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故與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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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新生的軍訓很快就結束了,學校要召開迎新會,要求高三會派代表演講,主任讓我同桌去準備。

她是文科的學年第一,高二上高三的全縣聯考,她也是第一,這是她應得的,我們全班都與有榮焉。高三課程緊,她只有晚上上完晚課以後,回家才能練習。為了背下來演講稿,而不是照本宣科,那幾天她就睡了三個小時。

迎新會前一天,她在班裏試講的時候,全班同學都為她鼓掌,都有一種驕傲的感覺。可是……演講那天卻出了狀況。

我如約給她買了兩盒旺仔,並且在迎新會之前就給了她,是為了幫她加油,大家都高高興興的開始搬椅子去操場。可是到高三演講時候,上臺的人,卻不是她,我們班都慌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看見我同桌自信滿滿的走過去,卻哭著跑了。

不久之後,我們才知道,是副校長前一天臨時找了奧賽班的替換了她,但是沒有告訴應該之情的她。坐在前面的同學明顯看到,我同桌她站在那剛準備上去,結果那個J校長說。

“你上來幹什麽,有你什麽事,滾回去!”

高三演講完就該結束了的迎新會,我們班同生氣的坐在那裏不走,差點當場就吵了起來。

“憑什麽!幹出這樣的事不特麽解釋一下麽!”楊楠氣的眼睛都紅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他媽能說出什麽來!!”

我同桌這時候才回來了,眼睛通紅通紅的,一過來就搬起椅子往樓上走。班主任跟在她後面回來的,卻什麽也不肯說,我拎起椅子去追我同桌。

“楊楠!阿萌!走了!讓他等著!”李梓眼淚都下來了。

看她走了我們班學生才罵罵咧咧的陸陸續續跟著回去。回到班裏,已經是午休了,別的班學生都走了,我們班卻沈寂壓抑的像是要爆發的前兆。

我同桌就那麽趴在桌子上痛哭,大家部圍著我們座位這裏,卻都沒有說話,或者,大家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所有人心裏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突然不知道是誰跑出了班,然後後面又跟著跑出去好多人。

“去找那個道貌岸然的!我要問問他什麽意思!”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班裏好多人呼啦啦都跟著出去了。

班主任怕出事,趕緊叫我們班男生跟著她們,去攔著。

“你們別去。你們別去……”

我同桌用已經哭啞了的嗓子喊她們,可是已經來不及。我拿了件校服披在她身上就跑出去看,心裏總有一種驚慌要出事的感覺。

等我到了J校長室門口,卻看到他居然要打班主任,一個男的,一個領導,居然做錯事不承認,要打一個女老師!他的手被我們班一個女生擋住,結果那個女生身上挨了重重一巴掌,那沈悶的一聲響,讓學生憤怒的情緒徹底爆發。

“怎麽了!你當著全校學生面這麽對我們班!我們問問理由怎麽了!你憑什麽阿!考全縣第一的是我們班學生!不是奧賽班!臨時換人你有什麽理由!奧賽班了不起是不是!這麽瞧不起文科班有本事你別設文科班阿!!你不靠文科班給學校爭臉是不是!!!”

J校長無言以對,只是一段又一段不堪人耳的臟話,忽然我看到我同桌跑下了樓。

“同桌!你幹嘛去!”我拉住她。

“我回家!”她掙開我的手。“別拉我!我要回家!”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我擔心她出什麽狀況,就趕緊跟上著她,阿萌她們也跟著我們過來了,我們直到跟著她到了她家門口,看她進了門,我才放心下來。

我嘴笨,就讓阿萌她們上去跟她家長說明白,我一生氣說不明白事情,我和李梓在樓下等,沒想到卻遇見了我同桌的妹妹。

“我姐怎麽沒有演講,不是說好是她麽,怎麽換了別人?”聽我們說完事,她妹妹眼睛都紅了。“我姐她好幾天都只睡三個小時,就為了這個迎新會的演講,他們怎麽可以這樣!”

“你別氣了,事已經挺亂的了,你回去好好勸勸你姐……”可沒等我們說完,她就跑回去了,我們相視,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點了根煙,蹲了下來,直到阿萌打電話說沒事了,解釋清楚了,我和李梓就回了學校,讓阿萌她們陪著我同桌。

班級裏還是很壓抑,我回了座位默默的吃著沈歡給我打回來的飯,不想說話。班主任這時候走了進來,面帶笑著勸著憤怒又無奈委屈的大家,可大家還是很氣憤。

突然沒有任何征兆的,老師說說話就痛哭起來,我們還是學生,還是太嫩了,不知所揞,我們不知道老師究竟在這裏頭遇到了什麽,面對了什麽,老師就在我們擔憂之中離開了班裏。

下午,沒有老師來,一下午都是自習,我們像是被遺棄的班級,像是被排除在外一般,無人理會。

午睡結束後,林樺傳給我一張紙條。

『我們逃課吧。』

我在班裏被這詭異氣氛壓抑的非常難受,班裏很多人都走了,我想了想就回頭沖她點點頭就出門等她,不一會她也出來了。

學校的側門因為修建新的宿舍樓大敞肆開,我們就堂而皇之就出去了,在小賣店買了幾罐酒,坐在道邊喝,我們默契的沒有聊及關於今天的事,她不斷敘敘叨叨她所有的不開心,只是喝了一罐,她就醉了,手舞足蹈的樣子讓人覺得很心疼。

“對不起。對不起……”

“為什麽這麽說?”我覺得特別奇怪。

“當初大家都說叛徒是你,所以我……我只是害怕。”

我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也突然明白有很多人疏遠我並非故意,只是顧忌。時間過了挺久,追究起來也是沒意思,可我還是過不去那個事情,也許一輩子都過不去。

“沒關系……”我不怪她,可是也不想就這樣原諒。

她就這樣醉醺醺的拿出手機,在我空間裏給我留言:我討厭被誤解、加油、翻騰吧、喝喝喝喝喝、樂觀吧,你這個黑暗的女人。

傻傻的,讓人擁抱住,都覺得還是不夠憐惜,她就那麽一直對著我喊“你是我的朋友!你是我朋友!”

一遍一遍,走路都走不穩,率真的讓人可憐。

我抽完一根煙,扶起搖搖晃晃的她,她的頭那麽靠在我肩上,非常的信賴的樣子,讓我感覺,恩,這樣好溫暖。

那天下午,班裏少了一大半的人,不只是我們。晚上時候,大地雷的課,淋淋和李梓逃課就被她華麗麗的發現了。

她們假裝去打點滴,李梓撒謊說是她打了針,但是老師檢查卻沒發現她手上有針眼,因為她不敢對自己下手。

淋淋在進班前去上廁所了,她下狠手給自己紮了個針眼,回來時候跟老師說是她,說李梓只是陪她去,但是怕老師說她才撒謊她打的針,但最後還是沒有瞞過去,畢竟大地雷也是老教師了,什麽沒見過。

最後一節晚自習,班任終於來了,從班裏叫走了她們倆。她們倆放學時候才回來,回來時候眼睛都是紅紅的,都是哭過了。

她們說,老師知道會有很多逃課的,但是不怪大家,出了那樣的事情,大家情緒都很不穩定出去緩緩也好……老師她也是很不容易。

後來主任,也就是老程頭來上課時候,在講臺上鄭重的鞠了一躬,給我們道歉,他眼睛都是紅的。

我們都不怪他,我們都知道問題不在他這裏,我們都很尊敬的老師。他有些著急,那一刻我們突然明白,如果我們繼續要求下去,對這件事情追究下去,雖然可能會有一個結果,但是我們畢業走了,老師會很難過。

我們都沈默下來,不再去追究,不再去緊緊抓住這件事不放,只是偶爾在學校遇見那個人時候,我們都會狠狠的挖他一眼。大家這時候都明白,只有最後那張通知書,才能真正揚眉吐氣起來。

可現在,我們卻都只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日覆一日的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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