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長的手指撐在桌面上，目光從淩雪臉上移開，垂眸道：

“就算我娶了夏蔓飛，你也不會在意嗎？”

“砰——”

淩雪聽到了自己的心碎聲。

強忍的淚水差點不爭氣地滑落下來。

她背過身子，雙腿好似灌了鉛一般。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聲音如幽靈般響起：

“不介意。”

從決定放棄的那一刻起，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慕寒遲早都是要結婚生子的。

不管他娶了誰，對她來說都是一場淩遲。

遲早都要面對的事，又有什麽好介意的？

哪怕看著自己皮開肉綻，那又如何？

她的人生，不一直都是這麽皮開肉綻的嗎？

見淩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慕寒只覺得刺骨冰寒。

果然，自始至終，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原以為，只要把她綁在身邊，哪怕她不愛他，也沒有關系。

可是，當她用玻璃碎片對準自己的脈搏時，他終於明白了什麽叫絕望。

當一個女人心中沒你的時候，強行把她留在身邊，帶來的，並非幸福，而是日覆一日的心痛。

心痛到了最後，便是絕望。

慕寒只知淩雪走得瀟灑，卻不知道，在她背轉身子的時候，淚水決堤而下，掌心被指尖摳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她聞不到刺鼻的血腥味，更感覺不到疼痛。

仿佛一具千年僵屍，僵硬地行走在人群中。

當天，慕寒便坐飛機獨自一人離開了F城。

見慕寒把白蘭地當白開水一般狂喝，季俊傑坐不住了。

他強行奪走慕寒的酒杯，將白蘭地藏了起來。

“季俊傑，你這個月獎金不想要了是吧？”

慕寒搖晃著頎長的身軀，伸手想把酒杯奪回來。

季俊傑將酒瓶和酒杯全都藏好，擰眉道：

“又和淩雪吵架了？我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麽就這麽小氣呢？你就不能讓讓淩雪嗎？對喜歡的女人讓步，不是什麽丟臉的事。”

“讓步？”

慕寒苦笑：

“已經讓到懸崖峭壁了。再讓下去我就要粉身碎骨了。”

“發生什麽事了？”

季俊傑低聲道：

“受了點打擊就跑來喝酒？你之前的信心都跑哪去了？”

“有信心有什麽用，她心中愛的，一直都是顧雨航，為了和我分手，她甚至用死來逼我讓步。”

慕寒性感的紅唇緊抿，目光悲愴：

“她甚至連我娶夏蔓飛都不在乎。”

季俊傑一驚：

“你要娶夏蔓飛？”

慕寒冷睨了季俊傑一眼：

“不行嗎？難道除了淩雪，我就不能娶其他女人？”

季俊傑輕嘆一聲道：

“你跟淩雪說你要娶夏蔓飛？”

“你那是什麽眼神？我和夏蔓飛，男未婚女未嫁，為什麽不能娶她？”

慕寒磨牙道：

“既然她喜歡顧雨航，我也可以喜歡別人。”

“你在十多年前不是早就知道她喜歡顧雨航了嗎？以前能忍，現在怎麽就不能忍了？”

季俊傑一針見血地道。

慕寒楞了楞，然後垂眸道：

“我也是血肉之軀，也會累。十幾年的付出，怎麽可能不求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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