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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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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借用京畿衛這幾個月一直在南平挨家挨戶地搜查,終是沒有可疑的人,又派人將晏灼的小院子翻了一遍,仍是沒有找到紅靈芝,陳王大怒,大罵廷尉辦事不利,薄司政一回到府衙就把如兒提出來審,如兒堅持說沒有加害太子,面對冥頑不化的犯人,廷尉怒上加怒,暴喊著大刑伺候,一向溫和的大人暴跳如雷,下屬們驚恐萬分,趕緊找來鎖鏈將如兒綁在木樁上,先是鞭刑,再是拶刑。

一個月來如兒雖然被提審無數,但並沒有受到任何刑罰,身上的傷口也都愈合差不多了,臉上的傷口也開始掉痂了。現在鞭刑剛過,那些傷口再次崩裂,疼痛鉆心。滿身的疼痛襲來,如兒咬緊牙關,一個字也不說。

薄司政見她仍不肯承認,臉色鐵青,說道:“看來是本官對你們太好了,一個個都嘴緊得厲害。既然你不說,我就再問晏灼和胥子占,總有一個說出真話。”

“帶晏灼!”如兒本來被折磨得神志不清,聽到要對晏灼動刑,心裏擔憂不已,若是她受不住把陳鈺招了怎麽辦?

今天的廷獄司的人似乎很暴躁,她被大力拖拽著帶到刑房而不是審訊室,然後又被鎖在了木樁上,晏灼心裏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薄司政鐵青著臉,來到她面前,說道:“本官給你個機會,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毒害太子,趁機拿走紅靈芝的?”

“不是。”晏灼雖然心生懼意,但還是照舊回答。

“好,好,”薄司政狠笑兩聲,咬牙切齒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這時拿鞭子的人會意,上前就要行刑,薄司政忽然大叫道:“直接上拶刑。”

晏灼看著那棍子夾於指間,瞬間就明白拶刑是什麽了,臉色發白。

“啊!”只聽一聲令下,晏灼淒厲的喊聲充斥著整個牢房。她何時受過這種刑罰,行刑人只用了三分力,她頓時就疼得滿頭冷汗。

“說不說?”

“我沒有,沒有害,太子。”晏灼咬緊牙關,她的意識也已經有些不清楚了,斷斷續續地說出不完整一句話。

顯然是沒有聽到滿意的答案,薄司政眉頭微蹙,行刑的人會意,連忙又拉緊了刑具,晏灼又大叫一聲,疼得暈過去了。

“大人,晏灼昏迷了。”

薄司政只輕微地瞥了晏灼一眼,說道:“把她弄醒,繼續上刑。”

一股冷水直沖晏灼的面頰,她被弄醒了。

手上立刻傳來鉆心的疼,她恨不得此刻立時死去。

行刑的人見晏灼醒了,二話不說直接用鞭子抽,晏灼開始還會疼得直叫,不知過了多久,身上已經被抽打得沒有完好的肌膚了,她無力地垂著頭,喉嚨裏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不好了,四哥,晏灼被用刑了。”陳誨得到這一消息,連忙跑到廣雲殿,一進殿,就叫喊著。

哐當一聲,陳鈺手中的盅便掉落在地了。

“廷獄司剛剛傳來消息,如兒,晏灼和胥子占都被用刑了。”陳誨跑得滿頭大汗,用衣袖一抹,急急說道。

這時趙伸走了進來,稟道:“殿下,魏國傳來消息,魏太子,病歿。”

兩個消息同時傳來,陳鈺臉色先是一緊再是一松,連忙站了起來。

“能想辦法進去牢裏嗎?”

陳誨臉上一陣驚訝,連忙說道:“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我想如兒不會招認的,就是晏灼······”他遲疑地看向陳鈺,晏灼本來就是一個弱女子,哪裏能忍受刑罰,就怕她受不住給招了。

陳鈺臉上辨不出喜怒,趙伸也勸說道:“五殿下說得不錯,這個時候主子還是不要有動作。”

陳鈺低著頭,殿內頓時陷入了安靜中,但陳誨和趙伸都沒有出聲,都在等著陳鈺下一步動作。良久,陳鈺才出聲道:“趙伸,你想辦法進到牢裏告訴如兒,讓她招認。”

聞言趙伸一驚,上前道:“主子,你是要如兒一人攬罪嗎?”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能掌控的了,必須有個人有個理由讓人信服。”

趙伸不甘地說道:“主子,屬下有話非說不可了,請主子不要見怪。”未等陳鈺有所表示,趙伸繼續道:“主子,我覺得與其犧牲如兒,不如犧牲晏灼。如兒是您的暗衛,自小跟著您,她天賦異稟,習武極佳,又對主子您忠心耿耿。而那個晏灼,她是魏國人,況且大王已經懷疑她是為了魏國太子而謀害太子以取得紅靈芝,主子您何不順水推舟用紅靈芝要挾晏灼攬下罪狀,這樣人證物證俱在,別人也就不會懷疑到您了。”

一口氣說完,他看向陳鈺,等著他回心轉意。

“晏灼不能死。”陳鈺丟下這幾個字,轉身進了內室。

陳誨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向楞在原地的趙伸,靠近他一手搭在他肩上,說道:“行了,走吧。”

趙伸回過神來,茫然地看向陳誨,說道:“五殿下,您說主子究竟還有什麽打算?”

陳誨低笑一聲,說道:“他這麽做自有他的打算,你只管照做便是。”

三日後,經過輪番的拷問,終於有了結果,如兒供認不諱,說是自己毒害太子,因為她是曾經太子的一個胡姓姬妾的妹妹,姐姐冤死在東宮後,她就想方設法接近太子並投毒將其謀害。一番調查之下,果然有一個姓胡的姬妾,頗得太子寵愛,但無故小產後又被指認謀害太子妃,被處以極刑。本來此事還是有所懷疑的,尤其是眾人將矛頭指向了晏灼,然而從魏國發出的一個消息則讓這個懷疑不攻自破,那就是魏國太子梓康病殤。

如兒被判處絞刑,晏灼和胥子占被釋放,胥子占因舉報有功,又無辜受刑,陳王便封他做了一個小官。太子陳適因為這個案子的終結終於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陳國的朝野內外,留下的不過是人們對他生前風流不羈,交友天下的讚譽和因為姬妾而死於非命的惋惜。

牢獄裏,當宣判之後,如兒一臉平靜,只是要求再見一面晏灼。

晏灼此刻被鞭笞得遍體鱗傷,動也不敢動,尤其是十指被用刑之後,由於沒有及時處理,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爛掉了,雖然自己是大夫,可是在牢房裏根本就醫治不了自己,只能讓它繼續惡化。心中想著若是自己死了,希望陳鈺信守諾言,將紅靈芝送到魏國。

梓康,梓康,想到他尚在病榻之上,晏灼的心便狠狠地絞在了一起,為了你,我什麽都能舍棄,只求你,求你堅持住,我一定會回去救你。

突然兩個獄卒走了進來,不由分說將晏灼架起,晏灼以為又要受刑,身子頓時軟了下來。她被帶到一個幹凈的囚室裏,然後被丟擲在草墊上,後背的鞭傷被硬草戳得很痛,她苦笑一聲,想必又流血了吧。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打開鐵門,兩個人將如兒帶了過來。自從進了這裏,她與如兒沒有見過面,此刻相見,晏灼詫異之際,更多的是同病相憐之感。如兒也被打得遍體鱗傷,臉上幾條血印子已經幹涸,面目模糊,原本那個嬌俏可人的小姑娘此刻完全變了樣貌。晏灼忍痛朝如兒那裏爬去,如兒擡眼看向了晏灼。

“姑娘!”如兒跪起身子,看著趴在面前狼狽的晏灼,心裏疼惜不已。

晏灼用手肘撐起身子,也跪在她面前,看著她滿身鮮血,頓時淚流滿面。

“如兒,你還好嗎?”

見面第一句便是問好與不好,果然,這世上最關心她的便是晏灼,也只有晏灼了。

她任眼淚流過臉上的血印,立刻引起火辣辣的疼。

“姑娘,我很好,倒是你,是如兒連累你了。”

晏灼不解地看向她,要說連累,也該是陳鈺連累了她們兩個人。正當要問出口時,如兒仿佛知道她要問什麽,搶先出口道:“其實,我一直隱瞞了自己的身世,我有一個姐姐,以前是太子的姬妾,可是卻被太子妃害死了。”

晏灼驚訝地看著她,隨即明白了這肯定是陳鈺指使的。

“你都招認了?”她眼淚流的更洶湧了,直到模糊了她的視線,眼前的如兒也漸漸模糊了。她搖著頭,想要說你真是個傻丫頭,可是她還沒有說出口,鐵門再次被打開。她眼睜睜地看著如兒被帶了出去。

“姑娘,好好活下去,如兒會在天上保佑你的。”

終於所有的聲音都隨著鐵門的關閉而消失,囚室恢覆安靜,陽光不偏不倚地照著晏灼揚起的臉,此時已是淚流滿面,她趴在地上,額頭枕著手臂,她想痛哭出來,可是胸中好似有一股氣壓著,哭聲變得壓抑而沈重,她努力想把那股氣排出去,終於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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