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苦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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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言不發將自己縮到角落裏,大不了將計就計,我失憶了,瘋癲了,他總該放過我。

果然他問我,“那是誰?”

我轉過頭去,上下打量他,然後問他,“你是誰?”

鄒閣臣臉色幾乎是一瞬間變得鐵青,啞口無言。

我看了看小東,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們以前認識,我相信警察的話。”我死死的盯著他,“你帶我回去找我爸媽就好了。”

我感覺他嘴唇都在發抖,聲音冰冷,“你沒有爸媽。”

我死死的瞪住他,“你才沒有爸媽。”

此後,我們再沒有說過一句話,車開到昆明是,已經是深夜,找了一家酒店,我執意要單獨的房間,在前臺的時候鄒閣臣不跟我計較,到了房間門口時,他才將我一把將拖進房間裏去,“別裝了,我不相信。”

我就這樣看著他,“你說什麽?”

他不回答,反倒問我,“那兩人是誰?”

我知道再裝不下去,我就那樣擡頭去看他,“沒人管我行東國際的人惱羞成怒的時候,是他們救了我。”

我知道我不應該哭,可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可是肚子裏的孩子沒保住,你這一趟白跑了。”

他沈默了特別久才說,“我是過來帶你回去。”

我點點頭,心裏卻像是沈了冰,“噢,那你應該早來。”

他捉住我,捉住我的臉,迫使我去看他,“你聽我說,行東國際的人沒動手,周維不是行東的人……”

我看著他,訝異於他能把這番話說的如此真誠,“嗯,我知道了。”

我說,“本來也跟你沒關系,我自己作惡多端,拿了一百萬,不是小錢,這是報應。”

“對了,你算一算,我拿了你多少錢,你想要怎麽要回去,都沒關系,我不會怪你。”

“可我還是要求求你,想要什麽告訴我,什麽都可以,只要最後,你放我走。”

鄒閣臣打斷我,“我不同意。”

我反問他,“我要呢?”

鄒閣臣眼睛裏滿是猩紅,“我說過,趙小川和Coco就要結婚了,你希望他們順利吧。”

他就是這樣的人,他要拔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時候,甚至不惜傷了趙小川。

我冷笑著看著他,“你以為我會管嗎?大不了大家都去死好了,你舍不得死,我舍得。”

鄒閣臣也笑,“我不死,除了你死,還有人死,我給你時間你想清楚,明天早上七點,你還在這房間,我當你什麽都沒說過;不在,你以為我有什麽不敢?還有,你得期望我永遠都別找到你。”

說完了話,他摔門而去。

我耍狠,他比我更狠。

我不敢想象他會做什麽,那麽久那麽久與他,也不是平白的過來。

我想了很久,想了一夜,終究沒有勇氣拿上Coco的幸福做賭註,她應該幸福,而我就是賤命一條,我想就當作是做了好人好事,祈求下輩子能有好命格。

其實,留下來一輩子,並不意味著長久,不是嗎?

可是我不甘心再在任何事上同他示弱,所以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八,我掐著時間從酒店房間離開。

我太過了解鄒閣臣,我想我不會猜錯。

果然在酒店門口,小東把我攔住,我看見他眼圈烏青,顯然一夜沒睡。

我繞開他,他仍舊將我攔住。

我說,“你說過的,如果我有一天想走,就去找你。”

小東開口,“你不能走。”

我看著他,“你不能再攔我,七點,我不在房間。”

鄒閣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我身後,“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嗎?”

我轉過身去,看著他,“我不覺得你有什麽不敢的?只是我變了,自私,虛偽,嫉妒,我不好,那就大家都不要好,越離得近的,越不好。”我讓自己笑,笑得得意洋洋,“不然我不高興的。”

我想我成功了,我看見鄒閣臣眼裏的不確定,他不再是那樣篤定,他不再相信我一定就得死在他手裏,“你決不要想要想活著離開。”

“我說過,我舍得死。”

我還沒有轉身,我還沒有走,他就一把抓住我,“你不是恨我嗎?我給你時間,你試試看,能不能讓我從此進地獄。”

我表現的就像發現新大陸似的,“你說多久,一次機會,如果我覺得可以,我答應;不可以,你別再攔我。”

鄒閣臣沈默,他沈默了很久,最後他說,“三年,答應了,這三年,你就不能走。”

我看見他那樣不確定我是否答應,我高興看見他這個樣子,所以拖了很久才回答,“我答應。”

趙小川和Coco的婚禮就定在七月十五,Coco請我當伴娘,我沒同意,伴娘應該是個幸運的人,我實在不適合我不希望,有一天,會因為我的黴氣,給她的婚姻帶來任何的波折。

回到故地,我想,我應該比鄒閣臣想象的沈默,他說讓我試一試能不能將他拖進地獄,我壓根就不想試一試。

每一天,除了一日三餐,我哪裏都不去,什麽都不說,呆在臥室,鎖上房門,打開窗戶,然後呆在窗戶口,鄒閣臣有時候回來吃飯,也有的時候不回來吃飯。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所有經歷過的,一遍又一遍的在夢裏重演,每一晚,一次又一次的醒過來,然後看見深夜裏輕輕擺動窗簾和外面寂靜的深夜。

七月五日,我陪Coco去是婚紗,試了很多,最終到了我曾經駐足的家,相中了櫥窗裏,我曾經凝望的哪一件。

Coco穿上婚紗回過來沖我笑的時候,我真的感覺,那是幸福。

趙小川也一定喜歡Coco,不然Coco絕不會結婚,也絕不會笑得這樣幸福。

Coco每天都拉我出去,說要好好享受一把最後的單身的日子,從試過婚紗到結婚前,我和Coco兩人幾乎是昏天黑地。

Coco說要把想玩的都再試一遍,所以她帶我去KTV兩人唱通宵,去路邊吃燒烤,晚上八點晃蕩在大學的校園裏看見身姿挺拔的少年就上去問電話號碼,淩晨兩點去主幹道上壓馬路,甚至還跑去郴州,去東江劃船,再去莽山泡溫泉。

最後我們去看竹海,有時候我忍不住的去想,如果,如果我能再早一點遇到Coco,能再早一些同她做過這些事,就好了。

可是人生啊,容不得回頭,容不得如果。

七月十四號的那天晚上,Coco突然抓著我的手,手心裏潮潮的一片,她轉過臉來跟我說話,“一想到生活裏從此要融入另一半,我就好緊張。”

我握住她的手,真是幸福的人啊。

第二天的婚禮,熱熱鬧鬧的一堂,親戚朋友都去了,鄒閣臣去了,我也去了。

婚禮上Coco挽著趙小川的手從紅毯另一頭走過來的時候,美麗的令人恍惚。

那天Coco笑得特別漂亮,趙小川攬住Coco的肩,一定是特別的緣分。

才可以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

拋花束的時候,Coco有意將花束跑給了我,我捧著花束站在人群中間,看著本來應該笑得很幸福的Coco突然哭的一塌糊塗,她說:“你一定要幸福。”

我看著她笑,不掉出一滴眼淚,我說,“你一定要幸福。”

七月十五那天,婚禮結束我就回去,收拾過後,睡得很早,很久沒有好好睡覺了,和Coco在一起的時候,每一天晚上,我都不敢讓自己睡熟,我害怕自己又突然半夜驚醒,會嚇到她。

我又夢見那雙手,從黑暗中伸向我,我害怕後面所發生的一切,我張嘴想要尖叫,卻發現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是一股煙味,帶著我掙紮著從夢裏提前醒過來,下意識的去看窗戶,卻看見床邊明明滅滅的火點。

再轉頭才看見,房門已經來了,鄒閣臣發現我醒過來,我不去理會,將目光看向隨著夜風輕輕浮動的窗簾上去。

一根煙還沒能燃到盡頭,鄒閣臣就已經將它掐滅,他扔掉煙頭,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來。

鄒閣臣的氣息,一瞬間撲面而來。

我不動聲色想睡到一邊,卻被他伸手一把撈住,“做夢了?”

我不去回答他,我只是問他,“離我這麽近,不怕我送你下地獄?”

鄒閣臣卻將我拉的更近,“如果你想,我可以給你遞刀。”

我生氣他如此淡泊,人在生氣的時候總是會說出一些毫無水平的話來,傷敵八百,卻自損一千,“我想啊,那你得把你的財產分我一點,等我出獄了,就可以拿著你的錢跟我喜歡的人一輩子在一起了。”

他問我,“和誰?”

他如此平淡,甚至沒有生氣,對啊,就是沒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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