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為什麽想死，活著不好嗎？”顧攸寧道。

那種像浮萍一樣垂死掙紮的滋味才是最難熬的。想死的話，太容易了，眼睛一閉就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但死說得容易，做得難。

在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想尋死，可命就只有一條，用完了就沒有了。

你覺得你所承受的東西太痛苦，確實可以一了百了，可總有些東西是值得眷戀的。

因為某件事情想死，為何不去直面它。

主動尋死是最沒出息的事情。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她以前無數次想過死，可是她死了，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依然快樂的活著，而她只是地底下的一縷冤魂。

對她來說，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活著？”林瀟痛苦的呢喃，“失去了臉面，活著還有必要嗎？”

繼續茍活，只會給她帶來痛苦，讓宋家顏面掃地。

到時候，她就是罪人。

她丟不起這個臉。

“太太可有想過，如果死了，該死的人依然逍遙法外。自己是解脫了，可是其他人呢，你所關心的人，關心你的人，他們的痛苦比你還要沈重。”

顧攸寧暗暗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林瀟的境況，和她以前相比，並不算什麽。

但林瀟有一個地方遠遠不及她，貞節觀在她眼裏，沒有活著重要，但對林瀟來說，這或許是比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她沒有資格去否認這種觀念，對林瀟只有同情。

感同身受不是每個人都能體會得到，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明白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但是人總是要走出來的，想明白了，就好了。

不明白，這世上不過就是少了一條生命，沒人會在意。

顧攸寧伸手放在林瀟的頭上，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語氣格外溫柔。

“太太，沒有什麽東西比活著還要重要，只有活著，才能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林瀟的清淚順著眼角緩緩滴落下來，宛若浮上了一層迷霧，朦朦朧朧的，找不到方向。

“我以前也想過尋死，但是，我有留戀和想努力去爭取的東西，而今天，我沒有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如果死了，就什麽也沒有了，努力活下去是對自己的尊重。”

良久，林瀟的眼睛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慢慢的變得鋥亮了。

一番安撫過後，她的情緒鎮定了不少，剛上樓的胡媽透過房門看見了這一幕，欣慰的揚起了嘴角。

聞聲而來的許媽，被胡媽伸手攔住了。

在許媽疑惑的目光下，兩人下了樓。

半個小時後，顧攸寧擡頭看了一眼鐘表，發現時間差不多了，起身。

林瀟看她要走了，道：“寧姑娘，謝謝你。”

這一刻，林瀟對顧攸寧的看法全變了。

以前是恐懼和害怕，現在這種想法依舊沒有消失，但多了幾分敬佩之情。

“太太好好休息吧，以後要是我有時間了，我再來看你。”

宋簡然還沒有回來，顧攸寧心裏掛念家中，給胡媽留了幾句話就回去了。

……

百樂門裏，顧子芩正在臺上表演，連著唱了兩首歌，有些疲憊了。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臺下的客人，看見幾乎所有的客人目光都聚齊在她身上。

那些男人欣賞、稱讚，並帶著欲望的目光看得顧子芩心滿意足。

她宛若一只高傲的孔雀，揚著頭，眼神不曾與他們對視。

最終，停在了一個男人的身上。

看見了人，顧子芩有一瞬間的失神，確認那個人是傅玖琛之後，她手中的動作緩緩的停住了。

是他。

顧子芩不知怎的，看見了人，心裏有些異樣。

而傅玖琛此時和周圍的客人格格不入，只顧低頭喝酒，那個桌子除了他，沒有別人。

一曲唱畢，傅玖琛也沒有擡頭。

顧子芩心裏奇怪，又有些不悅。

等下來了，她直奔傅玖琛的旁邊。

她洋溢著笑臉，打了一聲招呼：“嗨。”

傅玖琛聞音緩緩擡頭，目光平靜的繼續喝了一口酒。

顧子芩自顧自的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還記得我嗎？上次你救了我一命。”

傅玖琛面無表情道：“我記得，你叫顧子芩。”

“嗯？你還知道我的名字？”顧子芩的心裏隱隱有些高興。

傅玖琛又道：“為什麽來百樂門唱歌？”

“你覺得我是為什麽而來？”

顧子芩滿意的揚起一抹微笑。

她還以為，這個男人能坐懷不亂呢，沒想到和別的男人都差不多，連她的名字都打聽了。

傅玖琛把桌子上的黑色盒子推到她面前：“這是送給你的。”

“給我的？”

顧子芩下意識就要把東西打開，想了想，又把盒子蓋上了。

“為什麽要送東西給我？”顧子芩心裏有了一個想法，湊過頭，笑道，“該不會，你坐在這裏是為了等我吧？”

“突然想到就送了，沒有別的理由。”

說完，傅玖琛沒有留下一句解釋，拿起外套，走了。

顧子芩跟著起身，準備上去問個究竟，被百樂門的人叫回去了。

那人交給她一個信封：“顧姑娘，這是您今天的酬勞，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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