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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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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璞初坐在雲濯堯的床沿,她俯首端詳著這張她朝思暮想卻不敢細看的臉龐。這張漂亮的臉邊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陸璞初卻總以為它是個不能再小的意外。

陸璞初纖細的手指捋著雲濯堯烏黑的短發,前額的發際裏有一道細小的疤痕,應該是受了傷縫針留下的。

陸璞初感嘆,幸好這道疤痕不是在臉上,否則真該是毀了這張漂亮的臉。

許多年前,她曾問過他這道疤痕的由來,他只道兒時愛調皮搗蛋不小心給摔磕破了,縫了幾針,結果就留疤了。

他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她信以為真,轉而笑他,美人不再完美了。

雲濯堯淺笑著反問“那毀容了的我你還要嗎?”

陸璞初嬌嗔“當然不要啦!”

那時候的陸璞初也不明白,依她喜新厭舊的習慣,為何能執著於雲濯堯十餘載未曾改?

至今,依舊戀戀不忘。

清晨,緊急召開了一個早會。

會議上,曹主任就昨日外勤醫務人員被襲擊之事對全體醫務人員做出鄭重的警告。

在陸璞初來此之前就了解過這個國度的混亂,如今真遇上了才會特別懷念太平盛世安穩中的平淡生活。

塞拉利昂一向以國內政局的混亂以及人民惡劣的生活環境聞名於世。由於教育與醫療水平的落後使得人民在文化與健康的意識程度較低。

傳說,在西非的部分地區,流行著一種信仰。埃博拉患者只要高聲吶喊“埃博拉”三字便能將病魔驅除體內。民間的“信仰”成為了此刻醫務人員抗擊埃博拉疫情面臨的主要障礙之一。

有些病人甚至將埃博拉的肆虐怪罪到醫生頭上,轉而投奔巫醫求治。但這些偏見的產生,並非是沒有理由的。

在過去的埃博拉疫情中,沒做好防範措施的醫務人員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埃博拉病毒的傳播者。

昨日的醫務人員遇襲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此。村民們不相信醫護人員,認為是醫務人員給他們帶來了病毒,把醫務人員視作前進的魔鬼般驅趕。

醫療隊與部隊進山上橋時正下著雨,雲濯堯隱約察覺到不妥,但是並未太在意。

在過橋的時候,兩個村民只快速的兩刀,橋就被砍斷了。橋上的人員意識到時正欲往回跑,可已經來不及了。

人,瞬間隨斷橋傾斜,落進河裏,水流太過湍急,導致人員被沖往下游。

還未上橋的幾位軍人立刻丟了背上的物資往河流的下游奔去。

在河流裏沖刷的整個過程,醫務人員或多或少都受了傷,所以今日帶傷上陣的醫務人員不在少數。

會議的最後,曹主任嚴肅的對在座的同僚宣布了一件令人惋惜的事。吳護士於今日淩晨四點十六分由於埃博拉病情急發,經搶救無效在凱內馬埃博拉治療中心病逝。

吳護士帶著對世界的遺憾,對病痛的解脫,離開了這個世界。陸璞初想到她遠在祖國仍在病中的孩子,不免有些悲傷。

全隊的醫護人員為此致哀,她的犧牲是光榮的。

散會時,羅絲陽對陸璞初遺憾道“那時候我還特別佩服吳護士,所以多關註了她一眼,沒想到就這樣了。”

陸璞初低聲問“怕了?”

羅絲陽不可置否“我在這呆了幾天就覺得怕了,真想逃回去啊,可是逃兵很丟臉。”

丟臉?

陸璞初從不這麽覺得。

她只知道,人這一生要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但是不可以貪心。

貪心的人,會受到上帝的懲罰。

陸璞初蹙眉,凝視前方高大的男人,從他身旁穿過“小心點,別沾了病菌。”

雲濯堯正在與Dylan交談些什麽,突然聽見陸璞初關切的話語,有些開始茫然。

片刻間,他心領神會,笑意雀躍的爬上眉梢“哦,定不會辜負你的囑托。”

陸璞初以冷漠掩蓋羞澀,丟下一句“你很無聊!”隨即閃人。

Dylan瞧著陸璞初飛快離去的背影,又瞅瞅自家師弟竟然眉開眼笑了,他意味深長的笑了。

今年的桃花盛開的特別晚,但卻是他見過最美的桃花。

晚上,陸璞初在雲濯堯的房間裏幫他換藥。

雲濯堯無聲的凝視著正細心為他換藥的女人,這一幕場景好似回到了四年前。一切都仿如昨日,歷歷在目,又如沈長,時過境遷。

有一絲刺鼻的消毒水味拉扯著雲濯堯的神經。半響,他不緊不慢道“陸璞初,回到我身邊吧?”

陸璞初執著繃帶的手微有停滯,隨即有條不絮的繼續著包紮的動作。

雲濯堯見陸璞初對他的話視若無睹,再次提高分貝,真摯道“我們重新開始吧?”

陸璞初平淡無波的擡頭仰望雲濯堯澄澈的雙眸“我嫁人了。”

雲濯堯正欲開口,卻被陸璞初先出聲喝止“我是你哥的妻子,是你的大嫂。”

“你不愛他!”雲濯堯斷決。

“那又如何?我愛誰就能和誰在一起了嗎?”陸璞初厲聲反問。

“為什麽不可以?”

“那麽我愛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嗎?你能忘記坐在輪椅裏的哥哥嗎?你能不顧你母親的感受嗎?”

“陸璞初,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母親也不例外!”

“我不能!”陸璞初大吼“我不能違背道德做出紅杏出墻的事!所以你省省心吧!”

“所以,你打算一輩子都不回到我身邊嗎?”

“是。”

“那好,你告訴我促使你嫁給雲執庭的理由是什麽?”

陸璞初眼神慌亂,含糊其辭“家族聯姻而已。”

這個低級的謊言讓雲濯堯抵不住嘲諷之意,他驀然抓起放置在桌上的手機,快速撥出電話。當陸璞初意識雲濯堯在做什麽時為時已晚,電話已經被接通“爸.....”

陸璞初立即伸手去搶雲濯堯擱置在耳邊的手機,她的口型說著“掛掉!”卻不敢出聲。

“餵餵!..”

“...”

“阿堯?搞什麽?”

陸璞初聽著電話裏中氣十足的男聲,恐懼蔓延上心頭。她伸手環住雲濯堯的腰身,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裏,哀求“阿堯,我會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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