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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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不是蕭策的親姐姐,弟弟幫楚喬的事她知道,大魏想要阻斷燕北和大梁聯手的事她也明白,所以大梁皇帝一駕崩,她立馬率領大梁諜者跟燕洵做了交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果斷做了朋友的皇後,然後第一天到燕北,就見到了各國街頭巷尾經年不衰討論紛紛的元淳公主,所以誰人說燕皇最冷酷,果然還是魏帝最了解他們的彎彎繞。

蕭玉很不客氣的住進了鶯歌宮主殿,每日和元淳互道早安,晚安。

問她鶯歌宮和鶯歌小院有沒有聯系,問她燕洵最喜歡的吃食,問她燕洵平時的愛好,元淳都順從的有一說一,從不反抗。漸漸地蕭玉也膩了這種游戲,

大婚的當日,元淳安安靜靜的跟在盛裝出行的皇後的身邊,明明也是妃子,卻像個婢女一樣侍候著,燕北後宮都知道她這號人物,燕皇從不寵幸也是人盡皆知,每個人都視她如空氣,只有采薇和風眠,因著本就窮苦出身,又和元淳朝夕相處幾年,感情很好,最是為她不平。

燕洵為了立威,邀請了各個鄰國的很多王公貴族,招待擺設極盡奢華,因著皇後的禮服繁瑣,臺階又多,元淳跟在後面,拖著尾伴她前行,高臺上燕洵穿著大婚禮服,遠遠的就模糊了她的眼眶,蕭玉偷偷看她的樣子,在她耳畔問,“當年你大婚,排場跟這比,如何?”

“水享哪有什麽大婚。”

“你父皇說你們是一夥的呢。”蕭玉根本不管她的回答,繼續說,“不過也不對,不然哪兒來的我做這燕北皇後呀。”蕭玉只是為了玩弄她,元淳懶得理她,只顧扶著她的裙擺伴她上行,

終於走到燕洵面前,拜過天地拜過廟宗拜過彼此,魏夫人又被要求跪在臺階下,承上合歡酒,她自小就有個毛病,看見邊邊就想踩,踩了就要倒,幾乎無一例外,她顫抖著舉著托盤,生怕把酒弄撒,禮儀官員卻還在講個沒完,等到燕洵和蕭玉回身端酒的時候,手上一輕,元淳覺得自己直挺挺的就往後栽了下去,剛是怎麽困難爬上來的她還記憶猶新,估計這摔下去也是要一命嗚呼了,想著就恐懼的閉上了眼睛。

她還沒落地的時候耳邊就已經驚呼不斷,後來滑倒了臺階最下直接躺在了人肉墊子上,她清晰的只聽到了這場大婚裏,燕洵焦急的喊了一聲,“淳兒!”然後墊在了她的身下,圍上來的人這麽多,元淳除了裝暈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燕洵在大婚典禮上摔下百米臺階,傷勢很嚴重,現場的賓客很隆重,一聲“淳兒”很矚目,目前情況既緊急又八卦。

裝暈畢竟裝不了太久,沒多一會,元淳就在燕皇寢宮的偏殿裏“醒”了過來,采薇看著她沒敢說話,只示意她皇帝還沒醒。元淳一路走過去,人人都對她行註目禮,直到蕭玉看到她,叫她魏夫人。

“都是臣妾的錯。”她直接跪在了床榻前,哭的梨花帶雨,

“行了,皇帝還沒醒,你就這麽哭也沒有用,我看你這腿也傷著了,畢竟是為了婚禮,本宮不會治你的罪的,你先回你自己的寢宮好生修養吧。”初來乍到的蕭玉懂得在人眼下如何做這個女主人,

可惜燕洵醒了,“傷哪兒了。”也沒睜開眼,就這麽突兀的出了聲,把一旁的太醫也嚇了一跳,

元淳已經退著出門,聽到聲音馬上跑到了他的床前,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外面天已經黑了下來,這燈火通明的燕皇寢宮長笙宮裏,妃子太醫謀臣聚了一大群都靜默不語地觀望著,“我問你傷哪兒了。”還是那冰涼涼的口氣,但是已經睜開了眼,掙紮著要坐起來,殊不知他整個人抱著她滑下高臺,這背上的傷最是嚴重,元淳看他都起不來,一個健步沖到他身前按住他,“你別動啊,你不疼啊!你是不是傻了啊!”太醫怕她手腳太重傷了皇帝,好心拉她起來,她一個甩手就沖太醫喊,“你是怎麽治的,他背上有箭傷,今天又這麽滑到,你還讓他這麽躺著,你是不是庸醫!你給我過來,跟我一起把他掀過來。”

“餵餵餵餵餵餵”一宮的人都傻了,看著魏夫人和蒙了的太醫無視燕洵的餵餵餵,讓他終於面朝大地的趴在了床上。燕洵覺得人挺多的,又頭暈,只想裝死,

元淳做完了想做的,直接跪在了地上,望著他緊閉著眼的半張臉,繼續她未完的大哭事業。

燕洵聽了半天見她也沒有停的意思,“要不,你回去吧。”

“我,我腿疼。”她繼續哭,

“你讓太醫看看。”

“看也沒用啊,包上也疼。”

“那你吃飯去吧。”

“我不餓。”

“我餓了。”

“哦。”元淳哭著站起來,抓住皇後身邊像是管事的宮人,“你去熬雞湯,記住,不能放菌類食材,快去!”,然後抓住另一個,“馬上端點紫藤糕來。”宮人遲疑,“沒有?你不會做紫藤糕?”元淳覺得這輩子沒這麽倒黴過,又重新跪回來哭,“燕洵,他們說不會做紫藤糕。。。”邊哭還邊就近用燕洵的袖子擦眼淚鼻涕,

蕭玉此刻恨不得撕爛她哭個不停的嘴,可是燕皇就是不出聲,她也只好眼神示意閑暇人等都退出去,剛退完了眾人,燕洵終於出了聲,“皇後留下吧。”然後側臉看了看還在哭的元淳,“一會宮人自會服侍我,你也受了傷,回去吧。”不著痕跡的抽回了袖口,轉個臉又躺了下去,

“哦。”元淳不再哭,行了禮,拜了皇後,叫上采薇和風眠,在宮門口看到了還想看熱鬧未散的人群,也不打招呼匆匆就返回了鶯歌宮。

這是燕洵和蕭玉的大婚之夜,元淳覺得該做的都做了,就該走了。

她一路上顧不得腳上的傷,步履越來越輕盈。

一個不願你再次身著藍色禮服待嫁的人,怎麽會容許你身著素服的伺候自己和別人的婚禮,元淳賭的就是他的心。

今天從他看到她皺眉的那一刻起,元淳就知道,自己贏了。

我比全世界的人都了解你,過去我看不透是因為我愛你,我愛你蒙蔽了我的眼睛,其實一直以來,我比任何人都懂你。

這只是帝後大婚的一個小插曲,人人都沒有太在意。

或許只是皇帝的口誤,或許只是皇帝的容忍,不然無法解釋這個並不起眼的魏夫人到底有什麽特別。

可是元淳知道,有些事情,要慢慢來,一點,一滴,水滴終能石穿。

燕洵趴在榻上,不好換衣服,也懶得折騰,就拖著這一袖子的眼淚鼻涕,合衣而眠,他看著她一步步走上來,看著她跪下顫顫巍巍的托著酒,心就開始懸著,她還真是不辜負自己,懷疑要倒就真的倒了,從來在摔跟頭方面沒有出過意外,自己這些生活裏受的傷,沒有一次跟她脫得了聯系。

蕭玉就在旁邊,夜深了,他聽到她說,“我可不是來看你的長安情未了的,這燕北的天下,不知燕皇有何打算。”

“這是朕的燕北,你也是朕的皇後,安分守己,不會虧待你。”

“是嗎?”

“還有,不要有下一次。”

“什麽?”

“不要再讓朕看到,你這樣對她,她不是你的奴婢,要使喚她,也輪不到你。”

“元淳在你心裏,到底有多少分量?我這也是皇後難為,你直接告訴我,我能做到哪一步。”

“這裏沒有元淳。”

“哦,只有你寧願接受的魏舒燁的小妾,都不肯要的魏帝的女兒,燕洵,你騙自己,有意思嗎?”

“閉嘴。”

她是我的妹妹。燕洵這樣告訴自己,然後夢裏自己回了長安,雖然如今的日子,時時以血洗長安為目標,可是,最深的夢裏,總是貪婪的呼吸著長安的風,在沒有楚喬,沒遇到宇文玥,沒有進講武堂,初來長安的那個清晨,那個皇帝膝蓋頭著明黃色衣裙的小女孩,奔著自己跑來,她笑的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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