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家從旁打聽到了陳陽旭的消息，顧攸寧剛離開陳家，就賣了一個人情給宋簡然。

派人暗中把消息轉告給宋簡然之後，顧攸寧去了百樂門。

她沒想到，在裏面遇到了一個她怎麽也想不到的人。

路過四號歌廳的時候，聽見熟悉的歌聲，她走進裏面，發現臺上領唱的正是顧子芩。

疑惑之中，她找了個空位坐下，觀看顧子芩的表演。

顧子芩此時正全身心的投入表演當中，沒有註意到她就在臺下。

唱完了一曲，臺下掌聲連綿不斷。

唱罷，顧子芩轉身下臺，無意中瞥到了顧攸寧，方才還笑容滿面的臉慢慢的僵了下來，難看得很。

這一停，那些伴舞都離開了，還剩下她一個人獨自站在臺上，成為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後面的人在等待著她。

發現她屹立不動的，後面有人在小聲的提醒：“顧小姐，新的節目就要開始了，您先下來吧。”

臺下的楊夢雲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沖她擡手打招呼。

“子芩，還站著幹什麽？？快下來啊。”

顧子芩神情恍惚，被她們的話驚醒，終是回了神，往後臺走。

人一下來，下半場表演的人就匆匆忙忙的準備著了。

顧子芩怎麽也想不到，這麽快就露陷了，在後臺焦慮的站了一會，才不緊不慢的走出來。

她視若無睹的走到楊夢雲身邊坐下，道：“夢雲，裏面有點悶，我想出去逛逛，你想一起嗎？”

“你先等等，我打聽過了，下一場唱歌的是被稱為黃鸝鳥的歌柱白瑩，聽說她的聲音空靈悅耳，你就不想聽一聽嗎？”

“我。”顧子芩盛情難卻，可一想到顧攸寧也在裏面，心裏就不是滋味。

仿佛被人監視了一樣，她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過來一趟，聽完再走吧。”楊夢雲拉住她的手，招呼著服務員，又點了一些東西。

顧子芩故作無意的往後看了看，正好看見顧攸寧起身離開。

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完全聽不進去楊夢雲說了什麽。

要說顧子芩這輩子最討厭的人，非顧攸寧莫屬了。而最害怕的，也是顧攸寧。

顧攸寧什麽都在她之上，有顧攸寧出現的地方，她就變得不起眼。但顧攸寧，也是最了解她的人，手裏還握有不少她的把柄。

對顧攸寧的那種由裏到外散發的恐懼，比死亡還要讓她害怕。

……

顧攸寧已經和榮姐說好了，接下來的兩個月停掉百樂門所有的工作，在光明制作廠拍電影。

榮姐煩事纏身，這幾天都不在百樂門。

顧攸寧沒什麽事情，待了一會就離開了。

路過四號歌廳，遠遠的看見了顧子芩和柳夢雲從裏面出來。

柳夢雲也看到她了，沖她打了招呼。

顧攸寧走過去，道：“楊小姐要回家了嗎？”

“嗯，我準備和子芩出去逛街，寧姑娘要一起嗎？”

“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顧攸寧看向顧子芩，只見她尷尬的移開臉。

“子芩姐這幾天早出晚歸都是和楊小姐待在一起嗎？”

她怎麽也沒想到，像顧子芩這麽心高氣傲的人，會甘願來她以前最看不起的歌舞廳唱歌，聽裏面的人說，還在臺上獻唱好幾天了。

這幾天她忙自己的事情，很少來百樂門，一直不知道這件事情。

顧子芩到底想隱瞞她多久？

“嗯，子芩都跟我待在一起。”楊夢雲並不知道緣由，無意中就把把事情全盤抖出來了，“子芩她想賺點零花錢，我就帶她來百樂門唱歌。她的歌唱得很好，這幾天生意不錯。”

“夢雲。”顧子芩拉扯住她的手，總算阻止了她繼續往下說。

“哦？”顧攸寧詫異道，“子芩姐來百樂門唱歌了，這件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楊夢雲比她更驚訝：“你不知道子芩來百樂門嗎？我以為她早就告訴過你了呢。”

顧子芩氣急：“你不是已經……”

她剛才分明就在四號歌廳，看見了一切，現在假裝什麽也不知道，是故意讓自己難堪的嗎？

顧子芩欲要說什麽，但又覺得此刻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就閉口不言了。

而楊夢雲在說完那句話之後，轉頭望著面色不對的顧子芩，止了聲。

她還以為，子芩和寧姑娘是姐妹，會無話不談呢。

不過子芩向來心性高，不想讓家人知道她來這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尤其是寧姑娘原本就在裏頭，還是頭牌，子芩心裏一定不好受。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楊夢雲趕緊圓場：“是這樣的，平時我沒事的話偶爾會過來聽歌看舞，子芩和我交好，我就帶她過來看看，知道她喜歡唱歌，就想讓她上臺露兩手。”

“原來是這樣，子芩姐的歌聲確實是好聽的。有人欣賞，也不至於埋沒。”

顧攸寧的每一個字聽在顧子芩耳朵裏都諷刺無比。

她知道顧攸寧在指桑罵槐，但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顧子芩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低頭沈默，垂下的長睫毛蓋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良久，她擡頭道：“我確實是在四號歌舞廳唱歌，不過是為了給裏面的客人助興的。”

她可不是在賣唱，和顧攸寧是不一樣的。

“嗯。”顧攸寧並沒有什麽了解的興致，打了招呼，就從她們身邊側過，離開了。

顧子芩看著她的背影，喉嚨裏像卡了一根魚刺，百般不是滋味。

顧攸寧這是什麽意思？看不起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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