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攸寧出門的時候，發現傅玖琛的車還停在外面沒有離開。

她假裝沒有看見，扭頭就走。

很快，車就跟了上來。

榮威搖下車窗，說：“寧姑娘，我們頭兒想請你到府裏做客。”

顧攸寧看向車後座，發現傅玖琛並不在裏面。

榮威在她身旁停車，走到她旁邊，紳士的拉開車門，請人上車：“寧姑娘，上來吧。”

顧攸寧想了想，上去了。

“我還以為寧姑娘不願意上車呢，理由我都想了好幾個了，現在卻用不著了。”榮威邊扭轉車頭邊笑著打趣。

顧攸寧無奈道：“我去不去做客好像不是由我說了算吧。”

要是不去，按照傅玖琛的性格，說不定晚上又會無聲無息的潛入她的房間。

與其如此，不如暫時滿足他的條件，順道觀察他的心思。

榮威微笑：“寧姑娘要是真的不願意去，我們頭兒是不會勉強的。”

頭兒做事情確實都是按著自己的心情來，想做就做，不會考慮別人的想法。

但自從遇見了寧姑娘就不一樣了，頭兒的所有耐心和溫柔都給了她。

榮威想著，忍不住幫傅玖琛說好話：

“外頭的人都把我們頭兒叫做無惡不作的土匪王，但其實我們頭兒真的不壞。頭兒做事很有分寸，寧姑娘和他在一起，不必擔心惹禍上身。”

顧攸寧一直沒有註意到，榮威戴著眼鏡。

榮威和傅玖琛不同。

傅玖琛是那種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是在刀子口上行走的人，總是給人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而榮威看上去雖然身材壯碩，但身上總是流露出一股斯文的文人氣息。

顧攸寧問道：“榮先生一直在玖司令身邊當司機嗎？”

榮威沒想到她突然問起自己來，楞了楞，才回道：“給司令當司機是我的主業。”

“榮先生在上海還有副業？”

顧攸寧知道自己問得有些多了，但禁不住對傅玖琛身邊的人的好奇，迅速改口，“榮先生別誤會，我只是隨便問問。”

“這個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在上海確實有副業，沒事做的時候就在學堂裏教幾個學生。”

顧攸寧恍然：“原來榮先生是老師。”

連一個司機都臥虎藏龍，難怪傅玖琛說自己在上海有產業，還光明正大的去陳二爺府裏談生意。

這麽看來，他還真不是一個簡單的土匪。

榮威說：“我們家頭兒在上海是做正經生意的，這個寧姑娘大可放心。”

顧攸寧一聽這語氣，就知道他誤會了。解釋道：“我和玖司令只能算得上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他做什麽生意和我都沒關系。”

榮威笑笑：“我們司令從沒把寧姑娘當成普通朋友。”

顧攸寧沒有回答。

她知道傅玖琛對她有男女方面的感情，但最多就是好奇和來自男人的征服欲，要說真情實意，她完全沒有把握。

榮威看見她不說話，只是微笑，沒有再交談。

傅玖琛在上海的府邸是一座兩層高的小洋房。

他的別墅是一座尖塔形斜頂的建築，淺紅屋瓦和白色灰泥墻相互結合，門廊向兩邊舒展，帶著四五個連續的拱門和回廊，外邊以淺灰木架與柱式裝飾著，與攀附在上面的幾簇青色藤蔓交相呼應，圓形的拱窗和挑高的門廳盡顯輝煌氣派。院子裏擺了不少玫瑰花盆，浪漫與莊嚴的氣息相結合。

傅府有幾個女傭，榮威簡單吩咐了她們幾句話，就和顧攸寧拜別離開了。

顧攸寧在客廳裏等了一個多小時，傅玖琛才回來。

“在客廳等我。”他一說完，就步伐匆忙的上了樓。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人從樓上下來了，換了一套比較休閑的淺灰色衣服。

顧攸寧說道：“玖司令，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回去了，小西還在家裏等著。”

“不用急，吃了晚飯我再送你回去。”傅玖琛轉頭吩咐傭人做晚飯，轉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搭起雙腿，悠閑地靠在沙發上。

“喜歡這個房子嗎？”

顧攸寧乖巧的應道：“布置得不錯，簡潔大方。”

“嗯。”傅玖琛滿意的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她。

顧攸寧茫然不解。

“玖司令這是？”

傅玖琛說：“以後，你就是這間房子的女主人了。”

女主人…這麽說來，傅玖琛對她真的有想法。

可她從沒想過除了交易和他有別的牽扯，尤其是感情。

如此想著，顧攸寧盡可能委婉的拒絕他：“玖司令，你可能誤會了。你可以說得上是青年才俊，年輕有為。不過我現在還沒有結婚的想法，可能要讓您失望了。”

“你不願意嫁給我？”傅玖琛眼角一斂，眸子深邃，隱隱透出幾分不悅和失望。

他不由分說的把東西塞入顧攸寧手裏，說：“給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他想得到的東西，不管花多大代價，都要得到。

她，註定嫁給他，逃也逃不掉。

顧攸寧在心裏思考了一下利害，柔聲道：“我不想當姨太太。”

顧攸寧不想撕破臉皮，也不想讓傅玖琛難堪得下不了臺。

但她一旦松了口，按傅玖琛的性子，以後只會更加肆無忌憚的對待她，那她的婚姻大事就不是由自己做主了。

她這一生，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做主的，唯獨婚姻，誰也插不了手。

“姨太太？”傅玖琛喃喃一聲，驟然大笑，“誰說我要娶你當我的姨太太了？”

顧攸寧聽得一頭霧水。

不是姨太太，那是什麽，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情人嗎？難道他連個名分也不願意給她？

如果是這樣，他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座洋房。

“我想要名分，但不是姨太太。”顧攸寧說道。

名分對她來說很重要，那是決定一個女人下半生命運的東西，她比誰都要看中。

傅玖琛笑得意味深長。

“我也是這個意思。”他回答得模棱兩可。

顧攸寧聽不明白了。

聽他這意思，是讓她做他的太太？

這個念頭一起，顧攸寧就從腦海裏把它甩了出去。

這是絕不可能的，像傅玖琛這樣有權有勢的男人，即便是土匪，挑選太太的時候也是精挑細選。

聽說他已經三十歲了，在白容城裏的姨太太就有十七個，可還沒娶過正牌太太。

不是心裏住著一個人，就是瞧不上那些女人。

何況，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又沒什麽感情基礎，他不可能有娶她做正牌太太的想法。

她把鑰匙推回去：“這把鑰匙，我不能要。”

傅玖琛沒有收回去，回答得一臉輕松：“如果不要，那就扔了。”

一座洋房，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他在上海的房產，就有好幾座。

顧攸寧知道，她拒絕不了了。

興許過段時間等新鮮感過去了，他就不會再有這些想法了。

晚飯很快就端上來了，飯菜倒是做得合顧攸寧的胃口，她吃了兩小碗飯。

傅玖琛沒有挽留她，拿了車鑰匙親自開車送她回去。

“小西的事情要不要我幫忙？”他說道，“孩子在身邊，你就會有顧慮。把柄捏在宋司令手裏，就不能一心一意的完成我們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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