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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陌上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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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雲曦似乎早料到會如此,袖中的白綾出手,纏住雲樓旁邊一棵巨大的桃花樹樹幹,一只手拉住北瀟瀟,掃了一眼楞在當場的幾個人,笑得幸災樂禍,“你們就自求多福吧。”說罷手中一用力,翩然落到了桃花樹頂端。

在場的人無不驚嘆其輕功之好,帶著一個人和一張輪椅,居然還能無聲無息地落到樹頂,其內力可見不一般。

赫連睿緊隨著慕容雲曦到了樹頂,輕得連一片花瓣都未曾碰掉。

而南宮煜等人只能望洋興嘆。

慕容雲曦落到樹頂上後,自然看得比別人清晰了許多,只見桃花樹下的詩臺上,有一個身穿玄衣的年輕公子在臺上出對子,臺下的人爭相回答,答對了記上一分。而臺下最為顯眼的就是坐在最前面的一個容貌出眾的女子,她身著一襲鵝黃色的束腰百褶裙,腰上系著一塊通體鮮紅的雙魚戲水玉佩,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肩若削成,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顧盼多姿,語言常笑,弱柳扶風的樣子,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愛。看她的樣子,想必就是南宮凝口中的柳玉凝了。

“下一聯,佳山佳水佳風佳月,千秋佳境。”臺上的玄衣公子又出了一個對子。

臺下躍躍欲試的人頓時安靜下來,眾人凝眉沈思之際,柳玉凝卻是高聲道:“癡聲癡色癡夢癡情,幾輩癡情。”

慕容雲曦一楞,微微勾唇,這柳玉凝倒是有意思!

人群裏傳來掌聲,就連臺上的玄衣公子也忍不住驚嘆柳玉凝的下聯之妙。

“這一聯乃是我們公子在游山之時所作,大家聽好了,嶺邊樹色含風冷。”玄衣公子在說到他口中的公子時,臉上帶著明顯的自豪之色。

這次柳玉凝也垂頭思索起來。

慕容雲曦帶著北瀟瀟下樹,落到詩臺上,聲音如山澗幽泉清冷動聽:“石上泉聲帶雨秋。”

玄衣公子一楞,隨即拍手稱快:“妙妙妙,此聯甚妙!”

慕容雲曦不理會他無謂的稱讚,看向前方的一座樓,樓的正前方掛著一塊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雲樓”兩個字,雲樓兩側,各有一塊梨木板,左邊上書:“身是菩提樹,亦為明鏡臺,時時勤擦拭,勿使惹塵埃。”右邊卻空空的什麽也沒有,慕容雲曦勾唇,“拿筆來。”

玄衣公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陡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大為欣喜,連忙下去給慕容雲曦準備了一支大毛筆。

可給慕容雲曦的時候,玄衣公子犯難了,慕容雲曦一個殘疾人,要怎麽去寫在雲樓的梨木板上,他正準備下臺換一支小毛筆讓慕容雲曦寫紙上,卻見慕容雲曦手一揮,他手上的毛筆立起,往右邊的梨木板飛去,筆走游龍地寫下了一行字:“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慕容雲曦由於日日勤加練習,殘雲掌已練到第六重中期,隔空取物已然不是問題,但卻是驚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姑娘好詩才!”頭頂傳來一個男人溫潤如玉的聲音。

眾人擡頭向上看,只見一個男人自樓頂緩緩往下墜,白衣翻飛,俊美如神祇。

男人落到地上,慕容雲曦才得以認真打量他,身量修長,眉目如畫,欺霜賽雪的容顏上帶著淡淡的溫潤之氣,如水的眸子澄澈無比,他的腰上掛著一支通體雪白的玉簫和一塊玉佩,走起路來叮當作響。白衣在風中獵獵翻飛,被風吹落的桃花落到他的肩上,讓他像從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人物一般,美得別具一格,不似墨無痕那種妖孽魅惑的美,不似赫連睿那種霸氣側漏的美,也不似沐祈那種溫柔如風的美,更不似南宮煜那種玩世不恭的美,而是一種獨特的清雅如蓮的美,讓慕容雲曦都忍不住微微失神。

慕容雲曦打量男人的同時,男人也同樣在打量著她,她身著一襲白色對襟寬袖長裙,右邊衣袖處用金色絲線勾勒出了一朵簡單別致的蓮花,身上除了除了頭上那根束發的白玉蓮花簪以外,再也找不出任何飾物,肌膚像精美的瓷器一樣潔白無暇,光滑瑩潤,全身上下透著一種簡單且清新的感覺,如若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目光淡然,仿若風卷驚濤,她自閑沾疏雨。遺世獨立靈透月,長袖漫卷隱暗香。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讓他忍不住開口讚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慕容雲曦聞言,嘴角揚起一抹淺如月牙的笑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男子輕笑,如若清風明月,他拱手朝慕容雲曦作了一揖,“在下流雲。”

“慕容雲曦。”

“雲曦?是指透過雲霧的陽光嗎?真是好名字。”

慕容雲曦一笑,“它代表了我母親對我的期望。”

“如此說來,令堂想必是個才華橫溢、溫雅賢淑的女子吧。”

“嗯。”慕容雲曦淺笑著點頭,掃了一眼臺下滿眼癡迷地看著流雲的柳玉凝,開口調笑:“說起來我是不是很幸運?僅憑一首詩就見到了神秘莫測為世人所景仰的流雲公子,而有的人翹首以盼了那麽多年都沒見到。”

流雲也看了一眼柳玉凝,答非所問地說道:“弱柳扶風之姿固然很美,可太過柔弱就顯得如花瓶一般了,而且,我用不可能和每個仰慕我的人都見上一面吧。”

兩個人並沒有刻意地壓低聲音,所以臺下的人自然而然地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柳玉凝的臉色驟白,花瓶?他竟然覺得她只是花瓶?

慕容雲曦沒心沒地點頭讚同,“此言甚是。”

“不知雲曦郡主可有雅興和在下比試比試?我相信,你所寫之物,定可以掛在雲樓之內。”流雲雙手負到身後,笑盈盈地看著慕容雲曦。

“反正閑來無事,找點樂子來消磨時間也不無不可。”慕容雲曦看著臺下被流雲的笑容迷惑的眾人,爽快應了下來。

“好,備筆墨!”流雲發覺面前這個女子越來越有趣了,要換作別人,肯定會謙虛地推讓一番,她卻是滿口答應下來,毫不做作。

不一會兒,流雲的人就在臺上擺好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文房四寶。慕容雲曦和流雲各坐在了桌子的一端。

“雲曦郡主,我們就一人出一幅上聯,然後讓另一個人來對如何?”流雲望著對面的慕容雲曦,臉上始終保持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如此甚好!”慕容雲曦也望著流雲,他不動,她亦不動。

“雲曦郡主先請吧。”流雲伸出一只手做出“請”的手勢,謙謙君子的樣子不知俘獲了多少妙齡少女的芳心。

“好。”慕容雲曦毫不客氣,接過北瀟瀟遞過來的筆,一手提起袖子,筆走游龍。

南宮煜等人不知什麽時候擠到了前面站著,或羨慕或嫉妒地看著臺上的兩個人。

微風輕拂,吹落桃樹上的桃花,花瓣如雨一般紛紛揚揚地飄落,更襯得臺上的兩個人郎才女貌,一個如清水芙蓉,亭亭玉立,一個似無暇美玉,溫潤如風,同是一襲白衣,卻穿出不同的風華,相配得讓人忍不住感嘆:“好美啊,他們倆真是太配了,堪比金童玉女。”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附和,南宮煜的臉卻黑到了極致,狠狠地剜了一眼發聲的那個人。

後者一哆嗦,立馬就不敢在說什麽了。

只是片刻,慕容雲曦就已停下筆,身邊的北瀟瀟會意地拿過宣紙,將慕容雲曦所寫豎起來給流雲看。

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映入眾人眼前,不似其他女子的娟秀清麗,而是帶著一種霸氣,透著一種朝氣蓬勃的氣息。

“花非花,霧非霧,霧裏看花,花似霧。”流雲將紙上的字念了出來,輕輕一笑,提筆在紙上對出了下聯,“水似水,月似月,水中望月,水映月。”

慕容雲曦看著紙上那極度不符合流雲氣質的遒經有力的字,嘴角邪勾,“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雲曦郡主過獎了,論文采,論字跡,流雲都不及郡主的十分之一。”

“你當然比不上我們家雲雲了,她是任何人都望塵莫及的,所以,你給我離她遠點。”南宮煜跳上臺,不服氣地看著流雲。

“這位是……”流雲看了看南宮煜,又看向慕容雲曦。

慕容雲曦尷尬地笑笑,“他是忠王府的煜王爺,你別見怪,他早上沒吃藥。”說罷拉過一邊的南宮煜,“你別亂說話,我什麽時候成了你家的?”

“反正遲早都會是的。”

“我很奇怪,你哪來的這麽大的信心?”慕容雲曦無奈扶額,這南宮煜還真是不撞南墻不死心啊。

“我相信我自己。”南宮煜抓住慕容雲曦的手使勁搖晃,轉移話題道:“雲雲,我們去猜燈謎吧,老在這兒多沒意思,大家都等著你呢。”

慕容雲曦看了一眼臺下,覺得讓大家都跟著自己在這裏是挺沒意思的,不如去隨便逛逛,想到這兒,慕容雲曦歉意地看向流雲,“流雲公子,今日我可能就要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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