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7章 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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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登仙道。

卷雲臺下卷雲池,蔓延三千裏的冰雪霜花、掩映在被雲霧覆蓋的陡崖上,如同皚皚白雪,清冷絕塵。

淩雲夜一襲月白色長袍,欣長的身影佇立在卷雲池前,玉骨般的手指似是無意識的輕輕敲擊著白玉扇面,淡然的眸光靜靜凝視前方那片皓白。

沒了邪九鳳在身旁的淩雲夜,眉眼之間又漸漸回覆成了千百年前那個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暗尊。

無喜無憂,清清冷冷。

好像那個會笑、會撒嬌的小奶包從來沒存在過一般,如今這俊美似神祇的男人,只餘令人膽顫的無尚威儀,再加上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高貴,叫側目者暗自驚艷到無言。

雖然淩雲夜並未開口,不過在他身側的凝玉還是十分識相的退至他的三米開外。

果然沒了邪三小姐,他家主子連笑都很少笑了,唉……

壓力好大,好想回家種田。

“暗尊可是在為近來登仙道的這些變化操心勞神?”

賀蘭承笑盈盈的被一眾女官簇擁著,緩步往卷雲池這邊走來,凝玉見了,先淩雲夜一步稍側了身子,將賀蘭承擋了下來:“帝後。”

“本宮有話要對我兒說,上仙可以暫且退下了。”

“……”

凝玉依舊是恭恭敬敬的垂著眸子,卻沒有丁點讓身的意思,賀蘭承唇畔的笑意越發深邃:“怎麽,難道本帝後的話……在這登仙道,反倒是不好使了?”

“帝後言重了,只不過屬下身份特殊,除了暗尊,其他諸仙的吩咐,皆不在屬下服從的範圍之內。”

“哦?”賀蘭承眼睛狹長,眸色黑白分明,犀利的眸光仿若能穿透人心:“可我怎麽聽說,在人間界,凝玉上仙對那姓邪的小丫頭可是言聽計從呢?如果本宮沒記錯,我差冷絕殤給你送信的時候,你可是正在人家院

子裏剝蝦殼呢。”

“……”

凝玉雖說修為不弱,可論嘴上功夫,卻是遠不如賀蘭承,三兩句下來,便被賀蘭承尋到破綻。

“凝玉。”

就在凝玉恨不得掐死這個打他臉的賀蘭承時,淩雲夜忽而開口道:“退下吧。”

“是。”

凝玉也知道這是他主子在給他找臺階下呢,應了淩雲夜的吩咐,乖乖隨那些仙官們退了下去。

淩雲夜並未回身,只是稍往賀蘭承那邊側了側目:“什麽事。”

就算登仙道的其他上仙、上神面對此刻的淩雲夜都不由弱下三分氣勢,可賀蘭承卻不然,她端著仿佛能夠焚燒一切的張揚與霸氣,踱步至淩雲夜身側,將目光落在淩雲夜方才凝視的卷雲池中。

“暗尊對流螢,未免太不上心了,你對她如此清冷,可是忘記了當初流螢之母對你的臨終所托?”

賀蘭承說話間,略微上揚的眼角正用餘光觀察著淩雲夜的反應。

一如那日她與邪九鳳所說,北冥慈悲海的流螢,她、救活了。

原本她還想用邪九鳳手中的心一跳挑撥一下這兩人的關系,可誰想淩雲夜在得知此事之後,竟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瞧不出,只淡淡道“那是鳳兒的東西,本尊無權過問”。

賀蘭承也知道淩雲夜對邪九鳳用情至深,便未再多言,只是反手將流螢用赤蠱救了回來。

流螢的魂魄一直在司言的鎮魂石中,所以死而覆生,依舊保有千百年前的記憶。

只是,千百年前無論是何原因,流螢到底是死在淩雲夜手中的,如今重獲新生,流螢對淩雲夜的感情已經從之前單純的戀慕,變成了無比的恐懼。

為此,賀蘭承倒是沒少頭疼。

畢竟在她眼中,沒有什麽毀不掉的姻緣,只是有些、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

既然她沒辦法讓淩雲夜與邪九鳳在內部產生猜忌,那便從外部,讓流螢和灼華、一點點稀釋掉他們對彼此的感情,畢竟人間界與登仙道,隔著的……可遠不止千山萬水的距離。

淩雲夜淡然著的冰冷目光,流洩如月華一般,讓人讀不出任何感情:“流螢之母只是托付本尊讓流螢本源不滅,本尊破例讓她留在登仙道修習,已是仁至義盡。”

“呵呵,畢竟流螢的體質普通,又不似邪三小姐那般的寒魄靈體,對了,想來邪三小姐此番去異度魔界參加新魔皇的繼任大典,待她歸來,也該是突破之時了。”

賀蘭承見淩雲夜依舊不為所動,捂唇一笑。“我倒是聽冷絕殤說了件稀奇事,聽聞此番新魔皇的繼任大典,那魔界少主未邀其他五界鏖首也就罷了,唯一請來的邪九鳳、還只是人間界小小的少帝境九重,此舉,倒是惹了不少魔族在猜測灼華與邪九鳳

……到底是什麽關系呢?”賀蘭承的語調雖然看似無意,可字裏行間,卻將灼華特別對待邪九鳳這事點得淋漓盡致:“流螢就是沒有邪三小姐的福氣,一邊和登仙道的暗尊關系密切,另一邊,又作為未來魔皇的唯一座上賓,你們呀,

可真是寵她。”

“說完了?”

淩雲夜那一身白袍,映著卷雲池中的銀霜白雪,周身如同鍍上了一層銀光,清高傲岸的眉宇之間是不帶半點起伏的清冷:“說完了,自便吧。”

賀蘭承見淩雲夜下了逐客令,便也未再多言,她知道淩雲夜和邪九鳳不是那麽好離間的,不過——

甩袖回身,賀蘭承眸中厲厲精光:“暗尊,咱們、來日方長。”

賀蘭承低低一笑,她忽然想起當初淩雲夜以不離開登仙道為條件,換她不對邪九鳳以及新邪府中人出手。

我兒、你果然還是太嫩了。

你們既不相見,又要如何相戀?

然。

賀蘭承許是百密一疏,又許是她覺得自己已足夠了解淩雲夜,倒是從沒想過,這淩雲夜到底是與邪九鳳湊在一起有小半年的時間,他要如何——近墨者、不黑呢。待賀蘭承走了,只看淩雲夜負於身後的手指勾了勾,之前詳裝退下的凝玉在暗處比劃了拇指,旋即,這主仆二人的嘴角,皆劃過一抹狐貍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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