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霖

關燈
這是一個很小的院子,晏灼估計也就是自己住的院子的一半,但收拾得極為幹凈,院子裏有一棵二人合抱的粗壯的大樹,只是現在只是初春,幹枯的樹枝上棲息著幾只麻雀。中堂門前,有一個方形的花圃,一個女子正彎腰給花草澆水。

“雲姑姑。”太子出聲朝那女子喚道。

那女子回過身,約三十的年紀,見是太子,急忙行禮。

太子近前,問道:“夏弟呢?”

“公子在屋裏看書呢。我這就去叫他出來。”

太子攔住雲姑姑,說道:“你繼續澆水吧,我自己進去就是了。”說完看向晏灼,示意她跟上。

上了中堂前的臺階,向右拐,便進了第一間居室。隨著太子推開房門,陽光也穿過門縫慢慢滲透進來,綠銅的香爐裏白煙裊裊,此刻也被陽光染上了金黃色。那軟榻上盤膝而坐的男子被這動靜驚擾,緩緩地轉過頭來。

見是太子,他的嘴角抿起一個優美的弧度。

“太子怎麽有空來這兒?”說話間,人已下了榻,他身量高大,長發披肩,頭上只簪了一根銀簪。藍色的廣袖交襟長袍更襯得他溫文爾雅,暖玉生香。

北方男子都比南方男子要高大,大概在南方生活得太久了,南方的水把這位地地道道的西北人養成了溫潤的佳公子,只是那眉眼間始終帶著不能忽視的憂郁。

“這位是?”那個公子看著晏灼。

“這位是晏灼,魏國人。”太子介紹道。

晏灼稽首拜道,兩人互相見了禮,夏霖便引著他們到榻上坐著。

這時雲姑端了茶進來。

夏霖為三人沏茶,太子說道:“這麽好的天氣,在家裏看書,可是有些浪費了。”

“左右無事,只能拿書消遣了,”說到此又看向晏灼,意味深長地笑道:“這段時間,你可是很忙呀。”

陳適笑而不語。

這時雲姑又來了,問道:“太子殿下可留下用飯,奴才好去準備。”

“自然,麻煩姑姑多去沽些酒來。”太子又看向夏霖,“我們很久沒有喝酒了。”

夏霖問道:“怎麽不叫上陳鈺?我也好久沒見他了。”

陳適有些尷尬地看向晏灼,一直以來,他以為晏灼極不喜歡陳鈺,所以什麽事他都不提陳鈺,忽然被夏霖這麽提起,一時不知該怎麽答了。

夏霖疑惑地看向對面二人,見面有異色,也就不問了。

晏灼問道:“那位雲姑姑也是夏國人嗎?”

夏霖道:“雲姑姑是陳宮裏的宮人,以前侍奉在鳳儀殿,後來我遷出王宮,王後派她來照顧我。”

“我看她對待那些花草很細心,她很喜歡種花嗎?”

“她以前就是鳳儀殿專門侍弄花草的宮人,來到這兒後,也沒什麽做的,只有繼續種花了。”夏霖淡淡地說道。

當初他只身一人前來陳國,身邊圍著的也是陳國的宮人,後來遷出王宮,那些宮人不能離開王宮,太子見他一人孤苦無依,便請求王後派一個宮人照顧他,王後不願意,但架不住太子的苦求,便隨便賜了一個宮人,就是雲兒。雖然是侍候一個沒權沒勢的質子,但雲兒還是勞心勞力地侍候著。

“晏姑娘是魏國哪裏人?”夏霖問道。

“魏國梁都。”

“莫不是魏國鼎鼎有名的醫者晏氏家門?”夏霖驚異地問道。

要知道魏國晏氏醫術在六國是極其出名的,而難能可貴的是晏氏對於上門求醫的人來者不拒,不管是哪個國家,不管是多麽貧賤。但只有一條,也是祖訓,天下除魏國外,其他國家的宗室宗親不可醫治,因為晏氏世代都擔任魏國王宮的醫令,這條祖訓大概是為了避嫌吧。

天下佩服的不僅是晏氏的醫術,還有晏氏的濟世醫德。

“夏公子知道?”晏灼詫異地看著他,要知道晏灼雖然知道自家的醫術確實很厲害,可卻從未出過梁都,也就不知道天下人是怎麽看待晏家的。

“這是自然,天下有誰不知魏國晏氏之名?”

被當面誇讚自家的名聲,晏灼開心地笑了。

三人笑談了一會兒,夏霖擺出棋盤,與陳適二人對弈,晏灼在旁邊看得入神。她以前除了藥材別的什麽都沒接觸過,只覺得新鮮好玩,陳適也非常有耐心,每走一步都向晏灼解說一番。

對弈講究個平心靜氣,深思熟慮下方能落子,但是夏霖和陳適都是閑人,不過打發個時間,因此晏灼在旁邊不斷地提問,倒也不覺得煩擾,三人玩鬧著下了一上午的棋。

直到雲姑擺好宴席,三人方收了玩心,各自分賓主入座。

夏霖向晏灼舉樽,謙謙有禮地道:“今日是第一次招待姑娘,寒舍簡陋,萬勿見怪!”

晏灼連忙回禮,道:“今日能結識夏公子,實乃晏灼之幸。”

三人歡笑著一飲而盡。

吃過飯,陳適便帶著晏灼離開了。

馬車上,晏灼無意地嘆了口氣,陳適問道:“為何嘆氣?”

晏灼道:“夏霖這麽好,卻要一直在南平當質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家。”

陳適面上也現出一絲悵惘。

晏灼不禁看著陳適,相處這麽久了,她一直叫他陳大哥,都快忘了陳適是陳國的太子。她心中忽然湧上一個念頭,開口道:“陳大哥,若是你做了陳王,你會讓夏霖回國嗎?”

“若是我做了陳王,第一件事便是要讓他歸國,以後陳國和夏國友好相處,守望相助。”

“你以後一定是個很好的王。”晏灼讚賞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