗說:“我很少有順心的事。”

方少雄說:“是不是生意上的事?”

夏麗說:“一兩句話說不清。你有時間打電話,我的時間可以自由安排。”

方少雄笑道:“你是老板,可以隨便安排工作日程。”

夏麗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有人管著我,限制著我的自由。

方少雄說:“到時候我打你的手機。”

夏麗說:“時間不要拖得太長。我現在特別郁悶,有些話憋在心裏難受,想找人傾敘下。想來想去,只有找你最合適。”

方少雄說:“我一定當個好聽眾。”與你出去走走,如履薄冰。千萬不能讓任總知道。

夏麗說:“是不是把姐想覆雜了?”

方少雄說:“在我眼裏,你就是夏姐。”我們是朋友,我不幹涉你的人生。我只想從你這兒得到有價值的信息。

夏麗說:“就這樣定了。”

方少雄點點頭。他想,能從她嘴裏得到有用的信息嗎?她與鄭小蘭不一樣。鄭小蘭與任總沒有情感牽連,何況她對自己又有好感。而夏麗是任總的情人,他們相互利用,有著利益上的聯系。如果觸及到任總的切身利益,她會無動於衷嗎?如此一想,他心裏不免有幾分沈重。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未免有點天真。無論如何,自己也得償試一下。方少雄如是想。

2

丁燦燦又打方少雄的手機。她說:“方哥,有人又給我介紹個對象,是俺鎮上的一位初中教師。人長得很帥,說話文颼颼的,我覺得有點酸。不過,給我的第一感覺還不錯,挺善言談,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就像在講臺上講課一樣。”她滔滔不絕。

方少雄說:“我祝賀你。”這個丁燦燦,我現在滿腹心事,哪有情緒與你聊天。

丁燦燦說:“祝賀太早,我們只是初步交流,還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我給你一張他的照片,幫我拿拿主意。一定要實話實說。”

丁燦燦把照片發過來了。方少雄看著這個文彬的年輕人,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小夥子,給人一種穩重成熟感。他說:“你們很般配。”

丁燦燦笑著說:“是真心話嗎?”

方少雄說:“真心話。”你有個好的歸宿,是我最大的心願。

丁燦燦說:“謝謝方哥。”她掛了手機。

方少雄心裏酸溜溜的,他覺得自己心胸有點狹隘。你應該為她高興。

萬石帆說:“方哥,我表姐想請你吃頓飯,你給不給面子?”他想,表姐是真心感謝你,是你替她洗清了自己。

方少雄說:“你把事情對她說了?”

萬石帆說:“她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得哭了。她抽泣著說,她終於可以在家人面前擡起頭來。”

方少雄說:“也真難為她了。”對付明麗的失蹤,自己從沒有抱怨過她。

萬石帆說:“咱今晚去她的住處。”

晚上,方少雄買了水果,與萬石帆一道去了洪葉的住處。顯然,洪葉下午沒上班,腰裏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得不亦樂乎。小桌上放著幾樣燒好的菜,用紗罩蓋著。鍋裏還在炒著菜,冒出的熱氣裹著撲鼻的香味。

洪葉說:“你們先坐,我馬上就好。石帆,那有洗好的水果,你拿給方少雄吃。這地方太小,走動不方便。坐呀,來這就當自己的家。”

方少雄說:“不客氣。洪葉,簡單些,做多吃不完就浪費了。”

他們坐下,每人拿個香蕉,剝掉皮吃著。

洪葉把炒好的菜盛到碟子裏,端到外面小桌上。她說:“這是我特意在超市買的幾個碟子,今後閑了就到我這裏聚聚,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方少雄說:“洪葉,讓你破費了。”

洪葉說:“你再說客氣話,我就生氣了。”她炒好最後一樣菜,把魚頭和豆腐燉在鍋裏。她解掉圍裙洗過手,把筷子和酒杯放好,就把小桌下的啤酒掂了出來。

萬石帆說:“姐,我來我來。”他接過洪葉手中的啤酒,打開蓋每人倒了一杯。

洪葉端起酒杯,說:“來,為找到妹幹杯。”

他們碰了一下杯,每人喝了一口。洪葉扭臉哈出一口氣,用手向外搧了搧。

萬石帆說:“姐,你不能喝啤酒的話,就喝飲料。”

洪葉說:“沒事,我能喝。來,吃菜。”她用筷子指著菜讓著他倆動筷。

他們夾著菜,輕輕地吃著。

洪葉說:“我剛聽到消息就想表示,好好地謝謝方少雄。石帆總是向後推,說抽不出時間。我不知道你們都是忙啥?不就是保安嗎,白天忙,晚上也忙。”

萬石帆說:“那幾天確實忙。”他沒把被人追殺的事說岀來。

洪葉說:“來,咱們把這杯喝完。”她首先幹杯。

方少雄說:“洪葉,你海量。”他凈了杯子。萬石帆也喝完了,他忙拿酒瓶倒酒。

洪葉說:“方少雄,石帆能這麽順利地找到妹妹,全是你的成績。我代表我們家人敬你一杯。”她與方少雄碰杯,一仰臉喝光了。她拿著空杯讓方少雄看。

方少雄說:“都是自己人,不說外話。”他喝過啤酒,忙著吃菜。

萬石帆又倒酒。他沒想到,姐還真能喝幾杯。

洪葉說:“那個自詡經理的青年人,還真不是個好東西。”

方少雄說:“他們一幫人,有騙有賣,全國各地都有他們的網點。這是個團夥,他們已有察覺,我們得提防點。”

洪葉說:“小鳳找到了,我心頭一塊石頭落地了。如果付明麗再找到,我們就皆大歡喜了。”

方少雄苦笑一下。付明麗,你讓我找的好苦。

萬石帆說:“姐,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小鳳是找到了,可我們好朋友的侄子去年三月在這個城市丟失了。我們懷疑就是這夥人幹的。我們還沒找到線索,他們內部就作了調整,我們找人計劃被打亂了。”

洪葉不無擔憂地說:“你們能鬥過他們嗎?不如報警,讓公安收拾他們。”

方少雄說:“這事情覆雜,報警不是上策。現在,我們只能智鬥。”他夾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口感不錯。

洪葉說:“方少雄,我心裏一直覺得對不住你。付明麗是我給你弄丟的。”

方少雄說:“你不要有這種心理,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

洪葉說:“我有種預感,付明麗很可能還在這個城市裏,她不是被人拐騙了。”

方少雄和萬石帆全神貫註地望著她,希望從她嘴裏得到一個奇跡。

洪葉說:“她很可能被一個有錢人弄走了。”

方少雄說:“不可能吧,我了解她。”他努力替她辯解著。

洪葉說:“女人是很物質的,現在的愛情也最脆弱。”我不是給你潑涼水。

方少難艱難地笑下。他想,如果真是這樣,我努力不懈地去找她,還有意義嗎?”

3

方少雄左思右想,要想得知龍騰飛的侄子下落,只能在夏麗身上找突口。

夏麗不是個硬心腸人,只是肚中的苦衷難與人言。我找鄭小蘭時,就是她給自己的暗示。這說明她有同情心。從本質上講,她內心深還有柔軟的一面。我只能在她那兒碰運氣了。現在看來,她並沒把我的情況告訴任總。有可能任總認為我嚇破了膽,躲在某個地方不會出現了。他沒想到,我與他的情人是朋友,與他的員工在談情說愛。

方少雄在一個休息日的下午,打了夏麗的手機。他說:“夏姐,方便嗎?”

夏麗說:“方便。你在什麽地方?”

方少雄說:“友誼西路,那條小河邊。這兒景色旖旎,鳥語花香,美極了。”

夏麗說:“你怎麽在那個地方?很偏僻的。”

方少雄說:“我無所謂,你是有身份人,得考慮你的影響。”他是暗示她,你的自由有限制。任總不容忍你與另外一個年輕男人,在這如詩如畫的暮春裏散步、聊天。夏姐,你不怕,我怕。我們做的事情剛剛有點起色,不能夭折在搖籃裏。

夏麗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便笑著說:“少雄,你挺有心計。”

方少雄坐在河邊一棵彎柳樹下的連椅上,望著對面清澈見底的河水,以及水中浮動的水草和游動的小魚,他想,春天在哪兒都美。頭頂上的柳絲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展示著它柔美的身姿,像是在跳舞。

夏麗來了。她戴著墨鏡,上身是件白色小褂,下身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肩上挎個紅色小包。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好聽的聲音。她坐在方少雄身邊,拿掉眼鏡,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方少雄說:“夏姐,這條小河綠化不錯吧?”

夏麗說:“這兒確實美。在這裏我心情好多了。”她放眼望去,綠樹,紅花,還有藍天白雲,以及頭頂柳絲叢中的小鳥啁啾,都讓她心情為之一爽。

方少雄說:“我不喜歡鬧市。”

夏麗說:“你是怕惹麻煩。你小小年紀,鬼得很。你是不是猜到我的身份了?”她看他一眼,我到現在未婚,你肯定有看法。

方少雄說:“我怕啥麻煩?你心情不好,我就是想讓你高興。”

夏麗說:“你與那個美女還聯系著嗎?”

方少雄說:“哪個美女?”他佯裝糊塗。你問這幹什麽?是不是任總讓你打探的?

夏麗說:“你不要糊弄我,就是‘花花公子娛樂中心’的那個收銀員。是個重量級美女,叫鄭小蘭。她的正副總都在絞盡腦汁地想她的好事。她佯裝真純,油鹽不進,像不知人間風情似的。越是這樣,男人們越對她垂涎欲滴,吃不到嘴裏才香。”

方少雄說:“你對她不感冒?”他想,你的醋意不小。

夏麗說:“我對她談不上什麽感冒不感冒。我們只是一般認識,並沒有什麽交往。”

方少雄說:“我認識她,但沒有來往。我怕惹不必要的麻煩。”我不給你說實話,是怕給鄭小蘭惹麻煩。我有責任讓她生活好一點。

夏麗說:“我感覺你倆有聯系。她年輕漂亮,又有一雙讓男人激動的眼睛。你不會不對她無動於衷。”尤其是她的身材,釋放著女性的妖嬈。

方少雄說:“天下的美人太多了。我也愛美人,可我的臉皮厚不起來。”

夏麗笑了,說:“這句說的是實話。可她有手段讓你圍著她轉。”如果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就是鄭小蘭告訴你的。

方少雄說:“她給我的最初印象不佳,我對她有本能的抵觸情緒。何況,天下又不是她一個美人。”她為啥抓住這個話題不放?是不是他們懷疑鄭小蘭了?!

夏麗說:“你應該與她交往,憑我的感覺,她不是個隨便的女人。”

方少雄說:“夏姐,我們能換個話題嗎?我不想在背後議論一個與我沒有任何關系的女人。”

夏麗笑道:“你這個帥哥,不會不懂人間風情吧?”我與你相識這麽長時間,就沒見你眼裏閃過那方面的光。

方少雄說:“你什麽意思?想慫恿我去強暴無辜的女人?”他笑著,與她聊天,還真別有一番滋味。

夏麗說:“我還沒有那麽壞。”她的長發被風吹到方少雄臉上,他向一邊挪了挪身子。

方少雄說:“夏姐,能不能談談你心情不好的原因?”

夏麗說:“你想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嗎?”她扭臉看著他。

方少雄說:“當然想知道,如果你願意說的話。”終於接近今天想談的話題。

夏麗說:“我是‘花花公子娛樂中心’任總的情人,有五年的歷史了。你沒想到吧?”

方少雄說:“向這方面想過,沒有理由證實。”

夏麗說:“我這樣的女人,在這樣的城市裏,想掙錢想開自己的店,得我個強硬的後臺,於是,我就選擇了他。”

方少雄說:“不後悔吧?”他想,一個女人在外打拼,確實不容易。

夏麗說:“世界上沒有賣後悔藥的。起初只是借用他的勢力,創自己的一片天地。沒想到他的背景如此覆雜,我想擺脫已身不由已了。

方少雄說:“只要不與他們同流合汙,就是他們進去了,你也沒大問題。”

夏麗苦笑了一下,說:“我也不知道怎麽搞的,近段時間他去我那兒,總是很狂躁。說有人壞了他的大事,他要把這個人做掉。幾次都沒得手,現在上面又發話了,不要再動那個人了,留著還有重用。他一邊在我身上用力,一邊自言自語著,弄得我心情壞壞的。他每次去我那裏都是這樣子,咬著牙拼命做,好像我就是那個他要做掉的人。你說,我這還是人過得日子嗎?”她目光哀哀的,有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方少雄望著悲觀的她,心想,夏姐,你現在的這種狀況,是我一手造成的。

4

夏麗從包裏掏出紙擦了擦眼淚,望著前方,說:“我沒想到自己的青春是這樣度過的。雖然掙到一些錢,但沒有任何歡樂可言。我對未來是一片迷茫。不是灰心,而是絕望。”眼淚又湧出眼眶,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汩汩流動。她輕輕地拭著淚水。

方少雄望著她流淚的樣子,心裏是一陣酸楚,她的青春年華被任總糟蹋了。如果雙方有感情還可以維持。但過這種被迫無奈的日子,實在是一種煎熬。

夏麗說:“少雄,讓你見笑了。我自己選擇的人生,沒有抱怨。”她努力平靜著自己。

方少雄說:“夏姐,你才二十七歲,人生的路還很漫長,你想一直這樣走下去嗎?”

夏麗說:“在我與他有一年關系後,就提出與他分手,他不同意,還派人在店裏看著我,春節也不讓我回家。他出資給我開個店,慢慢籠絡我的心。他說自己離婚後就娶我。我知道他說的是假話。我見過他老婆,長得很漂亮,還有一雙可愛的兒女,他不會離婚。近二年他不提離婚了,對我也不像起初那樣控制了。可他卻想法把我拉下水,與他捆綁在一起,有把柄掌握在他手裏,讓我永遠依賴於他。我心裏一直在抗拒著,盡量不參與他的犯罪活動,保持著自己的潔凈,可困難。”

方少雄說:“夏姐,這樣說來,你與他是不情願的。”你不敢違背他,是因為他勢力強大。他想一直霸占著你!這個王八蛋!

夏麗說:“我一直想擺脫他,又不能如願以償,還得心不由己地任他擺布。他幾次要我參與他的犯罪活動,被我拒絕了。可有時,他在我店裏搞犯罪活動,有意讓我知道。事後,他威脅我說,我們是同謀,要進也得一塊進去。我還真被他嚇住了。”

方少雄說:“你有他犯罪的證據,為什麽不報警?”他想,任總被繩之以法,你自然就解脫了。

夏麗說:“你找到鄭小蘭了,咋不報警?”

方少雄說:“我有難處。”但他不能說出來,自己有一整套完善的計劃。

夏麗說:“我也有難處。”我不想卷進去,只想盡快結束這種生活。

方少雄說:“他的違法活動,你知道很多嗎?”

夏麗說:“他不會啥都告訴我,只讓我知道一點點。我說過了,他讓我知道這些,就是為了更好地控制我,讓我一直受他的支配。”

方少雄說:“你想過離開這兒嗎?”

夏麗說:“想過,但不容易。”我有自己的店,還有把柄在他手裏。

方少雄說:“夏姐,我想最好的結局,就是讓他們進去。”

夏麗說:“他們很狡猾,作案手段高,很難被人發現。”

方少雄說:“夏姐,他們再狡滑也有翻船的時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夏麗說:“五年了,他們還肆無忌憚地從事著違法活動。雖然他瞞我很多,憑我的感覺,他沒有收手,甚至還有更大的動作。”

方少雄望著她,說:“夏姐,你咋知他們還有大動作?”這幫家夥太無法無天了,他們破壞了多少和諧家庭?

夏麗自知失口,忙說:“我也只是隨口一說。少雄,你想一直在夜總會幹下去嗎?”

方少雄說:“夏姐,實話對你講,我有離開夜總會的念頭。夜總會不是我想的那麽幹凈。”

夏麗說:“這樣的場所會潔凈嗎?”你應該離開這兒,不要被這兒的環境所汙染。夜總會的幕後,甚至比“花花公子娛樂中心”的幕後更可怕。

方少雄說:“夏姐,你應該重新開始自已的生活。”

夏麗說:“我的傻弟,事情會像你想得那麽簡單嗎?如果能擺脫的話,我早就擺脫了。”

方少雄說:“你就一直這樣下去?”你的青春你的韶華就消耗在這個男人身上。

夏麗說:“我只能等待。不是姐勸你,夜總會不是你們久呆的地方。”我不能對你明說,那兒不是什麽正經幹凈的娛樂場所,他們不會這樣閑養著你們。

方少雄說:“我現在還不能離開。”

夏麗說:“為什麽?”就是你要走,他們也未必放你。

方少雄說:“我有一個好友,他侄子去年三月份在這個城市失蹤了,我們一直找到現在,仍是音訊皆無。一個四五歲的孩子,那可是父母的心頭肉!”

夏麗警惕地看他一眼,說:“少雄,你是不是公安的臥底?”你找鄭小蘭,現在又找失蹤兒童,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方少雄說:“夏姐,我要真是公安的話,早就把任總弄進去了,你也徹底解放了,不再過這種鬧心日子了。”

夏麗說:“這事你找鄭小蘭去打聽,她可能會給你提供有用的信息。”

方少雄說:“她是普通員工,再說,我們又沒有什麽交往,她那兒,我不指望。”

夏麗說:“你就這麽相信我?”

方少雄說:“我也是急病亂投醫。”

夏麗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弄不好會惹上大麻煩。

方少雄說:“當然不是玩笑事。孩子的父母幾乎到了神經的地步。就是這個男孩。”他拿著手機讓夏麗看。

夏麗看了會,說:“如果我給你提供了信息,你會保密嗎?”

方少雄說:“夏姐,我不是過河拆橋之人。”

夏麗說:“打聽這個失蹤的兒童,你還真找對了人。”

方少雄的心劇烈地跳動著。他想,夏姐,希望你提供的信息,能讓龍騰飛夢想成真。

5

夏麗把墨鏡推到額頭上,鏡腿被兩鬢的秀發遮住了。她二目註視著河對岸。在綠化的小徑上,一位年輕的媽媽,手牽著孩子在散步。孩子五六歲的樣子,是個女孩,頭上紮著小辮子,顯得很靈氣。她蹦蹦跳跳地,歡樂著自已的童年。望著這幅母女圖,夏麗有種說不出的感慨。如果自己的人生不出現誤導,自己的孩子也該這般大小。自己只想過常人的日子,平凡的生活,可上帝不給。

方少雄平靜著自己。他想,如果夏姐真提供了有價值的信息,說明她是拚上了,她想盡快結束眼前這種生活。我們得努力找到任總犯罪的證據,讓他盡快進去,使夏姐重獲人生的自由。但這確實困難。

夏麗說:“去年三月的一個深夜,我睡得正香,任總打我的手機,說他馬上就過來。他特意安排我穿戴整齊,有事要辦。我給他開了門,他的車緊靠店門停著。

他下車開了另一邊的車門,把一個四五歲的男孩抱進屋裏,放在沙發上。孩子可能是用過藥了,睡得很沈。我問咋回事?他對我打個手勢,不讓我多話,。我悄悄地去了樓上,站在樓梯口望著他和孩子。不大會,店門外又有車停下,推門進來一位中年婦女。我認識她,她是這兒的老客戶。她與任總低低地說了幾句什麽,就抱著孩子匆匆離去。任總看我一眼,我下樓來到他面前,他把一只手放在我肩上,說:‘你就當什麽也沒看見。’他輕輕地拍了下我的肩膀,又說:‘打擾你休息了。’他邁步走出店門。我不解,這夜他沒在我這兒多呆。我望著這一幕,心裏咚咚直跳。我一夜都沒休息好,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多。最強烈的念頭就是想馬上離開這座城市。”

方少雄說:“你看清那孩子嗎?”按時間推斷,十有八九是龍騰飛的侄子。他心裏湧出一股喜悅。

夏麗說:“我當時很緊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沒看清楚。在我印象裏,大至很像,我沒有把握。少雄,我就知道這麽多。”她想,以後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方少雄說:“夏姐,謝謝你做了一件大好事!我的朋友和他的家人會感恩你一輩子。”

夏麗說:“這個孩子是不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你們能不能我到,這還很難說。”

方少雄說:“那個中年婦女還去你那兒嗎?”

夏麗說:“去。她去我那兒美容是免費的,有任總給他埋單。說來說去還是花我的錢。我能要任總的錢嗎?”任總也沒虧待我,他給我支撐著門面,有時也塞我錢,給予經濟上的支持。

方少雄說:“有機會了,能不能讓我們認識下這個中年婦女?”能找到這個中年女人,龍騰飛的侄子就可能有下落了。說不定,他們叔侄倆很快就能團聚。

夏麗說:“我可以給你們提供方便,但你們不能給我店裏惹麻煩,那樣會讓任總猜疑,我們都沒好日子過。”

方少雄點點頭,說:“夏姐,你放心,我們會做得滴水不漏。”

夏麗說:“少雄,你近來對我這麽熱情是有目的的。”我以為你讓我當紅娘,牽線你與鄭小蘭的美事。沒想到是找孩子的事。我告訴你這些也不全是出於朋友之間的友誼,我巴望著任總東窗事發。我不想過這種日子了,心太累。

方少雄說:“夏姐,你認為我的目的是什麽?”他想換個輕松話題。

夏麗說:“想讓我當你與鄭小蘭的紅娘。”

方少雄說:“你想象力太豐富了。”我能得到這麽重要的信息,還真得感謝鄭小蘭。

夏麗說:“男人的占有欲都很強,他們巴不得天下的美女都屬已有。任總暗中也一直在打著鄭小蘭的主意。如果他得到了鄭小蘭,我可能就解脫了。”

方少雄說:“任總是強人,他得到了鄭小蘭,也不會放過你。”我不會讓他得到鄭小蘭。

夏麗說:“有些話說出來了,心裏就好受多了。”

方少雄說:“只因為任總暴躁,他可能預料到了自己的末日。”

夏麗說:“他說自己麻煩不斷,想做一筆大買賣後,遠走高飛。不知他說這話是騙我,還是另有他意。我們在一起時,都是他說我聽。我在他面前不想多說一句話。”

方少雄說:“你做得對,以免禍從口出。”他要的是你肉體,不是你的話語。

夏麗說:“我有時也想遠走高飛,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無聲無息地過一輩子。”

方少雄說:“夏姐,你只是想想而已。我相信,你的未來還是美好的。”

夏麗說:“謝謝你的安慰,也謝謝你陪我度過一個快樂的下午。”

方少雄說:“要感謝的是你,你幫了我朋友的大忙。”

夏麗站起身拍了拍方少雄的肩膀,說:“咱倆都別客氣。”

兩人分手後,方少雄一人在小河邊踱了很長時間的步。他又想起了洪葉的話:付明麗很可能還在這座城市裏,很可能被一個大老板包養了!她真變心了嗎?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找她還有沒有意義?在物欲橫流的當今,純潔的愛情真消失了嗎?不行,我還得找付明麗,如果她真背叛了諾言,我也就甘心了,也了了我的一樁心願。從此,我與鄭小蘭一起回到家鄉的小縣城去過常人的生活。他雖這樣想,心裏還是沈沈的。

方少雄回到夜總會,正是吃晚飯時。他小聲地說:“龍騰飛,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他環視旁邊吃飯的員工。

龍騰飛滿臉驚喜,低低地說:“你是不是找到那條線索了?!我掂酒去。”

方少雄拉住他說:“先不要張揚。”

龍騰飛點下頭,說:“方哥,謝謝你了!”

他們回到住處,方少雄拍著龍騰飛的肩膀,興奮地說:“你侄兒有下落了。”

萬石帆伸出大拇指,誇獎道:“方哥,你真成了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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