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放在餐廳的座椅上，他轉身去鞋櫃給我拿了一雙家居棉拖，粉色的，上面有一對毛茸茸的兔子，格外可愛。

把我的腳塞進棉拖裏，他看了一眼我露在外面的大腿，不經意皺了皺眉，然後又上樓給我找了一條毛毯蓋在我身上。

從頭到尾，我都沈默地看著他走上走下。

把一碗粥放在我面前，顧白期伸手舀了一勺子遞到我嘴邊，我伸手去拿:“我可以自己……”吃的。

話還沒說完，顧白期的眸子已經開始結冰。

乖巧地吞了那勺粥，我眨了眨眼睛，很鮮，味道也很好。

看我有些滿足，顧白期扯了扯嘴角，又舀了一勺，這次我倒是沒有推拒，直接乖巧地張嘴往肚子裏咽。

兩個人一個餵一個吃，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有些意猶未盡地吞下最後一口粥，我笑著在顧白期的臉上親了親:“味道很好，小白，我很喜歡。”

顧白期表情沒變，只是眸子漸漸柔和了。

靠在顧白期的胸口看電視，我的眸子轉了轉:“小白，怎麽沒有看到管家和傭人。”偌大的別墅裏，好像只有我們兩個人。

“辭退了，”他冷笑一聲，“連個人都看不住，留著有什麽用。”

自覺失言，我閉了嘴，專註地看起了電視劇。

一集看完，我才發現自己腳邊的地毯上已經堆了一大堆瓜子殼，回頭看了一眼顧白期，他正在看文件，神情專註。

有些糾結，我彎腰去一顆顆撿那些瓜子殼，這清理起來多費勁啊。

“別撿了。”把我拽回懷裏，他冷淡開口，“會有阿姨來清理。”

“可是那很難弄的……”嘟囔著開口，我心裏一陣愧疚。

“你以前不會在意這些細節的，”顧白期放下文件轉頭看向我，“怎麽出國一趟，就變得這樣賢惠了？”語氣裏的嘲諷是毫不掩飾的。

沒有解釋，我低下頭，拿過一把瓜子再次嗑了起來，只是殼全部都丟進了垃圾桶。

被顧白期關了一個星期，我又回到了當初做米蟲的日子，好吃好喝，除了偶爾被顧白期強制著做著和諧運動，日子簡直愜意。

不過一個星期，手上的薄繭就已經開始消失，顧白期當初看見的時候，還問我是怎麽來的，雖然原話是問我是不是在國外搬磚體驗生活，不過露餡倒是真的。

不知道為什麽，我不願意和他說我是被他媽媽趕出去的，也不願意和他說，我在法國為了還債沒日沒夜地打工，早已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可能在潛意識裏，是情願他恨我，也不想他知道我經歷了這麽多，已經不再是他記憶裏高傲自大的葉一希了。

有愛就有恨，如果他不恨我了，那是不是也就代表，他會不愛我了。

如果葉一希不再是放肆張揚的，而是被生活壓彎了腰，學會了逆來順受，學會了低眉順眼，泯然眾人，那麽，顧白期還會愛她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承受不了。

如果顧白期不再愛我，那麽我多年的堅持，真的就變得毫無意義。

當初走到絕境，每天靠喝水充饑，靠發傳單過活，靠各種兼職工作還債的時候，我甚至想過要不要直接就那麽死去。

可是，讓我牙齒都要咬碎才堅持下來的，除了是葉一藍以外，不是還有顧白期嗎？期待著久別重逢，期待著重回他身邊，千難萬險，只要想著他就會覺得，再忍忍，再忍忍就好，再忍忍就過去了。

不管怎樣，我都可以忍受。

唯獨不能忍受，顧白期不愛葉一希。

林妙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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