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的(~ ̄▽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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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起平生誰人知

風雲驟起,黑雲壓境,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四周風起雲湧,無數流雲隨風而旋轉成一個黑壓壓的漩渦,猶如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要將所有物事都吸進去一般。

黑色漩渦的中心,正是東皇鐘。而此刻的東皇鐘,不停晃動著,使得周邊法陣也隱有破碎之患。

感受到東皇鐘內傳出的可怕力量,縱然是天界第一神將,長胤帝君胞弟的然涯,亦不敢輕易靠近,一行人,包括孤易,都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漩渦邊上。

“然涯,怎麽辦?”沐央如臨大敵,一臉戒備地問著然涯。

“……”然涯卻也是一臉擔憂,觀測了許久,才回道:“先保住那些法陣。”頓了頓,又道:“由五個人守住金木水火土五個方位,而後由我從上方施法,鎮住東皇鐘。”他說著,看向了孤易,“孤易魔尊,若是要幫擎蒼逃脫……”

然涯話未說完,便見孤易爽快而決絕地擺了擺手,正色道:“本尊曾答應過雲弋,要替她報仇,這擎蒼老賊正是她仇家,本尊,又豈能輕易放過他!不必多說,我等速速動手便是。”

然涯一行的眼中都迸出驚訝之色,訝異之餘,又頗有些欣賞。

然涯點頭,道:“如此,那麽鷺潤守金方位,鴻蒙守水方位,孤易魔尊守火方位,沐央守土方位,木方位尚有些防禦之力,由雲兮守住,若明白了,我等便速速各就各位。”想了想,他回頭看著雲兮,道:“小心些。”

看到雲兮點頭,然涯才回過身去。

眾人都已準備妥當,便各自躍身而起,片刻便到了各自該守的位置上,而後,雙手交叉結印,口中默念咒語,瞬間便有五道異色的光柱匯合到漩渦中心的東皇鐘上。

見東皇鐘漸漸地安靜下來,然涯雙目大睜,飛身如騰翔的白鶴般,落在了東皇鐘上方。

只見然涯祭出乾光劍,尚未念動咒語,乾光劍已自己轉動起來,迅速化作一把通天徹地的巨劍,周身綻出無比耀眼的潔白光芒,瞬間劃破天際,驅散了重重烏雲。

卻不想,烏雲覆又聚攏過來,散發著濃濃的魔氣。

然涯腳下的東皇鐘沖開了然涯的壓制,又躁動不安了起來。

“自不量力的後生!!”一個嘶啞得很難聽的男聲從四面八方湧來,一道紫光從東皇鐘裏面射出,頓時將然涯等人沖到一旁,口吐鮮血。

濃濃的魔氣開始侵襲著倒在地的六人,然涯趕緊翻身,以劍勉力抵擋著魔氣的入侵。

“哼!真是可笑之極!”

東皇鐘上方,浮現出了一張猙獰的臉,雙目噴火,臉頰右側的魔紋如藤蔓一般生長,可怖至極。

“我道是誰……原來、不過是魔尊擎蒼的意識體而已。”然涯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笑,暗自提起力氣。

擎蒼卻是一臉蔑視,眼睛在周圍六人轉了一圈,卻在看到孤易時停下了。他凝神判斷了一會,忽又嘲諷般笑了笑,道:“本座還以為是誰……好一個天魔印……好一個孤易魔尊……好一個……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了起來,忽而眼神一凜,怒道:“你如今既是魔界領袖,何以當了九重天的走狗,幫助那群偽君子囚禁於我?!”

“呵……”孤易爬起來,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掌中翻出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誰叫你,害我愛妻……”

擎蒼眼中瞬間騰出沖天的怒火,正欲發作,卻聽然涯開口道:“擎蒼,五百年前你害我兄長寂滅,而今你又傷我摯愛雲兮,我然涯今日——斷不能饒你!!”說罷,擎起乾光劍,指尖並攏擊在劍身上,一道強大莫測的神力瞬間被貫徹到乾光劍上。

孤易見狀,也將手中愈燃愈旺的火焰投向擎蒼。

其餘的人,沐央、鷺潤與鴻蒙,也極力站起,各自相助一臂之力。

便聽一聲爆破,擎蒼意識體瞬間煙消雲散,天地恢覆了澄明。

然涯口中嘔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衣襟。

“然涯!”

他卻擺擺手,輕輕擦去血漬,徑直飛到雲兮身邊。

她受擎蒼魔氣所侵,仙元不穩,此刻已是迷迷糊糊。

“對不起……神上……”

然涯心中抽痛,慌忙抱起雲兮,加固封印後便同其他幾人一起,離開了流雲洲。

卻無人註意到,流雲洲不起眼的一個角落,一個黑衣人陰陰地笑了起來。

幾人在流雲洲出口處的赤陵稍作休息。

孤易回了魔界,臨走前,有點惺惺相惜意味地,對然涯說道:“若非神魔有別,我倒真希望,能經常見面。後會有期,告辭。”

而鴻蒙,自從入了赤陵城門,便臉色有異,匆匆作別離去了。

然涯心系雲兮傷勢,並未對他人過於關註,只是找了家好一些的客棧,便開始為雲兮療傷了。

於是乎,然涯又失了一點仙元,沐央又丟了幾棵仙靈草。

療完傷從雲兮房裏出來時,然涯聽見沐央嘀咕了一句:“真是個惹事精……”

眉間一蹙,然涯拱手道:“沐央,雲兮身體弱,多有勞煩到你之處,還請你……多多擔待!”

沐央嘖了一聲,道:“我不是心疼我那幾棵仙靈草,我是心疼你的仙元!”他撅了撅嘴,繼續道:“你把自己的仙元給了她,將來你若有難,又該如何是好?今日只是擎蒼的意識體作亂,將來,若是擎蒼真身出來鬧事……呸呸呸,我是說如果,如果……然涯,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身邊人,為天下蒼生想想吧?”頓了頓,又道:“算了算了,我就不說那麽多了,你剛剛為那丫頭療完傷,還是多休息吧。”

沐央說罷,便往院門外走,然涯沈默了一會,突然出聲叫住了沐央:“沐央,我……著實欠雲兮良多,她若有難,我的確做不到袖手旁觀;但,若天界有難,若天下蒼生有難,然涯也必會,粉身碎骨,全力以赴。”

沐央回頭看了他一眼,便消失在院門處。

此時的沐央絕不會想到,他一語成讖,在遙遠的未來,宿命早已埋下,在等著他們開啟。

雲兮完全清醒,能下床走動已是兩天之後的事情。若非有然涯的仙元,恐怕雲兮此時還在床上不省人事。

她打開房門,十分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擡頭看了看澄藍的天空,心中感覺活著,實在是件美好的事情。想起那日在流雲洲的情景,心中仍是後怕。

想來自己還得好好感謝然涯神上呢!這兩日自己臥床幾乎都是然涯神上在照顧,聽說還是然涯神上親自為自己療的傷。

雲兮披上外衣,扶著院墻一步一步地挪動著,剛至院外,便看見迎面走來一位美人,淡紫色長裙隨風而曳,一陣淡雅的木蘭清香撲面而來。那美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的小姑娘,一身粉衣,同是清麗脫俗。

那美人朝雲兮淺淺失禮,道:“小女子雅南,乃是赤陵南郊玉溱宮宮主。”

雲兮對眼前的美人頗有好感,便回禮道:“不敢,小女子雲兮,停留此地,不知雅南宮主來此有何貴幹?”

“聽聞舊友隨神界然涯神尊到此,特來相見。”

“舊友?”雲兮剛想再問,便聽一聲喚道:“雲兮。”

鷺潤從雅南身後過來,見到雲兮眼前的人,楞住了。

雲兮伸手在鷺潤面前晃了晃,笑道:“鷺潤族長莫不是也為這位雅南宮主的美貌所傾倒了?呵呵……”

鷺潤臉色一紅,雅南卻並未怪罪雲兮,只是淺笑道:“雲兮妹妹真是大方的人兒,與我倒是相似。”

雲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便聽鷺潤輕聲道:“多年不見,想不到雅南,仍是如此氣質脫俗。”

“雅南也想不到,一別多年,鷺潤竟還認得出我。”

想不到兩人竟是相識?莫非鷺潤便是雅南口中的舊友?

“呵呵……”雅南笑了笑,又道:“不知,我那舊友……”

“他前幾日便離去了。”

雅南臉色頓時便晦暗了許多,嘆道:“他還是不願見我麽……”

“雅南放心,鷺潤必會多勸勸他。你……莫要太傷心。”

“如此,便多謝鷺潤了。”雅南朝鷺潤行了個禮,又回過頭來看著雲兮,道:“我與雲兮妹妹甚是投緣,但願今後還有再見之日,雅南……這便告辭了。”

雲兮一聽雅南要走,便想留住雅南,鷺潤卻攔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她便只好看著雅南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遠處花叢中。

她頓時覺得甚為遺憾。

鷺潤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莫要傷心。若有機緣,你們定會再見。”

“鷺潤族長……”

“叫我鷺潤便好。”

雲兮臉色一紅,別扭地叫道:“鷺……鷺潤……”

鷺潤燦然一笑。

“那個……雅南姐姐說的舊友,到底是何人啊?”

“……便是你的師父,鴻蒙。”鷺潤擡起頭眺望遠方,道:“往事不可追也,許多事情,還是莫再提好。”

“……”雲兮皺著眉——雖然很想再問,但心裏也明白再問也毫無結果。心下壓住了那好奇心,便同鷺潤一起去找然涯了。

未曾料到半路上卻碰到了沐央,便在沐央的“盛情邀請”下,在小院中的一張石桌旁坐了下來。

“不知雲兮可好些了?”沐央倒了一杯茶,隨即又道:“你看我這腦子,有然涯為你護法,你如今必是大好了。”

雲兮怎麽聽都覺得他這話裏濃濃的酸味。

“哎呀你看我,徒有天界第一惹禍精之名,卻遠不如你雲兮小姐能惹麻煩,真是慚愧。”

“你!”

“本殿下雖貴為九重天太子,卻不能如然涯一般,為博美人傾心,將修為拱手相送,更是慚愧啊慚愧!”他邊說著,邊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惹得一旁鷺潤一臉無語。

而雲兮聞言卻急問道:“你說然涯神上……?!”她忽想起那日在流雲洲時,她昏迷之前,然涯對擎蒼說的話……

“你傷我摯愛雲兮,我然涯今日——斷不能饒你!!”

這幾日迷糊,竟未想到昏迷前之事……只是……然涯神上竟為了自己,付出修為?!雲兮心下霎時愧疚不已,更多的,卻是迷茫與無措。

“我……”

沐央一挑眉,眼睛瞪向了藍天。

鷺潤總算是看不下去,開口調和道:“沐央,雲兮身體剛好,你別嚇著她了。”

“本殿嚇她?!”沐央轉而瞪向了鷺潤,提聲道:“本殿下可不敢嚇她,待會她要是被本殿嚇暈了,然涯又要把自己的仙元拱手送她了!”

“沐央!!”

沐央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正是然涯。

雲兮看向了然涯,瞬間又無措得低下了頭,眼神不知飄向了何處。

鷺潤見雲兮如此,不知為何心裏突然很是不適。

然涯無奈瞪了沐央一眼,而後徑直走到雲兮身側,柔聲問道:“雲兮……今日感覺如何?”

“我……我好多,好多了……”她急急回答道,緩了緩,才又說:“雲兮……然涯神上舍棄修為相助,雲兮感激不盡……”

然涯卻沒有說什麽,只是微微頷首,而後便揪著沐央到自己房間裏去了。

待沐央聽清然涯的要求之時,內心卻幾乎是崩潰的。“你要我重新做結魂燈?!”他驚得來回踱步,“你可知我之前那盞結魂燈是誰打破的麽?現在你要我為了那個臭丫頭重新做一盞?!”

然涯淡淡擡了下眸,道:“沐央殿下乃是繼任天君,想必不會如此心胸狹窄,小肚雞腸。”

“你!”沐央語結,死命地瞪著然涯,嘴唇氣得抖了好久卻不知該罵什麽好,幹脆一屁股坐下,一攤手,氣道:“本殿下!就是如此小肚雞腸,心胸狹隘之神!”

然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沐央頭一甩,對然涯不理不睬。

“殿下……”

“不聽!”

“殿下可知,雲兮乃是為了救前世的我,才落得今生魂魄不全修行坎坷?”

沐央猛地回頭,“你說什麽?”

然涯便將前世種種一五一十相告,聽得沐央一陣唏噓感嘆。

“想不到……這其中,竟是這般緣由……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呢……”

“沐央,如今,你可還願幫我做結魂燈?”

沐央嘴角一歪,收回憐憫的目光,轉而又換上一臉自大的表情,嘻聲道:“切,本殿下一貫寬宏大量,古道熱腸,此等小事,就包在本殿下身上了!”

然涯不由得頗有些無奈,卻也感激,又聽沐央補了句話:“不過,做結魂燈也並非什麽簡單之事,至少須五十年才能制成,這五十年內,你必須答應我,不許才擅自動用仙元,否則啊……本殿下就把做好的結魂燈,親自摔碎在你面前!!”

“你舍得摔?”

“哎你你你……”

陽光正好,落紅正新,微風樓外,幾段唏噓。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開學了。。。。。。

濃濃的憂桑。。。。。。

☆、風雲驚變前路黯

人間四處芳菲盡,赤陵桃花始盛開。

赤陵地處人間與流雲洲的交界處,受東皇鐘內魔氣影響,花季總是姍姍來遲。

一場新雨過後,赤陵南郊的桃林也開始開得爛漫,花瓣甚至紛紛揚揚的,飄到了赤陵城內,如同一場粉色的雨。

然涯倚門看著雲兮擡起雪色的葇荑,看著陽光落在她身上朦朦朧朧,看著輕柔的花瓣在她指間穿過……他突然覺得,如果可以帶著她,在這麽一處世外桃源無憂無慮地生活著,也挺好。

他輕輕走到她身後,伸手托住一片花瓣,聲若暖陽問道:“雲兮喜歡桃花?”

“是啊!”她的聲音帶有一點虛弱,卻又透著俏皮,撥`弄著然涯的心弦。

他的聲音越發輕柔,眼裏似有一泓春`水,閃動著漣漪。他試探性地挽起雲兮的手,果然不出所料地感受到她指尖傳來的顫動。

他輕笑著,看著雲兮強做鎮定的表情,未等她憋不住臉紅,便道:“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客棧門口停著一匹棕色的駿馬,然涯不由分說便將雲兮扶上馬,自己則坐在她身後,抓好韁繩,“駕!”他喝了一聲,帶著雲兮往南郊疾馳而去。

“神上為何不,不乘雲?”她舌頭有些打結。

“我開心。”然涯頓了頓,又道:“你在客棧裏悶太久,我帶你出來看看外邊的熱鬧。”

“乘雲,也可以這樣的啊……”

“你真的不明白?”

雲兮一時便不知道怎麽回答了,身後的然涯眼睛漸漸彎了起來,道:“無妨,以後你會明白的。”

一炷香過去,疾馳的駿馬在一片爛漫的桃林前停了下來。

雲兮頓時便被滿眼的粉色所吸引,素手從然涯手裏溜出,跑著跳著在漫天的桃花雨中穿行。

然涯立在她身後,用心感受著掌心殘留的她的溫度。

真是越來越舍不得了……他如是想著,看著遠處那個因傷而消瘦的身影沒入了桃林深處,直到看得他越發想將雲兮深深揉`進自己的身軀裏……

若前世護不了她安穩,那今世,便給她滿滿的幸福。

突然間就想起人世有一句話:“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現在,應該是一刻不見兮,便思之如狂了吧。

他輕挑嘴角,撥開擋住眼前的桃枝,緩緩地朝桃林深處踱去。

雲兮忽然間便從一顆桃樹後邊跳了出來,很是親昵地握緊然涯的手,喊了一聲:“神上~”

“嗯?”然涯有些訝異,隨即感受到雲兮手心傳來的冰涼。

手怎麽這麽冰……難道是傷還沒養好又覆發了?他皺了皺眉,擡手剛要觸上雲兮的額頭,卻見她忽然將手勾在自己的頸上,一雙美如畫的眼睛裏充滿了欲`望。

眼見美人的唇越來越近,然涯的意識亦開始敗下陣來。

唇齒相觸的一刻,一縷淡淡的異香飄進了然涯極為敏感的嗅覺裏……

這香,這香……不對!然涯心中頓時警鈴大響,一把推開了懷中的女子,方才還盛滿春`意的眼睛瞬間如寒冬臘月。

“你不是雲兮。”他冷冷開口,心中一時百感交集,有憤怒,有擔心,有自責……怪他自己一時淪陷,差點著了他人的道,也不知道她……

“雲兮在哪裏?”他雙眸如同冰刃,冷冷紮向被推`倒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卻並未害怕,反而妖嬈地笑了起來:“神尊大人還真是不解風情,枉費奴家如此的傾慕之意呢……”

一口白牙有點哢哢作響,然涯聲音更冷了幾分:“她在哪裏?”

“哼!”女子輕哼一聲,不甘道:“自然,是被人帶走了。”

“被誰帶走了?!”

女子卻扭頭不語。

然涯冷笑一聲,道:“小小花妖,莫不是要逼本座取你內丹?!”

“你!”小花妖果然一臉忿忿地轉過了臉,咬牙切齒了許久,才頹然道:“那人一身黑衣,戴著兜帽,我看不清他的長相。”頓了頓,她才又遲疑道:“那人說,只要我扮作那女子的模樣,就可以……就可以做神後了……”

“……”然涯無語,一雙冷冰冰的眸子盯著看了小花妖許久,突然凝神念咒,不過一會,便在身前浮出一面光鏡。

鏡中的雲兮正在賞花,忽然間便有一黑衣男子無聲無息地從身後襲來,速度之快,連然涯也察覺不到。雲兮很快便倒下了,只剩黑衣男子那大大的兜帽下浮起的一抹邪笑。

這是何人?是魔麽?可為何自己卻感受不到半分魔氣……妖?也並無妖氣……然涯一時拿不定主意,雖然努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心卻仍舊躁動不安。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雲兮仍是杳無音訊,而然涯周身也如同寒冬臘月般,冷氣逼人。

鷺潤聞訊立馬便從天河龍宮趕回來,同然涯一道四處打聽雲兮的下落,卻每每皆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蹤。

“然涯,你別太擔心了。”鷺潤看著冷著臉的然涯,試圖開解道:“實在不行的話,天河龍宮裏的無涯鏡,或許也可以幫上忙。”

然涯猛地擡頭,看著鷺潤,“無涯鏡?!”

當年長胤帝君與擎蒼一戰,擎蒼負傷曾躲入與九重天外相連接的不周山天柱中,那地方若非是已故的神魔皆不得進入,就連稍微靠近亦會遭受電擊,比起渡劫來還要難上幾分。

擎蒼那時雖受重傷卻仍躲入了不周山天柱,避開了布下天羅地網的九重天眾神。後來,鷺潤的祖父——前天河龍族族長為了早日還天下太平,不惜耗費半生法力開啟了龍族至寶無涯鏡,方在鏡中尋得擎蒼的下落。

如今鷺潤要重啟無涯鏡,著實令然涯驚愕不已。

“鷺潤自兩百年前繼任天河龍族族長,卻從未為九重天立下功勞,為天河龍族爭過榮譽,就算是為朋友,也甚少兩肋插刀,心中實在慚愧。”鷺潤目光灼灼,“開啟無涯鏡,雖會耗去我半生法力,但只要能找回雲兮……也是值得的……”

聽罷,然涯雙目如炬,向鷺潤深深一揖,道:“足下高義,然涯佩服之至。”

“你我何須客氣。”鷺潤微微一笑,“那你便隨我回天河龍宮吧。”

天河龍族,乃是現任天君母族,因而龍宮也是頗為富麗堂皇,蜂房水渦矗不知乎幾千萬落,就連門環,也以瑪瑙寶玉雕刻而成,極盡奢侈。

而然涯鷺潤卻匆匆走過,未曾看半眼這些奢華之景,直抵龍宮深處的密室。

無涯鏡則在龍宮密室一個極為隱秘的暗格內,鷺潤將它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指腹輕輕劃過的無涯鏡邊緣皆是綻出了輕微的光芒。

然涯記得古籍上記載:無涯鏡,為天河龍宮至寶,自鑄成之日便頗具靈性,可自行認主。認主之時,可綻光芒。

看著無涯鏡上的光芒,然涯眉梢一動,卻默不作聲。

“我這便開啟無涯鏡了。”

“我幫你。”

“不必了,你還是留著一些力氣去找雲兮吧。”

話音剛落,鷺潤便兩指並攏直擊無涯鏡中央,右臂經絡上漸漸顯出金色光芒來,順著兩指匯聚到無涯鏡上,只見無涯鏡身上所嵌的瑪瑙寶石亦開始光芒大盛,逐漸在鏡身後映出一個緩緩旋轉著的□□。

鷺潤劍眉一動,翻身便將法力源源不斷地灌輸到無涯鏡身後的□□內。便有無數的光線在□□身上游走著,模模糊糊地顯出了一幅類似地圖的圖案來。

“呃……”

一絲短促的聲響自鷺潤喉間發出,然涯眉頭緊蹙,看著鷺潤身上時隱時現的龍鱗,急道:“你可還好?!”

“並無……大礙!”鷺潤雙唇泛白,卻仍源源不斷地輸出法力,極盡力量地讓□□上的地圖更為清晰。

便見□□上山河草木盡收眼底,所見之景不斷轉換,終於在一處陰暗之地停了下來。

那是……

然涯眼瞳一緊——那竟是默陵,當年長胤帝君寂滅之地。

再看地圖則愈加清晰,終於顯出了雲兮的身影。

只見她軟軟坐於一塊石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眉間一點紅色觸目驚心。

再看她身旁,一個黑袍人盤膝坐於地上,整張臉皆藏於風帽之內,看不清晰,只是隔著鏡面,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陰森之氣。

“呵呵……”那黑袍人輕笑一聲,又道:“讓鷺潤族長耗費法力,在下可真是過意不去啊……”

然涯鷺潤臉色一變,又聽那黑袍人道:“既然我怎麽都躲不過然涯神上的搜查,那這次,我就不再躲了。”黑袍人再次笑了笑,道:“默陵啊默陵……不知然涯神上故地重游會是怎樣的心情……呵呵呵……”

鏡中黑袍人慢慢站了起來,又緩緩地笑著向山洞深處走去,至始至終,都未曾現出半分容貌。

“怎麽可能……那人怎麽知道我們在……”鷺潤眉頭緊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鏡中的黑袍人逐漸消失在山洞深處。

“鷺潤……”

“噗——”鏡面陡然失去光華,鷺潤支撐不住,口中嘔出一口鮮血,龍鱗盡顯,即將維持不住人形。

“鷺潤!”然涯沖過去扶住倒下的鷺潤,擡手便想為他灌輸法力,卻被鷺潤止住。

“快去救雲兮……我……休息休息便好……你快去救……雲兮……”

人形盡失,鷺潤化為一條青碧通透的青龍,伏於地上,仿若一條極長的玉帶。

然涯反手翻出一團柔和的光芒,籠罩在鷺潤身上便離開龍宮直往默陵而去了。

然涯未曾留意到,他轉身一剎,鷺潤曾微睜眼眸,原本澄澈的眼睛裏此刻卻充滿了濁氣……

默陵自多年前那驚天動地的一戰後,便是荒蕪一片,草木不生。

然涯一路追尋了一天一夜,方在一處山洞內尋得昏迷不醒的雲兮。

他探了探雲兮的脈象,卻早已是紊亂一片,如同一團雜亂無序的絲線,而在絲線中心,似乎還包裹著一團……

然涯凝神判斷,忽而利目圓睜,定定盯著前方的洞壁。

乾光劍自動飛出,直擊得那洞壁七零八落,只見洞壁之後,一把劍身狹長通體黑色的長劍穩穩紮在地上,絲毫不受乾光劍的影響。

那是——

兄長的隨身佩劍!

然涯心中開始有些慌亂了——他明明記得當年兄長的劍斷作了三節,如今怎會完完整整地立在此處?甚至……劍的四周怎會有那麽濃重的濁氣?!

忽然那黑色長劍自地裏飛出,逐漸在然涯面前化作一個人形——長發披散,雙眼無光,襯著一張與然涯自己相似的臉,顯得無比的詭異。

“兄長?”

那影子卻毫無知覺一般,周身風動,直向然涯襲來,不過瞬間,便已來到然涯身前。

然涯面色一凜,抱緊雲兮便迅速往後退去,卻未想那人影卻並不以他為目標,反而鷹爪一轉,牢牢抓住了雲兮,一邊腳下發力直踢向然涯心臟之處,轉瞬之間,便將雲兮甩到了身後,而然涯也飛出老遠。

“這……”然涯心口隱隱作痛,剛想爬起,卻見那影子又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向他襲來,眨眼間便又化作黑劍徑直刺入他心臟。

然涯頓時目眥盡裂,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元魂從心口創處一點一點散去……

大概當年,兄長也是如此過來的吧……只是他不甘心——縱然是死,也要重於泰山,何以如今卻死得如此落魄,何況,還救不了那人……

他眼睜睜地看著山洞深處緩緩信步走出的黑袍人,在雲兮身前停下,而後開始吸取她的元魂……

“雲兮!!”然涯竭盡全力地怒吼著,死撐著從地上爬起,用盡力氣將那把黑劍彈開,而後如離弦之箭般沖到那黑袍人面前,右拳攜重重怒火以萬鈞之勢直往黑袍人心窩處捶下。

那黑袍人也知縱使然涯身受重傷,但這拼命一擊也非同小可,只得急急閃開,誰料還未站定,只覺面門一股勁風掃過,待一定神,已是被一把利劍擦破了衣袍,下一瞬間便被重重一拳擊倒在地。

黑袍之下的臉頓時陰沈萬分,看著逼近欲取自己性命的然涯,不由得冷笑一聲,手一伸將那黑劍召喚了來,向然涯後心刺去。

“哼,去死吧,然涯神上!”

那黑劍不出意外地,精準地刺入了然涯的後心,鮮血瞬間噴薄而出,落到地上如開出了一朵紅色的彼岸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袍人狂笑了幾聲,朝然涯輕輕一推,便將然涯推`倒在地,諷刺道:“長胤帝君的胞弟,天界第一戰神,原來也不過爾爾……”黑袍人又是冷笑一聲,再道:“罷了,今日就陪你玩到此處,你的狗命,就先給你留著吧……呵呵,記住,你這條命,遲早有一日要交待在我手裏!!”

鮮血汩汩流出,很快將然涯的衣袍都染得血紅。然涯眼裏發紅,寫滿了不甘與憤恨,死死地盯著很是得意的黑袍人。

“莫再看了。你死也不會知道我是誰的。”黑袍人聲音略顯得手後的慵懶,不知隱在黑袍下的臉是否亦是洋洋得意。他扛起不省人事的雲兮,又瞟了一眼開始神志不清的然涯,嗤笑了一聲,便轉身離去。

而然涯,在徹底昏迷之前,只聽得那黑袍人最後說的一句話:“兩套元魂,還真是稀世珍品啊……呵呵……”

神思完全渙散,然涯已經說不出話來,眼前模模糊糊的,只剩那把歸於沈寂的黑劍,以及黑劍後方的兩道身影……

“然涯!然涯!”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我是蝸牛的速度,別打我……別打我……爬走……

☆、波瀾乍起生禍亂

天光乍現,沖破了重重的黑暗,驅散了層層的濃霧,遠方一片繁華,細聽之下,竟似有十分喜慶的樂聲傳來。

雲兮自地上站起,甚是迷茫地盯著遠方那一片熱鬧看,想了許久,才覺這樂聲有些耳熟,再細想了一下,才記起當年師傅帶她游歷人間時曾聽過這樣的樂聲。

那是喜樂,是有人成親時才會奏響的音樂。

想來那處地方如此熱鬧,應是有人成親了。

雲兮笑了笑,覺得自己應該沒什麽興趣,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那邊過去了。

她搖搖晃晃地,慢慢地走向那熱鬧之處,只見到處張燈結彩,就連空氣中似乎都蔓延著喜慶的甜味,有人奔走喊著:“城主今日大婚,特請各位父老鄉親一同來賀!”

“恭喜城主,祝城主與尊夫人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原來是此處城主大婚,怪道如此之喜慶歡快。可是……自己緣何會在此處?

眼前依山環水大街小巷青墻黛瓦的,著實眼生得很,她努力想了想,又覺得似乎有些眼熟,卻完全不記得自己來過這個地方,便只好趕緊攔住一位大娘問道:“請問大娘,這是何處?”

那大娘瞧了瞧雲兮,和藹道:“小姑娘看起來不是本地人吧?”她笑了笑,又道:“此處乃是夜闌城,今日是城主大人大婚,宴請全城,你若是無事,不如也去沾點喜氣。”

大娘說罷便十分熱情地拉著雲兮向那城主大人的府邸走去,一路上還喋喋不休地向雲兮讚頌城主大人的豐功偉績,更抒發了自己對城主大人如何地仰慕崇拜,如此雲雲,直聽得雲兮頭腦發漲,只想趕緊逃走,奈何大娘盛情難卻,何況大娘的兩只鐵爪還緊緊地鉗在自己身上……

雲兮哭笑不得,只得任大娘說去,心中卻已經將大娘提供的信息篩選了幾條有用的出來——首先,此處夜闌城,城主卓醉若,此人於夜闌城之經濟文化發展實有大功,全城上下,莫不崇敬;其二,城主今日大婚,娶妻夜氏諱歌,大宴全城,共賀新婚。

思量間二人便已入得卓府。

卓府不愧是夜闌城城主的府邸,氣派廣闊得很,縱然是全城人聚集於此,也不顯擁擠,惹得雲兮甚是驚嘆連連。

所謂人有三急,雲兮也不例外,只是這一次內急也實在是來得很不是時候,雲兮只得找了個借口便去尋茅房了。

卓府的確是很大,故而雲兮繞了半天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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