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很好笑。

☆、迷茫

? ? ? ? 23

? ? ?三人吃完飯，各自歇了一會兒，韓信就出去了，上午和人約好的去取匾額的事。

? ??韓信如約而至，剛剛來到油漆的作坊門口，就聽見裏面有人吵嚷著。韓信探頭看看，院子裏，那位老年的油漆工一手擰著另一個年輕男子的耳朵，一只手拿著兩指粗的棍棒，敲打著那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疼的嗷嗷直叫，卻不知道該護住耳朵，還是該護住屁股，只好，手舞足蹈、跟著擰著耳朵的手走。

??老年油漆工的身旁，緊緊跟隨者一位老婦人，邊哭邊勸道：“別打了！別打了！快快停手吧！”

??“我可打死他算了，也省得他整日裏不知正經。”老油漆工邊罵邊下狠手，棍棒一下下打在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韓信見狀，疾步上前，拉住那個老油漆工拿著棍棒的手，阻止他繼續打人。那個被打的年輕男子趁著老油漆工錯愕十分，就順勢彎下腰，半蹲在地上，小心的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來。

? ??“老伯，息怒啊！”韓信高高的個子，以絕對的身高優勢和力量，將年輕人解救下來。

? ??“噢，是你啊，真是讓你見笑了，我這不肖子，今天決意要扔下我和他老娘離家出走。也不管家裏的油漆活計。反正也是指望不上他，不如狠打一頓，將他打醒；若不然，權當沒有這個討債鬼！”老油漆工把棍棒狠狠地擲於地上，恨聲說道。

??“那他為何要離家出走？”韓信不解地問。

??“真是古語說得好：‘飽暖思□□，饑寒起盜心。’我這個家傳的油漆坊，雖說做的辛苦，可也能填溫飽，這不，好日子久了，竟然養出來閑漢了，這個不肖子三不五時的冒出個要出門找神仙拜師學煉丹成仙，驅鬼化邪，長生不老?之術去，說要學個神仙出來做國師，保一家人長久富貴！？你說說，他不是胡說嗎？神仙那麽好拜的？你要學別的，我也不管，可他竟然說要賣掉我祖輩經營的油漆坊去做拜師的用的盤纏去。這不是要人命嗎？”老油漆工說到痛處也掉下淚來。

“阿父，你就是不懂，我認識的好幾個人，都去拜師學了，據說都能煉出些像樣的的丹藥來，有的都被縣令大人供為座上賓。當今始皇遍尋能長生不老的仙藥，若是誰能煉出這樣的寶貝，抑或能找到這樣的神仙當師傅，那不比整日勞作強上百倍？”老油漆工的兒子慢慢挪的遠一些，站起來，小心的護著被擰的通紅麻木的耳朵，說道。

“你看看，他還這樣說。你若學不成，那不是人財兩空？要是制不出仙藥來，豈不是欺君殺頭之罪？”老油漆工手指點著他說道。

“阿父，你真是見識短淺，我聽人說，在都城鹹陽，始皇每天都盼著能找到神仙，或者哪位得道的方士能煉出長生不老仙藥來，很多人都往鹹陽都城去了，若是能成，那不是榮華富貴的享之不盡了？”年輕的油漆工癡迷神仙之事不已，不僅自辯，還把韓信也拉進來。說道：“小兄弟，我看你也不必再為這三五鬥米的營生作難，不如甩袖煉丹成仙去，萬一得了貴人的賞識，那可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怎麽著也比你再大一點可憐巴巴等著鄉長們推舉你的機會大！你說是不是？”

韓信聽了前半句，反應不大，可是聽了後半句，心裏還是有點難過！因為像他這樣的，人窮眾人面前矮三分，從小就被人欺負、嘲笑的，鄉長們推舉時怎麽會想起自己？頓時心裏充滿了各種不適。還不等他開口說話，就聽老油漆工的婆娘張口說道：“我的傻兒，你以為人家就跟你一樣啊！他買的匾額都是最便宜的東西，哪有閑錢去拜神仙去？”

老油漆工回頭瞪了那多嘴的婆娘一眼：“你瞧瞧你，知不知道你說了什麽混賬話，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吧！”

教訓完那婆娘，老油漆工轉身向韓信做了個揖，說：“貴客，千萬別與我這不明是非的婆娘和不孝子生氣，他們什麽都不懂，我這就與你那牌匾，耽誤你的功夫，小老兒得罪了！”

“老伯，無妨的。”韓信回答道。

韓信取了東西，往回走，從來沒有覺得今天回去的路是這麽長，這麽艱難。就這麽走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當今世道，從始皇帝起都開始重視那些個鬼神之說，皇帝都不惜代價的找尋神仙，那有真才實學的寒門學子什麽時候能出頭呢？

韓信回到醫館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韓信把拿來的牌匾放到店裏，就看見那個新收留的小孩兒，跟在李玉身後，也拿著個抹布，擦拭家具！

擦拭家具？嗯？！

這樣他仔細看看，嘢？！什麽時候多了幾件這麽大的物什？分明剛剛出去的時候還沒有的？

“姐，這些東西哪來的？”韓信調整了一下情緒問道。

“嗯，是那個趙武，剛才下值，和他的妻子，弟弟們一起擡過來的，說是家裏的舊物，不用了，正好給我們開館用，他的妻子還帶來了兩床被子，你看。我再三推脫不過，只好收下了。阿信，你說這個會不會太貴重了！”李玉回道。

韓信裏裏外外看了一遍，的確是舊的東西，不過做工倒也結實耐用！看看李玉還在看著自己，笑說：“阿姐，沒事的，你那個治病的方子都給了他，那可是能治病救人的東西，他得謝你好久呢！沒事兒的，不必介懷！”

“嗯，對了，剛才鄰居們說要借給我們梯子，掛牌匾用呢，我去拿吧！”李玉看見放在門口的牌匾說道。

韓信忙道：“不用了，我來就行！”

說完，韓信將麻布粗衣的長襟掀起掖進腰帶上，露出下身配搭的犢鼻裈，包裹著一雙筆直有力的長腿，只見他彎腰撈起牌匾，跨過門檻，擡頭看看門頭上的位置，用腳踢了一下門框，借力使力一下子就竄了上去，原來的位置上有鐵釘，正好可以把牌匾固定上。

韓信固定好牌匾，又跳了下來，看的李玉和小川兩個一大一小兩人目瞪口呆的。

“阿信，你可真厲害！”李玉舉起大拇指高興的說道。

“小舅，小舅！”小孩子也興奮的跳將起來。

韓信聽了，卻沒有那麽歡喜，上前問道：“阿姐，天快黑了，我們這就回去吧！”

“嗯，走吧，明天再來！小川，走！”李玉也不敢耽擱，在秦朝時候哪有什麽路燈的，太陽一落山，城門就要關閉了，出城就得走夜路了！他們三個，除去韓信算半大個男人，剩下自己一個女子，一個幼童，太危險了！李玉趕緊鎖好了門，拿了一件衣服給小川套上，依舊挎上食籃匆忙往回趕！

小川個子小，腳丫子有傷，一瘸一拐走不快，韓信索性將他背起來，帶著李玉朝城外趕去。

緊趕慢趕的還是趕了個夜路。不過好在天上有明月，可是四下無人，靜的讓人感覺十分的不安全。

走著走著，從一個岔路口，走來兩個人，不遠不近的跟在李玉和韓信三人後面。

李玉就不由自主的將手腕收在腰間，另一只手似有似無地貼著那個戴著的之前做好的鹿皮護腕！裏面有兩根針石，若有危險，可擋一二！

李玉有意錯後一步走著，護著前面兩個人，小川是個懂事的孩子，累的眼皮都睜不開了，他聽見身後有其他人跟著，也機靈起來，不敢再睡！

“阿姐，跟上了！”韓信察覺李玉慢了一步，想是，李玉可能累的走不動了。沒辦法只能小聲提醒道。

“嗯，走你的，別說話了。”李玉豎起耳朵，邊走邊聽著後面的動靜。還在想人身體上最容易被攻擊到的穴位。

時間過的很快，他們腳步不停的朝前走，前面就看見清水村了，而身後的兩個人也旁邊村落走了。原來是順路的！唉！嚇死了！

三個人順利到家，韓信背了一路，到家後把小川放下，就要活動一下筋骨，緊接著李玉和小川就聽到了一長串的骨頭和骨頭相撞的“咯吧咯吧”的聲音。

韓信痛痛快快地松了松筋骨，看著李玉緊緊抿著嘴唇，小川的呆頭呆腦，笑了一下就出去了。

李玉找來木盆，和鐵壺，從水缸裏舀了水，這時，韓信從院子裏拿了木柴生起了小竈，燒水。

小川乖巧的坐在爐竈旁，看著火，李玉就進去裏屋收拾了床鋪，準備讓小川和自己睡，又找出了從徐婆婆送的一大包衣服裏翻出幾件衣服，連夜給小孩兒改一改，總不能讓他這樣的衣不蔽體的。

水燒熱了，李玉倒了水讓小川先洗，小孩子不經困，洗完就昏昏欲睡，李玉抱起他就往自己的房間走，韓信坐在床邊立即站起來，拉住她說：“姐姐，你讓他和你睡？”

“嗯，我那地方大，他小小的孩子，能盛下了！”李玉停下腳步答道。

“《禮記內則》曰：“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小川他已經七歲了，讓他和我睡。”說罷，就從李玉懷裏將小人兒搬出來，放在自己的床上。

李玉聳聳肩，只好上前幫著整理一下床鋪，又從自己房裏拿出一套被子來給韓信。

☆、暖流

24

大家都忙累了一天，那個新收留的小童兒，早已沈睡如夢。李玉洗漱完之後，也回屋躺下了。韓信自顧自在院子裏打了一遍拳，簡單洗洗，算著時間約莫著，李玉已經睡下，就推門進屋來，習慣性的就要倒在自己的小床上，可是，他又想起，今天到之後的很久，他都要和這個小童在一起了，就稍稍遲疑了一下，動靜輕巧的脫鞋，倒下和衣而睡。

不知是什麽原因，韓信躺在床上，看著漆黑的夜裏，思維已經放空了，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就一點睡意也沒有。

不知不覺的就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大約是白日裏，聽到的那個油漆工一家人說的那些話，帶出來的信息量太大了，讓他這個一貧如洗、一無所有，卻偏偏很有志向的年輕小夥兒，內心裏變得很迷茫了。

如果老天能給我韓信一個小小的機會，那麽我也會成功的！可是，這麽小小的機會也那麽難得，難得比上天還難！唉！

韓信忍不住輕嘆一聲。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李玉今天原本就要歇下了，可是大概是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有點精神緊張的緣故，原本是7天之後要來的月信，竟然提前來了。

李玉突然覺得身下一股熱流，暗叫“糟糕！”這下真是完蛋，自己的月事一向很準，所以每每到那幾天，自己一向就很註意，必定提前準備好。也免得尷尬！誰知，今天！唉！

只好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知道外面兩個人已經睡下，就悄悄起來，換了衣衫，綁了這裏人專用的月經帶子。整理好了，就躡手躡腳的端著木盆舀了一點溫在小竈上的熱水，就開門出去，還怕吵醒韓信和小川，把門關上。這次到院子裏洗個衣服去就好像去做賊一樣。

韓信無論如何是睡不著了，起先，他聽到李玉住的裏屋，裏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微微皺了皺眉頭，以為是自己吵醒了阿姐，可是過了一會，還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就想著男人女人的不一樣，指不定是在找什麽呢。他今天心情郁悶到了谷底，所以也不出聲打攪她，自己仍然閉著眼睛努力睡覺。

沒過一會兒的功夫，就看到了李玉端著木盆舀了水出去了。這麽冷的天，怎麽還出去洗東西？

韓信這下就更睡不著了，索性，穿好鞋，披了件衣服，也開門出去了，期間還不忘給身邊的小童掖好被子，關好門。

李玉把木盆放在石桌上，就趕緊趁著溫水還有點溫乎氣兒，抓緊時間洗幹凈衣服，回去接著休息。頭也不擡，就那麽埋頭猛洗。連著洗了兩遍，最後再用水沖一下就好了。壓根就沒有註意身後又出來一個人。

韓信悄悄起身，跟出來，看看烏漆墨黑的天，還有院子中央那個勤快過頭的阿姐，緊了緊身上披著的衣服，走近想看看到底她在忙什麽奇怪的東西。

“姐，你這是忙什麽？”韓信走進看看，李玉手裏正使勁兒搓洗的衣服。

“啊！”李玉嚇了一跳，差一點把洗衣服的木盆扔掉。趕緊把衣服摁進水裏。

“別怕，是我。”韓信看看木盆裏的衣服，還有那雙緊緊摁在水裏的白玉一般的手。

“姐，這些衣服明天洗也是一樣。這麽晚了，不好這麽操勞。”韓信勸道。

“嗯，我快洗好了。你快回去睡吧！”李玉催促著他，轉回身，接著洗衣服。

“沒事，反正我也睡不著。”韓信坐在石墩上。

“阿信，怎麽了，心裏有事兒？”李玉想著能盡快的洗完，好回屋去，因為外面太冷了，剛洗一會兒，水就已經變涼了。再等一會兒，只怕手也得凍壞了。

“嗯，阿姐，你說，那個長生不老、煉丹成仙，真有可能嗎？”韓信問。

“怎麽可能有長生不老、煉丹成仙這種事呢？那只是富貴人的貪念在作祟罷了。可不能信那些鬼神之言。”李玉邊洗衣服邊說。

“富貴人的貪念？！”韓信仔細消化著這樣的話。

“嗯，對，就是富貴人的貪念在作祟。你想啊，貧苦的百姓能顧個溫飽都不容易，更別說天下連年的征戰，有的連性命都不保。哪有閑情去長生不老，這種苦日子有誰不是恨不得早早過完的。那些終日富貴奢靡，又有權利的人才會想著長長久久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李玉洗好了衣服，把臟水倒掉，換幹凈水再沖一遍。

“很有道理，我也不信那些鬼神之言的，只是沒想不到，當今始皇帝就是個一心求仙的，而投其所好者自然能出人頭地。可是，如我這般，也不知何時能一展抱負。”韓信苦惱的兩手抱頭，壓在膝蓋上。

李玉停下手裏的活兒，轉身看著韓信這般苦惱無助的樣子，心軟了下來。她把沾了涼水的手，在袖子上擦擦，慢慢走近他，蹲下來，摸摸韓信的光滑的黑發，小聲的說道：“阿信。”

“阿姐，我覺得我都有點無路可走了。”韓信沒有擡頭，就這麽將臉壓在膝蓋上，說話。

“不會，阿姐相信你，你一定會成功的！阿信，你一定會成為舉世聞名的大將軍的！”李玉說。

“嗯？阿姐，你怎麽會知道我想當大將軍啊？”韓信心裏奇怪，他從來也沒有說過他要當大將軍的事情。

“啊？噢！呃！阿姐哪裏知道你要當大將軍啊，我只是想到自古建功立業才能出人頭地啊！”李玉抿了抿嘴唇，自己給自己翻了一個白眼。

“阿姐，我心裏就是想著有一天我也能像現今的蒙恬大將軍一樣，號令著千軍萬馬，征戰南北，人人都仰慕著我！”韓信擡起頭看著李玉。

“嗯，會的！你現在就是要為以後的成功做好準備，有一句話叫做，有戰能打叫將軍，亂世才能出英雄。現在的你還不到你寶劍出鞘的時候。你接著磨礪吧。”李玉說。

“嗯，姐，是我太心急了。”韓信似乎想通了什麽，心情平靜了下來。

“好了，你快回屋去吧，我洗洗衣服這就回去了。”李玉拍拍他的手臂，催他回屋。

“姐，水太涼了，我來洗。”說著，韓信就站起來，去端盆子幫忙洗衣服。

李玉一邊拉住他，一邊去搶盆子，急忙說道：“哎呀！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什麽自己來？這麽涼的水，女子體弱，不好沾的，免得得病。我來！”韓信一手抓著木盆，站著紋絲不動，而李玉的力氣小，被反彈了一下，倒退了兩步。

韓信怕李玉摔倒，另一只手連忙拉住她的手臂，穩住她的身形，說：“阿姐，你小心點兒。”

“姐，平時都是你給我洗衣服，天冷了，水也冰涼，說好了，涼水的活計我來幹，怎麽又搶起來了。好了，你不必說了，我明白怎麽回事了。”韓信放開她的手臂，多舀了些水，大力的搓洗起來。

“我。”李玉又急又窘，滿面通紅，好在天黑著，誰也看不到。

“不用洗了，用水沖一下就好。”李玉站在韓信身後，無奈的說。

“嗯，知道了。”韓信也聽話，把衣服好好沖洗了一下，就擰了起來。衣服洗好，直接端進屋裏，搭起來。

“好了，我休息了。姐，你也早點睡。這幾日可不能摸涼水。又什麽事情就叫我來。”韓信看也不看李玉，隨口甩了一句話，脫鞋，倒頭就躺在小川旁邊睡了。

“嗯！唉！”李玉面上紅雲稍退，感覺一股股的暖流湧進了心坎裏。

天朦朦亮，。韓信早起了，在院子裏打了一會兒拳。小川已經醒來，坐起來看看這個陌生的地方，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是怎麽回事。楞了一下，才想起來，昨日李玉和韓信兩個收留自己的事情。

李玉也起床了，和往日一樣，起早、做飯。小川伶俐地爬下床，站在李玉的身後。等待著李玉安排活兒。

“姨母，我做點什麽？”小川乖巧的說道。因為他直接從被子裏爬出來，感覺還有點冷，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小川，快到床上面去坐會兒，姨母，不用你幹活啊。”李玉把他抱到床上面，用被子蓋住。

等著熬粥的時候，把昨天晚上挑揀出來的衣服拿出來，給小川改小了。讓他穿在身上。扔掉了原先那件破洞的衣服。等天大亮了，再去買一雙鞋子就好了。

小川穿上了衣服，心裏暖暖的，眼睛也濕潤起來。就在床上跪著給李玉磕頭大謝：“謝謝姨母！”

韓信正好進來，看見小川身上穿著被改小的衣服，那針腳，真是，太大了！韓信的眼神閃了閃了，扶起小川。說道：“小川，我阿姐是個好人，她救了你，你一定不要忘本！”

“嗯，我一定不忘的。小舅放心！”小川坐起，堅定的表著決心。

小川是個好孩子。他倆不知道的是，現在他們一個隨意的救人舉動，一個收留的念頭，竟是在將來的某天救了自己一命！

☆、開館救人

25

“好了，快來盛飯吃飯吧！”李玉招呼韓信和小川。

“嗯。”韓信拍拍小川的小肩膀，又捏捏他的小臉蛋，把他摁在床榻上坐下，示意他就坐著吃飯就好。

李玉盛了三碗飯，放到了案幾上，又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饃饃，還切了幾片鹹菜絲，一起吃起早飯來。

案幾上有四個饃饃，韓信個頭大，平時是吃兩個，又來一個小鬼頭，六七歲的小童，李玉把一個饃饃塞到他的小手裏，剩下的一個呢，李玉把自己的饃饃分開一半，照例分給韓信，讓他多吃點，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食不言，寢不語。一頓飯吃的不豐盛，卻能填飽肚皮，很不容易了。

吃罷飯，李玉收拾著碗筷，韓信把案幾擦了幹凈，看看天色尚早，三個人呆在屋子裏。

李玉拿出一段麻繩，在小川的兩雙腳丫子上比劃了幾下，做好了記號，對著韓信說：“阿信，我想去集市上給小川去買鞋子去。”

“那我背著小川和你一起去吧！”韓信說。

“那麽遠，背著走一路？我自己去好了。”李玉不同意韓信的意見。

“姐。集市上，那麽遠，你一個去我們也不放心的。”韓信也不同意。

“要不這樣吧，咱們和別人換鞋吧！？”韓信想了想，提議說。

“換？怎麽換？”李玉問。

“前街王婆子的兒子因偷盜被行了跀刑，如今已經幾個月了，我想，咱們以前修房子用的木棒還剩下一些，不如，削成個拐杖給他，王婆子會做鞋子，給咱們做幾雙鞋子。”韓信說。

“是個辦法，王婆子手巧，最會做鞋，可惜她的兒子不好，就愛偷盜，這一下被砍了右腳，他也不好偷竊了。只是王婆子的日子就艱難了。”李玉說。

“這樣，我去拿幾根木棒來，咱們一起幾根拐杖賣給他，讓王婆子給咱們多做幾雙鞋子好了。”李玉說。

“行，我去拿。”韓信說完，起身就開門出去，拿木棍了。

天快晌午的時候，終於做成了五根實用的拐杖，李玉在地上使勁兒試了試，還特別的結實，她點點頭，很滿意。

於是，李玉用麻繩將它們捆起來，讓韓信背著小川，三個人一起去前街的王婆子家裏走去。

穿過了好幾條的土街巷子，低矮的夯土民居，茅草屋頂，來到村子的東邊，一家很普通的民居裏，幹凈整潔的院子中間坐著一個老太太，她看到籬笆外面出現三個人，就站起來問道：“你們有什麽事情啊？”

李玉笑說：“老婆婆，我想給您換換東西，我這裏新做了幾根拐杖，您可以給您的兒子走路用，我想讓您給我們做幾雙鞋子，您看行嗎？”

說完，李玉把懷裏抱著的拐杖向前舉了舉，好讓王婆子看見。

王婆子哪有不同意的，簡直是雪中送炭呢！忙不疊地把籬笆推開，將李玉他們迎進來。

在院子裏，王婆子把那麽一捆拐杖一一解開，一個一個的試了一下，果然很實用。當下就同意給李玉他們做上五雙鞋子。

家裏做鞋的工具都是現成的，王婆子把李玉、韓信和小川的鞋樣子留下來，說今天就能做好，傍晚的時候來取鞋。

說完，王婆子還扯來幾根麻繩，比著小川的光腳，麻利地做好了一副麻草鞋。

小川高興的像個小鳥一樣，在院子裏又是蹦又是跳。

大家都商議好，傍晚來取鞋，李玉三人就走了

晚上，韓信從王婆子家裏拿來了做好的五雙鞋子，韓信兩雙、小川兩雙、李玉的一雙。

這幾雙鞋子都很結實，鞋底子也很厚實。鞋面都是粗布。針腳也很密實。大家都試過之後，李玉就把新鞋子放好。等舊鞋穿壞了再換。

她想著，恐怕自己還得學做鞋子。

另外李玉決定，讓小川跟著自己每天去縣城裏的醫館，韓信在家裏看書。下午去縣城接李玉和小川回家。

第三天，小川的腳傷也好了，穿著新鞋子，都不舍得走路。那個奇怪的樣子，可是讓人心酸的厲害。

李玉拉著小川早早的往縣城裏趕去。

早上開門之後，趙武就帶著他的巡邏隊伍，在城裏巡視了一番，轉到李玉的醫館前，朝她點點頭示意，就走了。

李玉這次和小川來到醫館，還沒有站穩腳跟呢，就聽見有人連叫帶喊的沖進來，來人驚驚慌慌的都忘記了門口的門檻，一下子摔倒，撲了進來，也顧不上疼，看見李玉站在前面，就趴著大喊道：“李扁鵲，李扁鵲，快救救我爹爹，救救我爹爹。”

李玉看見面前這位驚慌失措的少年趴在地上不停的大喊大叫，慌忙上前把他扶起來，邊扶邊問：“出什麽事情了？你別急，好好說！”

“我爹，我爹他又中邪了，你快去救救他！求求您！”少年急道.。

“你爹？，他，他在哪？那你帶我看看再說！”李玉心裏也是很慌亂，中邪什麽的，她不相信，應該是什麽急癥吧！可是她畢竟不是真正的醫生，這種急診的經歷幾乎為零。現在也沒有辦法，只好先去看看再說。

“噢，那您快快跟我來吧！”少年拉起李玉就往外跑。

“等等！”李玉掙脫他的手，轉身把韓信送她的針石包拿來，朝小川喊了一句，“在這裏乖乖的等我回來。”才飛快的和他一起走。

“嗯！”小川看看消失了身影的李玉，點點頭，轉身拿起抹布，擦起來。

這邊李玉和這個心急的少年在路上飛奔著，他家住得不遠，就在隔壁街上，剛剛踏進房門，就看見小院子中央，躺著一位不停抽搐的中年男人，只見他雙目上翻、牙關緊閉，角弓反張，全身痙攣，上下肢抽動不已，身下大小便失禁

“阿爹，阿爹！李扁鵲來了！”少年抱起抽搐的病人，不停的晃動著他。

李玉看看墻角有一節小木棒，趕緊撿起來，用手擦擦，上前把木棒橫著塞到他的嘴巴，同時迅速取出針石包，挑出毫針來，快速針刺督脈及手足厥陰、手陽明經穴，大約幾分鐘之後，病人停止了抽搐，很虛弱的半靠在少年的身上。

“阿爹，阿爹，好了，好了！”少年輕輕地叫著自己的父親。

“多謝啊！”中年男子努力要坐起來，感謝李玉，奈何此時周身乏力，連動一下都感覺吃力的緊，不過好在身體總算受自己的控制了。

李玉也慢慢地拔掉針刺，與少年二人合力，將病人擡進房裏，蓋好被子。

“李扁鵲，你真是高明呀！阿牛多謝您了，我，我給您磕頭吧！”阿牛說著說著，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作勢就要磕頭。

李玉剛剛直起身，自己也緊張的夠嗆，不過好在已經轉危為安了，心裏剛剛松了一口氣，這不，又被阿牛這磕頭的大陣勢嚇一跳。

“哎呀呀！你快快請起！這個可使不得！使不得的！”李玉上前把他硬是拉將起來。

“李扁鵲，我，我，我家沒有餘錢了，您看，我這有一升的粗粟米，我給您送過去可行？”阿牛羞愧地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

“好吧，你爹的這個病呀，也許還會再犯的，你記住，下次一定要保護好他，別讓他摔倒腦袋，還有別讓他咬破舌頭。”李玉拿好自己的針石包，仔細地告訴他以後需要註意的事項。

“啊，李扁鵲？您說，我爹這是病？他不是中邪了嗎？”阿牛奇怪的問道。

“是啊，你爹這是得了病呀！不是中邪！”李玉說。

“上次，我爹也這樣，我姑姑幫忙請來的巫醫，說是中邪了，喝幾副畫符水就好了，結果喝了幾副，這次抽的更厲害了。”阿牛氣道：“不管用不說，還費了不少的錢，”

李玉無意與巫醫們為敵，想了想，說道：“此一時，彼一時，以前或許是中邪也不一定，只是現在呢，你爹他確實是病，好了，你在家裏好好照顧他吧，我這裏又一副羚羊鉤藤湯，你最好呢，去買點藥來，用水煎服了，對身體恢覆有益。”

“嗯，李扁鵲，我就不服藥了，休息休息就過來了，沒事的，多謝了。”躺在床榻上的阿牛爹張口了。

“那，好吧，您好好休息。我告辭了。”李玉朝他們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阿牛追出來，把手裏的一小兜的粗粟米塞進李玉的手裏，紅著臉說：“李扁鵲，你是個好人，這些您別嫌棄。”說完，就跑開了。

李玉看看手裏救人得來的粟米，看看跑回家的阿牛，搖搖頭，抓緊回醫館了。

她沒辦法可憐別人，因為在這裏，她很弱小，她可以說是一無所有，她也無能為力！一個小川的加入，已經讓她超載了！阿牛一家雖然很可憐，可是他還有親人，而韓信呢？他和自己一樣一無所有！更為可憐!

☆、學字

26

李玉的腳剛剛踏進醫館的門檻內，就看見醫館內的東西，都被擦得幹幹凈凈的。她心裏已經想到了是誰幹的。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繼續擡腳往裏面走去。走到裏面的隔間裏，看到小川正背對著她擦洗的起勁兒。

這麽冷的天，孩子的小手已經紅彤彤了。聽到身後有動靜，轉頭看過來，明亮的大眼睛，看到李玉，頓時笑了起來，說道：“姨母，我正擦洗呢，您看，幹凈不？”

“嗯，很幹凈！冷不冷啊，小川。”李玉蹲在小川面前，把濕濕的抹布拿掉，用自己的手暖暖的包住小川的小手，憐愛的問道。

“姨母，我不冷。”小川的鼻頭也紅起來，但還是脆脆地答道。

李玉輕輕地柔柔他的腦袋，想了想說：“你跟著我，我教你一些治病的知識，將來也或者能自己防治疾病，好嗎？”

“嗯，那太好了，我聽姨母的。”小川的眼神裏透出了令人炫目的光彩。

這一天，李玉又帶著小川給附近的摔傷的鄰人們，敷好了藥，包紮了傷口，換來了一只烤炙熟了的雞。

大約申時的時候，李玉和小川收拾了一下東西，把今天換來的東西帶上，鎖了醫館的門，往城外走去。

出了城門，沒有走多遠，就看見前方遠遠走來了一位佩劍的少年。

“姨母，你看，你看是小舅。”小川指著夕陽的光暈裏的那個人。

“阿姐！阿姐！”韓信也看見了李玉和小川兩個，他自己卻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腳步比剛才更加急切了。

夕陽的餘暉裏，那身著布衣的翩翩少年，他的身影由遠而近了。他面帶微笑，他大步流星地疾步走來。

“阿信，你來了。”李玉緊緊朝前走了幾步。

“嗯，我看天不早了，就來接你了，如何，今日累不累！”韓信看著李玉問道。

“不累！”李玉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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