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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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季節的B市早晨五點,天還黑的厲害,一點都看不出來有天亮的跡象來,我們剩下的幾個人在機場附近隨意找了家店子吃個早餐,墊墊肚子。

符詩,我,小東和符家的司機一人坐桌子的一方,桌上熱騰騰的白米粥騰出悠悠的熱氣。

我捧著自己面前的白米粥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我喝粥的時候,坐在我對面的符詩跟我說話,目光灼灼的樣子,“上次見你的時候,二哥還說你格外會撓人,現如今怎麽這麽會哄男人了?”

我的左手邊坐著小東,右手邊坐著符家的司機,司機沒敢多說話,但是小東不鹹不淡的對符詩說了一句,“符小姐還是快些吃吧!”

我對小東說了句謝謝,說話的時候我都沒敢去看他,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些事情的發生,讓你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一些人,心裏兜著事,不知道在忌憚些什麽。

小東不是鄒閣臣,但也不是完全不是,符詩心有不甘,瞪了一眼小東,又看著我,“你看,現在就是。”

我看著符詩,看見長發披散在背後,“你說錯了,上次。”我頓了一下,“上次我還是個賤人。”

符詩沒接著我的話講下去,接下來來的話讓氣氛異常尷尬,“隨便吧,反正二哥也不會娶你,玩玩而已。”

桌面上一度沒人再講話,我把面前的粥碗捧起來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

最後是小東的筷子不小心掉落在地發出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小東撇眼看了一眼,卻沒多做理會,而是直直的站起身來,走到我身邊停了一下,“走吧。”

我放下東西點了點頭。

在車上坐好的時候,小東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前面的玻璃看進飄渺的黑暗裏,說了一句話,“別把符詩放在心上。”

我坐在後面只能看見小東很小一部分的側臉,語意模糊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我在撒謊,雖然我知道今天符詩這樣當著這麽多人說這些話只是為了鄒閣臣刺一下我,沒想怎樣。但是,她拿孤兒院的事跟我開玩笑的事我不能忘,我也忘不了。人總是有底線的,底線之下的事沒法原諒。

六點多的時候,我從打開到一半的車窗裏看到天空透出光亮的的樣子,透涼的風呼呼的蹭過臉頰,把不聽話的碎頭發都呼呼的吹到後面去。

我坐在窗邊,眼睛盯著窗外,看到高速路兩邊不遠處的小山澗浮動的白色的霧,聽見風聲吹過的時候,我也聽到小東講話的聲音,攜同著風聲一起吹進耳朵裏,“你今晚可以給鄒先生打個電話。”

我偏過頭去看小東,因為側過臉,頭發被風吹的四處飛揚,“我……”我目光挪向窗外,頭發又再一次歸順的飄到後面去了,“知道了。”

然後一直到車開回宅子,一路都沒人再說話,一路上,我看著窗戶外面的景物兀自入神。

小東出言叫我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到了,我打開車門下車進了院門往裏走。

今天的天氣挺怡人的。

剛走進房門一位婦人就迎了上來,“是肖小姐吧,已經按照吩咐把飯做好了。”

說著忙把我往餐桌那邊引,我順從著他的牽引在餐桌前坐下,我看著一桌子的菜,鄒閣臣說的沒錯,確實是有一手好廚藝。

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貪涼吹了太久的風,沒什麽胃口,一桌子菜沒吃兩口就吃不下了,我放下筷子,往樓上走,婦人上來問我怎麽不吃了,是不是不喜歡。

我說,“挺好的,就是今天胃不舒服。”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後沒人就別做這麽多菜了。”

我上樓進臥室關門,把自己窩在床上,應該挺長時間沒好好休息太累了,沒多長時間就睡著了,等到周同來叫我時天已經黑了,我本來以為周同只是來叫我吃飯的,所以周同叫我給鄒閣臣打個電話的時候我都嚇了一跳。

我問周同是不是小東讓她來跟我講的,周同一臉驚喜的問我,“你怎麽知道?”

我不知道鄒閣臣的號碼,還是還是周同找來號碼給我撥通的,我手握著聽筒放在耳邊,聽見聽筒裏沒多一會就傳來電話接通的提示音,我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面前的撥號盤,試探性的發出了一個單音節,“餵?”

我以為鄒閣臣至少應該會問一句你是誰,卻沒想到他從遙遠的烏克蘭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麽了?”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回答了一句沒怎麽,話一脫口我就覺得不好,又忙加了一句,“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鄒閣臣似乎是笑了,這時我懸著的心才放下來,卻沒想到剛放下來的心就馬上被鄒閣臣的一句話高高懸起,“這些誰教你的。”

我對著聽筒沈默了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我想了還就才戰戰兢兢的說了一句,“沒人教我,我就是,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我握著電話手心不停的冒汗,“要是打擾到你了,我以後就不打了。”

“你能聽懂話嗎?”鄒閣臣的聲音似乎是高了一個音調從那邊傳過來,“我沒怪你。”

我拿著聽筒,聽著鄒閣臣說話,“我覺得我聽懂了……”

鄒閣臣大概是覺得這個問題沒有糾結下去的必要,下一句話又立馬換了個話題,“給我打電話,想我了?”

我以前從沒聽過鄒閣臣講這樣的話,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甚至都懷疑在和我講話的是不是鄒閣臣。

我不能說不想,所以我說,想了。

“你在家無聊了可以找趙川或是小東帶你出去,你要是不想走,我叫找人到家裏陪你。”

我握著電話,只管點頭,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樣鄒閣臣也看不見,要說話,“好。”

隨後沒在講幾句,聽見那邊有人跟鄒閣臣打招呼的聲音,然後就匆匆的掛斷了電話。

一個電話下來,整個人出了一身冷汗,心臟起起落落的,難以平覆。

我坐在沙發上放下電話沒回過神來,周同黏過來來神秘兮兮的跟我講話,“你和鄒先生感情真好。”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周同,我不知道她來這裏的時間裏看到了什麽,竟會有這樣的想法。

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陽歷四月二十六日。

今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橘黃色的太陽光線照射下來,事物的顏色仿佛都更靚麗了些,清風徐來,樹上的葉子還有地上的草不知什麽時候換了一身新綠。

四月二十六日的早晨,我捧著一本書靠在外面的藤椅上,硬殼書頁的棱角分明,太陽光格外和煦,雖然觸目的都是常綠植物,但是聞見空氣裏的氣息就知道,春天,已經走的深了。

正讀到“……強權與鐵腕……”的時候,周同貓著腰跑了過來,伸手擋住我書頁上的文字,“看什麽呢?”。

一擡頭,就看到周同那張笑得燦爛的臉,劉海下面露出眉毛來,顏色不深不淺,舒展的極開。

我看著周同,一下子就想起曉鴻來。

以前我總想,曉鴻是因為格外獨特才無可代替,現在我才看出來,只要走進心裏了,就都無可代替。

周同手一用力就把手裏的書奪了去,“想什麽呢?”

我想了想,告訴了周同四個字,“人生哲學。”

周同蹲在我面前的地上,那著書翻來覆去的看,“《強權與鐵腕》?看的這是什麽書。”

周同興趣寥寥的把書又塞回我手裏,起身坐到了我旁邊。

我把書翻到我之前看到的地方,“這書寫的挺好的,就是作者觀點太西方。”

周同撇撇嘴,“管他呢,反正我不看……對了。”周同一下子激動起來,“上次我問你那個警報器上面那件房子你說不知道,可是明明就是你房間啊。”

那一次和周同講話的畫面立馬在腦海裏跳了出來,我的目光死死的埋進書裏,象征性的回答周同,“是嗎?我不清楚。”

眼睛盯著書,被周同問得有些集中不起心智來,但我還是假裝很認真的樣子看著書,有些心懷鬼胎的感覺。

周同有湊過來問我,“等下要不要給鄒先生打個電話?”

“不打了。”

我擡頭看了看前面長著的一棵香樟樹,努力讓自己的神情姿態看起來自然些。

“可是剛剛鄒先生有打回來啊。”

我在腦海中大概想了想烏克蘭的位置,“深更半夜怎麽會打電話?”

周同看著我,嚴肅認真的提醒我,“沒有深更半夜,剛剛不久,大早上的。”

我心中充滿了對周同初中地理老師的痛惜之情告訴周同,“烏克蘭可不在咱東八區。”

“好吧,我輸了,我是騙你的。”

早上吃的好好的,中午吃飯的時候又吐了,原因是做了盤茄子,我看著亮晶晶的茄子和上頭的青椒肉末感覺格外好吃的樣子,然後吃了兩口就吐了。

吐完了就什麽都不想吃了。

下午空著肚子在廚房裏找東西吃的時候我就在想,以後油燜茄子這種油膩的東西還是少吃為妙。

我給鄒閣臣打電話的時候,從廚房找到的芒果還正吃到一半,說實話這芒果味道真不怎麽樣,不僅沒有蛋芒的的香氣還酸牙,除了個頭大點,好像沒什麽優點了。

電話接通的時候,我正含著一大口芒果被酸的直想流口水,所以鄒閣臣的聲音鉆進耳朵裏的時候,嚇得直接就把電話掛斷了。

伸手把芒果扔進垃圾桶裏,不一會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我深吸了一口氣想著自己作的孽哭著也要收拾完,無比悲壯的接起了電話,“餵。聽周同說你今天早上找我了。”

鄒閣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這話你都相信?”

我被噎的啞口無言,我說我相信,不就是承認我是傻子嘛,如果說不相信,那……

我覺得這樣的話題不是的談論下去,於是立馬岔開換了個話題,“聽說烏克蘭美女特別多。”

沒等鄒閣臣的回答又巴巴的加了一句,“烏克蘭現在時局不太景氣,說不定會有好多姑娘願意跟你回來。”

鄒閣臣沈默了幾秒回答我說,“亂七八糟的東西,少想。”

雖然我打心眼裏覺得我沒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但是我還是順從的嗯了一聲,順道又多問了一句,“什麽時候回來?”

鄒閣臣告訴我,五月三。

掛掉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想,鄒閣臣這麽聰明的人,孤兒院的事情他一定不會忘記。

鄒閣臣說過了的五月三日才會回來,我也覺得鄒閣臣會五月三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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