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榻共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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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梓康吃了早飯,被他拉著去了書房。書房就在寢殿旁邊,中間隔了一層垂簾。晏灼很喜歡書房,因為從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一棵梅花樹,此時是冬季,紅梅盛開。晏灼很喜歡紅梅,尤其是雪中的紅梅,她沒有桃花的妖冶,卻多了股清雅的風韻。

晏灼打開窗子,太陽便照了進來,梓康走到她的身後,笑道:“你每每來此,都要看這棵梅樹。”

晏灼回頭一笑,說道:“梓康,你還記不記得燕子宮的梨花坳?”

“記得,那裏永遠都開著花。”

“真想去看看!”晏灼悵然道。

“你這麽喜歡梨花,我讓他們開春的時候移一些過來,這樣你就能天天看到了?”

“梨花只開在春天,就算移栽過來了,也不是天天能見的。”

梓康轉過她的肩膀,擔憂地看著她,問道:“你今日怎麽了?好像不太高興?”

晏灼被他這麽一說,神思忽然清明了許多,她望著梓康,一股難言的悲傷襲上心頭,仿若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心間流失,這種感覺她只要是和梓康單獨在一起,就會出現。

她太害怕和梓康分離,每一次出宮,她都擔心下一次進宮就會見不到梓康。這種惴惴不安一直都伴隨著她,這一次似乎更濃烈了。

可是,父親不是已經找到了醫治梓康的藥方嗎?只要找到紅靈芝,梓康就有救了。想到這裏,晏灼的心才舒泰一些。

“梓康,開了春,就把梨花和梅花都移栽過來,我們在這裏建個園圃,好嗎?”

梓康不假思索地答道:“好。”

晏灼的心在這一刻出奇的平靜了,她輕輕地靠進梓康的懷中,心中盤算著,等到父親拿回藥方,也差不多到了明年春天,左不過明年夏天,梓康就能痊愈了。

兩人倚肩又探討了一會兒以後該在哪裏種梅花,哪裏種梨花,不覺也站了許久,晏灼方道:“外面有風,還是關了吧。”

梓康走到案前,說道:“我近日都沒怎麽練筆了,不知生疏了沒有。”晏灼聞言走了過去,見他鋪了一張絹帛,正在潤筆,便給他磨墨。梓康擡頭,兩人相視一笑,又垂頭開始寫字。他從小到大學的是隸書,工工整整,他雖然從小體弱,但一直刻苦練字。晏灼時常勸誡他不要勞神,但他卻說筆墨能修身養性,晏灼也就不再阻攔了。

“巧笑之瑳,佩玉之儺。”晏灼讀了出來。

“你的名字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可我覺得‘巧笑之瑳,佩玉之儺’更適合你。”

“聽爹說我是因為生於四月,娘偏愛桃花,才為我取這個名字的。”

“大概每個名字都不是隨便取的,都是有來歷的。像我,梓康,本來到我這一輩,應是從‘光’字的,可父王偏偏為我和梓歡取了康和歡字。大概是希望我能健健康康,梓歡能永遠快樂。”

練了些字,晏灼又陪他看了會書,但見他似有倦意,晏灼強勢地拿走書,他才休息去了。

太子寢殿終日散著一股藥味,因為草藥亦有相克,晏灼擔心藥與香沖突,所以寢殿裏沒有焚香。晏灼就坐在床邊看著他。他長得不似魏王,五官舒朗透著柔美,大概是像王後吧,晏灼猜想,她並沒有見過王後。他的眼睛輕輕閉著,睡覺時很安靜,一雙輕眉顯出幾分清雅。她似乎要把他看進心裏,卻又不滿足,悄悄伸出食指描著他的眉,緩緩下滑,滑過鼻梁,卻被一只手抓住了。

梓康拉下那只手,睜開了笑眼。

“你這樣,我睡不著。”

晏灼臉一紅,想抽開手,卻是被緊握住了。

“你也無事,便陪我休息吧。”

晏灼眼睛不離他面容,歪頭枕在了另一只手臂上,梓康卻說:“你這樣不舒服,還是陪我躺著吧。”說著身子往裏面挪了挪。

晏灼臉更紅了。

“要是讓別人看見······”

“梓歡出宮了,父王也去祖廟祭祀了,這宮裏還有誰會來這兒?”

晏灼除去鞋子便在外側躺了下來,因為只有一個枕頭,兩人挨得極近,青絲鋪散交疊,彼此氣息相交,晏灼的心此刻從未有過的安寧。梓康拉了一只手與她的交握,放於被衾上,便閉上了眼睛。晏灼見他閉上了眼睛,也跟著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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