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兒時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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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的時候，遇見了榮威。
榮威手裏拿著幾包藥材，看見她醒了，恭敬的打了招呼：“寧姑娘，你醒了。頭兒呢？”
“他睡著了，我有事情，先回宋公館一趟。”
榮威也不挽留，轉頭走在前面。
“寧姑娘，我送你。”
“謝謝。”
顧攸寧現在很疲憊，也不再客氣了。
路上，榮威道：“寧姑娘的病根，是幾年前就落下的吧？”
“嗯，差不多七年了吧。”顧攸寧淡淡的回應。
每次傅玖琛出門，榮威都形影不離，說明傅玖琛非常信任他。
昨晚這麽大的動靜，叫了這麽多醫生過來，她的病，榮威是有所了解的。
“其實西醫有時候也不好，很多疑難雜癥還得靠我們自己的中醫。昨晚那些醫生說，寧姑娘的病最好還是用中藥調理。”
顧攸寧道：“中藥也吃了不少。”
她的身體自己再明白不過，這是毒，穿腸灌肚過的。醫術再好的醫生，也無能為力。
調理了這麽多年，只是有所好轉，根本無法根除。
幾年前，要不是遇見了那個老醫生，她早就不能活下來了。
他留給自己的藥，就是拿來續命的。
但老醫生也說了，能活到什麽時候，得看她自己的命。
榮威沈默了一會，道：“能否冒昧問一句，寧姑娘為什麽要在身體裏註射毒液？”
他們連這個都查出來了嗎？
“身不由己。”
榮威不再追問了。
車徐徐在街道上開著。
良久，榮威才再次開口。
“我們頭兒，對寧姑娘是真心的。”
榮威幾乎是看著傅玖琛長大的，幾乎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不想讓他的心意被人辜負。
顧攸寧不知道如何接話，只能沈默不語。
傅玖琛的心意，她不是看不出來，只是故意不明白，不去想。
自古情字最難還，她不想接受，因為還不起。
寧願，什麽也不知道，一身輕松。
“我能問榮先生一句話嗎？”
“寧姑娘但說無妨。”
“玖司令調查過我的事情嗎？”
榮威頓了頓，直言不諱。
“一直都在調查。”
兩人也算是說開了，顧攸寧心裏的疑惑也不再藏著掖著。
“玖司令，在很久之前就認識我了，對嗎？”
榮威微微詫異，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對。”
顧攸寧聽到了答案，不僅松了一口氣。
“謝謝。”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懷疑過傅玖琛接近自己的動機。
要不是剛才離開的時候，她無意中看見他手臂上露出來的傷疤，還不知道傅玖琛就是那個人。
他早就認出了自己，難怪在白容城的時候看見她會這麽驚訝，輕易的放過了她。
難怪他對她這麽好，好到讓她一度懷疑這是個計謀。但是，她身上根本沒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榮威微笑道：“原來寧姑娘沒有忘記小時候的事情。”
原以為一切都會是頭兒的自作多情，如今寧姑娘提前知道了，頭兒一定會很高興的。
“一直都沒忘記。”
那段時間，是她一生中最昏暗的時候，即便是死了，也會帶進棺材裏。
“寧姑娘小的時候救過頭兒，頭兒一直感激在心。頭兒告訴我，那年要不是有您，他早就死了。”
顧攸寧聽完，無比震驚。
她動了動嘴唇，最後又把那些話全部埋進了肚子裏。
榮威把她送到了宋公館附近的一條街道，就離開了。
顧攸寧進門的時候，胡媽和小西站在門外翹首以盼。
看見人安然無恙的出現，胡媽面色一喜：“寧姑娘，您回來了。”
顧攸寧點頭，進屋。
胡媽什麽也沒問，給她熬了一碗粥。
顧攸寧已經吃過了，這個時候不餓，坐在桌邊看著小西吃。
吃完了東西，把小西交給胡媽，上樓補覺。
這一覺，睡到了一點。
一出房間，胡媽就告訴她，有客人來造訪了。
“寧姑娘，那個小男孩說，他是百樂門的人。”
來的人，是久生。
顧攸寧以為百樂門出事了，榮姐特地派久生過來催她回去，不料他帶來的是別的消息。
“寧姑娘，顧伯母她們來上海找你了，現在正在百樂門外等著。”
久生轉達了消息，就要回去了。
“久生，幫我轉告榮姐一聲，我的老毛病犯了，想留在家裏多修養幾天，希望她能體諒。”
久生訝然。
“寧姑娘又生病了嗎？可要緊？”
“你放心，調理幾天就好了。”
久生擔憂的叮囑了幾句，離開了宋公館。
養母來上海找她，顧攸寧猜想一定是家裏出了事，帶著小西收拾行李回到自己在上海的處所。
剛靠近家門，顧攸寧看見，養母和養姐顧子芩都來了，正在不耐煩的四處張望。
顧攸寧剛走到跟前，顧母看見人了，沒有一句問候，而是十分不高興的嘟囔：“怎麽現在才回來，我們兩個等得都快餓死了。”
顧攸寧瞥了一眼她們扔在地上的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
不知道裏面都裝了什麽，十幾個袋子，感覺全部家當都搬過來了。
“阿姨和子芩姐怎麽來了？”
在顧家幾年，顧母一直把她當成外人，從來都不讓她喊母親。
顧子芩不耐煩的擦拭臉上的汗水，氣得跺腳：“問這麽多做什麽？還不趕緊開門讓我們進去。我們可是要在上海住一陣子的，有的是時間讓你問。”
顧攸寧住的是一層半高的獨立洋房，用自己的積蓄買的。
剛掏出鑰匙，顧子芩就搶了過去。
她一邊開鎖一邊氣急敗壞的道：“那些小男孩沒有告訴你，我和媽媽來上海了嗎？這麽久才回來，看我們都累成什麽樣子了。”
開了門，顧子芩把鑰匙扔給顧攸寧，抓著自己肩膀上斜掛著的紅色小包包，趾高氣昂的走了進去。
顧母兩手抓起兩個大袋子，拖了進去。
走了幾步，回頭沖顧攸寧道：“剩下的，你全拿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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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威手裏拿著幾包藥材，看見她醒了，恭敬的打了招呼：“寧姑娘，你醒了。頭兒呢？”
“他睡著了，我有事情，先回宋公館一趟。”
榮威也不挽留，轉頭走在前面。
“寧姑娘，我送你。”
“謝謝。”
顧攸寧現在很疲憊，也不再客氣了。
路上，榮威道：“寧姑娘的病根，是幾年前就落下的吧？”
“嗯，差不多七年了吧。”顧攸寧淡淡的回應。
每次傅玖琛出門，榮威都形影不離，說明傅玖琛非常信任他。
昨晚這麽大的動靜，叫了這麽多醫生過來，她的病，榮威是有所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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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攸寧道：“中藥也吃了不少。”
她的身體自己再明白不過，這是毒，穿腸灌肚過的。醫術再好的醫生，也無能為力。
調理了這麽多年，只是有所好轉，根本無法根除。
幾年前，要不是遇見了那個老醫生，她早就不能活下來了。
他留給自己的藥，就是拿來續命的。
但老醫生也說了，能活到什麽時候，得看她自己的命。
榮威沈默了一會，道：“能否冒昧問一句，寧姑娘為什麽要在身體裏註射毒液？”
他們連這個都查出來了嗎？
“身不由己。”
榮威不再追問了。
車徐徐在街道上開著。
良久，榮威才再次開口。
“我們頭兒，對寧姑娘是真心的。”
榮威幾乎是看著傅玖琛長大的，幾乎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不想讓他的心意被人辜負。
顧攸寧不知道如何接話，只能沈默不語。
傅玖琛的心意，她不是看不出來，只是故意不明白，不去想。
自古情字最難還，她不想接受，因為還不起。
寧願，什麽也不知道，一身輕松。
“我能問榮先生一句話嗎？”
“寧姑娘但說無妨。”
“玖司令調查過我的事情嗎？”
榮威頓了頓，直言不諱。
“一直都在調查。”
兩人也算是說開了，顧攸寧心裏的疑惑也不再藏著掖著。
“玖司令，在很久之前就認識我了，對嗎？”
榮威微微詫異，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對。”
顧攸寧聽到了答案，不僅松了一口氣。
“謝謝。”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懷疑過傅玖琛接近自己的動機。
要不是剛才離開的時候，她無意中看見他手臂上露出來的傷疤，還不知道傅玖琛就是那個人。
他早就認出了自己，難怪在白容城的時候看見她會這麽驚訝，輕易的放過了她。
難怪他對她這麽好，好到讓她一度懷疑這是個計謀。但是，她身上根本沒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榮威微笑道：“原來寧姑娘沒有忘記小時候的事情。”
原以為一切都會是頭兒的自作多情，如今寧姑娘提前知道了，頭兒一定會很高興的。
“一直都沒忘記。”
那段時間，是她一生中最昏暗的時候，即便是死了，也會帶進棺材裏。
“寧姑娘小的時候救過頭兒，頭兒一直感激在心。頭兒告訴我，那年要不是有您，他早就死了。”
顧攸寧聽完，無比震驚。
她動了動嘴唇，最後又把那些話全部埋進了肚子裏。
榮威把她送到了宋公館附近的一條街道，就離開了。
顧攸寧進門的時候，胡媽和小西站在門外翹首以盼。
看見人安然無恙的出現，胡媽面色一喜：“寧姑娘，您回來了。”
顧攸寧點頭，進屋。
胡媽什麽也沒問，給她熬了一碗粥。
顧攸寧已經吃過了，這個時候不餓，坐在桌邊看著小西吃。
吃完了東西，把小西交給胡媽，上樓補覺。
這一覺，睡到了一點。
一出房間，胡媽就告訴她，有客人來造訪了。
“寧姑娘，那個小男孩說，他是百樂門的人。”
來的人，是久生。
顧攸寧以為百樂門出事了，榮姐特地派久生過來催她回去，不料他帶來的是別的消息。
“寧姑娘，顧伯母她們來上海找你了，現在正在百樂門外等著。”
久生轉達了消息，就要回去了。
“久生，幫我轉告榮姐一聲，我的老毛病犯了，想留在家裏多修養幾天，希望她能體諒。”
久生訝然。
“寧姑娘又生病了嗎？可要緊？”
“你放心，調理幾天就好了。”
久生擔憂的叮囑了幾句，離開了宋公館。
養母來上海找她，顧攸寧猜想一定是家裏出了事，帶著小西收拾行李回到自己在上海的處所。
剛靠近家門，顧攸寧看見，養母和養姐顧子芩都來了，正在不耐煩的四處張望。
顧攸寧剛走到跟前，顧母看見人了，沒有一句問候，而是十分不高興的嘟囔：“怎麽現在才回來，我們兩個等得都快餓死了。”
顧攸寧瞥了一眼她們扔在地上的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
不知道裏面都裝了什麽，十幾個袋子，感覺全部家當都搬過來了。
“阿姨和子芩姐怎麽來了？”
在顧家幾年，顧母一直把她當成外人，從來都不讓她喊母親。
顧子芩不耐煩的擦拭臉上的汗水，氣得跺腳：“問這麽多做什麽？還不趕緊開門讓我們進去。我們可是要在上海住一陣子的，有的是時間讓你問。”
顧攸寧住的是一層半高的獨立洋房，用自己的積蓄買的。
剛掏出鑰匙，顧子芩就搶了過去。
她一邊開鎖一邊氣急敗壞的道：“那些小男孩沒有告訴你，我和媽媽來上海了嗎？這麽久才回來，看我們都累成什麽樣子了。”
開了門，顧子芩把鑰匙扔給顧攸寧，抓著自己肩膀上斜掛著的紅色小包包，趾高氣昂的走了進去。
顧母兩手抓起兩個大袋子，拖了進去。
走了幾步，回頭沖顧攸寧道：“剩下的，你全拿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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