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多事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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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高三的學生來說所有的節日都是奢侈,那天忘記是什麽節日,大家本來就在沈浸在各種卷子裏,都被弄的很麻木了。

晚課下課時候齊楊感覺好累,在走廊裏頭靠著窗戶。班級在頂樓,望出去是一片黑漆漆的模糊影像。

頭頂有一朵煙花突然炸開,沒有很好看,就是很粗糙的那種,但是對於已經面對枯燥的卷子和課程分分鐘抓狂的我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一次放松的了。

班裏的人很多聽著聲音走出來擠在窗邊,都是近乎貪婪的目光,很多顏色交替映在大家的臉上,眼睛裏,顯得眼睛像是透明的星球。

下一節晚課的時候,李梓她們去放孔明燈回來晚了,老師意外的沒有責怪,盲目的,不知所措的我,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麽意義,值得在這裏繼續呆下去。

那天,是學校難得的一次久違的放假,大家在KTV約著唱歌喝酒。其實,除了阿萌唱歌以外,林樺一直都在勸大家喝酒,一瓶又一瓶。一杯又一杯。

最後除了阿萌大家都是被人扶回去的,很瘋狂,但是又悲哀。大家都明白,再要這樣無所顧忌的話,就不知猴年馬月,我們也不知道何時還會再放假。

高三,所有時間都讓人覺得分秒必爭。高一高二都被教育局釋放,不用上晚自習了,整個大樓只有高三的在。

我和阿萌不願意值日,就選擇去倒垃圾桶,學校的垃圾點離教學樓很遠,我和阿萌又很會拖延時間,每次走的就跟散步一樣,回來時候基本就是小半節課上完了。

那天我們在外面,已經晚夏了,葉子也已經落了很多。天色已經快黑了,天還是陰天,我倆就慢慢拎著桶走。

我們把桶倒完,走到女生宿舍那裏,阿萌坐在花壇上點了根煙。我因為沈歡會說我,就沒有抽了,我們來來回回的走,把落葉踩的咯吱咯吱響。

阿萌笑了,梟梟上升的煙線被晚吹的亂的散開。回去的時候天空陰的可怕,可是空曠的操場亮的詭異,操場全都沒有人,走到教學樓馬上要進去的時候阿萌拉住我。

“你說,會不會我們一進去,這個世界就只剩下我們了。”她表情嚴肅。

我擡頭,往上看,看不到任何燈光,聽不見任何聲音,她的這一句話我感覺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我們倆對視,都是驚慌,不敢進去,但是又有些興奮。

“幹什麽呢!!還不趕緊上課去!”

歷史老師突然出現,看著我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和阿萌突然就笑了,捂著嘴,從歷史老師身邊往樓上跑,留下摸了摸著自己的頭一臉不明白的歷史老師,除了四五層樓,下面都是沒有人的。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我們玩了一個抓人的游戲。分幾隊,你抓我,我抓他,他抓你,有三層樓被我們來回跑,保幹看我們都非常頭疼,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很幼稚的游戲,但是卻是我們一天唯一把瘋狂的自己放出來的時候。

有一次,玩的嗨了,上課就遲到了。

李梓和淋淋正在走廊裏被老師罵,我和寧瑤從班主任身後偷偷的溜進班級,班任其實看到我們了,但是卻放過了我們倆,這讓李梓回來時候瘋狂給我寫紙條嫌棄我,喊著各種不公平。

總是和班裏學生不符的散漫的我,總是被班主任找談話,可是我總是什麽都聽不進去,我就是撞南墻也不會回頭的人。

每次被談話總是會望著窗外的星光,總是每次看到整個人都呆呆的,班主任式只能嘆口氣讓我回去,印象中我好幾次都在班裏痛哭,但是都忘記了什麽原因,總是崩潰的我,實在覺得丟人,但是又覺得委屈的我。

就這麽熬了一個月,終於放了年假了,可是總是覺得年沒什麽好過的,因為過年的時候總是免不了提起成績,也免不了挨罵而已。

年夜,因為守夜,我睡在沙發上被彩燈弄得我很煩躁,窗外煙花不斷綻放,我只能盯著天花板發呆。

劉明又給我發了短信,用的一個新的號碼,可是我不想理會,所有認識我們的人都說,十年的交情了,我不該這樣的。

原來有人跟我提起的時候,我會特別瘋狂的把他們固執的刪掉,可是現在我已經會裝作看不到所有的事情了,我就是覺得再下去我會特別累,所有的語言都讓我覺得是累贅,我承認我就是矯情了,就是想太多太多。

終於沒過多久還是開學了,高三的假期從來都像是大風吹動的雲,一下子就沒了。可是,學生本來就是一個矛盾體,放假了,想來學校,在學校,又總是想逃。

剛開學,就出了一個特別勁爆的事情,隔壁十四班的一個女生懷孕了,五個月了用藥流,結果上課時候在班裏大出血被送往醫院,她們班班主任是個男老師,特別尷尬。

事情發生了好多天,雖然大家都被各自班主任警告不要再說這件事,但是,好奇害死貓,坐在那個女生後面的,是我們都認識的人,有一天晚飯的時候就跟她打聽八卦,了解情況。

“她上課時候問我借紙,說她手壞了,出血了。可是後來我覺得不對勁,哪有人手壞了那麽多血的,血都快淌的滿地都是了,我也是之後才反應過來的。”

“不是都說五個月了麽,那過年在家的時候應該是反應最大的時候啊,她家長居然也沒看出來?”寧瑤吃了口飯,困惑的問。

“對哈,不過……那個女生長得……誰這麽饑不擇食阿……”阿萌眨巴眨巴小眼睛,扶了扶眼鏡。

“你說話積點德行麽……雖然你說的是事實。”林樺接話,拍了拍阿萌。

“說是網友,領她去開的房。”劉佳邊用筷子把香菜挑了出去邊說。

“領她去她就去,是有多……”我近乎吃驚的看著她們。

“被花言巧語被了唄,以為是真愛。這樣的事其實也不少……”

後來,這件事被傳的越來越離譜,有的說在宿舍用的藥流,結果孩子出來了,胎盤沒出來,然後去上課,在班裏大出血;有的說,是在廁所……

到了最後,我們也忘記了事情原本的樣子,開始分不出真假,再後來,那個女生辦了退學,離開了這裏,再也沒有人見過,也被漸漸忘記。

天氣越來越熱,每天午睡起來都是一臉的汗,實在受不了的,幹脆就在地上睡了起來。更有甚者,睡不著,就默默的湊人鬥地主。

我們最後實在受不了,就幾個人去買了冰淇淋,坐在走廊的窗臺上吃,那天晚上,李梓和劉佳因為吃了太多的原因,晚上就開始拉肚子,最後請假回家。

她們回去的時候,卻遇見了一場車禍。

太多的血,把她們嚇壞了,肇事者跑了,那對老夫妻就那麽直挺挺躺在馬路上,路過的人沒有從車裏下來的,那是我們初見人性的冷漠。

李梓戰戰兢兢的走過去問他們的情況,劉佳翻出手機打了110和120 ,120說五分鐘之後就到。

“我感覺,我腦袋好像破了。”

靠近李梓的那個老大爺說,這也是,他的最後一句話。

他們是學校附近理發店的理發師的父母,那個理發師不久之後跑過來,慌張恐懼的伏地大哭,那嘶叫聽得讓人覺得疼痛。

他求周圍的司機送他們去醫院,他跪在地上抱著他的父母,一個人一個人的求,李梓和劉思佳也在焦急的尋求周圍人幫忙,可是,沒有人。

“求求你們了!!!救命阿!!!求求你們了……”最後,他的聲音都啞的說不出話了。

那救護車,也是打完電話半個小時之後才到的,太晚了,那個理發師被淚水充斥眼裏,滿滿的都是深深的絕望。

附近攝像頭沒有拍出車輛的牌照,找到肇事者,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至今也那個人,依舊照常生活,可是,真的能如常生活麽……

李梓她們倆都被嚇壞了,不僅是對車禍的恐懼,還有那種袖手旁觀的冷漠的人們。

她們發說說,說總是覺得那個理發師撕心裂肺的孤立無援空蕩的哭聲是一根刺,讓她們時不時想起來覺得無比難受。

我們未曾入世,但卻已經開始察覺到我們以為很遙遠、不會發生在我們身邊的無比現實的冰冷,我們到底會不會成為我們厭惡的差不多的人。

我們憧憬的,卻又緊張恐慌的真正的社會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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