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鴛 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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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之日,衛家上下都在為迎接室主忙碌,應當是解救沈冰的最佳時機。衛緒已經知道此處,蕭璃的家不再是適合的藏身之所,救出沈冰之後,必須再找一個地方安頓好她。朱家肉鋪?雖然跟沈冰有那麽一點親戚關系,但先不說朱老板會不會看在死去多年的老婆面子上暫時收留沈冰,衛緒必然知道沈冰與朱家的這層關系,那裏也不是安全的藏身地點。

列瑩思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地方最適合沈冰藏匿了:“桓淑,”她原不打算將腹中的盤算告訴桓淑,因為必定會受到桓淑阻撓,但是,現在看來不得不求取桓淑的幫助,“明天我要將沈冰救出來。”果然,桓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列瑩。列瑩繼續說:“明天衛家賓客盈門、人多手雜,衛家的人都在忙婚禮,要救沈冰,機不可失。”

桓淑未立即開口,也許在醞釀如何反駁。但列瑩並不打算給他開口的機會,搶白道:“我需要你的幫助。衛緒發現沈冰失蹤,一定首先找到阿璃的家,這裏已經不安全了。我救出沈冰後,便把他藏到你家,縱然衛緒會懷疑你,也不能公開與桓家為敵吧?”

還沒聽她說完,桓淑的臉色已經發青,他嚴肅地否決:“不行。你要將沈冰以什麽名義藏在桓家?衛緒來要人,我是給還是不給?給了,就對不起你;不給,就對不起桓家。不能因我一人之故,使桓家與衛家產生嫌隙。”為了沈冰,更是不值得。

列瑩聽得出來,桓淑沒有給她商量的餘地:“你親眼看到衛緒是怎樣待沈冰的了,難道你要放任沈冰受他欺淩?”

“瑩瑩,”桓淑語氣平穩,“你雖然同情沈冰,須得弄明白,沈冰與你我非親非故,值不值得付出這樣的代價去營救她?何況,她向你求救了嗎?”

列瑩盯著桓淑氣得火冒三丈:“你怎麽這麽冷漠?”

桓淑的臉色更冷了:“瑩瑩,我理解你也同意你,但是我們沒有立場去做這件事。你難道看不出來,沈冰是自願留在衛家的嗎?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她有多少機會可以逃離衛家,但她是怎麽做的?你親眼看見她跟著衛家兄弟走回去。”

像是被攔腰掐斷的火苗,列瑩的氣勢突然短了:“她不離開,並非因為不想,是因為她太軟弱。她依賴著衛家,衣、食、住、行,或者,她也放不下衛緒……”雖然列瑩不願看到這一點,誠然衛緒是有一副好皮囊,也許還如傳聞所說的非常聰明,但他踐踏著沈冰猶如腳下的野草,為何沈冰還要流連他的身邊?

“她願意屈辱求生,為何非要改變她?衛家能給她榮華富貴,還有衛緒相陪,這些是沈冰在別處得不到的。”桓淑黯然道,“你總是想當然的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自由奔放,無拘無束。”

列瑩忽然轉身摟住桓淑,埋在他的胸口啜泣起來。這一番舉動令桓淑摸不著頭腦,只好輕拍著她的背好言相勸。良久,列瑩終於擡起頭說:“桓淑,如果有一天你像衛緒那樣對我,我一定會無法忍受而離開。”

桓淑楞了一下,撫摸她的額頭苦笑說:“你擔心得太多了。”

列瑩擦了擦鼻子:“不多,我知道的,不多。我是狐妖,即便你說你能接受,你爹呢?你的家人呢?我知道在你的心裏,桓家比什麽都重要。我不會強迫你在我和桓家之間做選擇,我知道你一定會選桓家的。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決定不再愛我了,為桓家也好、為別的女人也好,一定要坦白告訴我,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接受現實的,我不想像那些人類的女人一樣糾糾纏纏。”

。跨越物種的感情本是違背天道的,爹最終選擇了順應天道,娘也選擇了順應天道,從小被葛薇引導去修仙的列瑩更從未想過逆天而行。即便這次,面對桓淑,列瑩偶爾會想要努力一把,興許她跟桓淑可以成為那為數不多的幸運兒呢?但更多的時候,列瑩只想順其自然,她想桓淑是她的一段緣,緣來則聚,緣盡則散,嘗一嘗凡人的愛恨,不也很有趣嗎?

“你去哪裏?”桓淑一言不發地凝視了她許久,然後轉身,驚得列瑩沖著他的背影大喊。

桓淑駐步,回頭,轉身:“回家。此處離你家也不遠了,我就送到這裏可以嗎?”

難道是因為自己方才的話,讓他的心情不好了?列瑩心下慌亂起來:“這麽晚了你還回去嗎?被巡夜的官兵抓到怎麽辦?”這個問題真是畫蛇添足,東京六姓之家的王公貴族們可從不畏懼宵禁的命令。

也許她的這個問題實在太笨,讓桓淑禁不住笑了起來。列瑩迷茫地看著他走過來:“你在邀請我留宿嗎?”

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可以。平素睡在蕭璃的臥室裏,列瑩從來不用被褥,所幸前陣子天氣好的時候將它翻出來曬了一回,列瑩將被褥鋪開來,對桓淑說:“你睡這裏,我在外面睡就可以了。”她是狐妖,隨便窩在哪裏都能睡著。

桓淑驚訝地看她走向臥室門口,趕緊沖過去拉住了她的手:“你是女子,怎能讓你睡在外面?你若實在介意,你獨自在這房裏睡,我到廳裏將就一晚。”

列瑩搖頭:“你是客人,而且,我不怕冷。”許是通風太好的緣故,冬日客廳可比臥室陰冷得多。

“不行,你若執意如此,我還是回去吧。”桓淑說著就向外邁了出去。

列瑩趕忙攔住她:“不、不,現在這麽晚了,你怎麽好回去?”且是自己答應了他來留宿的,又讓客人離去未免太失禮了。列瑩將桓淑推回房裏,默默拉上臥室的門。她走到床鋪旁邊,枕著手臂躺下,背對著桓淑說:“那就這樣睡吧。”

桓淑嘆了一聲氣,從疊在一起的兩條被子中抱起一條,在床鋪的另外一邊躺下:“你躺到褥子上去。”

列瑩翻個身,才發現桓淑躺在跟她隔著一個床鋪的另一邊地面:“那……我們一起躺上去?”

列瑩先往床鋪挪動一小段距離,桓淑也跟著挪動一段距離,列瑩見狀,便連翻了幾個身滾到床鋪上,一片歡聲笑語中與從另一邊滾進來的桓淑正面相撞。她驀然安靜了,近在眼前的桓淑的臉,在黑暗中並不是那麽清晰。列瑩按著噗噗亂跳的胸口,轉身背向桓淑。一只冰涼的手伸進她的被窩,輕輕搭在她的腰上:“你喜歡穿著衣服睡嗎?”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心幾乎破胸而出,也不知道自己的呼吸幾乎停滯,列瑩感到一陣暈眩。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觸,猶如置身深海之中那般壓抑著她的呼吸,她的身體仿佛被融化了一般軟綿無力,妖法、道術、口訣全部忘得一幹二凈,她只能用僅剩的意識勉強控制自己不要發抖。然而她卻能夠握住他的手,摸索到自己腰間的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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