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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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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壁塗白的病房裏,女病人站在床上,她枯槁的左手因猛然拔起的留置針而血流不止,她正用針頭對著她的脖頸動脈,顯然,這場對峙已有片刻。

西裝革履的男人對站在病床邊的醫務人員喊道“Dylan...”可對方似乎並不打算插手此事。

女病人聽聞瞬時用力在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絲,西裝革履的男人頃刻間紅了眼眶,顫音“好好,我出去,你先放下來!”他的手緩緩的示意著,安撫著女子,可他左手無名指上格外引人註目的戒指引起了女子的憤怒“滾!”

雲濯堯應該是急忙趕來的,連防護服都未穿戴,而是一身單薄的手術服,一只口罩,站立在離男人不遠處的地方。如此,若是沾染到病人的液體是非常威脅的事。

陸璞初心中雖著急但並未開口催促。雲濯堯見男人遲遲不動,不由勸解道“Andre,你先出去,Dylan會在這的。”

男人深深的望了一眼病床上女子憔悴的面龐,揚長而去。

待雲濯堯與男人離去,女子無力的倒在病床上,她艱難的舉起右手“Dylan,包紮,疼。”

Dylan不情願的取過紗布,抱怨著“反正是他對不起你,讓他陪著你一起死不是很好嗎?幹嘛這麽作死。”

“我沒你心狠。”

陸璞初見四人似乎是熟識,便不多做停留,畢竟明目張膽的聽他人私密的對話很奇怪“羅護士,走了。”

待陸璞初從她負責的最後一間病房裏查完房出來,她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瞧見病房裏一道身著防護服的背影俯身抱著病床上的女病人,他的雙間微顫,似在流淚。

這一份畫面深深的震憾著她的視覺。

“看什麽?”陸璞初回眸,雲濯堯已穿戴整齊的防護服。

“他們是戀人嗎?”

“初戀,也是世仇。”

回清潔區的路上,雲濯堯告訴她一個悲傷的愛情故事。

一位猶太男孩與一個納粹後裔在北美的象牙塔裏相愛了。當他們的愛情被雙方的家族知道了並且遭到了強烈的反對。他們頑強的鬥爭過,卻被雙方的家族無情的打壓。不論做任何事,他們都會失敗的,所有幫助過他們的人都會受到懲罰。

他們失去了經濟收入,失去了躲雨的屋檐,失去了美味的食物。在物質的世界裏,他們從天堂落在地獄。然後這並沒有讓放棄。自幼嬌生慣養的他們開始像流浪漢一樣在街上乞討,討到了錢或食物,還未花出或進食,就無緣無故的被人掠奪。後來,他們餓的時候只好從垃圾堆裏撿著食物,只為了果腹。

當女孩因急性腦膜炎送入院卻得不到救治時,男孩認輸了。他們敗了,敗給了現實。也許有一天他們會擺脫家族的控制,但那一天太遠了,而她的命是他賭不起的。

兩人一路從汙染區過渡到清潔區,在水槽邊消毒時,雲濯堯突然中斷了故事。

陸璞初好奇的提問“所以他們分開了?”

“嗯。”

“這個男孩真壞。”她忿忿地指責。

雲濯堯寵溺的望著陸璞初嬌氣的模樣,淡語“如果是我,我也會與他做同樣的抉擇。”

陸璞初一楞,心想,她不正是為了他所以放棄了他嗎?換位思考一下,其實自己最壞。

“那後來呢?”

“後來,男孩成家立業並且成為了家族的掌管者,女孩獨自漂泊在世界貧困之地用畢生所學救了數不清的病患。”在洗浴室前,雲濯堯故意停頓“先洗浴,有空再說。”

“別啊,講完。不然心裏膈的慌。”陸璞初好像真把它當成一個憂傷的愛情故事了。

雲濯堯就不如她所願,我行我素地進入洗浴間,陸璞初急忙伸手去扯他的手臂,卻被他早有預謀的拉進狹小的洗浴間裏。

他低聲引誘“想知道結局?”

陸璞初擔心隔壁有其他同事來,這樣的情形會很尷尬,心不對口的回道“還是晚點再說。”

“可我只想現在告訴你。”

“你....故意的。”

“你才知道啊....”

“我不想知道了,我要出去。”

“恐怕現在不行了。”雲濯堯霎時降低了分貝,待他語畢,外邊兩道討論聲由遠及近。

“啪!”的一聲,是誰開了花灑?

水,洶湧的沖刷著兩人的衣物。

他精瘦的手臂一把托起她曼妙的身體。陸璞初竊聲“你幹什麽?”

“我想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他溫柔的戲謔著,她頓時紅了臉龐。

門外的聲音愈近,他的手便愈加放肆,她赫然高聲“不要!”

“誰在裏面?怎麽了?”外邊有聲關心的詢問。

陸璞初的下意識的拉住雲濯堯的手,她的頭皮都發麻了,但仍舊保持正常的語調“抱歉啊,差點滑倒了。”

“人沒事吧?”

“沒事沒事。”雲濯堯瞧著陸璞初驚慌失措的臉,囅然而笑。

“別鬧了....求你。”她委屈著。

雲濯堯直視陸璞初的秋瞳,聲線魅人“初初.....我想看見你想要而不敢要,想叫而不敢叫的模樣,那一定很過癮。”

他的眸中帶著一絲心癮,那是一種怎樣的刺激,勾得他欲罷不能。

兩人從洗浴室出來時已過了午餐時間,但醫務人員似乎還在午休中,走廊上的人並不多。

雲濯堯見陸璞初走的緩慢,便徑直橫抱起陸璞初,嚇得她驚呼“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他俯首在她的耳畔淺語“我不想.....再讓你的雙腿受累了。”

陸璞初嬌嗔“無恥!快放我下來會被人看到的.....”

在離休息室不遠的拐角處,雲濯堯終於在陸璞初的催促中將其放下“自己進去用餐。”

“那你呢?”

“秀色可餐的你已經將我餵飽了。”

“臭流氓....”

“要把你餓壞了,好了,去吧,我還有事。”

“哦,那你走吧。”

陸璞初望著他挺拔的身影邁著沈穩的步伐,昂首向前走去。她的腦海不由浮現一句欣賞‘君子色而不淫,風流而不下流。

雲濯堯驀然回首“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故事的下一章節是:多年以後,男孩和女孩相遇在西非埃博拉疫情前線的病房裏,結局....未完待續。 ”

“什麽?”陸璞初驚心駭神,停滯在原地。她回想起早上看到病房裏的那一幕,原來,故事與現實,不可分離。

傍晚的時候,陸璞初在等雲濯堯一同回生活區便在物資室幫忙。雲濯堯是在物資室尋到陸璞初的,她一個人在整理藥品。

“你在這幹嘛?”

“反正閑著也沒事幹,就整理了下。”陸璞初無所謂的回道。

雲濯堯嚴肅的告知“你先回去,我要出去一趟。”

“我也去。”陸璞初見雲濯堯欲開口說些什麽,便立即用承諾堵住他的嘴“你答應過我外勤要一起出。”

“不是外勤。Andre要將Jane帶走。”

“帶走?去哪?她病著呢,病毒擴散出去了怎麽辦?”

“傻瓜,Andre富可敵國,何況,他安排了醫務人員在空曠的野外接應。”

“那他能救活她嗎?”

“同生或共死。”

陸璞初站在休息室,透過玻璃窗往下望,一個身著防護服的女病患在穿戴防護裝備的醫務人員的護送下上了去往野外的車。

飛往愛,最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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