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宋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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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攸寧回到宋公館的時候，發現院子裏有輛雪佛蘭，並站著十幾個穿著便服的士兵。
人剛準備進門，胡媽恰巧出來了。
“寧姑娘，您回來了，宋司令在屋裏等著。”胡媽退到門後，低眉往沙發上看了一眼，說，“小西現在在二樓玩。”
看這大排場，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誰來了。
顧攸寧心中一動，感激道：“多謝。”
宋司令正在沙發上坐著，聽見門外的交談聲，擡起了頭。
李副官問：“寧姑娘去哪了？”
顧攸寧往二樓望了望，微笑道：“去了一趟百樂門，宋司令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
宋司令將近六十歲了，但保養得當，看上去身體健朗，像四五十歲的男人一樣。
不過，早些年他的腿和背後都受了重傷，背有些佝僂，左腿也不太方便，身邊一直帶著拐杖。
他身形高大，在軍中多年，即便老了，也面色威嚴，渾身散發著壓迫的氣勢。
“寧姑娘看起來，病已經養好了。”他的聲音渾厚有力，令人不顫而栗。
“多謝李司令關心，好了很多了。”
“在宋公館住得可舒坦？”
顧攸寧有問必答：“承蒙宋司令和太太關照，攸寧在宋公館過得很舒心。”
宋司令眼眸流轉，透著一股精光。
“太太呢，怎麽還不下來？”他轉頭問道。
許媽唯唯諾諾地應話：“回司令，太太在樓上，我馬上叫她下來。”
宋司令一直是宋家的掌權者，為人肅穆冷冽，只要他在，底下的人話都不敢坑一聲。
不管是許媽還是其他人，都不敢造次。
許媽匆匆去了樓上喚人。
“我聽說前幾天然兒給寧姑娘寄了點東西，那他的行蹤，寧姑娘是知道的吧？”宋司令板正身子，問道。
顧攸寧誠實回答：“少帥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不過您的六十大壽，他一定會回來的。”
她語氣輕柔，比起在其他人面前，顯得謙卑許多。
顧攸寧從未懼怕過任何人，但在他面前，總是心存些許畏懼。
這種感覺，是從十六歲的時候就生出來的，大了以後，也無法磨滅。
“那就好。”宋司令滿意地點頭，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眼。
他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眼神裏少了往常的憎惡和敵意。
“公公。”林瀟已經下來了，站在顧攸寧旁邊，弱弱地叫了一聲。
她一直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握著，不自覺地打著圈圈。
宋司令側頭看她，刻意壓低音量，笑道：“下人說你身子不適，現在可好些了？”
他難得慈祥，看見自家媳婦，聲音一改往常，柔和了不少，但林瀟打骨子裏畏懼他，神情慌亂。
“好…好多了，公公來宋公館，可是少帥他出了事？”
宋司令看向她無處安放的雙手，再看著鎮定自若的顧攸寧，突然蹙眉，失望地轉過頭。
“你作為宋公館的女主人，怎麽一點也不知道然兒的行蹤和消息。”對故人的感情和故人之女的憐惜抵不過內心的失望，他語氣略微煩躁，“你進門的時間也不短了，這宋公館裏裏外外都要好好操持，不要讓我失望。”
林瀟生性敏感，知道自己不討他喜歡，又打心底裏畏懼他的權威，聽罷知道自己又無形中把他惹惱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
“是。”
“寧姑娘和小西是宋公館的客人，這段時間，她們先住在這兒，你替然兒好好招待她們。”
林瀟轉頭望了顧攸寧一眼，乖順的點了點頭。
“公公放心，我會好好招待寧姑娘的。”
她說的招待就是對待其他親近的客人的禮數，絕對沒別的意思。
宋司令拄著拐杖站起來，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失望的再次搖頭。
溫順固然是好事，可是膽小如鼠，別說是然兒不喜歡了，連他看著都煩悶。
如此想著，宋司令語氣更加不耐煩：“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好好回樓上待著吧。”
經過顧攸寧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下來，出聲警告：“寧姑娘是客人，在宋公館裏，應該註意分寸。”
顧攸寧只是笑笑：“多謝司令教誨。”
宋司令斜了她一眼，面色深沈。
終究是風塵女子，就算再美艷，膽子再大，都做不了他們家宋家的媳婦。
可惜自家媳婦是個軟柿子，若是能抓住然兒的心，倒也不錯，可惜……
兒子的家事，這麽多年了，還是讓他不省心。
宋司令神色覆雜地看了看林瀟，失望離去。
門外的汽笛聲響起，林瀟緊抿的嘴唇微張，緩緩松開手，手心攥了一大把汗。
她擡頭往外看的時候，和顧攸寧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錯。
林瀟局促的撇開臉，不知是羞愧的還是怎樣，臉色通紅。
顧攸寧笑笑，林瀟頭埋得更低了。
顧攸寧往樓上一看，一個小身影順著樓梯匆匆忙忙跑下來。
“媽咪，媽咪，你回來了。”
軟糯糯的小奶音一響起，顧攸寧的心都要軟化了，蹲下身子，伸手一把接住撲過來的顧小西。
顧小西快速在她臉上親了小口，雙手環住她的脖子，乖巧地靠在她的懷裏。
“媽咪媽咪，你的病養好了嗎？怎麽不去宋府找小西？”小人兒多日不見自己的母親，興高采烈的，一連在她臉上又親了好幾口。
顧小西的臉上帶著些許嬰兒肥，綁著一個簡單的馬尾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仿佛有小星星在閃爍，臉頰兩邊的梨渦若隱若現，可愛得緊。
顧攸寧心裏頓時變得軟軟的。
她親了小西兩口，把她舉起來，掂了掂：“讓媽咪看看，嗯，重了一點。”
顧小西咯吱笑了幾聲：“媽咪，小西好想你。”
“媽咪也想你。”
顧攸寧把她放在地上，檢查了一下她的身子，發現她完好無損，臉上這才重新浮起笑容。
“媽咪不在身邊的這些天，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顧小西點頭：“有，小西每天早上八點起床，吃面包喝牛奶，晚上九點按時睡覺。”
“真乖。”顧攸寧揉了揉她的頭發，忍不住又親了她一口。
母女倆上樓休息，難得相聚，顧小西格外歡樂，鬧騰了好久才在床上安靜下來。
鐘表停在了一點，到了母女倆午睡的時間，換上睡衣過後，顧攸寧幫顧小西蓋上被子。
“媽咪，媽咪。”
顧小西的小腦袋瓜在她懷裏蹭了蹭，抱緊她的一只手。
“小西還會不會被送到宋府？小西不喜歡宋爺爺，不想住在那兒，只想和媽咪在一起。”
顧小西委屈巴巴地眨著一雙大眼睛，裏面閃著淚光。
她害怕極了。
兩只小手緊握自家媽咪的手臂，仰頭一動不動的，等待她的回答。
顧攸寧遲疑了片刻，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親了親她。
“不會了，小西會一直待在媽咪身邊的。”
“媽咪沒有騙我？”
“媽咪什麽時候騙過你？”
顧攸寧看她撇著小嘴，明顯不太相信自己的話，捏了捏她高挺的小鼻梁。
“怎麽，你不相信媽咪嗎？”
“相信，小西最喜歡媽咪了。”
顧小西貼近她懷裏，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媽咪不會騙她的。
“睡吧。”顧攸寧抱住她的身子，溫柔地理順她的頭發。
躺了一會，顧小西睡不著，突然睜開眼睛。
“對了，媽咪，我在宋府看見了一個奇怪的叔叔，他問了我好多奇怪的話。”
“什麽奇怪的話？”
“他問我媽媽多少歲，住在哪兒，身邊有多少個男人，和宋叔叔在一起多久了？”
顧攸寧扶額。
傅玖琛這個男人，怎麽和孩子說這些話。
顧小西認真的想了想，突然擰著眉頭：“媽咪，那個叔叔好奇怪，他去宋爺爺家偷東西，後來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你看看他受傷了？”
“嗯。”
“害不害怕？這幾天有沒有做噩夢？”
顧攸寧捧起她的小臉，看見她眼睛澄澈，孩子的天真無邪在她眼裏一覽無遺，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怕，那個叔叔是好人，他救了西兒，還告訴西兒不要害怕。”
顧小西記事很快，不過四歲，就能記得很多事情了，話說得很清楚。
“他…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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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姑娘，您回來了，宋司令在屋裏等著。”胡媽退到門後，低眉往沙發上看了一眼，說，“小西現在在二樓玩。”
看這大排場，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誰來了。
顧攸寧心中一動，感激道：“多謝。”
宋司令正在沙發上坐著，聽見門外的交談聲，擡起了頭。
李副官問：“寧姑娘去哪了？”
顧攸寧往二樓望了望，微笑道：“去了一趟百樂門，宋司令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
宋司令將近六十歲了，但保養得當，看上去身體健朗，像四五十歲的男人一樣。
不過，早些年他的腿和背後都受了重傷，背有些佝僂，左腿也不太方便，身邊一直帶著拐杖。
他身形高大，在軍中多年，即便老了，也面色威嚴，渾身散發著壓迫的氣勢。
“寧姑娘看起來，病已經養好了。”他的聲音渾厚有力，令人不顫而栗。
“多謝李司令關心，好了很多了。”
“在宋公館住得可舒坦？”
顧攸寧有問必答：“承蒙宋司令和太太關照，攸寧在宋公館過得很舒心。”
宋司令眼眸流轉，透著一股精光。
“太太呢，怎麽還不下來？”他轉頭問道。
許媽唯唯諾諾地應話：“回司令，太太在樓上，我馬上叫她下來。”
宋司令一直是宋家的掌權者，為人肅穆冷冽，只要他在，底下的人話都不敢坑一聲。
不管是許媽還是其他人，都不敢造次。
許媽匆匆去了樓上喚人。
“我聽說前幾天然兒給寧姑娘寄了點東西，那他的行蹤，寧姑娘是知道的吧？”宋司令板正身子，問道。
顧攸寧誠實回答：“少帥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不過您的六十大壽，他一定會回來的。”
她語氣輕柔，比起在其他人面前，顯得謙卑許多。
顧攸寧從未懼怕過任何人，但在他面前，總是心存些許畏懼。
這種感覺，是從十六歲的時候就生出來的，大了以後，也無法磨滅。
“那就好。”宋司令滿意地點頭，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眼。
他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眼神裏少了往常的憎惡和敵意。
“公公。”林瀟已經下來了，站在顧攸寧旁邊，弱弱地叫了一聲。
她一直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握著，不自覺地打著圈圈。
宋司令側頭看她，刻意壓低音量，笑道：“下人說你身子不適，現在可好些了？”
他難得慈祥，看見自家媳婦，聲音一改往常，柔和了不少，但林瀟打骨子裏畏懼他，神情慌亂。
“好…好多了，公公來宋公館，可是少帥他出了事？”
宋司令看向她無處安放的雙手，再看著鎮定自若的顧攸寧，突然蹙眉，失望地轉過頭。
“你作為宋公館的女主人，怎麽一點也不知道然兒的行蹤和消息。”對故人的感情和故人之女的憐惜抵不過內心的失望，他語氣略微煩躁，“你進門的時間也不短了，這宋公館裏裏外外都要好好操持，不要讓我失望。”
林瀟生性敏感，知道自己不討他喜歡，又打心底裏畏懼他的權威，聽罷知道自己又無形中把他惹惱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
“是。”
“寧姑娘和小西是宋公館的客人，這段時間，她們先住在這兒，你替然兒好好招待她們。”
林瀟轉頭望了顧攸寧一眼，乖順的點了點頭。
“公公放心，我會好好招待寧姑娘的。”
她說的招待就是對待其他親近的客人的禮數，絕對沒別的意思。
宋司令拄著拐杖站起來，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失望的再次搖頭。
溫順固然是好事，可是膽小如鼠，別說是然兒不喜歡了，連他看著都煩悶。
如此想著，宋司令語氣更加不耐煩：“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好好回樓上待著吧。”
經過顧攸寧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下來，出聲警告：“寧姑娘是客人，在宋公館裏，應該註意分寸。”
顧攸寧只是笑笑：“多謝司令教誨。”
宋司令斜了她一眼，面色深沈。
終究是風塵女子，就算再美艷，膽子再大，都做不了他們家宋家的媳婦。
可惜自家媳婦是個軟柿子，若是能抓住然兒的心，倒也不錯，可惜……
兒子的家事，這麽多年了，還是讓他不省心。
宋司令神色覆雜地看了看林瀟，失望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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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頭往外看的時候，和顧攸寧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錯。
林瀟局促的撇開臉，不知是羞愧的還是怎樣，臉色通紅。
顧攸寧笑笑，林瀟頭埋得更低了。
顧攸寧往樓上一看，一個小身影順著樓梯匆匆忙忙跑下來。
“媽咪，媽咪，你回來了。”
軟糯糯的小奶音一響起，顧攸寧的心都要軟化了，蹲下身子，伸手一把接住撲過來的顧小西。
顧小西快速在她臉上親了小口，雙手環住她的脖子，乖巧地靠在她的懷裏。
“媽咪媽咪，你的病養好了嗎？怎麽不去宋府找小西？”小人兒多日不見自己的母親，興高采烈的，一連在她臉上又親了好幾口。
顧小西的臉上帶著些許嬰兒肥，綁著一個簡單的馬尾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仿佛有小星星在閃爍，臉頰兩邊的梨渦若隱若現，可愛得緊。
顧攸寧心裏頓時變得軟軟的。
她親了小西兩口，把她舉起來，掂了掂：“讓媽咪看看，嗯，重了一點。”
顧小西咯吱笑了幾聲：“媽咪，小西好想你。”
“媽咪也想你。”
顧攸寧把她放在地上，檢查了一下她的身子，發現她完好無損，臉上這才重新浮起笑容。
“媽咪不在身邊的這些天，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顧小西點頭：“有，小西每天早上八點起床，吃面包喝牛奶，晚上九點按時睡覺。”
“真乖。”顧攸寧揉了揉她的頭發，忍不住又親了她一口。
母女倆上樓休息，難得相聚，顧小西格外歡樂，鬧騰了好久才在床上安靜下來。
鐘表停在了一點，到了母女倆午睡的時間，換上睡衣過後，顧攸寧幫顧小西蓋上被子。
“媽咪，媽咪。”
顧小西的小腦袋瓜在她懷裏蹭了蹭，抱緊她的一只手。
“小西還會不會被送到宋府？小西不喜歡宋爺爺，不想住在那兒，只想和媽咪在一起。”
顧小西委屈巴巴地眨著一雙大眼睛，裏面閃著淚光。
她害怕極了。
兩只小手緊握自家媽咪的手臂，仰頭一動不動的，等待她的回答。
顧攸寧遲疑了片刻，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親了親她。
“不會了，小西會一直待在媽咪身邊的。”
“媽咪沒有騙我？”
“媽咪什麽時候騙過你？”
顧攸寧看她撇著小嘴，明顯不太相信自己的話，捏了捏她高挺的小鼻梁。
“怎麽，你不相信媽咪嗎？”
“相信，小西最喜歡媽咪了。”
顧小西貼近她懷裏，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媽咪不會騙她的。
“睡吧。”顧攸寧抱住她的身子，溫柔地理順她的頭發。
躺了一會，顧小西睡不著，突然睜開眼睛。
“對了，媽咪，我在宋府看見了一個奇怪的叔叔，他問了我好多奇怪的話。”
“什麽奇怪的話？”
“他問我媽媽多少歲，住在哪兒，身邊有多少個男人，和宋叔叔在一起多久了？”
顧攸寧扶額。
傅玖琛這個男人，怎麽和孩子說這些話。
顧小西認真的想了想，突然擰著眉頭：“媽咪，那個叔叔好奇怪，他去宋爺爺家偷東西，後來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你看看他受傷了？”
“嗯。”
“害不害怕？這幾天有沒有做噩夢？”
顧攸寧捧起她的小臉，看見她眼睛澄澈，孩子的天真無邪在她眼裏一覽無遺，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怕，那個叔叔是好人，他救了西兒，還告訴西兒不要害怕。”
顧小西記事很快，不過四歲，就能記得很多事情了，話說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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