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的(~ ̄▽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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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盧便開始了沒日沒夜地思念巨闕,甚至到了茶飯不思寢食難安的地步。

從前十劍未曾分離之時,湛盧就聽莫邪講過,這樣的感覺怕是動了真情。湛盧不是什麽扭扭捏捏的女子,自明白自己心意開始,就盼著展昭可以早日回到丁家莊迎娶丁月華,而自己,也可以找到巨闕一表心意。

展昭回到東京不久,即被皇帝聖口禦封為禦前四品帶刀護衛,號禦貓。這禦貓之號本不過是皇帝一時口快,展昭本人一貫淡泊名利,並不將這封號放在心上,卻不知與丁家莊毗鄰的陷空島上的某只心高氣傲的白耗子被這封號一激,當下便帶上畫影氣勢洶洶往東京殺去。

白玉堂盜走了三寶,又大鬧了皇宮,惹得皇帝老子特別地不高興,當即差了展昭去追查白玉堂,而這,便是湛盧巨闕與畫影的第一次相識。

當時遠在天邊的丁家莊不知怎的得到了消息,當展昭趕到陷空島時,丁月華並她二哥丁兆蕙已經候在盧家莊了。

這麽久以來終於見到巨闕,湛盧卻有一些羞澀,垂眸不敢正視巨闕。至今湛盧也不知為何當時會不敢看著巨闕——她生來便是攜有天地之力的八荒神劍,自落地以來便身經無數場殺伐,像這種柔情萬千的姿態她以前是想都不曾想過,不僅不曾想過,甚至是很不屑。因而每當幹將莫邪二人耳鬢廝磨夫妻恩愛之時,她總不僅要先抖三抖,抖完還得十分鄙夷地跑開。

而如今她才總算明白了莫邪的感受——這是情的力量,所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

然而在這個湛盧與巨闕的故事裏,愛情卻不是個唯一的主角。

展昭與白玉堂在陷空島上這一戰,直打得天昏地暗。這一場貓鼠之戰,同時亦是湛盧與畫影的劍靈之戰。

白玉堂的畫影劍,溯其源可一直追溯到顓頊之時。畫影劍本是顓頊佩劍,化影為生,卻是非殺之劍;湛盧劍素有仁劍之稱,但比起畫影來,終究是多了幾分殺意,也正是因這幾分殺意,才讓展昭與白玉堂在激鬥了一天一夜之後終究是技高一籌地險勝了。

畫影劍劍靈雖不似白玉堂那般十分囂張跋扈,卻也是個張揚不服輸的性子,此番敗在湛盧手下,卻道來日總有一日要讓巨闕與湛盧都敗在他手中。畫影爽直,內心讚賞湛盧與巨闕,立時便說要祭天地,同巨闕與湛盧結為兄弟姐妹,作可以性命相托的至交。

湛盧至今還記得那日畫影跪在香案之前,指天發誓道:“我畫影願與巨闕湛盧結為至交好友,今生願以性命相托,永無後悔!”

畫影說以性命相托,今後若巨闕湛盧有難,他就算闖了刀山火海也定要保他們周全。

而畫影也的確履行了他的誓言,違背誓言的,卻是湛盧與巨闕。

白玉堂自與展昭一戰後,便與展昭結為一生一世的兄弟,雖然嘴上一直嫌棄調侃著展昭,內心卻也敬佩展昭。

展昭頂著江湖人的罵聲,入朝堂為官,白玉堂明白那是展昭為了還天下百姓一方昭昭青天。

展昭為了查案屢次孤身涉險,他說他沒事,白玉堂明白他展昭必是隱瞞了自己的傷勢,他,應該是傷得不輕。

久而久之,白玉堂也加入了青天的隊伍,跟著展昭一起,為保護一方青天而作戰。

展昭、丁月華與白玉堂三人建立起了無比深厚的感情,巨闕、湛盧與畫影三個劍靈也日漸成為最好的好友。

展昭與丁月華成親那日,巨闕與湛盧也互剖心跡,畫影說待他們成親,定要如白玉堂一般好好鬧一鬧他們的洞房。

奈何世事難料,展昭與丁月華成親後十分恩愛,巨闕與湛盧卻永遠也等不來他們的大婚之日,更遑論畫影說的鬧洞房。

事情脫離他們預想的軌道,是在展昭丁月華成親的三年之後。

宋仁宗的叔叔——襄陽王趙爵密謀謀反,皇帝令開封府破襄陽案,擒拿反賊趙爵。

展昭、丁月華與白玉堂先行奔赴襄陽,聞得襄陽王造有一座奇樓,名喚沖霄樓,樓中機關重重,危險至極,內有襄陽王謀反證據,展昭當機立斷,決定一個人先悄悄去探一探那沖霄樓。

自古天妒英才,英雄與高人素來薄命,白玉堂與展昭盡皆是人中龍鳳,許是天命註定要白玉堂擋了展昭這個大劫,要他死在這沖霄樓中。那日早晨展昭丁月華與巨闕湛盧俱是心神不寧,當所有人反應過來之時,白玉堂已帶著畫影,孤身闖那沖霄樓去了。

誰都不知道,那沖霄樓中除了有重重的機關外,更豢養有一個強大的魔靈。當展昭丁月華強闖入那沖霄樓時,白玉堂已陷入銅網陣中,尚有幾分餘力掙紮,而畫影已顯形同那魔靈激戰,落於下風。

而他們更沒想到,連湛盧與巨闕聯手也對付不了那魔靈,甚至巨闕也掛了彩。

困住白玉堂的銅網陣驀然收緊,破空聲至,聽得展昭嘶聲吼道:“白玉堂!!”

話音未落,銅網陣中刀切聲四起,一片血紅,瞬間血腥味爬滿了整座沖霄樓,那魔靈嗅到血腥味,殺戮之意瞬間暴漲,一雙緊盯著在場所有人的眼睛充斥著嗜血的味道。

白玉堂便這麽死在了沖霄樓中,時年不過二十三歲。

展昭與丁月華心痛之餘,瞥見那邊巨闕湛盧與畫影同那魔靈的激戰亦不樂觀,白光與紅光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張網,忽然那網被一道紅得近乎黑色的光刃斬作兩邊,巨闕湛盧畫影齊齊從那切口處摔了出來,嘔血不止。

比起巨闕與湛盧,畫影的傷勢更重,白玉堂的死令畫影有那麽一瞬間心神大亂,竟讓那魔靈鉆了空子,一記光球直直穿過畫影胸口,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畫影劍的劍身竟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巨闕湛盧皆是一怔——身為劍靈,自然知道宿體受損意味著什麽,巨闕隨即反應過來,顧不得一切要撲到畫影身上想替他擋住那些紅色光球的襲擊,身形剛動,後頸上卻著著實實受到了一記力道十足的手刃,他費力回頭,卻見湛盧雙手翻動,眨眼間結出一個印來,那是……傳送之術……

“不可……”他喃喃道,湛盧卻沒有說話,蹙眉間術法已啟動,他同展昭丁月華皆被卷入一個白色漩渦中,迅速穿過沖霄樓的墻壁向樓外沖去……

他最後看到的一眼,是畫影朝他微微一笑。

湛盧原以為將巨闕畫影同展昭丁月華都送出去,自己留在樓中便可以全力對付那個詭異的魔靈,就算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如此也不負當日許下的諾言。

可當她回頭掃視了一眼樓中,卻見畫影躺在地上朝她笑著,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衣,恍若在白衣上生出了一簇簇的紅蓮。

“姐。”

方才情況緊急,她竟未留意到畫影巧妙避開了她的傳送術,此刻的畫影臉色蒼白得可怕,卻仍維持著那淡淡的笑,道:“姐,你看後面,你沒能成功將大哥他們送出去呀。”

湛盧果然回頭,身後空空如也,很明顯巨闕他們已被送出去。她瞬間臉色一白,後背生出一身冷汗來。

畫影費力爬起來,任由紅色光球打中自己的身體,雙手間亦是結出一個印來,一個漩渦憑空生出迅速地卷住了湛盧。

“畫影你住手!!”湛盧哭著大吼,卻見那漩渦卷著自己迅速朝沖霄樓外邊沖出去,樓內的畫影仍是笑著,卻是離自己越來越遠……

思緒悠悠飄回,湛盧才發現自己又一次淚流滿面,哭花了淡淡的妝容。

白玉堂血肉模糊地死在了沖霄樓內,而畫影拼盡全力將她送了出去後,以自己的生魂封住了那魔靈,再無重生之機。

後來展昭他們攻破了沖霄樓,在樓中銅網陣內拾到了白玉堂隨身的裝石子的袋子,在另外一處角落找到了劍身開裂的畫影劍。

丁展耘長嘆一聲,道:“巨闕一直不明白盧姨為何將他們都送出去卻唯獨把畫影留在沖霄樓中,他怎知事實卻是盧姨欲以一己之力封印那魔靈,奈何天意弄人,令他們之間橫生出這許多誤會。襄陽案告一段落後,巨闕便回到宿體劍中沈睡,說是沈睡,其實卻是他不願看到盧姨,不願再想起畫影的死。”頓了頓,又道:“盧姨也曾想過解釋,可是那時的巨闕已經沈睡,無論如何也聽不到盧姨說什麽了。”

會客廳中一陣唏噓。

軒轅問道:“那巨闕如今在何處?”

“姑老爺去世那日,巨闕也終於醒過來,彼時的盧姨早已心如死灰,一句話都不想解釋。巨闕也就看了盧姨一眼,便去為姑老爺守墓,至今未曾離開那墓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嗯一直想用360瀏覽器打開晉江文學城但沒成,今天才知道IE打得開。。。漲姿勢了。。。

從現在開始,文中所有的“擎蒼”改為“噬天”,“東皇鐘”改為“昊天塔”。。。我就不一一修改了。。。

☆、雪裏已知春信至

睜開眼,是墳墓之下狹隘的空間,帶著一絲殘留在世間的正氣。

巨闕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會再醒來——他原本是打算一直沈睡到天地重歸混沌的,也許這樣,便不會再為過往所苦。

畢竟他欠了畫影一條命,也欠湛盧一個回答。

他無可奈何地深深閉上了眼,眉間又一次緊緊蹙了起來,仿佛有萬蟲噬心之苦。

腦海中閃過的,忽而是湛盧的笑靨,忽而卻又變成畫影最後那蒼白的笑容……

巨闕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墻上,將那結實的墻擊得龜裂開來,一腔沈重的心情卻是絲毫未得解脫。

忽然墳墓口一聲異響,巨闕瞬間警惕起來,一雙利目死死盯著墳墓口看著。

一道淡紅色的光芒裹著一個人形飄了進來,落在巨闕面前,隨即便有一個霸道卻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天下將有一場大劫,神界務須十大神劍鼎力相助,今卻因你而使十大神劍不能集齊。老夫常懷濟世之心,贈你此物,望你能明了老夫一番苦心。”

這話沒頭沒尾的,含糊不清,巨闕一時半會也是摸不著頭腦,蹙著眉看向面前那被光芒裹著之物,一看之下,不由得卻是大驚失色。

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湧上心口,巨闕感覺鼻頭瞬間有些發酸——裹著那人形的紅光漸漸消退,只見裹在其中的人一張臉劍眉星目的很是俊朗,卻是無比蒼白,胸口有微微的起伏,正是那明明早已在沖霄樓中早已魂飛魄散的畫影!

而此時此刻的丁家莊早已驚呼一片,不為別的,只因方才湛盧獨居的小院中有一道刺眼白光直沖天際,眾人驚詫之餘忙趕去查看,推門卻見畫影劍煥然一新,全身裂紋竟自動愈合,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芒漂浮於半空。

湛盧當場楞住,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忙揉了揉已經被眼淚占據的雙眼,才發現眼前所見皆是真實。

“畫影……是你麽……”

畫影劍在空中打了個轉,緩緩飄到湛盧身側,圍著她又打了個轉,仿佛在表達親昵之意,而後便往屋外飛去,不知去往何處。

然涯心思敏捷,早已覺得畫影劍有異,見湛盧來不及反應,便自個兒追尋畫影劍而去。

畫影劍在空中飛得不緩不慢,似乎在引導著身後紛紛追尋而來的人,一直飛到常州府某個村落的一座墳墓前才肯停下。

然涯等人落地,正瞧見畫影劍安安靜靜地漂浮在那墓碑之前,湛盧卻瞧著此地略有些眼熟,便拿手帕將墓碑上的灰塵輕輕拂去,露出碑上模糊的字,卻正是當年巨闕之主——展昭之墓!

湛盧摸著墓碑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眼前浮現的,又是當年巨闕離開時的那一眼,與轉身的決絕……

“二妹……”軒轅的手輕輕搭上湛盧肩頭,皺起眉頭,卻不知該說些什麽。風月情場之事,他雖聽聞可斷人腸,但終究未曾親身經歷過,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安慰自家妹妹。

“大哥……”湛盧聲音哽咽,頓了一頓,道:“他……會不會不想見我?”

軒轅一楞,更不知如何作答,卻見畫影劍再次飄到湛盧身側,劍柄輕輕搖了搖,而後又指了指墓碑下的土地。

“……你是要我去見他麽?”

展昭墓穴並不寬敞,然涯一行走在其中顯得極為擁擠。

湛盧一臉焦急帶著幾分不太明顯的擔憂走在最前頭,跟在後面的然涯、孤易與容墨卻壓著聲聊了起來,只聽容墨道:“在下聽那丁展耘所說,這展昭生前也是一個受萬民敬仰的人物,死後卻也只是化作一抔黃土,得了一方墓碑,這地下的空間,還是那巨闕劍靈沈睡前給挖的,唉,這些凡人啊,卑微短命如同螻蟻,還是做神仙好啊,自由自在,萬壽無疆,也不用受那紅塵俗世所困,多好。”

“容兄此言差矣。凡人雖只有短短數十載,還要受那七情六欲所苦,但在下卻覺得,與其做一個千秋萬載寂寞無邊的神仙妖魔,受那些條條框框所限,倒還不如做一個凡人,痛痛快快愛一回恨一回,方才不枉此生啊。”

“不對不對……”

兩人就此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起來,然涯聽在耳裏,心中略有所動,擡眸看了一眼雲兮,見她正與軒轅承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忽而微不可查地搖頭笑了笑,道:“做神仙難,做凡人,也不見得就開心到哪去啊……”

“然涯兄何出此言?”

然涯一楞,眼前再次浮現當年做凡人時她將精魄盡數渡給自己那一幕……他心中狠狠地一陣抽痛。

“沒什麽……”然涯聲音略有些沙啞,再次沈默。

墓穴不大,沒多久便走到盡頭,只見角落裏,一個高大些的劍靈盤膝而坐,而另一個臉色略顯蒼白的劍靈則靠在墻上。

畫影劍有所感應一般,輕輕地飛到那臉色蒼白的劍靈身旁,擺了擺便不再動了。

那高大劍靈,也便是巨闕,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湛盧,半晌,卻別過了臉,低聲道:“你……怎麽來了……”

湛盧心中猛地一沈,仿佛一瞬間墜入了寒冰谷底。

“我……”她垂下眼眸,道:“來找畫影回去。”

“畫影?”巨闕轉頭看了一眼畫影,只見畫影已經微微睜眼,正是蘇醒之象。

“三弟!”

巨闕與湛盧異口同聲,十分激動地盯著畫影看,巨闕忙扶住畫影的肩膀,道:“三弟,你醒了?!”

畫影漸漸地將眼睜開,看著眼前那一張略顯蒼老的臉,許久,緩緩道:“大哥……”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便看向了站得遠了一些的湛盧,道:“二姐也來了……”

巨闕一怔,下意識地想要轉頭看一看湛盧,隨即卻又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沖動。

畫影眉頭一皺,似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攀著巨闕的手臂緩緩站起,又將巨闕拉到湛盧面前,微笑道:“大哥……”

“三弟……”湛盧擡眸,欲言又止。

“大哥,你們別再慪氣了,當年之事,是小弟自作主張,並非二姐之錯,大哥莫要再誤會二姐,生二姐的氣了……”

“三弟!”湛盧一把抓住畫影雙手,眼中已是擎滿淚水,顫聲道:“若我當年沖回去救你……

“若二姐當年又回來救我,唯一的結果只會是你我一同葬身樓中,小弟耗盡力氣強行將你送出去之舉豈不也是白費力氣?!”

“什麽?!”巨闕猛地擡頭,一臉愕然。

當年之事,他也並非認為是湛盧棄畫影求生,卻又不知湛盧究竟是如何出來的,他哪裏想到,竟是畫影強行調動畢生功力,將湛盧送出了沖霄樓……這麽多年來,他亦不是沒想過要與湛盧重歸於好,破鏡重圓,可一想到畫影慘死,自己竟是再也不想聽湛盧解釋……

如今想來,這麽多年的煎熬,只是因自己一時的意氣與狹隘!愧疚之感如同烈火燎原一般瞬間燒灼著自己的心,他緩緩擡眼,看著湛盧。

“我……”

“什麽都不必說了,我……並未真正怨過你……”湛盧頓了頓,看向畫影道:“何況,畫影也回來了,我們仨……總算能在一起了……”也但願我們仨,再也不分離。

然涯卻不動聲色地看了畫影一眼,心下總覺有些地方不對勁,卻一時也看不出端倪,只好道:“你們能重歸於好是好事,不過此處並非說話之地,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吧。”

眾人這才回到地上,啟程回了丁家莊。

誰都沒有發現,他們離開不久,便有兩個人出現在展昭墓附近,一個正是之前頻頻加害雲兮的黑袍人,另一個雖是一身白袍,臉色卻極為陰沈可怕。

“主上為何要救那畫影,助那然涯帶走湛盧?”

便聽白袍人冷冷地哼了一聲,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先讓九重天那群飯桶找到十劍,屆時本座再設法奪得十劍豈不是更省力。”頓了頓,便聽他咬牙切齒道:“長胤那廝將本座困在昊天塔內數百年,這仇本座必以十倍百倍還之!如今只待本座肉身從那昊天塔內掙脫出來,那本座一統六界,便也指日可待了!”

此人竟然便是被困在昊天塔內的前代魔尊噬天!

“主上修為精湛,如今光是意識便已有如此大的威力,更不用說肉體回歸之時。”

“前陣子然涯同那孤易自以為加固了昊天塔的封印,殊不知本座意識體早已借他們的手逃脫出來……呵。”

“那孤易竟夥同九重天加害主上,虧他還是魔尊,盡幹些吃裏扒外的事情!幸好主上即將回歸,屆時我魔界定可在主上的統領之下越加強大,千秋萬代!”

“孤易?”噬天深不可測地看了黑袍人一眼,忽地嗤笑道:“他原本就是神界的人,也不算是吃裏扒外。”

黑袍人一楞,無比驚訝地看著噬天:“主上?”

噬天卻不回答,背著手向前走去,道:“怪只怪當年沒有斬草除根,竟讓他活到了現在啊……”他回過頭來,問道:“本座交代你去做的那件事,辦得如何了?”

“屬下已同他談過,他雖有意,可到現在還在猶豫不決。”

“哼,為了一個女人竟連全族血仇都不想報了,這九重天的人個個都是只知道風花雪月的廢物!”噬天不屑笑道:“既然他還在猶豫不決,那幹脆我們就給他加把火好了……呵呵呵……”

噬天笑得陰森,竟連黑袍人也不自禁地從心裏泛起一層寒意……

丁家莊大廳內。

“小弟當年在沖霄樓內確然是被那魔物撕碎了魂魄,卻不知為何,竟有一絲殘魂一直附在那魔物身上,沖霄樓被攻破後,那魔物便一直潛藏在地下,直至今日,忽有一位老者來到沖霄樓舊址,不僅收了那魔物,還以小弟的一縷殘魂覆活了小弟,小弟這才得以再與大哥跟二姐見面。”

“三弟能回來就好。”巨闕與湛盧皆是一臉微笑,慈藹地拍了拍畫影。

“既然二妹與二妹夫和好了,畫影也回來了,那二妹心事已了,不如便隨大哥回九重天吧。”

湛盧一聽,沈吟許久,道:“大哥,巨闕與畫影……能否隨我們同去……”話音未落,湛盧迅速偷偷地看了巨闕一眼,嬌羞地如同初見。

軒轅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是大哥糊塗了,你們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大哥這麽多年也才終於有一個妹夫,自然要一起回去的!”

湛盧喜笑顏開,忙拉著巨闕與畫影向軒轅道謝,巨闕依舊是淡淡笑容,敬了軒轅一杯酒。

全場的氣氛頓時十分輕松,唯有然涯眉頭微蹙,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畫影。

畫影的臉色是一種大病初愈後的蒼白,雙瞳清澈,渾身上下並無半分魔氣……可然涯就是感到奇怪……他從來未曾聽過有人可以只憑借著一縷殘魂便覆活亡者,便是當年術法領銜六界的長胤帝君也未能做到這一點,那麽,覆活畫影的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經過一天的休息整頓,翌日然涯便帶著雲兮與軒轅等人回了九重天,回到檀生宮後,然涯卻故意將畫影騙進了伏魔陣。

那伏魔陣乃是然涯專為擅自闖入九重天的妖魔而設,但凡是妖魔兩界之人,一旦闖入此陣便不可能走得出來。

然而畫影卻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

然涯的臉色有些鐵青,看著畫影的目光越加深不可測——要知道當時孤易私闖九重天,竟也是安然無恙地過了伏魔陣……

他突然又想起那個數次毫無聲息出現在他眼前而自己竟毫無察覺的黑袍人,那個連孤易也摸不清底細的黑袍人……

難道魔界這些年來竟出了什麽難以想象的術法?!

然涯背後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心怕魔界一旦強大到連自己都無法對付,那這九重天,這所有他的親朋好友……都將重蹈當年長胤的覆轍……

“神上?”畫影一臉不解,問道:“神上可是身體不適?”

然涯臉色愈加不善,冷冷地打量了畫影幾眼,才道:“無事。你身體剛剛恢覆,還是先去歇著吧。”說罷便差幾個手下將畫影送到指定的房間,暗中差守衛嚴加看管。

“神上對畫影……”

雲兮有些躊躇著上前,半晌才壯著膽子問道:“神上對畫影似乎有些敵意……”

然涯回眸,眼裏絞著雲兮纖瘦的身影,許久才垂眸嘆了口氣,聲音略微嘶啞:“雲兮,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卻是為何?”

“你不覺得,這一次我們去找湛盧劍,有些不太對勁嗎……”他微微扶額,眉間盡顯疲憊之色,道:“先是鷺潤突然出現,而後……與我打了起來……”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許久,又道:“鷺潤他……以前從未如此失控,就算是為了……在我印象裏,他一直是個溫文儒雅從不會對別人發脾氣的人……”

他慢慢踱到雲兮身前,繼續道:“而且,你不覺得,畫影的覆活有些蹊蹺嗎?連巨闕湛盧畫影聯手都無法對付的魔物,居然被一個不知哪裏冒出的老者給收了……”

還有那個屢屢出現,唯獨此次沒有橫插一腳的黑袍人……

“雲兮!”然涯心中突然冒出來一股恐懼,如同江水決堤一般,瞬間呼嘯著填滿整顆心,他忽然將雲兮擁入懷中,生怕她突然消失似的,摟得極緊。

“神……上……”雲兮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臉上有些發燙,支支吾吾地不知該說什麽。

“我不想再讓你離開我了……雲兮。”然涯雙眼有些濕意,前世的每一幕突然間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心痛的感覺鋪天蓋地而來,似乎要將他完全吞噬。

“雲兮……我不許你……再離開我……不管你是小歌,還是雲兮……”他聲音低沈著,自言自語般地說道,就連雲兮也聽得不太清楚。

“神上,我,那個……”

話音未落,雲兮便瞪大了雙眼,眼前一張天人般的容顏瞬間放大,她清清楚楚地感到唇上覆上了一個溫暖濕潤的物事,那是……

然涯睜開微閉的眼睛,帶著萬分柔情,還有幾絲悲傷看著眼前那雙驚愕的妙眼……那是黃泉下那雙十分堅定地要覆活他的眼睛,那是她受傷時無助地如同小鹿的眼睛,那是此刻她驚愕而又即將淪陷的眼睛……那是他這畢生所求,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人兒啊!

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求她時時刻刻都在身邊,只求她平平安安,只求她心中能時時刻刻念著自己……

“雲兮……”他離開她的雙唇,認認真真地看著她,道:“我喜歡你……從你第一次出現開始,我的心就被你填滿了……這麽多年了,從前世,到今生……”

“雲兮,我不知道我應該怎樣表達我的愛……我……你……”他深深閉上眼,似乎在下什麽重大的決定,忽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裏一片燦然的光彩,“雲兮,嫁給我好嗎!”

雲兮早已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心裏一個不知從哪來的聲音催促著她答應……

於是,她再次鬼使神差般地,重重點下了頭……

☆、梧桐應恨夜來霜

一眨眼便過了十天。

整個檀生宮都忙得不可開交,人手緊張得很,一切只因十日前雲兮糊裏糊塗不知怎地就答應了然涯的求親,更沒有猜到然涯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請求天君賜婚了。

說起來,所謂的請求天君賜婚也是場面話,然涯乃九重天第一神將,又是已故長胤帝君的胞弟,正是九重天上一等一的尊神,他想娶誰其實並不受天君左右,如此做法只是做個過場免得落人口實,說他目空一切眼裏根本沒有天君罷了。

然涯這幾日也只有前日來看過一次雲兮,而後便又忙著大大小小的事,幾乎整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的。

雲兮躲在聽雨殿中有些坐立不安地看著絡絡滔滔不絕地給她講成親的各種細節,猛地想起似乎自回到九重天後並沒有見過鷺潤了,只聽說卿慕公主一聽到然涯要娶雲兮的消息便大發雷霆,將自己在天河龍宮的閨房砸了個稀巴爛。

想起那天晚上在丁家莊然涯與鷺潤大打出手,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哎,新郎官忙內忙外,你這新娘倒躲在聽雨殿裏偷閑!”

門外傳來笑聲,卻是太子沐央。雲兮與絡絡忙起身見了禮,便道:“想不到太子殿下竟有空到聽雨殿來……”她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真讓雲兮意外。”

沐央聞言,當即一豎眉,收起折扇嚴肅道:“你少諷刺本宮,本宮日日批改奏章,百忙之中還幫你做結魂燈,你不感謝本宮對你的大恩大德就算了,你還諷刺本宮呢你!”

雲兮卻一楞,道:“結魂燈?什麽結魂燈?”

“難道然涯沒告訴過你,你的魂魄是殘缺的麽?”

雲兮很老實地搖了搖頭,沐央無奈地嘆了口氣,便將事情始末告知雲兮。

“這結魂燈呢,現在已經做好可以用了。”他拿出結魂燈,向雲兮伸出手,勾唇壞笑道“還請神後娘娘賜予本宮一縷您的秀發,以結您老人家的魂魄。”

“你一個堂堂天族太子,就不能正經點麽?!”

雲兮白了他一眼,剪下一小撮頭發交給沐央,卻聽沐央道:“還有一事我必須提醒你,雖說你現在身邊有然涯保護,但你的身體畢竟是底子弱,萬一那黑袍人再次出手,而然涯又恰好不在你身邊,你可能就要兇多吉少了……所以你要多加修煉,增強自己的法力。我猜你師父鴻蒙應該是以前餵了你許多仙丹妙藥,才讓你雖然魂魄不全,但修煉卻進步得快些。”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白瓷瓶,繼續道:“此乃太上老君秘制珍藏的十全靈芝草,你拿去吃了,對你的法力有增強之用,修煉時亦可突破得快些。”

雲兮趕緊接過那靈藥,謝了沐央。

頓了頓,她忽然間想起那夜卿慕說的話……

“你可知道,我哥哥喜歡你?”

雲兮皺了皺眉,嘆氣道:“好像很久……沒見到鷺潤族長他了。”

沐央手一滯,奇怪地看向她,問道:“幾乎全世界都知道鷺潤被我父君禁足在天河龍宮裏,你居然不知道?”頓了頓,他又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呵呵笑道:“真想不到,然涯防他防得這樣緊,還真有點……小肚雞腸!”

他哈哈大笑起來,許久才湊到雲兮身邊低聲道:“不就是鷺潤也喜歡你嘛!真不知道你這麽沒用的女仙,怎麽會有那麽多男人喜歡?”

雲兮一聽,柳眉倒豎,瞪眼道:“你這男人怎麽那麽八婆!”

沐央瞥了她一眼,沒再接話,只是掩嘴偷笑。

“話說,鷺潤族長,怎會被天君禁足?”

“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只聽說是鷺潤不小心打碎了父君殿裏的一顆小珠子,父君大怒就將他禁足了。只是……”

沐央隨意尋了張凳子坐下,便命絡絡退下,才與雲兮說道:“你馬上便是然涯的神後了,本宮才會將此事告訴你,但你必須發誓,不得告訴他人。”

雲兮便當場發了誓,沐央卻又猶豫了一會,才緩緩道:“此事,倒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其實,我父君一向不怎麽待見天河龍族,這也便是鷺潤作為天河龍族族長,卻不得重用的原因。一千三百多年前,我父君還未登基,鷺潤與我也還只是個少年,長胤帝君也還在,那時天族有兩個最大的分支,一個是我赤龍族,一個便是天河龍族,我們兩個分支為了爭天帝之位鬥得死去活來,直鬥了兩百年也未見分曉……”

沐央的目光愈來愈沈重,喝了口茶,襯衣了半晌才繼續道:“後來天河龍族漸漸占了上風,上一任的天君正打算冊封當時的天河龍族族長,也就是鷺潤的爺爺為繼任天君,誰知道,卻有人向老天君告密,說天河龍族勾結魔界噬天,欲叛九重天……老天君便派屬下秘密去查,果然在天河龍宮的密室裏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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