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芬舒了一口氣，笑裏藏刀：“大帥說的也是，二少爺整天在外面不回家，難得回來一趟，作為父親的，總要幫忙收拾爛攤子，不然心裏過意不去。既然大帥有了法子，我也不好說什麽了。”

話裏話外，都在譏諷。

李芬不像霍玖熙，她是真的恨透了傅玖琛。

明面上還稱一聲二少爺，暗地裏恨不得他永遠地消失在眼前。

只要見到傅玖琛，她就能想起她的母親，仇恨在心裏蔓延，幾乎要把她撕裂。

所以她對傅玖琛，再怎麽假裝和藹，都不會真的對她好。

出了事，一定要踩上一腳才能洩氣。

霍大帥陰著臉：“沒什麽說的就別說了。”

霍大帥是真的不高興了。

李芬知道，也看得出來，笑著整了整頭上新買的帽子。

“今天的戲曲聽著也累了，我得上樓休息一會。不然就沒精神看後天那場精彩的戲了。”

李芬留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便真的上樓了。

到了樓上，她轉頭道：“玖熙，我今天幫你買了點禮物，要不要上來看看？”

霍玖熙沖她微笑，跟霍大帥打了一聲招呼就上樓了。

家裏清靜下來，霍大帥拿出一根煙卷，吸了幾口。

“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逐客令說得很清楚。

顧攸寧心神領會，也帶著小西上樓了。

客廳裏只剩下父子倆，霍大帥看著氣定神閑的傅玖琛，蹙眉：“你打算怎麽做？”

傅玖琛笑得輕快：“我只想安心地待在霍家，外面的事情讓您全部幫我處理好。我相信，依您的能力，可以保住我們的。”

他仿佛篤定了，霍大帥一定會幫自己。

而事實也正是這樣。

霍大帥眸子一瞇：“看來你這次回家，還真是來討債的。”

傅玖琛還是笑：“子債父償，不是嗎？從小到大，我沒向您要過任何東西，什麽都是大哥的。現在想要點補償，應該不過分吧？”

坦白了說，傅玖琛是不怕宋家的人。

不過，白容城以前和水林城一直都是敵對的狀態，宋司令不知道他們的父子關系，還一度想要挑撥。

知道宋家和霍家經常有軍火等生意往來，他也沒少從中作梗，破壞他們的生意。

霍大帥看著傅玖琛。

“你這小子，一張口胃口就不小。”

三條命，如果真開起火，他得全力以赴。

除了當年搶水林城這個地盤的時候，他還沒有動用過這麽多的人。

“你似乎很肯定，我會保住你。”

傅玖琛肯定道：“我知道，您重視親情。大哥活不長了，到時候您只剩下我一個兒子。要是我也沒了，霍家就再也沒人了。所以不管怎樣，您都會幫助我的。還有……”

傅玖琛擡眉，信心十足道：“雖然我不在霍家長大，可卻是最像你的人。”

霍大帥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從傅玖琛的眼裏，他看到的只有自信與張揚，一種運籌帷幄的氣勢。

於是他哈哈大笑，伸手指著傅玖琛。

“你小子，真有本事。”

這句話，是由衷的稱讚。

傅玖琛道：“所以宋家的人，就辛苦父親了。”

雖然沒有多少接觸，但他非常明白這個只跟他有血緣關系而沒有什麽深厚感情的父親。

他會不餘遺力地幫助自己。

“好，我幫你。”

“還有。”傅玖琛又道，“我當初之所以會殺掉宋簡然，是因為他看上了我的女人。”

霍大帥聽了，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說的，是顧攸寧？”

他還以為是因為生意上和地盤上的爭奪問題，自家兒子才會痛下殺手。

沒想到原因居然出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霍大帥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讓我保她？”

傅玖琛一改常態，認真道：“如果到了您的能力只能保一個人的時候，我希望您選擇的是她，也必須是她。”

霍大帥皺眉，猶豫了一會，還是答應了。

“行。”

傅玖琛舒了一口氣。

沒再談別的，傅玖琛就上樓找顧攸寧了。

……

霍玖熙待在房間裏看醫書，李芬敲了一會門，得到同意後進去了。

溫婉不覆，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表情：“玖熙，這是個大好的機會。傅玖琛得罪了宋家，我們可以借助宋家的力量，將他連根拔起，一勞永逸。”

李芬有些激動。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甚至以為自己沒有機會親眼看著傅玖琛死在面前，可是上天開眼，給了她絕佳的機會。

霍玖熙語氣淡淡的：“母親，我不想對付他。”

“為什麽？”李芬詫異。

“我已經說過了，如果我一走，霍家就只剩下二弟，先輩和父親打拼了這麽多年，不應該讓他們的努力付之東流。”

李芬無奈道：“你怎麽又在說傻話？再說了，人都是會死的，就算你的病真的沒有治愈的可能性，誰又能保證傅玖琛可以長命百歲。他是舔著刀口長大的，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隨時都會喪命。就算有幸再活個幾十年，以後還是會死。你不跟他爭家產，那霍家的大業，以後都是他們一家的。”

霍玖熙沒有任何動搖。

“母親，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二弟回來了，父親心裏高興，我也高興。”

自家兒子不聽話，李芬恨鐵不成鋼：“你高興什麽高興？你難道真以為，自己雙手把霍家產業給他奉上，他就會對我們仁慈？你可別忘了，他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土匪，我們要是不把他弄死，他就把我們弄死。”

說著，李芬覺得自己語氣過激了，降低了音量。

“玖熙，我知道，你是因為肺癆的事情，所以對什麽都不上心。可你還有我。在我們後面，還有李家，就算是把家產留給你外公他們，也不能便宜了傅玖琛。她是那賤人生出來的賤種，註定要死的。”

多年過去了，提到二太太，李芬還是咬牙切齒。

“當年您設計讓二太太去世，您心裏又真的高興了嗎？這麽多年過去了，父親還是對那件事情耿耿於懷，心裏不痛快，對您也沒什麽感情。”

“我不需要什麽感情。”李芬高聲道，“這霍家本來應該只是我們母子的，他當初娶我的時候，答應了不納妾，可最終還是納了那賤人，還生了孩子。當初如果不是我，現在我們母子都不知道在哪呢。”

那賤人自從進門以後，占盡了所有的寵愛與好處，把她踩在腳底下。

她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

霍玖熙沒有再反駁，只是嘆氣。

自家母親心裏的恨持續了將近三十年，是不可能輕易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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