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雛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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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桓淑在東外大街邊分了手,列瑩獨自沿著東外大街往回走去。東外大街是東京外城的一條主幹道,因為直通向港口,街面寬敞,熱鬧非凡。但東外大街的北段就不那麽整潔寬敞了,因為北段是一個菜市,也是東京城最大的菜市。列瑩經過菜市,米鋪、肉鋪、幹貨鋪鱗次櫛比,兩家相鄰的肉鋪合計占了五六間門面,格外引人註目。朱家肉鋪,列瑩心頭一動,這是否是沈老板提起過的那個肉鋪?

方才見到桓淑時,也忘了問他是否替沈老板打聽過他女兒的下落了。列瑩有心想走進去問問,但若是桓淑已經去問過了,自己再去打擾似乎不好。列瑩在朱家肉鋪門口躊躇了半天,還是調頭繼續向前走。

列瑩順路買了一些菜回家,又將水缸擔得滿滿,趁著下午的陽光趕緊將被褥曬了。這閑置了許久的房子總令人感覺少了幾分人氣,一番折騰下來,總算感到溫馨了一些。雖然比起蕭璃住在這裏的時候,好像空蕩了,列瑩的心裏頭,也好像多了一點孤單。

那兩個貴家子弟已經許久不曾造訪過這間小屋,不過當桓淑再次來到的時候,還有幾位鄰居對他有些印象。桓淑對站在門邊向他打招呼的大媽微微一笑,走到蕭璃家門口,按照以往的習慣推開了門。

列瑩正是聽見推門聲跑出來的,她猜想是淩霄回來了,萬萬沒想到是桓淑:“你怎麽來了?”桓淑打量列瑩,粗布圍裙、挽起的衣袖、冬天裏□□的雙腳,和她一貫的模樣真是大相徑庭。列瑩發現了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在整理房子,這裏太久沒人住了。我不知道你要來。”

桓淑一笑:“我是驚訝,原來瑩瑩也有這樣賢妻良母的一面。這樣以後我的生活就不用擔心無人照料了。”

列瑩臉一紅,面帶慍色地走出客廳。桓淑自行跟了過去,站在走廊裏看列瑩刷鍋刷碗,列瑩問:“怎麽你會完朋友了?”

“不過是吃頓飯而已,散了我便來看你了。”桓淑環顧四周,“你的朋友呢?你還沒有告訴我,是男的女的,是什麽身份?”

“你問那麽清楚做什麽?”雖然這麽說著,列瑩還是回答,“當然是女的。至於身份,總歸不是尋常人。她有法術在身,但也不是妖。”列瑩不想對桓淑說謊,但又恐淩霄的身份不宜洩露。

幸而桓淑只要得到“她是女的”這個回答,便對其他的消息不再感興趣。他脫下外衣,將下裳撩起塞進腰帶裏,挽起衣袖下來幫列瑩的忙。列瑩指了指走廊,示意他回去:“我自己來就行,別弄臟了你的衣裳。我回來時經過那個朱家肉鋪,你去打聽過了嗎?沈老板的女兒?”

桓淑並沒有按照她的要求回到走廊上,而是幫列瑩擰起了抹布:“沒有。我昨日才到的東京。”原來時間才過去那麽點兒。列瑩在龍宮待了一段時間,已經弄不清世上究竟過了幾日。桓淑提議:“我明日就去問問,明天早上我來找你?”

次日清晨桓淑便來找列瑩,聽說是去找沈老板的女兒,淩霄前一晚就興致勃勃地要求同行。桓淑一襲暗紅大氅、瑞鶴祥雲,列瑩黃衣彩裙、絢麗奪目,淩霄一身藕粉、淡雅不俗,這樣三人進入骯臟油膩的肉鋪,顯然十分古怪。從他們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夥計們目光就沒離開過。

桓淑走到一個空閑的夥計面前:“請問老板在嗎?我姓桓,是來談生意的。”夥計一聽,連聲應著入內去請老板去了。

淩霄始終提著裙子,顯然對肉鋪的環境很是不滿。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從通往後院的門裏走出來,那門的寬度簡直堪堪夠他通過。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卷著袖子、布巾包起頭發,一見到桓淑就瞇起眼睛打量:“客人是——”

“在下姓桓,閣下就是朱老板?老板,能否借一步說話?”桓淑註意到了淩霄對肉鋪環境的不適應,於是向老板提出。

朱老板邀請三人入內,然而屠夫家的後院也算不得幹凈,院子裏擺著一張厚實的巨大木案,木案底下還堆著兩個豬腦袋。淩霄捂住了眼睛,藏在列瑩身邊一路小跑著鉆進了朱老板的客廳。

朱老板有些不好意思:“我們殺豬賣肉的,便是這個德性,姑娘莫要介意。”他拎起案上一只茶壺搖了搖,問,“喝茶嗎?”

看到這樣的環境,料想那兩個姑娘也是不敢喝他家的茶的。桓淑婉拒:“不必客氣。其實,我們今日來此,是受人所托,向老板打聽個人的。一位名叫沈冰的姑娘,應當是尊夫人的侄女。”

“沈冰?”朱老板拍了一下大腿,“我那前妻死了也有好幾年了,她確有個侄女叫沈冰,當年她弟弟說要去宋國營生,將沈冰托付給我們家。誰料他一去不回,整整兩年不僅沒半封家書,連個銅錢也沒寄回來。後來,沈冰就叫她大姐接走了。這些年,我也就沒她什麽消息,你們來錯地方了。”

桓淑略有些緊張,生怕就此失去了沈冰的線索:“那沈冰現在何處?”

朱老板問:“公子你姓什麽?”

“桓。”

朱老板又問:“是那個桓?”

“是那個桓。”

一段莫名其妙的對話,聽得列瑩與淩霄一頭霧水。朱老板說:“那還來找我打聽什麽?我前妻的大姐嫁到了衛家,沈冰一直給她帶在衛家呢。”

衛家?“原來如此。”桓淑松了一口氣,然而愁眉並未就此舒展,“若是衛家本家倒還好找,若是哪個旁支庶系可就為難了。”

“正是衛家本家。”

桓淑放下了心:“不過衛家人丁眾多,請問這位夫人的名字為何?她的夫君是哪位?我去打聽時,避免認錯了人。”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朱老板想了一下,“只知道她大姐年輕時候就守了寡。是個大美人,不然也踏不進衛家那麽高的門檻對不?”桓淑苦笑了一下,只得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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